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頭便衣點點頭:「留兩個人在這裡看守,其他人跟我走——」
隨即兩個人又上樓了,其他人進了警車,警車接著發動離去。
警車離去後,我和四哥也離去,接著又去了老秦告訴我的其他3個地方。
結果,每到一個地方,都發現附近有便衣模樣的人在那裡晃悠,顯然,警方的人先到了,但都沒有發現段祥龍的影子,都在這裡蹲守。
我不由有些沮喪,媽的,段祥龍狗日的到哪裡去了呢?
我一時有些沒有頭緒,和四哥站在街頭髮呆。
不經意抬頭看到了附近是東湖花園,我曾經在這裡買過一套房子,當時是準備給我和冬兒用的,但後來……
我不由緩緩走近東湖花園大門口,想到曾經在這裡和海峰一起在旁邊的甲魚館吃飯的時候遇見過冬兒進去……
當時我看到了冬兒,而她卻沒有注意到我。
想起往事,心裡不由有些酸楚……
正悵惘間,四哥突然在我旁邊低語了一句:「往左前方看——」
我轉頭看去,看到冬兒正站在大門內側,正站在那裡看著我。
看到我看到她,冬兒緩步走過來。
冬兒一身深色的風衣,圍著白色的絲巾,走到我跟前。
「小克,新年好!」冬兒邊對我說邊看了四哥一眼。
四哥走到了一邊。
我看著冬兒,說:「新年好……你幾時回來的?」
「年除夕下午我直接從哈爾濱回來的。」冬兒說:「我以為你會在星海,沒想到你回來了……過年家人都好嗎?」
「都好!你家人也都好吧?」我說。
「嗯……」冬兒點點頭。
「你……在這裡住的?」我說。
冬兒沒有回答我,看著我:「你今天來城裡幹嘛?」
「不幹嘛,隨便逛逛!」我說。
冬兒又看了一眼附近的四哥,然後看著我:「大年夜,星海很熱鬧,寧州也很熱鬧,你倒是很清閒,來城裡逛街。」
我沒做聲。冬兒似乎知道除夕夜白老三和李順火拼的事情。
冬兒抿了抿嘴唇:「這個時候,星海是是非之地,你不在那裡,很好,但是,寧州恐怕也不太平,我勸你好好老老實實呆在家裡陪父母過年,不要亂跑!」
我說:「我進城逛逛又怎麼了?」
「怎麼了?恐怕你比我清楚!」冬兒說。
「我沒你清楚!」我說。
「你不要和我犟嘴,我說這話是為你好……現在寧州的天氣不大好,你最好少惹是非。」冬兒說。
「謝謝你的好意……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說。
「你——」冬兒瞪了我一眼,接著又看了一眼四哥,對我說:「實話告訴我,你們今天到城裡來幹嘛的?」
我說:「和你無關,你少管閒事!」
「和我無關?你再說一遍和我無關?」冬兒咄咄逼人的目光看著我:「小克,你敢不敢拍著胸脯說和我無關?」
我不做聲了。
冬兒皺皺眉頭,接著說:「你是不是來找段祥龍的?」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我說。
「是就和我有關!」冬兒說。
「是也可以和你無關!」我說。
「我告訴你,你是找不到段祥龍的……現在除了白老三,恐怕沒人能知道段祥龍在哪裡。」冬兒說:「我知道段祥龍除夕之夜帶人搗毀了李順在寧州的幾個產業,死了不少人,聽說現在寧州警方正在搜捕段祥龍,我猜是李順安排人報案的吧……
「李順這一招很高明啊,借用寧州警方的手來抓段祥龍,從而打擊白老三……只是我不明白,既然李順有了如此安排,你又來城裡忙乎什麼?是李順派你來的還是你自己揹著李順來的?」
「你的好奇心是不是太重了,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我冷冷地說。
「我好奇心重,我管得寬,都是為了誰?你別不識好人心!」冬兒說:「大過年的,我不想和你吵,不要每次一見面就吵架好不好?現在寧州警方正在滿城搜捕段祥龍,我勸你不要趟這個渾水,不要弄巧成拙把你自己牽扯進去……至此,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找段祥龍,但是,我可以斷定,你是揹著李順做這事的,是不是?」
「你不要聰明過火了,你以為你什麼都知道?我說了,我的事你少管,不用你操心!」雖然我找段祥龍也有冬兒的原因,但是我不想讓冬兒知道我找段祥龍的原因,也不想讓她摻和進去。
「好,我聰明過火,我什麼都不知道,就你知道,好不好?」冬兒賭氣地說:「我告訴你,就憑你們倆,你們是找不到段祥龍的,連我都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何況你們……你們就這樣到處亂找,搞不好就會引起警方的注意,到時候,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說我來找段祥龍了嗎?我來城裡閒逛,怎麼了?不行嗎?」我說。
「你——我看你是鴨子死了嘴還硬!」冬兒有些氣惱地說。
正在這時,一輛計程車停在我們跟前,車裡一個女孩子衝冬兒叫起來:「冬兒,快上車,我們遲到了,咱們班的初中同學都到了,就差我們倆了。」
原來冬兒是要去參加初中同學聚會的,在這裡等同學來接她的。
冬兒接著又瞪了我一眼,低聲說了一句:「聽我的,趕緊回家去!」
說完,冬兒就上了計程車離去。
冬兒走後,四哥走了過來,對我說:「我看冬兒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們這樣找,有些漫無目的,很難找到的,說不定還真會引起警方的注意。」
原來我和冬兒剛才的談話四哥在一邊都聽到了。
我沉思了片刻,對四哥說:「走,找個地方,我請你喝咖啡去!」
我和四哥上了計程車,往天一廣場附近開。
我坐在副駕駛位置,看著前方發呆,邊想著心事。
車子在經過寧州
大酒店的時候,我不經意往酒店門口看了一眼,看到幾個人正站在門口抽菸,突然覺得這幾個人的面孔有些熟悉——
忽地想起,這幾個人是白老三的手下。
他們在這裡幹嘛?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在這裡等什麼人。
我忙對計程車司機說:「靠邊停車——」
司機靠路邊停下。
我回頭對四哥說:「看酒店門口——」
四哥回頭看了看,對我說:「白老三的人。」
我點點頭:「他們似乎在等人。」
四哥點頭:」嗯……」
「我們就在這裡等著,看他們去哪裡!」我說。
「好——」
不經意間發現了白老三的人,讓我的精神不由一振。
此時,我似乎有一種預感,他們的出現,極有可能和段祥龍有關。
計程車司機這時不耐煩地說:「老闆,你們還走不走?別耽誤我生意!」
我掏出一張老人頭遞給計程車司機:「師傅,車我包了,先停在這裡等會兒!」
司機接過錢,看了看我,然後接過錢,點燃一支菸,慢慢吸起來。
我和四哥坐在計程車裡靜靜地觀察著他們。
大約20分鐘後,一輛白色的沒有牌照的麵包車開過來,在酒店門口停住,幾個人接著上了車。車子緩緩發動,從我們車邊經過,徑直往前開去。
我又掏出一張老人頭遞給司機:「師傅,跟上去,保持100米的距離……不要跟丟了。」
司機看了看我,又看看四哥,說:「你們……是幹嘛的?」
我臉色一板,說:「不該問的不要多問,問多了,對你沒好處!」
四哥這時在後面不緊不慢說了一句:「我們是在執行任務!不要多問!」
司機一聽,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沒明白什麼,翻了下眼皮,不言語了,開車跟了上去。
白色麵包車在前面行駛著,一會兒上了繞城高速,加快了速度。
我們的計程車緊緊跟在後面。
麵包車在繞城高速上走了半天,然後下了高速,直接往南開去,直接奔向了去象山縣的山路。
越走越遠了。
這時城外的路上車子已經不多了,我讓計程車司機放緩速度,拉開和麵包車的距離,防止被前面車子的人發現。
計程車司機邊開車邊嘟噥著:「老闆,我們到底是要去哪裡,這路越走越遠了……要是去象山,這來回200可是不夠的。」
我說了一句:「不管去哪裡,你只管跟上,少不了你的錢!」
計程車司機聽我這麼說,不說話了,沉默地開車。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一看,是李順打來的。
我接聽。
「在家裡?」李順的聲音。
我略微遲疑了一下:」嗯……」
「她們過年還好吧?」李順說。
我知道李順說的她們指的是秋桐和小雪,說:「一切都很好!」
我不能告訴李順昨天出的那事,我不能讓李順知道,不然,秋桐懷孕的事情就紙包不住火了,會出塌天大事。
「好,那就好!」李順說:「寧州警方已經開始動作了,正在搜捕段祥龍這兔崽子,段祥龍你就不用再操心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家裡過年,安安穩穩休息幾天,等段祥龍被警方抓到,好戲就開始了……我叫白老三這狗日的緊張緊張,打他個措手不及……讓他不得安生。」
「嗯……」我答應了一聲。
「不能親自了結你和段祥龍的恩怨,是不是有些遺憾?你是不是對我的安排有什麼情緒?」李順又說。
第1002章殺我者,李順
「不遺憾,沒情緒!」我說。
「嗯……能理解就好,不是我不想給你機會,而是現在形勢所迫,我不能給你這個機會了,不然,就是養虎為患,會釀成更大的損失,會讓段祥龍有更大的禍害,這也是我們的集體利益決定的,任何時候,個人利益都要服從集體利益……段祥龍被抓住,自然是要受到法律的嚴懲的,警方懲罰他,也等於是給你出氣了嘛。」李順帶著安慰的口吻。
「嗯……」
「或許今天,或許明天,我和老秦回寧州,我要親自飛回去看好戲,這場大戰餘音未了,還沒有結束……在星海,白老三吃了大虧,卻不敢聲張,在寧州,我們卻是地地道道的受害者,我們要讓警方替我們伸張正義……哈哈……」李順得意地大笑起來。
我沒有說話,看著前面正在疾駛的麵包車,心裡在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你說寧州警方會不會抓到段祥龍?」李順笑完又說。
「不知道!」我說。
「我猜問題不大!我們報案這麼及時,大過年的寧州出了這麼大的治安事件,警方臉上很沒有光的,會高度重視的……我們報案提供的線索又比較具體,諒段祥龍想不到這一點,諒他一時不會反應這麼快,諒他來不及逃走……寧州不是白老三的勢力範圍,他就是想救段祥龍,恐怕也無能為力。」李順自信地說。
李順任何時候都是這麼自信。
「回去後,休整幾天,我們要收拾爛攤子,重新開張我們被白老三毀掉的產業,任何敵對勢力都不會阻礙我們前進的步伐,要是這次能抓住段祥龍,扯出白老三,這個代價還是值得的。」李順又說:「我剛才突然想到,白老三既然能對我們在寧州的產業下手,那麼,這狗日的或許也會知道秋桐和小雪在你家過年的事情,說不定會派人去你家……所以,你要在家裡好好看守好,高度戒備,提高警惕,不要馬虎大意。」
李順這才想到這一點,已經晚了。
我深深呼了一口氣。
「好了,不打擾你在家裡過年了,回頭見!」李順說完掛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顯然,老秦沒有告訴李順我在幹嗎。
我看看前面的地形,已經到了象山城外。
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這回是海峰打來的。
「哥們,過年好啊!」海峰的聲音提起來很輕鬆。
「過年好,回來了沒?」我說。
「還沒,明天我和阿珠直接飛上海,然後直接回家。」海峰說。
海峰和海珠要回來了。
「這次去加拿大,情況怎麼樣?」我說。
「比較順利,很樂觀!」海峰簡單地說:「回去後我給你詳細說……對了,你在家裡過年的是不是?」
「是!」
「很好……回家後,稍加休整,我和阿珠一起去你家給你父母拜年。」海峰說。
我一聽,心裡突然有些緊張,海峰和海珠要來我家拜年,秋桐還在我家休養身體,看到秋桐在我家,不知海峰和海珠會怎麼想。說不定見了秋桐,知道秋桐在我家過年,海珠會引起更大的誤會。
明天是初三,海峰和海珠會回到寧州,這麼說,最快可能是初三,也許是初四,他們就會到我家。
這樣想著,我不由有些心亂起來。
「這次在加拿大,得到了小豬的大力協助和照顧……真的很感謝她的。」海峰又說。
「哦……」我心不在焉地答應著,滿腹心事。兩眼又不停地注視著前方的買包車。
此時接近縣城,路上的車子多了起來,我衝計程車司機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跟近一點。
海峰當然不知道我此刻在幹嗎,在電話裡興致勃勃地絮絮叨叨個不停:「回去後,咱倆喝個過年酒吧,就在你家喝,我要好好給你老爺子敬兩杯酒……呵呵……」
「好,好。」我敷衍著海峰。
還不容易海峰掛了電話,我收起手機,對司機說:「再跟近點,保持100米的距離。」
司機一踩油門……
此時,我來不及多想李順和海峰剛才打來的電話,來不及去想李順和海峰海珠最近一兩天都要回到寧州,我目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前面的麵包車上。
麵包車直接進了市區,左轉右轉在市區轉悠了半天,直接開進了一個小區,小區裡都是小高層住宅,樓都比較新,看來是剛啟用不久的。
小區裡車和人都很少,看來住戶不多。
看著麵包車在一幢小高層住宅前停住,計程車停在了另一棟樓附近。
附近還聽著幾輛車,我們的車停在這裡,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我和四哥坐在車裡看著麵包車上的人下來,站在車前低聲商議著什麼,又不時抬頭往上看看,指手畫腳說著什麼。
然後,其中一個人徑直進了樓道,其他幾個人站在車前開始抽菸。
幾個人邊抽菸,邊不停地抬頭往上看,我順著他們的視線往上看,似乎他們是在看上面的窗戶。
我邊注視著外面的幾個人邊注意看著他們的視線。
半天之後,小高層10樓的一扇窗戶突然開啟了……
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接著扔掉了菸頭,掏出手套戴上,接著就進了樓道,連開車的人也下來跟了進去。
我回頭看了下四哥,剛要說什麼,四哥看了看司機,然後衝我使了個眼色。
我明白四哥的意思,又掏出200元錢遞給司機:「好了,師傅,你辛苦了,就到這裡吧,這是你的車前,足夠了吧……你可以回去了。」
說著,我和四哥下了計程車,計程車徑自離去。
我和四哥靠近他們剛才進去的樓道,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站好,邊觀察著樓道口的動靜。
「剛才開啟窗戶的那個單元,應該是10樓的左邊那戶。」我輕聲對四哥說:「怎麼辦,我們要不要上去——」
四哥沉思了下說:「我們沒有搞清楚他們是坐電梯還是走樓梯上去的……我們上去,絕對不能坐電梯,電梯裡或許會有監控,我們只能走樓梯,萬一他們要是也走的樓梯,要是遇到怎麼辦?豈不是暴露了?」
我想想四哥說的有道理,說:「這樣,我們先觀察一會兒……我覺得這幫人的行為似乎有些蹊蹺,先上去一個人,然後開啟窗戶,接著全部上去,還戴上手套……什麼意思?」
四哥皺皺眉頭,說:「難道……難道。」
四哥沒有說下去,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這裡會不會是段祥龍的最近秘密據點呢?他剛在這裡買的房子?這裡遠離寧州市區,倒也真是夠隱蔽的。」
四哥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一會兒,幾個人突然出來了,一個不剩全部都出來了,其中一個人手裡還提著一個小旅行包。他們直接上了麵包車,徑直離去。
我和四哥走了出來,四哥抬頭看看,然後對我說:「走,上去看看……10樓左邊那戶!」
四哥從口袋裡摸出兩個口罩,遞給我一個。
我們戴好口罩,然後進了樓道,沒有進電梯,直接從樓梯上去。
一鼓作氣到了十樓,輕輕推開樓梯的門,到了樓道。
我和四哥靠近左邊那戶的門,發現防盜門沒有關嚴實,虛掩了一條縫。
我和四哥對視了一眼,我不知道房間裡此刻還有沒有人,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虛掩一條縫。
我們悄悄靠近門封邊,透過縫隙往裡看。
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我突然隱隱聞到一股血腥味,心裡不由一顫,看了看四哥,四哥鼻子嗅了嗅,神色也微微一變,衝我做了個手勢,然後輕輕開啟門……
防盜門無聲地被開啟,我和四哥躡手躡腳走了進去。
進了室內,血腥味更加濃了,客廳裡空蕩蕩的,有些雜亂。
四哥衝我一擺手,指指客廳後面,然後又指指前面。
我明白四哥的意思,我們分頭往客廳前後去,察看室內的動靜。
我去了後面的客房和廚房還有餐廳,四哥去了前面的臥室和書房還有陽臺衛生間方向。
客房餐廳廚房裡空無一人,沒有什麼異常。
我剛轉身回到客廳,突然聽到臥室裡傳來四哥短促的聲音:「快過來——」
我大步過去,進了臥室,眼前的一幕讓我驚呆了——
臥室床前的地板上,一個人一動不動地腦袋往下趴在那裡,地板上都是血,剛才的血腥味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我彎腰靠近,低頭看去,此人正是段祥龍!
四哥彎腰伸出手指靠近他的鼻孔,然後搖了搖頭。
我仔細看他的傷口,傷口在喉嚨處,割喉而死。
段祥龍死了,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段祥龍就這麼死了,他沒有等到沒寧州警方抓住,也沒有等到我來找他了卻恩怨,就這麼突然結束了生命的旅程。
我一時心裡有些震撼,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在心頭湧動。
這個人,曾經是我的情敵,是我生意上的對手,卻也是我的大學同學。
段祥龍趴在地上,右手向前伸著,手指上都是血。
順著他右手的方向看去,地板上歪歪斜斜有幾個血字:殺我者,李順!
看這情形,似乎是段祥龍臨死前掙扎著寫下來的,似乎是在告訴別人兇手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