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適合墮胎

病床上,她躺著睡了好幾個小時才稍稍恢復體力。

「醒了,你要不要抱抱他?是個男孩子。」

木無邪早已經抱著孩子等在床邊。

懷裡的小傢伙的臉紅紅的,皺成一團,那麼的小,那麼脆弱。

她幾乎剎那間就能想象出木無邪懷裡抱著一個小嬰兒的場景。

一定是可愛得動人!

她搖了搖頭,「不要。」

醫生告訴她,她顱內的淤血已經散了,可是,她卻依舊看不見。

這一刻,她該要多感謝自己依舊看不見,否則她怎能忍得住不去看他一眼。

「怎麼了?」木無邪抱著孩子正準備遞過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願意生下孩子,他還以為她已經回心轉意了,為什麼現在對孩子的態度還是這麼排斥和冷漠?

「我有些累了。」她側過身,敷衍。

「那好,你好好休息。這裡已經不安全了,過段時間我再送你和孩子離開。」

她決定留下孩子之後,他就把她帶去了美國。

本以為時間久了就會安全一點,可是,整件事情發生以來直到孩子都出生了,過了大半年的時間,外面還在翻天覆地地找她。

這半年來,他讓金沐璘不停混淆視線,那邊把重點全都放在金沐璘身上,所以他才能暫時相安無事。

可是,金沐璘最近傳來訊息他那邊快要瞞不住了。

而自己近幾個月一直呆在美國陪小甫,曾建華一定會起疑過來查的。

所以他必須儘快把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聞言,小甫開口道,「我一個人走。」

「那孩子呢?」

「不能帶他一起。」

「為什麼?」

「不為什麼。」

「那你準備把他怎麼辦?送去孤兒院,還是丟到人家門口?」

「我想賭一次。」

那天的談話不歡而散,她沒有解釋那天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不願意帶孩子一起走,卻又不說要把孩子怎麼辦。

整日坐在滿是樹蔭的小院子裡發呆,木無邪只好每天抱著孩子坐在她身邊,那麼近的距離,觸手可及,她卻依舊從未主動碰過孩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寶寶已經開始能分辨聲音的來源。

他可以很專注地凝視著你,高興的時候還會衝你莞爾一笑。

最讓木無邪驚喜的是,寶寶這兩天已經開始學會發出「嗯嗯」、「啊啊」、「咿咿」、「呀呀」這樣簡單的聲音。

他最喜歡被他抱在懷裡,坐在小甫身邊,這個時候他會特別的乖。

很多時候,他都會很好奇地看著小甫,衝她咿咿呀呀的哼哼,小甫沒有絲毫回應他也毫不在意,樂此不疲地重複。

這樣的日子轉眼過了一個多月。

本來準備孩子一生下來立刻送她走,現在卻又莫名地擱置了,不知道她在等什麼。

小甫的眼睛和寶寶以後的安排都讓木無邪心焦不已。

木無邪走到院子裡,看著她,想著這些事情,想著該怎麼問她。

「大師兄?」

她突然出聲,正恍神的木無邪回過神來,「怎麼了?」

「你聽。」

「聽什麼?」

「寶寶是不是在哭啊?」

木無邪一聽,然後立即跑到屋裡,過了一會兒把孩子抱出來。

「不哭不哭!」木無邪一邊哄著一邊給他喂『奶』粉。

小甫生完孩子之後並沒有多少『奶』水,所以寶寶一直都是喝得『奶』粉。

木無邪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連他都沒有發現,她卻聽到了孩子在哭。

那是不是說明,其實她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孩子?

「大師兄,明天陪我回國吧!帶著孩子一起。」

「回國?帶著孩子?」

「嗯,我要去曾家。」

「你想做什麼?」木無邪的神情有些為難,但還是決定告訴她,「三天後是曾建華和嶽寒唸的婚禮!現在恐怕……來不及了。」

「那很好。」她回答。

「很好?」

他不知道她想做什麼,可是,幫她做她想做的事情已經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只要是他能做的,都不會拒絕。

最後,他還是妥協,依言帶著她和孩子去了曾家。

還好她看不見,看不到此刻曾家貼滿了喜字,張燈結綵。

木無邪時間掐得很準,到了沒一會兒,正好等到曾家二老從屋裡出來,正準備去教堂參加婚禮。

「二位請留步。」木無邪出聲。

正要上車的兩人不由得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見到木無邪身邊的女人,兩人全都驚愕萬分。

曾爸爸當場勃然大怒,「你這心狠手辣的女人!居然還敢送上門來!快!快報警!」

曾媽媽急忙攔住他,「振宏,等等!」

木無邪猶豫再三還是按照小甫的要求,抱著孩子走上前去。

一時之間,二老又不約而同地被他懷裡的孩子吸引了。

「這……這孩子怎麼……」曾媽媽滿臉驚訝。

「這是曾建華的兒子。」

「你……你說什麼?」

「當然,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去問曾建華,他不至於連自己做的事都不知道。」

「說吧!你有什麼目的?」曾振宏很快鎮定下來,警惕地看著她。

「你們曾家的東西,我一件都不會要,包括……這個孩子。」

曾振宏被堵得臉『色』一下子僵住了。

小甫勾了勾唇角,「本來……我是想殺了他的。」

曾振宏大驚失『色』,立即把木無邪懷裡的孩子搶過來,「你……你敢!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歹毒!連自己的親骨肉也不放過!我告訴你,這是我們曾家的骨肉!我拼了老命也不會讓你傷害他的!」

「是啊!小甫,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呢?就算小深現在和寒念在一起了,那也是你自己沒有好好珍惜。不過,還好你最後還是『迷』途知返救了寒念。阿姨知道你本『性』不壞,可別再說這種氣話!不管怎樣,孩子是無辜的!」曾媽媽急忙附和,小心地看著孩子,神情柔軟不已。

「是嗎?」小甫臉上浮現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有您老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畢竟,這世上,只有你們能保護他了!」

「你……什麼意思?」

夫妻二人均是不解。

「大師兄,走吧。」

這時候,寶寶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扭動著小小的手腳,小臉皺成一團,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突然放聲啼哭。

她的腳步就這麼被哭聲釘在原地,寸步難行。

木無邪心疼的抹掉她雙頰完全抑制不住的眼淚,「真的不要最後再抱抱他嗎?」

原來,我……哭了嗎?

就算傷慟不捨的表情可以強忍住,就算言語可以假裝,可是,從心底湧出的淚水卻完全不受控制地決堤……

她緊緊攥著拳頭,抵在自己的胸口,仿若整顆心被都人掏空了。

那樣的神情,連曾振宏也忍不住動容,「你……」

就算如此心痛,她的目光也沒有落在孩子身上,應該說,她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東西,任何人。

從剛才起就發現小甫的眼神空洞得不對勁,曾媽媽擔憂地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接著驚愕萬分,「孩子,你的眼睛……」

夫妻二人怔怔站在原地,看著她在木無邪的攙扶下漸行漸遠,直到消失。

這一刻,心情竟是如此沉重……

「我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或許,不該『逼』小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