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憑什麼買你?」他微笑,玩味看我。
「保證你不吃虧。」
骨節清晰的手指輕輕一打,侍僕拿出一個小盒子。
「五百兩。我買你。」
石化的大媽看到了雪花花的銀子在向她招手,立馬恢復了原狀,剛想衝過去接住,又被我一句話搞石化了。
「兩千兩。」
他站起身,不解似的搖頭,「你就這麼確信我會買你?」
雖蒙這面,但是我眼裡透出飛揚神采,「好貨要碰行家。」
兩人默默對立。
「好。就兩千兩。」
把冬生嫂送到門口,她似乎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大嫂,拿這些錢好好安個家。」雖然不信什麼鬼神之說,但是那場大雨總覺與我脫不了干係。
「小戴,你,以後好好自個兒過啊!」大嫂揉了揉發紅的眼眶。
似乎。這是第一個為我而流淚的人吧。
我笑,拍拍她的肩。
「對了,當時那姑娘把我賣給你時倒給了多少錢?」
大媽一愣,「十兩銀子。」
我做出瞭然表情,微笑把她送走。
十兩。真是的,該氣還是不該氣呢。
隨小廝到自己的房間。洗了個澡,換上稍微繁複的衣服。
順便把臉上的「鼻屎」拿下來。總感覺貼著那東西對不起人家的兩千兩雪花花紋銀。
臉上仍蒙著紗。
溫未涼點了點頭,似乎還算滿意,「你有什麼技藝?」
「瑤瑟。」
稍稍吃驚,極少數人精通的複雜樂器。命人拿了一把很久無人碰過的瑤瑟來。
橫抱於腿上。撫過落了薄薄灰塵的弦。
氣勢恢宏的曲子毫無預警傾瀉而出,細細的灰塵飛起,時間變得脈絡清晰,世間五行重新勾勒。空谷中幽蘭盛放,白鶴騰空而起,翅下風揚起飛旋的花。
所有人都聽得痴了。世間一切喧囂在旖旎的琴音中歸於沉寂……
溫未涼的聲音隨著曲調響起,「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短歌行》。
「你怎麼會這詩?」
「那日趙氏在白家以此詩驚豔四座,這詩早就廣為流傳了。世上竟有這般奇女子,可惜,再也不聞其名了。」語氣中盡是深深的惋惜。
一個虛擬的人物,成了無數人嘆息愛慕的物件。
「難道當世就在無人與她媲美?」
「雖然之後也有不少人模仿她的詩詞,但是氣勢,境界,都無人能出其左右。」溫未涼稍稍一停,「之前倒是有一個人,但是傳世之作也只有了了幾篇。」
我忽然有想笑的衝動,「撿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溫未涼笑道,「就是他。鳳凰山莊的座上賓戴月行。」
座上賓?他們對外這麼宣傳啊?欺騙善良百姓,明明是被待的小廝……
想著,無奈搖了搖頭。
誰知,卻被溫未涼誤會了。「莫非蕭公子文采更高於他?」(小戴變成了蕭戴。)
「怎麼會。戴月行文采斐然,我怎麼能和他相提並論?」說著真彆扭啊……
溫未涼冷冷一笑。
神態像極了某人。不覺心臟靜靜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