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蔑的笑了,雖然這神情只是一閃而過,「傾城容顏,禍亂三界的殷無邪,即使這裡再怎麼閉塞,也不會不聞你大名。」
「這樣的話。我不想從你嘴裡說出第二次。」用極少嚴厲的言辭打斷他。溫未涼低斂的眸子抬起,毫不掩飾的生氣了。
火鶴蘭下意識的壓低了下巴。
哎。我走到哪都免不了被人奚落的命運。不過私以為經過這麼久的折騰,這些話想要刺痛我實在功力不足。
「呵。我媽特會生,把我生成這禍國殃民的皮相,實在有愧天下蒼生。以後就要麻煩閣主多多照顧了。我現在很累,可以找個休息的地方嗎?」
火鶴蘭已經恢復眉眼低垂的模樣,但是笑容不見了,「華蓋軒仍然空著。殷公子應該會喜歡那裡吧。未涼祭司,我還有些事,告退了。」
溫未涼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皺了皺眉。天哪。你到底要正經到什麼時候。
然後我被他拉著七拐八拐進了一個幽靜的小院。一路上又受到n道灼灼目光的洗禮。
院子裡是一口幽井,旁邊植了幾棵花樹。然而開了滿園的,是一種四季不謝的紫色蘭花。深紫,淺紫,淡紫,紫羅蘭。大片大片的蘭花優雅舒展莖葉,高高低低的,華麗無比。
房間並不奢華但是及其雅緻,簡潔卻不空曠,給人一種自然而然的安全感。
我看到床,立刻爬上去。
「怎麼?你哪裡不舒服了?」
「怎麼可能,我現在生龍活虎的很。」
「不要對醫者說謊。」他表仍然保持認真地樣子,伸出手拿著一個黑色的錦盒——王染之給我的藥,「這個東西沒收。」
「你什麼時候拿的?」我怒,這東西我明明貼身裝著的。
「你這小傻瓜,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
「什麼?」
「知道罌粟麼?這種藥與它有相似的效力,你若再多吃雖能維持一時的體力,但是對身體損傷太大。」說著說著,他走過來,彎下腰盯著我,「你看你憔悴的。本來就夠瘦了,現在都變一把柴了。」
他邊說,眼神邊變化,逐漸朝無厘頭版溫未涼變身。
「以後你吃的藥由我負責了,不許吃別的藥!不許亂吃我不讓你吃的東西!不許喝酒!不許縱慾過度!不許……呃,好像也沒什麼了。」
縱慾?腦子裡立刻閃出不好的畫面。胃立刻出現了反映。
「我很累了,你走吧,我要睡覺。」我推了推他,轉身朝里拉了被子,手縮在被子裡按住抽搐的胃。
「噢。好。」溫未涼似乎也忙得很,看我睡得這麼堅決就沒再糾纏,退出門的時候扔了一句讓人想吐血的話,「晚上來太玄殿找我。」
太懸你個頭……
門被闔上。我掙扎著爬起來,乾乾的嘔吐一會,不知道胃抽搐多久,終於平息下來。趴在床沿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身體真的變得非常差,如果沒有那種藥撐著,也堅持不到現在。
早就知道那藥的副作用,王染之很清楚的告誡過我,仍然義無反顧選擇離開。
人決絕的時候就會變得一根筋,變得歇斯底里,破釜沉舟。
如果我繼續留在他身邊,我會瘋。我不能阻止汙穢的畫面闖入腦子裡,只要閉上眼睛就是那不堪的一夜;我想把自己永遠沉在水裡,永遠躲藏在藍色的緊密地壓迫感中;我摸到脖子,就會想到那直直刺入的一簪,就會燃起困獸最後一搏的決絕。
所以我不能再留在他身邊了……我受不了他太沉重的太自責太悲傷太蕭索的目光,我必需在他面前強顏,這比再任何一個人面前都難。因為在他面前,我太脆弱。
而他是舞於九天的鳳,不該為一個人折了雙翼。
那把經歷了歲月的丹青扇散著幽幽的香,冰涼的扇墜落在心口上,一陣冰涼的痛。
就在它還沒有熬成不可治癒的傷之前,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