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浩浩蕩蕩一行入了城。
韓莊。隔著老遠,就看見這個紙醉金迷城市,引人注目的匾額。
繞了一圈,繞回了這裡。
家裡漂亮的丫頭都賣給了妓館。聽到那些不過十三四歲女孩子淒厲的哭聲,心下淒涼。
吃人的人可以視金錢如糞土,被吃的人只能賣掉自己的兒女。
以前只是假裝義正詞嚴教訓別人的話,當自己面對,卻是另一種無法言喻的悲慼。
可是,當冬生嫂要把我也賣掉時,我shork了。
「大嫂。你不怕賣了我倒貼錢啊?」
「不怕不怕。咱試試!指不定哪個不開眼的就把你要了呢!」說著把我推進一家清館。
不出五秒,裡面爆發出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狼嚎。
於是我們被扔了出來。
拍拍身上的土,「我早就告訴你了……」
大嫂生龍活虎蹦起來,抓住我的手,一幅我今天不賣了你誓不為人的神情。
「沒關係!找那種門面小,沒人光顧的店,一定會有要你的!」
無奈地嘆氣,「要找也要找生意紅火的。人家本來就生意慘淡,難道要害他們破產?」
「說得有理……」然後真的拉著我旋風般衝向韓莊最大的清館——儇佻樓。(xuantiao)
領路的小廝鄙夷瞥了我們一眼,「順著小路一直走。」
盡是些?髻亂拋,偎人不起。粘膩的聲音夾雜著管絃絲竹,頗有歌舞昇平,醉生夢死的意境。
冬生嫂只當看不見,一路按那人所指,穿過層層庭院,直到一片頗為安靜的小院。
綠水盪漾,一些枯敗的荷葉高高伸出水面。
小湖中心是一座屋角如飛的小樓。
「是、是這?」旋風嫂終於稍稍露出怯色。
哈。我在這碰上的老女人都夠豪爽的。不免對大媽級人物產生了好感。
「沒事。這次一定賣得掉。」我拍拍她的肩膀。
她一愣。忽然拽這我往回走,邊走邊說:「小戴,咱不賣了。不就多一張吃飯的嘴嗎?不賣了!」
我失笑,拉住她。「我自己想留在這兒。」
冬生嫂愣住。
「這裡吃得好住得好,當然想留下。我又不是大姑娘,怕什麼。」
善良的大媽就被我騙了。
儇佻樓的老闆,溫未涼,曾經是名噪一時的花魁。忽然有一天自己贖了身,自己當了老闆。
多少有生意頭腦的傢伙。
我在精緻的小廳裡,悠閒坐著喝茶。大嫂不安度著步。
一盞茶過後。
「你越是急,他越是不出來。」
「真是耗得人心急!」
話音未落,清脆的珠玉聲響起,珠箔被一隻辦攏在袖子裡的手掀起。
大嫂度著的步子停住,一隻腳仍在空中。用現代點的話說,她石化了。
個子高,且挺拔。瘦削得臉,精緻的下巴,柳眉,鳳眼。
然而不動聲色中自有冷峻。
白色的四層天絲錦衣,袖口與下襬飾有百合。
他打量我,問:「你要囧囧?」聲音有磁xing的沙啞。
男人都長這麼漂亮。yin盛陽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