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公子醒了以後,請您多費些心給他解釋。」
我表面上神色沉靜冷淡如故,但是這句話裡已經透露了過多的感情。
那人自然也聽得出,點點頭,「在下一定盡力。」
我微微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轉過走廊,正想下樓梯,感覺身後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一回頭,看見秦穆軒。他披著深色外袍,裡面的白色裡衣隨意繫著,慵懶之中帶著飄逸。
「你怎麼在這裡?」我稍微有些吃驚。
秦穆軒的房間在內院,離這裡不算近。
我實在不知該怎麼與他告別,他身上有傷又不敢對他用千日醉蘭,所以打算偷偷溜走,沒想到還是被他抓住。
還好他沒有表現出憤怒,只是淡淡說,「吃幹抹淨就想溜麼?」
我愣了一下,爾後笑出來,「明明是你吃掉了我啊,把我弄得腰痠背痛差一點下不了床,還好意思倒打一耙?」
秦穆軒也笑了,在一片雨霧中,有些虛幻。
我們笑完,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看著對方。
「我等著你。」
那一刻,我差一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衝過去吻他。
我定定看著他,微笑著點頭。
轉身,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我知道,他一直站在那裡看我離開,沒有阻攔,沒有告別,只是目光追隨著我的背影走了很遠。
很多年以後,秦穆軒仍然記得那一刻,那個自己心裡永遠乾淨,像個孩子一樣的人,在細雨微蒙中對他微笑,充滿了決絕兀定與堅強。
我下了樓,走到殷落羽身邊。
「走吧。」
碎聲籠苦竹,冷翠落芭蕉。細雨中,樓閣朦朧。
相思人,兩相掛礙。
卻是,一方塵飛大路,飛渡萬里青山。素衣起,風塵嘆。
一方獨對一窗冷雨,燈火青熒,不知思緒落何方。
這一路與來時不同。來時小心翼翼躲避著西王母的劫殺,盡挑偏僻的山路。這一次玉虛宮和天涯海閣最精英的幾十騎,乘了最好的馬,一路換馬不換人,揚塵千里,直奔滄州。
青巖已經被殷落羽和莫憐冬聯手控制了,將西王母的勢力全部肅清。玉虛宮與天涯海閣包括禁毓教的大部分勢力被分散,來牽制琅?幻境的力量,讓他們無法及時回援碎葉城。
此時碎葉城中兵力空虛,我與殷落羽莫憐冬帶了最精銳的幾十人,直殺向碎葉城。
執行進攻碎葉城命令任務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戰是真的生死之搏,卻沒有人露出半點怯意,反而因此更加興奮躍躍欲試。
我被他們的氣氛感染,忽然找到了當大俠的感覺,豪情萬丈。話說,自從我入江湖名聲就沒好過,不是紅顏禍水就是殺人狂魔,這一次我單挑西王母,不知道能不能徹底顛覆我的邪惡形象,成功轉型為正義天使。
每接近碎葉城一里,我就會更緊張一分。因為我知道,那裡有人在等著我。
讓我無時無刻不被思念之苦折磨心志的人。
在進入滄州地界後,開始遭遇琅?幻境的阻攔。不管對方人數多少,我從來第一個拔劍殺過去,下手利落,砍得對方人仰馬翻。
連納蘭文湘都忍不住說,「我突然開始慶幸,我不是你的敵人。」
納蘭文卿調侃我,「才出來幾天就歸心似箭哪?怕家裡人等急了不是?」
莫憐冬也點頭稱讚,不過是拐著彎討好殷落羽,「真是虎父無犬子。」
殷落羽這些天總是有意無意把目光投向我,帶著隱藏不住的關切和擔心。
在接近碎葉城時,按照計劃,兵力分散。我獨自去見西王母,一旦開始動手就發訊號。殷落羽等人以訊號為令,強攻碎葉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