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高高的看臺上,臺下峨冠博帶的弟子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
西王母當然沒出席。我來了都一年了,除了被她傳喚,也沒見過她幾次。真是,女人上了年紀要經常出來曬太陽啊,整天捂著不老得更快。
未眠翹著二郎腿坐在桌子上,一邊「嘎吱嘎吱」嗑瓜子。
「上了年紀的女人,喜歡靠瓜子來消磨時間。」我揚起嘴角輕聲說。
然後三點鋒利的瓜子殼朝我飛來。
準確用袖子擊落。
「哼,」未眠也笑,側過頭斜眼看我,「等一會你就不會這麼囂張了。」
我立刻警惕,「怎麼?」
沒人回答。
轉頭看溫未涼,他搖搖頭。
繼續用目光詢問十二戰將三十四閣主。全部搖頭。
我堵……
終於,日近黃昏,三月論劍結束。各閣閣主開始整理材料,做人員調動。
然而這時,火鶴蘭從椅子上站起,足尖輕抬,向後騰起,面對著我們緩緩落在擂臺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淡紫的衣袂在一片殘陽中翻飛,半邊天際被燒成緋色。
劍在手中劃了個漂亮的弧線,劍柄直直指向我。
「殷無邪,請賜教。」
我完全呆住。這句話聽著真彆扭。
所有前腳已經離場的人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全部站回原地。
情敵二度對決。
溫未涼推推我,我才回神。
「下手別太重。」
「呦,擔心舊情人啊?」
溫未涼露出很無辜的表情。
行行,我知道……我剛想說話卻被未眠毫無預警一掌推下去。
如蜻蜓點水般落地,我雙手隆入袖中端臂而立,寬袖無風自動。
那小丫頭說的不會就是這個吧?
切。我會怕你嗎,火鶴蘭?挑釁得抬了抬下巴,微微一笑。
火鶴蘭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
啊哈。我知道,這半年多你拼死拼活修習武功,碎峰閣的弟子天天抱怨你法西斯無數次彈劾你。但是,你知道我們的差距,是人品問題。
我繼續眼神刺激他。
「叮」,火鶴蘭利劍出鞘。
「鶴唳九天」劍法,細長的劍凌空而舞,與空氣摩擦出的聲響如同風聲鶴唳。
眾弟子只覺得眼前一花,火鶴蘭的劍已經距殷無邪不過半尺。
我連劍都懶得拔,他的速度在我看來,不過比蝸牛爬快了一點。說得形象一點,就好像《東成西就》裡張國榮和王祖賢的慢鏡頭卡殼式動作。
我指尖在他劍上輕輕一彈,四兩撥千斤化開他的進攻。
火鶴蘭其實比我想象的要強一些。
他轉身,一腳踢向我。
我怒。居然拿臭鞋對著我的臉。
出掌,避開劍,瞬間到他身前,但是他已有準備,一隻手中飛出一根銀絲,我自知中了他的計,飛快收手然而手背還是被蹭破了皮。
絲的速度倒是快了很多……
我擦掉手背上的血,心裡又堵……
「無邪!你沒事吧?」溫未涼不知道啥時候蹦到場邊上,萬分緊張對我喊。
哼哼。我奸笑看了一眼火鶴蘭。
「未涼,我今天碰巧不在狀態,」我故意聲音發的很嗲,「來,給個眼神。」
溫未涼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抬手袖子半遮住臉,嬌羞狀,眼睛眨眨,百萬安培電流……
轉頭看火鶴蘭,他好像隨時有吐血倒下的危險。
再看臺下,已經成片的跌倒。
嘖。這一招真是殺人於無形啊。
未眠也站在場邊,滿臉冰霜,「溫未涼這孩子,裝傻裝成真傻。我本來想表哥你能稍微把他教正常點呢,沒想到你也傻了……果然,白痴是會傳染的……唉,沒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