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沒有人會去調查很多年前的事情,就算是有人知道當年的事情,也絕度不會和林芽聯絡在一起,所以現在看來,將這件事永遠埋葬確實是最好的方式。
「除了我們兩個知道,再除了幫我做調查的手下,沒有人知道了。放心,我手下人嘴巴很嚴的,他也並不知道我調查這個做什麼,也不知道這事情和林芽之間的要害關係。況且,當年你們這三角關係也並不是什麼秘密了吧?」
從賀泓勳娓娓道來當時的事情後,賀毅然的眼睛也像是蒙了一層灰似得黯然。泓勳現在所說的那種感覺,應該沒有人比他更感同身受了。那種看到喜歡的人無助的像個孩子般哭泣,好像把自己蜷縮起來就會收到保護一樣,卻不能把她擁入懷中,更幫不上她任何忙的不能為她傷心不能為她痛,那種感覺哪裡只有被刀剜過了那種痛,而是被一把鈍刀插進心窩後,轉動著刀柄的攪動?
有時候他真的很懷疑一切是不是天意——
他不但完全沒有一絲討厭的感覺,反而還在心裡暗想著,難怪老爺子會吃癟呢?大概也只有這個率真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才能降得住他那頭倔驢子吧?只是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女孩子居然是小雪的女兒,做夢也想不到?畢竟她的五官長得和小雪一點也不像。
試想,如果婭蘭知道林芽是浩民的女兒,那麼她會不恨林芽嗎?伊薇倒還好說,畢竟當時他們兩個之間本來就沒什麼感情。可是婭蘭可不同?她可是一直都愛著浩民的。到現在都是?那天她歇斯底里的架勢大家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誰都知道,她那可是一門心思等著盼著和韓浩民複合呢,可是誰知道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根本就沒想和她過?
「泓勳,其實嚴格的來說,林芽本來就是我們家的人啊,按照親戚輩份兒來算,她和阿熠一樣,算是你的表妹。不過唯一慶幸的就是她和你沒有一點血緣關係,而只和阿熠有罷了。」
而後,賀毅然更是一字一頓說的清楚,「我希望你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顧她,疼惜她,寵愛她,連同著我的那份一起,不要讓她有半點傷心難過。更不要讓她因為你而傷心難過?一個男人在戰場上流血犧牲不無能,計劃失敗被敵人反圍剿不無能,但是若是讓一個女人傷心流淚,那就是一個男人最大的無能?不管小雪能不能看得到,我都想讓她知道,她唯一的閨女嫁到我們賀家來,不虧?泓勳,我這輩子的遺憾註定要靠你來彌補了。」
就在車子要開動的時候,賀毅然卻突然拍了拍前座後,把車窗搖下來,說了一句極其驢頭不對馬嘴的話。「泓勳,我不是個好父親……所以你要好好對林芽。」
他之所以會這麼叮囑一句,完全是為了這不明真相的司機著想。
他真是有點疑惑,兩個各自有家庭的上將毫不掩飾,毫不顧忌身份的去死追一個女人,難道都沒落下什麼不良口風,收到部隊組織的懲罰嗎?
如果她的父親是像他父親這樣,愛一個人哪怕沒法和她在一起,不能和她一個城市,也寧願孑然一身隔空守護著她,而把自己一生的時光都獻給了部隊的男人,摒棄七情六慾,一門心思的搞科研和戰術,也許他就不用擔心她知道後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會被憤怒、怨恨和難以置信矇住了……
有些人也許在工作方面可以很理智,但是在家庭和親情方面卻並沒那麼理智。
雖然每個人都說他和父親賀毅然很像,但是在這點上他不得不說,他要比他幸運的多。
「在對林芽上,就算不用你說,我也會盡最大的努力去對她好。不為任何,為的只是要做她的家人,不讓她再有孤單的可能。爸,你不知道。這輩子我最心疼的一次,莫過於當時我聽說林芽的父母因為意外過世,而從j市坐飛機去k城的時候。當我推開林家的門,看到她那麼小小的一隻就像是被風颳走的樹葉時,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剜了一樣狠狠的疼起來?我拼了命控制住要把她擁進懷裡的衝動,告訴自己:賀泓勳,這輩子你要是不疼不愛不把這個女人放在手心寵,你就天打雷劈?」
「爸,就事論事的說,林雪當初沒看上你而看上了韓叔,那是她的損失,你不欠她什麼更沒負她,甚至還離了婚,所以這根本就談不上彌補。林雪的眼淚那都是流給了韓叔。要愧疚也應該是他愧疚。你這輩子已經為她做的夠多的了。」賀泓勳不苟同的搖搖頭。直覺得杯中的這酒口感有些苦澀。
眼見賀泓勳一下子窘在那了,賀毅然擺擺手,「行了,今天這頓我來吧。不想請就別裝的一本正經的樣兒。得,走走。剛好一起回去。反正我自己喝也沒什麼意思。」
二十塊?j市現在的起步價都早漲成三公里以內10塊錢了?別說找錢了,只怕他還得徒步走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路程。他真懷疑,他爸這是有多少年出門兒沒打過車了?
在賀毅然很大方的將錢付完後,邊搭著賀泓勳的肩膀,邊將從皮夾子裡抽出一張二十塊的來,「喝酒的錢沒有,打車的錢這不就更沒了?下車後別忘讓司機找錢啊。」
「既然沒有人再知道這件事,那就索姓讓它成為一個永遠的秘密好了。如果林芽再問起你她親生父親的事情,你不要說查不到,或者正在查,因為她不是個笨孩子,早晚會知道你是在瞞著她,所以不要等到她問她催你,而要主動告訴她——」
兩節課連在一起,連個課間都沒有的一上就是一個半小時,除了那些早晨還沒睡夠覺的‘通宵們’紛紛趴在桌上已經進入淺眠狀態,那臥倒的一片就i像是在老師的炮火下已經死去的苦難同胞們,林芽這樣還尚能夠保持清醒冷靜的實在不多了。
這酒,真是難喝?
別誤會。
賀毅然搖頭喝了杯酒,倒是很難得看他有笑的時候。其實偶爾和自己的父親聊聊天,說一些男人之間的話題,或者一邊喝著酒一邊用一種很淡的敘述姓口吻來提起一些本以為曾是心中不敢觸碰的傷口,也是那傷口也一直在時間中逐漸結痂,逐漸康復,倒也似乎是個還不錯的選擇。
這話他不知道究竟是說給別人聽的,還是根本就說給自己聽的。只要一想到自己走時林芽睡的紅撲撲的小臉兒,一想到等會回到的那個家,並不是黑暗和冰冷,而是一種有人守候在那裡的溫馨,一種巨大的滿足頓時湧上賀泓勳的心頭。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瓶子,才察覺自己竟然不知覺的倒了另外一種酒。
「其實這正是今天我找你出來商討的事情。」
「她的父親早就已經死了。」賀泓勳很自然的接話,眸光熠熠。而後他抬頭看到賀毅然眼中讚許的神色。
兩個人一湊頭,眼波流轉間分明就是兩隻在合計著什麼的陰險狐狸。
「泓勳,雖然我知道即將要做父親的你已經不是個孩子了,我不需要說太多,甚至你對林芽的好所有的人也都看在眼裡,我知道感情是你們夫妻兩個的事情,但我還是想說——」握著酒瓶子準備倒酒的賀毅然停了停後,目光直而認真的看向賀泓勳。
賀泓勳這話說的讓賀毅然微微皺了皺眉,他湊近身子,語氣透著些不易察覺的緊繃。「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你還沒有告訴過韓浩民?林芽你也沒說?」
這賀泓勳人還沒回家呢,人就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著胃藥擱哪兒了。
賀毅然的一席話在賀泓勳心裡宛若在湖中一顆接一顆投入的石子般,讓他眸光越發的暗沉下來。他不得不說的是,父親說的話真是一點沒錯。
他們也沒喝什麼,就啤酒、白蘭地。三鞭的各種來了點兒。他除了啤酒以外最常喝的就是紅酒,喝不大慣這種帶著明顯白酒氣味的酒,可偏偏賀毅然喜歡,他也就陪著喝了點。醉倒是沒醉,就是胃有些不大舒服。
賀毅然也放鬆了身體,閉著眼睛的頭靠向背後的沙發。好像今晚這聊天釋放出他身體十幾年的壓抑,又好像卸下了背後沉重的包袱,現在直覺得無線輕鬆。
當時在第一次見到林芽的時候,他直覺得這個小丫頭透著古靈精怪的勁兒,就像傳說中的一樣。他甚至從沒見過這麼神氣也這麼靈氣的女孩子,就像一隻調皮的小花栗鼠一樣可愛。彷彿再死氣沉沉的人也會被她感染被她帶動,這是一種特別神奇的感覺。
相比起旁邊已經睡的微微有些打呼的那棒烤玉米,林芽直覺得她已經很給這節課老師面子的了。
一張薄薄的便籤紙覆在書內容上,老師遠遠看到林芽邊低頭奮筆疾書著好像在做什麼筆記,整個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都變得不一樣了,一雙眼睛亮亮的,好像還因為她講課風趣幽默而唇角噙著笑,邊側撐著頭時不時做冥思苦想狀,心裡那叫一個感動啊有木有?
(抱歉大家,昨天有事沒更新。為表決心熬夜碼了6000字出來。困的要命,等睡好了起來再碼4000字補償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