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讓鳳丹青說中了。我生病了。
鳳丹青頭也不抬道,「要是困了,就先去睡。」
我點點頭,摸回自己的床。
昏昏沉沉倒在床上,身上痠痛。剛開始只是頭疼無力,後來發展到捂著被子卻全身冷地打顫。
朦朧中,有人推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好像語氣很焦急。
什麼味道?這樣淡淡的,那麼熟悉。是什麼呢,嗅嗅……
眼皮很沉,睜開得又點費力。
「醒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其實人就在我眼前,只是貼得太緊,沒認出來。
我慢慢仰起臉,看到那雙漂亮透明的眸子。
猛得坐起來,結果狠狠得撞到牆上,疼得我又倒下了。
鳳丹青忍不住笑起來。
為什麼他顯得這麼高興……
手環在我腰上,我的手剛才更是不安分地抓住他的衣襟。mummy,你兒子不純潔了……
我趴在床上,縮成個烏龜形狀。我到底怎麼了啊!無語問青天……
鳳丹青從他那張四四方方的矮床上起身,掀開簾帳出去。似乎是在指揮下人端茶送水。
一會他端著一盆水坐到床邊。拽拽我蒙在頭上的被子,道,「出來,擦擦身上的汗。」
我裹著被子向裡縮了縮。「我沒臉見人了。」
「不出來我就進去了……」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以驚人的速度鑽了出來。
「過來,聽話。」聲音出奇的溫柔。
「丹青。你知道嗎?」我耷拉著臉說,「你現在的樣子好像個拐騙幼兒的人販子。」
鳳丹青失笑,「怎麼老像個孩子一樣。昨天你發燒,我不過是用內力幫你出點汗。你到底在緊張什麼?」
噢。果然是這樣。可是你摟我這麼緊……
我乖乖坐著讓他幫我擦拭。
溫溼的絹子撫過我的額頭。忽然,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的動作變得緩慢而細緻。
他的手指隔著一層細絹流連我的身體。眉骨,下巴,喉結,鎖骨,後背。
太色情了吧……原來真是個色情狂……
終於我再也忍不住,按下了他的手。而就在這一瞬間,他整個人侵上來,還沒有反映,嘴唇被撬開,舌頭探入我的口中。
腦神經驚愕的完全沒有了主張。我瞪大眼睛看著他,一時間不知是該推開他,還是應該閉上眼。
他的手按上我的後腦,身體有微微的顫抖。終於,大腦一片空白下,身體自動選擇了閉上眼。舌尖輕輕的觸碰,而後一發不可收的糾纏。雙臂不知覺擱在了他的肩上,直起身跪在他腿間。幾乎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終於,這個綿長的吻在激烈的喘息中結束。
下巴抵著他的頭頂,感受他溫熱的氣息噴在頸間,撩動著一種莫名的情愫,燎原般的滋生。
「天哪。我們在做什麼。」我輕輕嘆息。
「你是斷袖?」我忽然推開他。果然,煞風景的能力夠強。
「當然不是。」鳳丹青用很奇怪的表情看著我。
「他們都說你是。」我一字一句認真地說。
鳳丹青揉揉我的頭髮,「讓他們去說好了。」
「知道麼?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全身溼淋淋站在那裡,顯得那樣格格不入。然而你卻毫不在意,吟出那麼驚豔的詞。你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星辰一樣,所有的喧囂浮華在你面前都只是俗物,顯得那麼蒼白無力。」他聲音漸漸低下去,似乎在自言自語。
我用力盯著他的眼睛,他始終直視著我,毫不迴避得任我看透他的一切,他的孤獨,他的卑微,他的無助。他所有強勢的霸道的狡猾的堅忍的冷漠的背後的溫柔。
「天哪。我該怎麼辦……」我鬱悶地人形倒在床上。
用魯迅先生的話說:「在這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給人暫得偷生,維持著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這樣的世界何時是一個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