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李順這麼一說,白老三顯得有些被動,眼神里有些後悔的表情。
「白老三,有種你就讓你的人先開槍,老子保證眼都不眨一下!來啊,開槍啊,不開槍你就不是你娘生的!」李順一拍胸脯。
白老三顯然不敢下這個命令,我和老秦的槍口正指著他呢,他顯然知道李順被打死了他也休想活。
伍德的臉色繼續陰沉著。
李順接著對伍德說:「將軍,今天你都看到了,不是我先惹事的,是白來三先讓人拔槍的,我的人是沒辦法……其實,不光今天是他先招惹我,以前所有的事,都是他先招惹我的,我一貫就是老實人,我從不惹事,我都是被他逼的無奈,為了自保,為了自衛,才迫不得已採取一些措施。」
李順現出一副逼不得已的樣子,先開始賣乖了。
白老三一聽李順這話,急了,看著伍德說:「伍老闆,你不要聽他一派胡言,他這是狗血噴人,他一貫耍兩面派,兩面三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當面說的像個人,背後採取卑鄙的手段和伎倆,他一直就對我小動作不斷,我採取一些措施,才是出於無奈之舉。」
李順冷笑一聲:「白狗子,當著將軍的面你還放屁,剛才是誰的人先拔槍的?今天是將軍請客吃飯,你讓你的人先拔槍,明擺著是不把將軍放在眼裡,明擺著是想給將軍下不來臺。」
「你——」白老三一時對應不上李順的話,臉色又漲紅了。
「好了……都住口,都歇歇吧。」伍德這時說話了。
似乎,伍德覺得火候到了,他有意無意導演的這出戲演地差不多了,到了該他說話擺平場合的時候了。
李順和白老三都住了口,彼此還是怒目相視。
伍德先看看保鏢和阿來,又看看我和老秦,然後身體往座椅後背一靠,抱起雙臂,兩眼看著天花板,緩緩說了一句:「大過年的,我不想見血……都給我把槍收起來——」
伍德的聲音不大,但是聽起來很有分量。
李順抬起右手臂,衝我和老秦一擺,我和老秦立刻收起了槍。
白老三鬆了口氣,也衝保鏢和阿來擺了下手,保鏢和阿來緩緩收起了槍。
「不像話……大過年的,來赴我的飯局,都還讓手下人帶著槍……這成何體統。」伍德坐正身體,看著李順和白老三,繼續緩緩地說,口氣有些不快。
李順和白老三都不做聲。
「當著我的面舞槍弄棒,你們倆想幹什麼?你們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伍德的口氣有些慍怒。
李順和白老三繼續不做聲。
「亂彈琴,胡鬧——」伍德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分貝,接著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室內一片安靜,我緊緊盯住伍德身後的皇者,他眼皮低垂,誰都不看。
伍德暫時不說話了,瞪眼看著李順和白老三。
李順低頭看著桌面,不語。
白老三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李順,也不語。
一會兒,伍德說話了:「我早就給你們說過,合則兩立,鬥則兩傷!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無休無止這麼鬥下去,對大家有什麼好處?你們都覺得自己本事不小,都以為自己一定能鬥得過對方嗎?我看未必。」
伍德這話聽起來像是勸架,但我似乎又覺得其中有挑撥的味道。
「昨晚的事情,我大致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大家都有損失,損失還不小,至於這損失是怎麼造成的,我想你們二位心裡都有數,我就不挑明瞭。」伍德放緩語氣,說:「對於你們兩個,我是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你們二位本事都不小,都有自己的人馬和產業,我看那,還是和為貴,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看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往前看,揭開嶄新的一頁,過去的恩恩怨怨,就不要再提了……
「不錯,過去的一年,你們二位都取得了不錯的成就,發展很快,當然,因為各種原因,也都有損失,甚至可以說是損失慘重……這些損失,想想很難疼人啊,辛辛苦苦賺來的,說沒了就沒了。」
伍德這話的內容,聽起來越發像是在調解,但我聽起來卻似乎覺得挑撥的意味更濃了。
李順和白老三臉上都帶著發狠的表情,似乎伍德的話沒有平息他們心裡的怒氣,反而激起了他們的鬥志。
「好了,不許再鬧了,你們要是還把我伍德放在眼裡,那麼,就給我一個面子,端起杯子,喝一杯和解酒。」伍德說著端起酒杯:「喝完這杯酒,今後就不要再互相血拼了,要團結,要合作,要走共同發展的路子……好不好?」
李順二話不說端起酒杯,白老三和端起酒杯。
李順咧嘴一笑,看著白老三:「白老闆,剛才我們倆都說什麼了?好像什麼都沒說吧,我好像都忘記了哦……」
白老三同樣咧嘴一笑:「是啊,我們剛才什麼都沒說,我們只是在喝酒談笑呢。」
「來,乾了這杯酒,以後有空,我專門請你到寧州去做客!」李順說。
「好啊,有時間我一定去寧州看望李老闆,同時呢,星海是李老闆的老家,也歡迎你經常回來看看。」白老三說。
「呵呵,好,幹!」
「幹——」
李順和白老三幹了。
伍德隨後也幹了,放下酒杯,伍德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
第998章秋桐流產
伍德突然似乎不經意地瞥了我一眼,接著就看著白老三和李順,笑著:「這就對了嘛,這樣多好……看到你們兩個關係好了,我的心裡也就放心了。」
說完,伍德站起來:「好了,你們慢慢吃,慢慢喝,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伍德讓大家不要走,接著就帶著皇者走了。
伍德走後,白老三和李順都站了起來,兩人又開始彼此瞪著對方,一副都想把對方吃進肚子裡的架勢。
一會兒,白老三突然笑起來:「李老闆,這酒還要不要繼續往下喝?」
「喝你馬爾戈壁!」李順似笑非笑地說:「白老三,白老闆,新的一年開始了,但是,去年的帳,我還沒和你算清呢……我看,有必要找個時間咱哥倆好好清清帳。」
「好啊,想算賬,簡單,容易,我隨時奉陪。」白老三說:「這帳就是你不提,我也會提出來的,我看,要慢慢算。」
白老三看著李順,眼珠子滴溜溜轉悠,似乎在琢磨著什麼事,嘴角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冷笑。
白老三的笑讓我心裡不由一顫。
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白老三的那表情為什麼心裡會發顫。
似乎隱隱覺得,李順和白老三的這次大戰,還沒有徹底完結,白老三似乎還沒有打算就此收手。
雖然如是想,但是白老三還會有什麼動作,一時卻又想不出。
或許,不僅白老三沒打算就此收手,李順也沒有這個打算,他正策劃著利用寧州警方來抓出段祥龍,來深挖白老三呢!
伍德一走,李順和白老三誰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喝酒吃飯的慾望了,都出了酒店,彼此皮笑肉不笑地道別,然後分別揚長而去。
我不知道伍德此時選擇離開,是有意還是無意。
把我送回公司後,李順和老秦就直接走了,李順沒有告訴我他要去哪裡。
我在公司繼續值班,到了下午三點,直奔機場。
我此時迫切地想回到寧州,我滿腹心事,急切地想要見到秋桐。
秋桐說要到機場接我的。
我不知道,見面後,我們會有如何的表情和心態。
登機前,我又和雲朵通了一次電話,此時,她和秋桐正帶著小雪在我家後面山坡上的竹林裡挖冬筍,小雪正在賣力地挖著,她正在用手機給小雪照相,秋桐正坐在不遠處的岩石上發呆……
雲朵又說,車子已經找好,秋桐待會兒就帶著車子去機場接我回家……
聽完雲朵的話,我沉默片刻,掛了電話。
然後,我關了手機,登機。
5點,飛機準時起飛。
大年初一的乘客很少,偌大的機艙裡空蕩蕩的坐了不到30個乘客。
坐在機艙裡,看著窗外翻騰的雲海和西下的落日,我的心裡空蕩蕩的,心緒有些飄渺起來……
突然感覺有些莫名的憂傷和憂鬱,還有一種強烈的不安……
此時,在萬米高空的我沒有想到,在地面上,就在寧州,正在發生著一件驚心動魄的事情!
六點多鐘,飛機降落在寧州機場。
下了飛機,我直奔出口。
想到此刻秋桐正在出口處等我,我的心裡不禁有些奇異的感覺,溫馨而親切,不安而忐忑,我不知道我們見了面該互相說些什麼。
我急切地想見到秋桐,腳步卻隱約又有些遲疑。
終於到了出口,我的目光在寥寥無幾的接機人叢中掃視了一眼,卻沒有看到秋桐。
我又慢慢掃視了一遍,還是沒看到秋桐熟悉的影子。
秋桐沒來。
她遲到了?在路上?還是……
我有些疑惑,突然心裡又有些不安……
她既然說來接我,肯定就會來的,她從來是說到做到的人,她也不是隨便遲到的人。
可是,她人呢?
這樣想著,我的心裡愈發不安起來。
我出了出口,慢慢往機場大門口走去……
「哥——」剛走到門口,迎面看到雲朵氣喘吁吁地趕過來,臉色紅撲撲的。
秋桐沒來,雲朵來了。
我站住,看著雲朵:「你剛到?」
「是的,剛到。」雲朵點點頭:「秋姐讓我來接你的……我從鎮上的醫院直接打車過來的。」
「醫院?醫院?」我渾身一哆嗦,看著雲朵:「怎麼從醫院過來?秋桐呢?」
雲朵眼圈突然就紅了,說:「哥……秋姐進醫院了……下午出事了。」
「啊——出什麼事了?秋桐為什麼進醫院了?」我急切地問道。
雲朵稍微平息了一下呼吸,然後和我說了事情的經過:
下午,雲朵和秋桐帶著小雪在我家後面不遠的山坡上竹林邊挖冬筍,小雪在那裡挖,雲朵用手機給小雪拍照,秋桐坐在附近的岩石上發呆……
正在這時候,一輛麵包車沿著山坡下的公路駛過來,停在她們附近,接著車上下來四五個人,都穿著黑色的風衣,臉上帶著口罩。
下車後,幾個人直接衝小雪衝過來——
雲朵從手機螢幕裡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有些不對勁,忙招呼小雪,又招呼秋桐。
秋桐聽到雲朵的招呼聲,忙站起來跑過來。
雲朵和秋桐拉起雲朵就沿著另一個方向往我家方向快走。
這幾個人快速跑了過來,攔住了去路,接著其中兩個人就伸手要抓小雪。
小雪嚇得哭叫起來,雲朵和秋桐忙上前阻攔,秋桐擋在小雪前面死死護住小雪……
其中一個人一把推開雲朵,將雲朵用力推到了路邊的溝裡,接著另一個人抬腳就衝秋桐的小腹狠狠踢了一腳,秋桐慘叫了一聲,也倒在了路邊的溝裡,接著兩人抬起小雪就往車那邊跑——
秋桐和雲朵不顧一切爬出來就追趕,但是他們跑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跑到麵包車前——
正在這時,突然四哥出現了,從附近飛快地衝那幾個人而來,衝到了那兩個人跟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四哥二話不說,直接就衝抬著小雪的兩個人出手了,幾下就把他們打倒在地,將小雪奪了回來。
幾個人接著過來就開始圍攻四哥,這時雲朵和秋桐已經趕到,急忙將小雪護住。
四哥和那幾個人打成一團,幾個人似乎不是四哥的對手,漸漸處在下風,其中有一個人一直站在車旁沒有出手。
雲朵邊看邊又掏出手機衝打鬥的場面拍了幾張照片。
正在打鬥地激烈之時,一直站在車旁觀看的那個人突然掏出一把槍,衝四哥走過來——
這時,秋桐和雲朵大叫起來:「快來人啊,抓強盜——有壞人——」
這裡離鎮子很近,附近不遠處就有很多人。
她們這麼一大喊,那個掏槍的人似乎有些慌亂,接著回頭就竄進了車裡,然後衝那幾個人大招呼了一聲,正在和四哥打鬥的人接著就往車裡竄,四哥緊追了過去,剛追到車前,那人用槍對準了四哥,四哥一遲疑,車門呼地拉上,接著麵包車就發動,疾駛而去——
這時,周圍的人還有我的父母聽到喊聲,都趕了過來。
四哥也走到秋桐和雲朵面前。
這時,秋桐的臉色突然就劇變,變得慘白,接著捂住小腹慢慢蹲了下去,滿臉都是痛苦之色……
四哥發現不妙,一把彎腰將秋桐抱起就往鎮上的醫院跑……
等我的父母和雲朵還有小雪趕到醫院,秋桐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她流產了!
聽雲朵說到這裡,我渾身發抖,不禁仰天大叫了一聲,我的心裡充滿了徹骨的疼痛和悲酸,秋桐被人踢傷了,流產了!
上午在知道秋桐懷孕,下午她就流產了!
此刻,秋桐一定遭受了巨大的身體傷害,還有心裡的劇痛。
我的心疼得針扎一般,渾身哆嗦著……
半天,我回過神來,看著雲朵,嘶聲說:「秋桐現在人呢?」
「還在醫院,大家都在醫院裡。」雲朵說。
「走,去醫院。」我說。
我和雲朵打車直奔鎮上的醫院而去。
路上,我的大腦開始有些頭緒,大年初一突然有人來抓小雪,這一定是白老三安排的,想到中午吃飯結束時白老三露出的詭秘的笑,我證實了這一點,他和李順的此番戰鬥果然沒有徹底結束,他還是想綁架小雪,以此來進行他下一步的行動。他的觸角伸到寧州來了,他一定是通過寧州的人找到這裡來的。
想到這裡,我對雲朵說:「給我你的手機,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雲朵將手機遞給我,我調出了照片,看到了雲朵拍的打鬥的圖片,還有車旁站的那個人。
看到那個人,我的眼神一亮,雖然他戴著口罩,但是看這身材和相貌分明這就是段祥龍,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來。
段祥龍以前來我家玩過,知道我家在這裡。
狗日的,是他帶人來抓小雪的,他一定是奉了白老三的旨意帶人來的,那幾個人一定是白老三的手下。
我心裡湧起一陣刻骨的仇恨,媽逼的,跑到我家門口來抓小雪,還將秋桐踢流產,舊恨添了新仇。
我現在回來了,我不能就此放過段祥龍,我要找他算賬,老賬新帳一起算。
我的心裡開始湧出騰騰殺氣。
當然,這會兒不行,我要先去醫院看秋桐。
又想到四哥,怪不得前幾天一直在星海沒有見到他的影子,原來他到寧州來了,他一定是暗地尾隨秋桐來的,暗中在保護秋桐和小雪。
今天幸虧有他在,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我沒有想到白老三會有此一招,會派人到我老家來抓小雪,李順當然也沒有想到。
看來,在此次和白老三的大戰中,我們都有疏忽的地方,都有遺漏的思考點,我們都低估了白老三的心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