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又是相安無事的幾日。但是終於有一天,我惹惱他了……
傍晚,天氣晴好。
正埋首於《三洲志略》,書突然被人抽飛。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你幹嘛……」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不耐煩地問。
「你這下人做的倒是清閒,整日琴棋書畫,錦衣玉食。」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身子向後徹了幾寸。
「你能不能把你臉的解析度調低一點……」我盯著他的臉,喃喃的說。
「什麼?」細長的眸子帶上了危險訊號。
嘿嘿,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為什麼每個字都明白意思,和在一起就理解不了……
「這種高階詞彙,你聽不懂事正常的。」
「高階詞彙?」
我皺眉,把腳蹺到桌子上,身體躺進椅子,搖啊搖,「你們這裡這麼落後,我再怎麼解釋你也聽不懂的。」
等等……我在說什麼。我今天是不時喝高了……我在跟誰講話。
他不會又一揚下巴,戴月行,晚飯省了。
我暈。
我這人一跟別人混熟了就本相畢露……
他一語不發轉身。一夜沒理我……
書房門前荷花開得很旺。菡萏軒,不像個書房的名字。不過這裡地勢偏陰寒,氣溫要比其他地方低上許多,園內泉水淙淙,最後匯於精緻的荷花池。樓體也全由竹子製成,確實也清幽。
而我絲毫沒覺得涼爽,捧著瓷盆站在院中,腳下已有一小攤水漬——本少爺的汗。想到年軍訓也沒站這麼久,腿完全麻木了,既不能彎也不能直。
我為什麼站這裡傻曬太陽?
那時鳳大少爺一大早忽然說想泡腳,於是讓我抱著盆把水曬熱了再進去……
從院中兩次經過的洛瑾霖每次都以悼念烈士的眼光看著我。最後他站在我身邊以蚊子般聲音說,「今天丹青因為生意的事心情不好,你就多忍會吧……」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我就暈了過去。大半天的滴水未盡,md不中暑才怪。
「咣噹」一聲,瓷盆摔在地上。洛瑾霖不知所措看著地上的我又看看瓷盆。
「哼,早告訴你不要多管閒事了。去銀樓辦你應該辦的事吧。」鳳丹青不知什麼時候靠在門邊上,懶洋洋地說。
洛瑾霖看了一眼我,下一秒就腳底抹油跑掉了。
我繼續倒在地上裝暈,地面滾燙,與地面接觸的皮膚疼得厲害。這個該死的鳳丹青,要是他真把自己扔在這,不是要變成乾屍一具了!這種bt的死法!我不要!!
正想著,自己已經被攔腰抱起。那人身上的體溫比一般人低,而自己又被暴曬一上午,正在表皮接近沸點的緊要關頭碰到個涼冰冰的傢伙,不自覺就貼近他的身體。
他忽然就停止了一切行動,似乎那段時間忽然就消失了。就靜靜抱著我站著,任由我滾燙的體溫肆掠他的皮膚。
真是度秒如年,終於我忍無可忍打算假裝中暑醒來時,被「呼」的一下,扔抹布一樣扔進水裡。
又一次被碧綠的水包圍。水清澈無比,甚至可以看見池底慢慢浮起的沙粒。荷花的莖在水中縱橫的伸展著,妖嬈無比。
「啊!你想淹死我啊!」我撲騰這從水裡浮上來,好不容易摸到邊,就在我抬頭看他的一瞬間,捕捉到他的眼睛。漂亮到無懈可擊的眸子,現在變得深不見底,。
我的臉立刻垮下來。「你每次都把握扔水裡,你有這癖好是不是。」
鳳丹青緩過神,但沒有反駁。「快上來吧。一冷一熱容易著涼。」
本來我是打算上去的,但是聽他這一說反而來了勁。
「不要。水裡涼快,偏不上。」
然而只能抱怨這身體發育太不良,鳳丹青一隻手就把我從水裡拎上來,不由分說拖進屋裡。
倒了一杯茶遞給我,但我卻沒接,直接搶了他手裡的茶壺,舉起來就往嘴裡灌。
茶是冷的。
但是鳳丹青向來只喝熱茶。
晚上趴在桌案邊,有氣無力磨著墨。
頭沉沉得枕著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