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涼意漸漸爬上了身體。指甲扣緊地面,出現了深深的裂痕,不一會滲出血來。
我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決堤而下。
難道。真的一切只是騙局?你只是服從西王母的命令來接近我。你從前植了一院子的蘭花,你從前那麼多年的記憶,都是另外一個人的。
現在,在沒有我的地方,你就可以重新去找那個人。
騙人。我不信。
你讓我怎麼接受。這麼殘酷的現實。
我怎麼能接受,你從來不愛我的事實。
為什麼你連做戲都這麼不認真。讓我看到這樣不堪的一幕。
我再也無法忍受屋裡傳來的那些聲響,幾乎是手腳並用爬著逃出了那間小院子。
跌跌撞撞,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感覺世界就算在這一刻塌陷,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把手用力按在一塊尖利的石頭上。掌心被刺破,猩紅的血液蜿蜒流下來。
疼痛才能讓我清醒一點。
明明下定了決心。要堅強。
但是,如果連你也背叛了我,我究竟還要為了什麼而活在這個冷漠血腥的地方。
忽然,有清冷的蕭聲穿破厚重的夜幕,在月光下飄然而舞。
那聲音悠長而空寂,先是一兩聲,直直刺進人的心底。然後洋洋灑灑鋪陳開來。風滑過竹子空洞的心,經歷了怎樣的寂寞,才有了這樣的如風一般的聲響。
我循著蕭聲走過去。在一個房頂上,一個黑色的身影佇立風中。
彷彿一隻遠離塵世的黑色蝴蝶,伸展它舉世無雙的華麗雙翅。
我就一直靜靜聆聽,心隨著幽遠的簫聲一點點沉靜下來。直到他吹完一曲。
「上來一起喝兩杯吧。」納蘭文香放下簫,對著傻站著的我說。
我在地上輕踏一腳,掠上房頂。
納蘭文香的脖子上仍然纏著繃帶。看來那天受傷不輕。
他拿起酒罈,給我斟上一碗。
「我不喝酒……」習慣xing地推讓了一下,「算了。現在又有什麼關係呢。」
一口飲盡杯中的液體。不一會,辛辣火熱的感覺燒上喉嚨。然後索xing抱起酒罈,對嘴狂灌。
一罈酒盡。我把它扔下房頂,隨即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納蘭文香始終沉默地坐在一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他腳邊放著一大堆空壇。
「你被我打這麼慘,不生氣嗎?現在可是報仇的好機會。你隨便砍我吧,我不會躲的。」
納蘭文香站起來,背對這月光,身體的yin影投射到我臉上。
劍鋒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頭髮被劍帶來的風揚起。
他收住手。劍身只在我脖子上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真的不躲啊……」他喃喃低聲說,然後收起劍。重新坐好,又遞給我一罈酒。
我接過酒罈,疑惑地問他:「你今天反常。」
納蘭文香自顧自撕開一罈酒的封泥,給自己斟滿一碗,喝掉。「我醉了。」
「是麼。比平時正常多了。」
納蘭文香忽然笑了,第一次看他那樣笑,像一朵清水中綻放的菡萏,清澈不參雜任何雜穢。
「我哥也這麼說。」
果然醉了,居然肯叫納蘭文卿哥哥了。
然後,兩個人繼續各自喝酒。酒罈的碎裂聲一次又一次突兀響起。
我覺得頭開始發脹,所以躺在屋瓦上。「如果,你愛的人背叛了你。你會怎麼做。」
納蘭文香也躺下了,一直手支著頭。「我並沒有愛的人。」
「我是說如果。你就不能假設個x一下。」我真是醉了,怎麼跟他講xy的。
「如果的話,」納蘭文香很認真地思索了一會,「那就隨他去吧。我沒有權利要求他必須愛我。」
是啊。
可是,為什麼疼痛還是那麼劇烈。還在一點點啃噬著我的心臟。痛的,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