莫小北,你太無恥了!嘴不能言,鼻腔裡哼了一聲,睜開細長的鳳眼,狠狠的瞪她,卻也緩緩的張開了雙唇……
這是什麼眼神?想想他那麼可惡嚇她殺她,這一筆筆的賬怎麼也得算算!反正他也死不了,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就再難得了。
「嘿嘿……長得還不錯嗎?」膝蓋碰端木逸的手臂,偽裝上一幅好色的模樣,「端木府的男人好像都沒有你好看……」
繼續笑,笑得那雙鳳眼裡起了變化,緊皺的雙眉之間隱約有一絲膽怯,偏偏他說不得又動不得,只能狠狠的瞪著莫小北。
「你也算我的相公之一,如果對你做出什麼事情……」無視端木逸眼裡騰起的殺機,「哎呀,你衣服髒了,不如為妻的幫相公把衣服脫了吧?」
脫衣服?端木逸恨不得馬上殺了這個女人,奈何身上半分力氣都沒有!手腳也不能動彈,拼盡渾身的力量也不過能動動手指,腕部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連宇那樣純潔的人都敢輕薄的女人,還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而且,她好像正在……正準備脫自己的衣服,一雙眼睛滴溜溜在自己脖子之下雙腳之上游移。
不行,不行……不能,不能被這個髒女人碰!
「啊……」情急之下心裡的那股意念在喉嚨裡滾動,張嘴便吐出猶如破鍾般嘶啞的聲音。
這是哪裡的聲音?哪裡發出來的聲音?好難聽,好難聽!卻是那麼震撼!端木逸怔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莫小北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端木逸的嗓子居然能夠發出聲音,是啊,是面前的端木逸發出來的。
端木逸的眼裡升起一層薄薄的氤氳,唇瓣不住的顫抖著……看見莫小北正看著他,眸光立馬轉向別處,卻還只是飄散……
「逸,逸,你能說話的!剛才是你的聲音!」他一定不敢相信吧?這一聲對他來說有多寶貴!這麼多年來的努力,終於敲開了希望的大門!一個五歲的孩子被毒啞失去了美妙的聲音是多麼痛苦殘忍的事情,現在現在……不管是否能夠順利說話,他還能出聲就是還有希望!
「逸……再喊一聲好不好?就喊一聲……」莫小北的身子不覺想更靠近,想給他鼓勵!一時不知道喜悲,淚滴滑落都不知。
端木逸的心揪得好緊好緊,徘徊著不敢再試,什麼東西滴在臉上,涼涼的滑滑的,甚至在轉頭的時候順著臉頰朝髮鬢滑落,最後消失……
對上莫小北的眼才發現,那烏亮的大眼裡淚水婆娑,在眼光下晶白雪亮……眼裡蓄著淚花,臉上卻是驚喜時的笑意!
這樣怪異的表情,卻好像有一股子魔力讓人陷進去!她?她是在為了自己哭嗎?為討厭她的自己哭?
「對對對……」她好幼稚,動作居然笨拙的像個孩子,「水,水!喝點水,潤潤嗓子,咱們再試!肯定行的,肯定行的!」
自己能不能說話與她有什麼關係?為什麼她要這麼激動?
莫小北小心翼翼的捧著水湊近端木逸的唇邊,有些乾裂的雙唇,溼潤後又如桃色暈染,說不出的嫵媚。第一次感覺水會這麼珍貴,看著他一點點吞嚥下,剛才的那些疲憊全都消失不見,如果他需要,能讓他說話,就算再跑十趟八趟,她也會毫不猶豫。
看著她期盼的眸子,端木逸再次猶豫了!他害怕那雙澄澈的眸子沾染上失望!
「逸,試試好不好?就試一次,說不定以後你就可以和我們一樣表達自己的想法,不用把自己封閉在竹山裡!」
他的眸子浩瀚如一望無際的大海,捲起一個個的浪頭,撲面而來!
他是那麼高傲的一個人,會讓自己這個他從來都瞧不起的女人看見他在希望的邊緣掙扎的模樣嗎?
「哦,要不……」剛才的激動和開心變得有些尷尬,掏出藏在懷裡的溼白布擦拭他嘴角稀稀落落的血漬。剛才沒有地方放又怕弄髒了,便直接放在了懷裡,所以胸前是衣服浸溼了一大片,貼身的地方涼涼的。
「我再去打點水吧……」找一個藉口給彼此喘息的機會。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會有出什麼事情了,現在又有了能夠開口說話的希望,他更會想辦法好好的活下去。
端木逸雙眼緊緊盯著她胸前浸溼的部分,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咯著,很不舒服,卻又揮之不去!就那麼目不轉睛的看著,覺得有明白了些什麼……
「你肯定行的,千萬別放棄!」轉身,視線卻模糊了!這可能是自己最好看見的端木家的人!
「小北……」低啞中帶著濃濃的疲憊,是瑾?
尋聲望去,那陽光下宛若神祗的身影,恍如初見時散發著不可忽視的魔力。唇邊悽然,還沒離開就已經這麼想他了。這荒山野嶺的,他怎麼會出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