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不用特別提醒我,」說著,從腳邊拿起一個雕花小木盒,「這裡面是易容藥,與你散功以後鳳丹青給你吃的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所以散功以後還能保持原貌。
「但是。為什麼駱芙蕖會認出我?」
「功力深厚的人都看得出。」
切。什麼破藥。
「那麻煩你把我藏嚴實點,別讓人找到了。」說完,我四仰八叉躺下,「到了叫我一聲。」
確實佩服凌衣塵找地方的功力。
荒無人煙的山坳坳,真是讓人領教所謂的鳥不拉屎。
更神奇的是,這山坳坳裡還有一大戶人家。
房屋式樣及其簡單,但看上去至少可以溫飽。
我跟在凌衣塵身後,臉上帶著黑紗。
好奇地東瞧瞧,西看看。典型的農村嘛……院子裡亂跑的小狗,小狗後面跟大狗……
「姑娘。你放心吧,我不會虧待他的。」胖胖的大嫂笑嘻嘻對凌衣塵說。
嗯。胖的人一般心地純良。不過你們談的也太快了。
胖女人從凌衣塵身邊的仕女手中接過銀兩,一邊飛快塞進袖子裡,一邊熱情對我招手。
守財奴。慘了。而且,賣我用得著倒貼麼,太瞧不起我了吧。
憤憤瞥了凌衣塵一眼,冷美女皮笑肉不笑對我點點頭,毫不猶豫撒丫子走人了。
好吧好吧。
認命地走向那個純良胖守財奴。
「你叫……」
「呃,戴……小戴。」
「大小夥子的,幹嘛蒙個面啊!」她說著,就來扯我面紗,然後,不出所料,驚叫一聲。
我看她胸部波瀾壯闊,差點嚇出來。
「太醜了。所以遮上。」我面無表情擋上臉。
她驚恐看著我,半晌說不出話,最後終於顫顫巍巍問:「臉上那塊黑的是什麼?」
「噢……鼻屎幹上面摳不下來了。」
然後,滿意地聽到她痛苦嘔吐的聲音。
其實,也就是變回剛來時的臉,順便貼了幾塊噁心得東西在上面。效果甚佳。
那胖女人叫冬生嫂。她對我確實不錯,直接把我派到廚房削土豆。
面對著堆積如山的土豆,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裡每一個人都長得像土豆。
所謂天妒紅顏。我到這裡的第三天,開始下雨。
不知道是不是整個太平洋都傾倒下來了。當然,這裡沒有太平洋。
當暴雨下了一整天,所有人都惶恐了。
最老的老人說,這山坳坳裡從來沒下過這麼大的雨。乾澀的眼睛裡,看得出恐懼。
當雨下了兩天時,一些低凹的地方被淹沒了。
全家四十七口,十五條狗,一百多隻雞,……(後不列舉。)終於決定離開這個世世代代從未走出過的大山溝。
走的那天,雨依然很大,山谷發出隆隆的巨響。
「是龍王發怒了嗎?」羊角辮的小姑娘攥緊大人的衣角。牽著她的女人似乎哭了,淚水和雨水闌干。
緩緩跟著隊伍,雨水寒冷刺骨。
眼前如一幅下著雨的黑白默片。無聲。跋涉。
為什麼呢。不讓我可以停步。我明明要的那麼簡單,那麼微不足道——平靜。
誰在桫欏雙樹之下,輕輕轉動命運的齒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