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姑娘微微一笑:「看來你們要動武了!你們武夷派的天罡地煞雙劍,連烏家兄弟也戰不下,還想出醜嗎?好,你這小賊道也一塊來吧,三人聯手齊上,我也不還招,只要你們在十招之內能挑破我的一角衣服,我甘願服輸,任由你們處置我好了。」

董子寧問:「十招之內,我們不能取勝,你打算怎樣處置我們?」

「那我出手兩招,在兩招之內,不能將你們打倒,我也甘願服輸,三年之內,不在江湖上露面。」

董子寧又問:「要是姑娘勝了,又將我們怎樣處置?」

姑娘笑起來;「看你說得那麼可憐,好吧,我勝了你們,你們三個人一齊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叫我三聲乾媽,我就放了你們。這總算我講一點道理了吧?不是性如野獸亂殺人的女妖吧?」

跪在地下,磕三個響頭,叫三聲乾媽媽,這真是武林中的奇恥大辱。趙子榮和董子寧哪裡受得了,他們明知戰不過這個黑魔王,但寧願死,也不能受辱。趙子榮首先一劍發出:「少廢話,看劍。」

同時間,董子寧和山虛道人也雙劍齊出。山虛的峨嵋劍剛勁有力,可斷金石;董子寧的劍敏捷非常,專打穴位;而趙子榮的一把劍,輕靈飄忽莫測,可是姑娘身形如幻影,在三劍當中機敏閃避,竟沒被一劍刺中。

姑娘說:「好,這是第一招。」

趙子榮又一絕招發出,名為「冰封岐山」,這是七十二路地煞連環劍中最厲害的一招,劍光波動如雪,滿天飄來;董子寧的三十六路天罡打穴劍,相應發出,名為「分花拂柳」,直向姑娘的膻中穴刺去,天罡地煞,配合恰到好處。山虛的劍勢如長虹貫日,直向姑娘的頭頂劈下,明明三劍刺中了姑娘,姑娘也不知是怎樣閃開,轉眼之間,已躍出劍光之外。她一面數著:「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當她數到第十招時,輕喝一聲:「起!」左右衣袖輕輕一拂,趙子榮三人手中的劍一齊飛落出手,齊插在一株大樹的樹幹上,成一字形,劍柄仍在微微顫動。

趙子榮和董子寧驚得面面相覷,呆若木雞,他們從來沒有碰上這麼驚人的上乘武功。山虛道人見勢不妙,拔腳便逃。姑娘喝道:「小賊道,你往哪裡跑?」將衣袖一拂,拂起地上一顆松子,勁力極強,如暗器似的向山虛發出,恰恰又打中了他的環跳穴上,他雙膝一屈,身不由己,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趙子榮、董子寧一見,知道自己怎麼也跑不脫這黑魔王的手中,索性聽天由命,站著不動,至於要他倆師兄弟跪在地上,叫三聲乾媽媽,他們寧願死在劍下,也決不依從。

姑娘走近山虛面前說:「你罵我們性如野獸,不講道理。你這個所謂武林正道的峨嵋派,怎麼不守信用?我還沒出手,你就跑了?你再敢逃跑,我就先打斷你的一條腿!」她拍開了山虛道人的穴位說:「給我回去,不然,別怪我手下無情,叫你終身殘廢。」

山虛神色異常沮喪,不敢不走回來。

姑娘看了看趙子榮和董子寧,笑道:「武夷派的劍術,不過如此,比跑江湖賣藝混飯吃的還不如。」

董子寧正色地說:「在下武功是不濟,不如姑娘,但不等於武夷劍術不行,姑娘要殺我們,請下手好了,但請別亂言。」

姑娘奇異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好!總有一天,我要到武夷山去領教領教你們的真正劍術,眼下你說怎麼辦?唔?」

「請你出手好了,我們接招。」

姑娘一笑:「看來,你比那峨嵋小賊道強多了,既有骨氣,也守信用。看在你的面上,我出手,準你們用劍還招。我在兩招內不能將你們打中,算你們萬幸。接招!」她說著,衣袖朝大樹一拂,三把劍齊齊震落,跟著又一衣袖拂去,一股勁力,分開三劍,直飛到趙子榮等三人面前,直挺挺插在地下。這衣袖之功,已達到了令人驚駭出神入化的境地。

他們三人,只好取劍在手,強打精神,準備接招,但希望兩招之內,不給這厲害的黑魔王擊中。

姑娘說:「注意,我出招了!」

只見她衣袖一抖動,如半空颳起一股勁流,化出三道勁力,分別向他們三人撲來,董子寧頓時感到一股無形強大的氣流,直逼胸口,幾乎不能透氣,慌忙抖展輕功,縱身躍起,避開了這股無形之力。趙子榮也同樣抖展輕功避開。山虛道人用劍化解,勁力雖然化解了,但身子幾乎站不穩,踉蹌向後直退幾步,才算站穩了腳跟,不致摔倒。

姑娘點點頭說:「好,這是第一招,算是你們接住了!武夷派的輕功還算過得去。」

其實,姑娘的流雲飛袖功只用了二成功力,目的是在試探他們閃開的功力深淺和反應的敏捷。接著,她第二招發出,勁力增加一倍,神速異常,頃刻即到,剎時之間,他們三人手中之劍震脫,人也飛起。趙子榮給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切入心。山虛道人比趙子榮更慘,身形直飛出去,撞在—株樹幹上,撞得頭破血流,躺在地上,一時不能動彈,只有董子寧比較輕,身形給勁力拋起,又似乎有一道無形之力,輕輕將他放在地上,感到有些微痛而已。

姑娘走到董子寧面前問:「怎麼樣?你們輸了吧?請你們守信用,跪在地上,磕三個響頭,叫我三聲乾媽媽,我放了你們。」

董子寧躺在地上,閉目不答。

姑娘踢了他一腳,說:「你別裝死,我知道你沒受半點傷,快說話。」

董子寧說:「承姑娘手下留情,但要我跪在地下叫你,寧死也不從命。」

「你怎麼不守信用了?」

「我幾時答應過姑娘的條件了?」

姑娘惱怒起來:「你敢要無賴麼?」

董子寧說:「姑娘,你年紀不大,卻想做人的媽媽,也不害羞。」

姑娘一聽,更是柳眉直豎,鳳眼圓睜:「你這小子,不講信用,莫怪我手下無情。」

「姑娘,請慢動手,我還有話說。」

原來董子寧在對話時,一下想到了天山怪俠傳授給自己由「迎風柳步」。心想:我何不用「迎風柳步」閃開她的招式?要是能僥倖閃開了,就可以不受這奇恥大辱了,不但救了自己,也救了師兄和山虛。

姑娘揚了揚柳眉問:「你還有什麼話說?」

「在下剛才沒想到姑娘第二招出手那麼快,一時沒防,所以栽倒了!」

「那你想怎樣?」

「姑娘要是准許我再接兩招,我一定能閃避,而勝姑娘。」

「輸了呢?」

「我自行了結我自己,也不用姑娘動手。但我有個要求。」

「你有什麼要求?」

「我死了後,請姑娘高抬玉手,放了我師兄和那位山虛道長,那我死也無怨,在九泉之下,也感激姑娘的大恩大德。」

姑娘以奇異的目光瞅著他,問:「你願以死而救他們?」

「是。」

「你不願跪下來叫我三聲乾媽媽?那不但可以救了他們,也救了自己。」

「在下寧死也不從。」

姑娘冷笑一下:「那你就是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他們,特別不放過那個小賊道。」

「我跪下來叫呢?」

「那我放了他們。」

董子寧不明白這位貌美而風度不凡的姑娘,那麼喜歡做別人的乾媽媽,難道她得了一種怪病?做媽媽的病?當時一咬牙說:「好!我要是再輸了,就叫你。」董子寧一心想先將師兄和山虛救出去,自己輸了,就取劍自刎。

姑娘一笑:「好!那你起來,再接我兩招,我叫你心服口服。」

董子寧從地上爬起來,說:「姑娘,要是在下僥倖接得了你的兩招又怎麼辦?」

「那我面壁三年,不出江湖。」

「姑娘何必這樣,在下僥倖接住了,我只求姑娘今後別再與中原武林人士為難。」

「你有把握接得了我兩招?」

「在下不敢說,只求僥倖接得住。」

「最怕我不想為難中原武林人士,中原武林人士卻來為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