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陰暗的藉口給她扔了
「愛。孽訫鉞曉」
什麼?
就像沒聽清楚一般,林芽直感到自己的心像是擂鼓般的咚咚作響起來。他剛剛……剛剛是說的愛字麼?
他他,他是對她說的?
林芽緊緊的盯著賀泓勳的臉,突然發現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的,就和得了心臟病似的,咚咚作響的心跳竟會有些隱隱的期待。可就在她腳都有些發飄,大腦暈暈的很想以調笑的態度錘一下他的肩膀,告訴他少來了,可是當看著賀泓勳那雙猶如墨染的漆黑眸子裡冷淡微光時,林芽卻突然發現自己試圖扯扯唇角,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那絕不是溫柔寵溺的目光,而是……她所不熟悉的冷淡!這種目光甚至在對外人的時候,他都不會用!因為那是一種刻骨的冷漠和不熟悉。就感覺好像你從來都不瞭解一個人似的。
「你所說的不愛,可是我卻看到你們抱在一起;你所說的不愛,我卻看到你在他懷裡流淚;你所說的不愛,我卻只看到你臉上的難以割捨的表情……如果這樣的都算不愛,那麼愛起來的時候,又該是怎樣一番光景?」
賀泓勳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一萬零一次的告訴自己,說這番話的時候一定要把心平下來,靜下來,就像局外人一樣去分析,可是當他說出來的時候胸口卻猶如刀剜了一般,每一個字都像刺進皮膚的鋼釘,錐心刺骨的難以呼吸。
已經完全陷入局中不可自拔的他又怎麼可能做到真正的局外人?他怎麼可能看到她在別人的懷裡,還能夠風淡雲輕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當然知道每個人心中都會給自己的初戀保留一個最特別的位置,所以他理解林芽心裡對顧淮寧的感覺,正如當年他對清音的。
在林芽來到第一次沒回家的那個夜晚,雖然部隊裡的確有事情,可忙到晚上10點的時候足夠時間讓他回來的。可是他就那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望著自己窗外的星空喝了一晚上的酒。
賀泓勳自認並不是個習酒之人,而酒這種東西只能解一時的情緒而已。可是那晚他卻喝了有六七瓶之多,喝到最後不但沒有半點醉意,反而滿腦子林芽和顧淮寧相擁在一起的情景越發的清晰起來。清醒到讓他心刺刺的痛。
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老爺子當時對他說過的話:林芽還太年輕,不定性,她根本不瞭解自己身上的責任和義務,你們是不適合在一起的。賀泓勳攢了攢拳,他生平從未放棄過什麼,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
他太在乎她,所以才不會不惜一切。若不然的話只要他稍稍動點手段,他顧淮寧以為想要留在j市,會是件這麼容易的事情麼?別說j市,他有的是辦法可以讓他留在美國再沒法回到中國的陸地上來。
可是就算是這樣,他真的就能得到她的心嗎?能付出的怒了他都付出了,所有的寵溺他也毫不吝嗇的給了,可是除了換回頻頻的失望和痛苦與彷徨,他又得到了些什麼?
不是他不夠堅定,而是是人就想要回報。那些不求回報的人不是神就是傻子!他要她的感情,要她的心來回應他!獨角戲的愛情真的太累了!
幾乎是愣愣的看著賀泓勳,林芽終於反應過來,他所說的這些原來都是那天她墜樓後的事情。可是賀泓勳怎麼知道呢?
想到這裡,林芽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天晚上賀泓勳第一次沒回家的事,冥冥中竟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
該不會……那天他剛剛好看到了吧?
雖然這種想法的點兒的確很低,但是也不排除這種點兒背的可能性。
只是,林芽幾乎第一次從賀泓勳的臉上看到這麼挫敗的表情。他在她心中一直是個無堅不摧的強者,究竟是什麼讓他變得這麼搖擺不定,這麼不自信,這麼猶豫彷徨患得患失?
林芽自認為雖然有時候她是挺遲鈍的,但是她又不傻,自是明白賀泓勳現在這樣都是為了誰。不知怎麼的,心裡突然就有了種心疼的不忍,她甚至咬唇間有些小愧疚,如果凡是遇事的時候她都會跟他備備案,不管他會不會問起都主動跟他說一聲,那是不是他們兩個的關係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她是不是就可以無形的給他一種安定和信任的感覺?
是誰說的只有女人沒有安全感,有時候當太過於在乎一個人的時候,男人也同樣會沒有安全感。
對於他想要知道的事實,林芽完完全全的將那天的事發經過告訴了賀泓勳,雖然看到他聽到自己被湛潔兒推下樓時眸光驀地一緊,進而迸發出一種徹骨的冷寒之色,林芽心裡卻有種暖暖的感覺,那種被一個人關心到此的感覺,真的很幸福!
接著,林芽上前幾步的踮起腳尖兩隻小手捧起賀泓勳的臉,雖然動作有些彆扭,可是她卻是付出了很大的勇氣的,以至於她的臉色都微微發燙的有些漲紅。
在她小手觸上他皮膚的那刻,賀泓勳的身體猶如瞬間被石化一般,陡然的僵直下來!可是他的一雙墨色的眼睛卻越發的發亮起來!他有發現到,今天的林芽似乎和以往的不同,她的眼神,她的主動,她的觸控……這是平日裡一但他靠近,就會害羞的像個小跳蚤一般跳開的她所沒有過的!
「賀泓勳,你是給我第二次生命的人,也是我的恩人,如果當時沒有你的話……」
「我不要聽這個。」他凝眉,口氣有些差差的。
「在我委屈孤單的時候你會陪在我身邊;在我茫然的時候你會給我講道理,引領出口在哪裡,在我做錯事的時候你會給我講道理,教給我成長……雖然我總是抗議,總是蹦躂,但是我懂,林芽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人……」
林芽也自覺矯情,居然說這些,可是就算她都說的這麼認真了,還是有人會不耐的打斷她,告訴她這些他通通不想聽,如果她再說下去的話,那麼今晚她就搬著被褥滾去和敖雪睡!
她知道他想聽什麼,她一直都知道,可是這張固執的小嘴卻從來都吝嗇於說一個字!儘管他有時可以感受到她的心意,可是他想聽她,發瘋的想要聽她說自己夢寐以求的話!他不要做她的恩人!滾tm的恩人吧!
他賀泓勳要做林芽的男人,林芽的愛人!其他的一切他根本不屑!
「老男人你不但性格悶騷又無趣,還總是對我管東管西的,一大堆大事小事都讓我做的壓迫我,思想又封建又腐朽,慈禧太后都沒你腐,你知不知道我都有多討厭你啊?我真是每天都在心裡詛咒你車胎曝氣,走路掉進下水道,喝水被嗆得鼻涕眼淚橫流!」林芽大聲的說著,喘了口氣後像是還不解氣似的繼續道,「而且你又那麼老,可是整整比我大12歲呢!我之前說過,如果要找男朋友的話,絕對不可能找你這樣的!帶出去的話人家還以為帶的爸爸或者叔叔的,多沒面子啊!」
眼見著賀泓勳剛剛還明亮了一下的眼神就那樣忽的比先前還暗沉,林芽噼裡啪啦像是爆豆一樣的語速總算沉默的消停了一下。
她的小手摩挲著他線條硬朗的面頰,半晌不語,卻在她抬起頭來的時候,賀泓勳的心頭直微微一動,他竟看到她那猶如桃花般微紅的臉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盛滿了清澈的溪水一般微光的盈盈流淌,竟讓他一時怔在了原地!簡直無法挪開視線!
「但是,就算是悶騷的性格也掩飾不如腹黑的本質,要是玩起心眼子來,我這輩子都不會寂寞了。管的再多也都習慣了,哪怕你晚回來時我會主動做好飯菜,居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成為了一種習慣。當然習慣是一種最可怕的東西,它會讓你從行為上習慣逐漸潛移默化成為心的習慣。甚至那個人有那麼一天不回來,你也會想念牽掛的睡不著覺。可是我現在依然很討厭你!討厭你胃痛,討厭你執行任務時的危險,討厭你日夜忙碌休息卻很少,討厭你像我一樣,什麼事情都裝在心裡,什麼都不說,直一個人悶在心裡,還給我臉色看……」
不知道為什麼,林芽說到最後語氣竟越來越委屈,一雙大大的眼睛裡簡直充滿了幽怨。
可是她的一席話卻猶如北極上空突然來了一襲暖流,賀泓勳甚至聽到自己耳邊有炮竹在炸響!
她說的都是真的?他不回來真的會讓她一晚上沒睡著覺?她真的那麼在乎他?
「可是這一切又怎麼樣呢?你比我大又怎麼樣呢?我就是喜歡你了,早就喜歡了。可是我卻不知道,這種喜歡居然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喜歡。雖然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當你受傷的時候我會著急,在你難過的時候我會心疼,在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時候,我腦海中浮現的畫面都是怎樣閹你才是最好的角度……」
說到氣極處,在林芽錘搡了一下賀泓勳的胸口時,卻被他一把攢住小拳,目光有些急切的道。「還有呢?再說一點,再多說一點!」
一種狂喜的情緒飛湧上賀泓勳的心頭,那種感覺直讓賀泓勳覺得,自己像是從飛機上跳傘後杯具的
發現降落傘打不開,正往下快速墜落著,讓他以為自己肯定會摔死的時候,降落傘卻突然又奇蹟般的開啟了!
「其實你一點都不用為我和顧淮寧的事心裡頭不快,小白楊我只拿他當朋友現在。其實朋友之間的嬉戲是很正常的。如果我想要和他在一起的話,賀泓勳你留得住我的人,絕對留不住我的心。雖然小白楊的確什麼都沒有做錯,他根本就是個受害者,所以才會讓你覺得我會原諒他,重新和他在一起的徒生那麼多顧慮吧?」
沒錯,她所說的這些,正是他心頭最顧慮的,所以他才會猜東猜西的攪得自己心頭不寧的。但是賀泓勳卻萬萬想不到,林芽居然會莫名其妙的道歉?
「對不起。」清澈的眸光注視著他的眸,她指甲暗暗的陷入自己的手心,彷彿是給自己莫大的勇氣,「對不起賀泓勳,如果我早就告訴你,我對顧淮寧是諒解而不是原諒。如果我早就告訴你我拒絕他不是因為他的過錯,而是因為我不喜歡他了。如果我早就告訴你,我是因為心中有自己很喜歡很好喜歡的人,並且決定徹底的放棄過去,想要去牽那個人的手,想要和他一起在老的時候住進璃海景苑。那麼會不會讓你能夠像作戰時一樣篤定的去信任?」
說到這裡,林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直覺得自己演講都沒講這麼多。只是說完這些,她還有一件事想要做。
她拉低他握住的手,突然踮起腳尖的靠近他,抬頭間眸光裡有著從未有過的確定,彷彿一些東西在她眼中一直未曾動搖過,「如果我所說的這些還不能讓你有安全感,不能讓你放心,那麼這樣呢?」
在她的唇主動吻上自己唇的那刻,本是黃葉滿地的秋色,賀泓勳卻突然有種周圍的世界一下子鳥語花香的感覺。
連賀泓勳自己都覺得,在林芽說完這些話昨晚這些動作後,他就好像一下子智商突降了一樣,甚至在她的嘴離開以後,他都還在傻傻的牽著她的手,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後根子的問她,「真的?」
「哼哼,假的!姐逗你玩兒呢!」林芽皮笑肉不笑的冷冷道,隨之甩手就走人!心裡簡直給氣冒煙了!敢情她說了半天,老大爺還沒反應過來呢?
果然人老了容易遲鈍!
眼見著林芽已經走出兩步去,賀泓勳連忙一個箭步的追上前,討好的牽著她的小手,笑眯眯的推敲旁側,「那你說,我沒回來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特別特別的想我?可是為什麼你想我都不打電話給我?」
那抱怨的語氣彷彿把人給撩在家的是林芽。可是天知道,當時他心頭正有氣,雖然想回來,可是又想到她肯定巴不得他不回家呢!也就賭了氣。若是他知道她那麼想他,他還開什麼車,到時他就立刻開飛機回來!
怎麼都掙脫不出自己的那隻手,林芽就翻了翻白眼的勾起蘭花指,看似舉動溫柔卻用力的戳賀泓勳的胸口,「人家以為你在忙嘛!哪裡敢驚動您老人家?不過我把我的想念都寄託在你的碗裡了。當時晚上你沒回來,我就把你的碗又想念的重新拿出來刷了一遍。而且我還燒好了水,熱好了飯的給你,可惜你沒那個好福氣,都讓敖雪這條好命的狗給消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