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媽將屋子全部都收拾好佈置好之後便帶著玉墜兒出去洗澡和擺弄頭髮去了,我一個人斜倚著欄杆站了一會兒,覺得挺無聊的,便決定去本屬於胭脂的那個房間看看金花,當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見門關著,屋裡隱約傳來嚴媽的聲音:「花兒姑娘,你還是吃點東西吧,從早上到現在,你可是連一口水都沒喝呢!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受得了,說句實在話,這身子可是自己的,以後還得指著它掙錢呢!」
「嚴媽,您是看著我長大的,也是看著我成為頭牌的,可是如今我都這樣了,還怎麼掙銀子啊?嚴媽,你說我這命怎麼就這麼苦呢?這好不容易才捱到了頭牌,偏就染上了這個倒霉的病,我的好日子是到頭了。」金花哀婉地說道,透過門縫飄出來濃烈的煙味,金花大概又在拼命地抽菸吧。
「我說花兒姑娘,你現在就什麼也別想了,再想也是沒用啊!事情都已經這樣了,還是想想該怎麼治病吧。」嚴媽說道。
「治病?哪來的錢治病啊?說起來我這些年為袁嬌嬌掙下了半座怡春院,可是真正落到我的手中的又有幾個錢?嚴媽,你也知道,我的開銷又大,真是沒攢下幾個錢啊!」金花嘆息著說。
「你也先彆著急,我再去和掌櫃的說說,讓掌櫃的出錢給你治治,治好了,不是還能給她掙錢嗎?」
「怕是她袁嬌嬌沒那麼好心腸啊!」
「花兒,你先歇著,嚴媽把飯也放在這,嚴媽還有好多事情要做,耽擱久了,掌櫃的又該罵了。」
「謝謝嚴媽。」
「唉,那嚴媽這就走了。」
我聽到這裡,趕忙回到自己的屋子門口,倚在欄杆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看到袁嬌嬌也正朝胭脂的房間走來,嚴媽出門的時候,與袁嬌嬌正撞了個滿懷。
「怎麼樣?花兒還是不吃東西?」袁嬌嬌小聲問嚴媽道。
「是啊!掌櫃的,我擔心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掌櫃的,花兒的病是不是給找個洋大夫來治治,我聽說洋大夫有一種什麼針,打幾次很快就好了。」嚴媽說道。
「那是從外面傳進來的一種針劑,叫尤西林,是專治這種花柳病的,這藥好是好,可是我們哪買的起?給金花治病?誰掏錢?一針尤西林就能買上二袋白麵的,夠這一大家子吃上半個月的。」
「是,掌櫃的,我也就是這麼順嘴一說。」
「嚴媽,你在我們這一行也不是一天二天了,這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別說。」
「是,掌櫃的,我知道了。」
「對了,這墜兒怎麼還沒回來呢?這都快要吃晚飯了,你到門外去迎迎,千萬可別耽誤了時辰,不然那個吳爺又該找咱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