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
花落人斷腸,我心事靜靜淌。北風亂,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斷,徒留我孤單在湖面成霜。」
我唱著唱著在池邊睡下,有點走調,不過反正他也沒聽過。
鳳丹青手撐著頭,「很好聽。」
我詫異,他竟然誇我唱得好……不對,人家誇的是調子吧……
「關於這首歌,有個故事。發生在皇家。二皇子本在外戍邊,多年後被召回。而他的父母,正展開一場巔峰對決,啊哈。」我停了一下,「在重陽日,二皇子謀反,他的軍隊皆披黃金甲,繫著菊花巾。然而他失敗了。他的腳下,血肉堆積如山。他的父母兄弟高坐菊花臺之上,欣賞這場華麗的屠殺。哈,後來他的父皇要他殺了他的母后,他就舉劍自盡了。而她大胸脯的母后瘋了,手裡的酒杯丟出去,裡面的毒藥腐蝕了黃金。哈。無聊的故事。不過這首歌不錯……」
繼續倒酒,仰頭喝下去。
「那麼。你的故事又是什麼?」
「我啊……我有個胖胖的老爸,超疼我的老媽,跟我長得一點都不像的老姐。有一隻雪熊,一隻哈士奇,呃,就是兩條小狗,都笨得要命。我告訴別人自己是情聖,我對女孩拋媚眼,送秋波,不過沒交過女朋友。因為她們看到的永遠都是我的臉和我的錢。我喜歡旅行,喜歡看書,運動也很喜歡。我有很多朋友,哥們也不少……可是,我回不了家了。」我說著,眼眶忽然就酸澀起來。一個沒有我的世界,會有什麼不同呢。一個消失的人可以被記住多久。
眨眼。
眼淚。毫無預警大滴湧出。
一隻冰涼的手指擋住那滴滑向髮間的淚。
鳳丹青俯下身,在我微閉的眼睛上,印上冰涼一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四肢抱著枕頭,窩成一團,睡得不亦悅乎。
坐起來,頭暈。發了半晌呆,昨天的事竟然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宿醉啊……
我花了半個時辰洗漱吃飯,仕女紅袖和風裳一直在旁邊伺候著。
一聽侍女的名字,就知道鳳丹青是極喜歡荷花的。
「少爺吩咐,公子如果悶,可以四處走走。少爺中午會回來。」
我點頭。突然一下又找到當少爺的感覺,嘖,滋味不一般。
衣衫整齊踏出翔丹園。
想起以前大通鋪的兄弟們,最近只顧應付鳳丹青,竟把他們都忘記了。陳勝都知道說:「苟富貴,無相忘。」我當然不能當見利忘義的小人。
但是,剛剛走進凌姑娘的地盤,氣氛就不對了。
大多數人都對我熟視無睹,鳥也不鳥。更有甚者指指點點,口氣鄙夷。
看到張三,猶豫了一下,可還沒等我開口,他先開了口,「呦,這不是鳳少爺面前的大紅人嗎?看這人模狗樣的。」
旁邊的人笑得讓人心寒,「真沒想到啊,原來你床上功夫這麼有一套,連鳳少爺都被你製得服服的。」
「你怎麼還有臉來?想炫耀?哈,你真骯髒。」
一向脾氣暴躁的我,這次沒有任何話可說。呆呆站著,任人指點。
耳邊充斥不堪的汙言穢語。
又能做什麼呢。
「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清淡的女聲響起。
「凌姑娘,你怎麼都不生氣!」
「散了吧。」
人群這才散開。
到這時我才明白,原來自己竟然沒有任何對付這種場面的方法。
從沒有被人如此鄙夷的指責過。從沒有被以前當作朋友的人狠狠地刺傷過。
「你走吧。」凌姑娘的口氣也有絲絲厭惡。
麻木轉過身,離開。有些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憤怒?失望?無奈?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