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未涼沒有說話,走到古琴邊,寬大的袖撫過琴面。
我看著月光下他絕世的容顏,有一刻的失神。
他坐定,指尖在琴絃上優雅舞動。一種近似於天籟的聲音在天的最近頭開始迴響,如夢如幻,如風如流。
風捲起,松林亦發出低柔的嗚咽。
那一刻,時間失去了意義。
世間一切繁華喧囂,綺麗奢華都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
蝶,翩然展開他飄逸的尊貴的絕世無匹的雙翼。
很多年以後,我時常想起這一夜,想起那個人。他可以在松下為你撫琴,在寒夜握緊你的手替你蓄暖。大概生生世世也不過如此。
沉雪池今天下雪了。
鵝毛般的雪花飄飄忽忽從碧落安靜的落,帶著決絕的美麗,親吻冰冷的大地。
不似人間富貴花,別有根芽。
我坐在湖中心,真氣在奇經八脈遊走於氣海匯聚,形成巨大的洪流,翻騰,怒吼。
指尖輕彈,劍已出鞘。刺目的寒光將滿天落雪一分為二,生生撕裂。
左手反執劍,身法極其華麗,變化無窮。
一招四十四式在一個彈指間完成。收劍入鞘,風雪中,傲然獨立。
背後巨大的樹木折斷聲。而那樹木竟然在距離沉雪池一里之外。
溫未涼斜靠石柱,手撐一把二十四骨竹傘。
「比以前更快了,無邪,你武功進步太神速了,照這樣,我大概都打不過你。」
「呵,不是我厲害,是以前的功底在那兒了。」
溫未涼搖頭,「你的武功比散功前精進了很多。」
我愣了一下。莫非我真是什麼武學奇才?只半年就已練過「破邪劍」第十重,封頂。
在我發呆時,溫未涼踩著薄薄的冰面走過來,把傘斜到我頭上。
他拍拍我身上落的雪,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