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違豫

孤城閉 米蘭Lady 第2頁,共2頁

「哦,原來是梁高品,我知道你。」他一下子放心了,微笑著告訴我:「張先生出宮了。」

我追問:「去哪裡?」

他回答:「我也不知道。他在宮門關閉前會回來,你到時再來罷。」

我黃昏時再來,果然等到張先生。他風塵僕僕地,目中佈滿血絲,應是最近奔波勞累所致。

他看見我,即帶我入他處理公務的內室,問:「是公主的事麼?」

我頷首,將公主情形描述給他聽,問他可否施以針灸,他說:「公主這是心病,針灸作用不大……你回去告訴她,她一定會有機會再見曹評,所以現在要好起來。多進食,自然會康復。」

「這……是騙她麼?」我疑惑地問。

他淡淡一笑:「不算騙她。他們不會如願以償,但一定會有再見一面的機會。」

見他無意詳細解釋,我也沒再就此問下去,但忍不住對他出宮的原因表示了好奇:「先生出宮,是跟今上病情有關麼?」

他沉默許久,終於還是向我透露了一點:「我去見了十三團練和富相公。」

現在的宰相是兩位以前被外放的大臣,富弼和文彥博。

半年前,宰相陳執中遭御史彈劾,先論其允許逾制追封溫成之事,又指他縱容姬妾毆打婢女致死,「進無忠勤,退無家節」,甚至還有人說他與自己女兒私通。這駭人聽聞的事不知是真是假,但種種原因相加,最後終於導致陳執中罷相。

那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今上會藉此機會擢用王拱辰。因他倡議追冊溫成之後,便被今上遷升為三司使,如以往言官在彈劾張堯佐時所說的那樣,三司之位,離二府僅一步之遙。

但今上又做了一個出人意表的決定,宣佈以富弼與文彥博為相,遷王拱辰為宣徽北院使、判幷州。

富弼早有賢名,若不提燈籠錦之事,文彥博亦屬良臣,故士大夫聽見這訊息皆相慶於朝。

現在聽張先生提起十三團練和富相公,我已可猜到此間緣由:今上不豫,皇后與諸臣必須要考慮儲君之事,而十三團練皇子身份並未確立,異日有變,須獲宰相支援才能即位。故張先生連日奔波,應是為皇后傳報訊息,請富弼同意將來十三團練即位,同時也讓十三團練作好登基的準備。

「這是皇后的意思?」我試探著問。

「富相公與皇后皆有此意。」張先生說,頓了頓,又道:「其實,現在今上若能自己決定,也只會是這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