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狂妄狂禪

少年屠龍傳 管平潮 第1頁,共2頁

從這一點可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位蘭雅小侍女,也和她家主人一樣,單純而善良。

蘭雅想著根本不會有什麼後果,便一番安排,讓蘇漸穿戴著冰龍族侍衞的裝束,混在負責酒宴保衞工作的王庭侍衞中。

不知道是不是冰龍國的傳統如此,很快蘇漸便發現,就和滄雪在山頂木屋那樣奇怪的地方招待他一樣,冰龍王招待狂禪的酒宴,也並不擺在王宮之中。

接風酒宴的地點,是在冰龍王宮前那片廣場上。

在那裡,王庭侍衞們臨時紮起了一座巨大的金頂帳篷,豐盛的酒宴就擺在帳篷之中,準備今晚為來訪的狂禪大開宴席,接風洗塵。

若光看這種厚此薄彼的接待規格,蘇漸便會對此行的使命,徹底失去信心。

幸好蘇漸知道一個道理,那便是「如欲取之,必先予之」,很多事情,往往和表面看到的相反。

當然了,這也很可能只是他一廂情願,他儘量把事情往好裡想,自己安慰自己;但不管如何,也正是這種樂觀豁達不服輸的性格,讓蘇漸在眼前如此困頓蹩腳的情況下,還有心情折騰混入酒席大帳中,看看事情會不會有什麼轉機。

金頂大帳中的酒宴,規模比蘇漸的接風宴,真的不知要熱烈盛大多少倍。

作為撒菩勒伯的親信,狂禪此時在龍國之中,可謂炙手可熱,說真的,還不是誰想請他就能請他的。

就拿眼前來說,如果他真從公事公辦的角度出發,是不該接受厄古烈的宴請的,因為他的主子巫龍王大人,正在暗中施行削弱吞併冰龍國的計策。

但誰叫「英雄難過美人關」呢?為了一直朝思暮想的美人兒,每次狂禪路過冰龍國時,便胡思亂想,心癢難熬。

今天他實在忍不住,特地正式拜訪了冰龍王庭。

入席之後,雖然嘴上跟冰龍王客套地說著場面話,但狂禪的目光和心思,卻全都在那個冰雪女神一樣的天才龍巫女身上。

只可惜,面對他熾熱的目光,滄雪卻只作不知,不僅面若冰霜,目光更是看向別處。

見她如此,狂禪也沒辦法,只得把目光收回來,喝了一大口酒,然後轉向厄古烈道:「冰龍王大人,那‘血祭大陣’,真個非同小可,貴國必須全力協助,保證援軍通道的順暢。」

「是,是!」厄古烈賠著笑,親自給狂禪再次斟滿一杯酒,極為謙恭地說道,「狂禪大人,攝政王殿下的宏圖偉略,我等自然要全力支援的。只是,我冰龍國地處荒僻,軍民謀生艱難,還望狂禪大人能在攝政王大人面前,美言一二。」

「怎麼?」狂禪猛飲一口酒,斜著眼看著厄古烈道,「莫非冰龍王大人,不希望大軍從冰龍國境通過?」

「倒也不是。」厄古烈忙道,「只是希望攝政王大人能在我冰龍國境之外,更闢其他通路,比如南方的獸龍、巖龍二國,地形也頗有利。」

聽厄古烈如此說,深知撒菩勒伯用心的狂禪,有心當場拒絕,但這時他的目光一瞥滄雪,便心裡一動。

於是他稍作沉吟,故意擺出一副為難的姿態,對厄古烈道:「此事……真的很難。您也知道,要通往天雪城血祭大陣,冰龍國境實在是最便捷的通道。」

「不過呢,我狂禪一向敬重冰龍王大人,這件事雖然很難,但狂禪跟隨攝政王大人多年,要豁出去一試,也未必不能成。」

「那太好了!」厄古烈又驚又喜,忙又殷勤地親自給狂禪斟滿酒,極盡卑顏道,「若狂禪大人真能說成此事,我冰龍國全體族民,都會感念狂禪大人的恩情!到時候……我冰龍國雖然窮困疲敝,但歷年來也頗藏些金銀珍寶,到時候一定獻於大人,以壯大人行色!」

「金銀珍寶就不必了。」狂禪毫不客氣地一擺手道,「厄古烈,也不瞞你說,我狂禪對冰龍國其他毫無所求,但懇請你成全我一件事就行。」

一聽此言,厄古烈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其實狂禪的心思,厄古烈怎麼會不知道?這位龍魔混血的巫龍執政官,早就對自己的侄女垂涎三尺。

本來呢,就算冰龍國和巫龍國交惡,如果滄雪真願意委身狂禪,他厄古烈也絕不會干涉。

但現在問題不在他,而在於滄雪這小丫頭。厄古烈也不知道她中了什麼邪,竟對狂禪這位龍族公認的豪雄,不屑一顧。

如果滄雪只是一個普通的龍族丫頭也就罷了,就算她不願意也沒關係,他厄古烈一句話下來,還敢不嫁?

但,誰讓她是「滄雪」呢?

就在聖龍帝國中的地位而言,對這位法力深不可測的天才侄女,就連厄古烈這樣的冰龍之王,也要退讓三分的。

所以,聽得狂禪的話頭,厄古烈心情就變得很鬱悶。

不過他偽作不知,仍笑著問道:「不知狂禪大人,要我成全什麼事?放心放心,只要我厄古烈能做得到,保證滿足您的要求。」

「那就好!」狂禪叫了一聲,便一指旁邊的滄雪,大聲說道,「我要娶她為妻!」

「啊?你要娶她啊?」厄古烈心裡叫苦,卻裝糊塗道,「狂禪大人,您果然好眼光!這位蘭雅姑娘,雖然身份不顯貴,但模樣真不錯,武力也高強,正配得上您!哎,狂禪大人果然慧眼識紅顏啊!」

「呃?厄古烈,你喝多了嗎?」狂禪毫不客氣地叫道,「你看錯了!我想娶的,是你的侄女,滄雪!可不是那什麼小侍女,她這臉小胸平的,還不夠我一掌揉碎呢!」

聽他說出這等渾話,厄古烈頓時不悅。

別看剛才他極盡卑顏,那隻不過是為了冰龍一族全體族民的生存,暫時忍辱負重而已;可別忘了,冰龍之王厄古烈,可是當今和撒菩勒伯齊名的豪傑!

所以,見狂禪如此肆無忌憚,借酒撒瘋,渾不把他這個冰龍王放在眼裡,厄古烈已是怒火中燒。

不過即使如此驚怒,他也壓著火氣,繼續笑臉相迎道:「狂禪大人,原來你中意滄雪啊。滄雪,來,你說個話,對狂禪大人這番話,你怎麼看?」

「哦?」聽得叔叔之言,一直悶聲不說話的冰雪法神,便抬起頭,冷冷地看向狂禪。

「他啊,」滄雪隨便看了兩眼,便冷冷說道,「對不起,我沒興趣,不嫁。」

「什麼?」一直睥睨天下的桀驁龍魔,一聽此言,勃然大怒!

但他還壓抑著火氣,又轉向厄古烈道:「厄古烈,這是什麼意思?本執政官沒太聽明白。不過沒關係,只要你答應一聲,想必滄雪她也不會有異議。」

「對不起,」厄古烈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苦著臉道,「您不知道,我這侄女,自幼就被寵壞了,什麼事都是她自己做主,何況她的終身大事。」

「所以狂禪大人啊,如果您真對滄雪有意,還是要取得她自己的同意。」

「滄雪,」厄古烈又轉頭看向自己的侄女,問道,「狂禪大人對你也是一番美意,你再好好想想,答不答應?」

「不答應!」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滄雪再次冷聲拒絕。

「唉,沒辦法,」厄古烈衝著狂禪一攤手,無奈道,「你也看到了,她不願意。那要不,你再考慮考慮蘭雅?這孩子真的還不錯的。」

「住口!」狂禪猛吼一聲,冰火雙目如噴紅藍之焰,死死瞪著厄古烈。

話說到這分上,狂禪基本也就撕破了臉面。

如果放在以前,他還可能壓抑火氣,但眼下這時局,他的主子攝政王大人,藉著血祭大陣攻略人魔二族,正權勢熏天,一時無兩,他也跟著水漲船高。因此,現在的他除了撒菩勒伯,誰也不放在眼裡。

再加上被厄古烈奉為上賓,狂禪正意氣風發,本就有心理優勢;剛才肆無忌憚地猛喝了一通酒後,現在酒勁兒泛上來了,火氣和酒氣混雜在一起,頓時怒火沖天,加上心理優勢,便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哼!不知好歹的女人!」這時狂禪心中暴怒地想道,「本來我還想虛言哄騙冰龍王,讓他以為我會替他美言,先將他侄女哄到手;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麼不給面子,當場就拒絕我!」

真正的大人物,自有其城府和氣度,哪怕氣急,也不會輕易表露。

而狂禪根本不算這樣的大人物。雖然位高權重,但說到底也就是撒菩勒伯豢養的一條咬人的狗而已。

否則,以他龍魔混血的出身,在最重血統的聖龍帝國中,如何可能成為一國執政官?

撒菩勒伯正是要用這種別人難以給予的殊榮,讓這個生性陰狠暴虐的龍魔,死心塌地地當他的打手。畢竟離了撒菩勒伯,狂禪這樣的龍魔混血者,在聖龍帝國中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用句通俗的話來說,就是狂禪的素質,真的非常差!

正因為這樣,現在在這金頂大帳中,雖然是他先撩撥和挑釁別人,別人只不過實話拒絕而已,他卻覺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已然覺得受到天大侮辱,再加上他長期以來,確實對滄雪愛慕入骨,長年累月下來,簡直已經變態扭曲。現在一經釋放,後果很難控制。

於是,在怒火和酒意的雙重作用下,狂禪先是睜大了龍魔冰火雙眼,狠狠地瞪著厄古烈。

見他目光兇狠,如噴怒火,厄古烈便要出言緩和;沒想到就在這時,狂禪卻做出了一個任何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猛然躥起,龐大的身軀飛速掠過桌案酒席,竟是直撲滄雪!

狂禪發難,變起突然,任誰都沒反應過來!

這時金頂大帳中也不乏冰龍族的高手,但任誰都覺得雙方即使談不攏,最多唇槍舌劍,狂禪怎麼可能在冰龍國的心臟地盤忽然動手?

可以說,所有人都這麼想,包括滄雪。

這就壞了。

滄雪哪怕再是身懷絕頂法技,面對撲過來的狂禪,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而作為撒菩勒伯座前第一打手,狂禪人品素質不怎麼樣,但一身武力非同小可,再加上突然發難,他毫無懸念地得手了——那個有著仙姿神貌的天才巫女,已經被狂禪抱在了懷裡!

得手後,狂禪的身形來了個極其詭異生硬的轉折,緊接著便聽得一陣「丁零咣啷」碎裂聲大作,眾人再看時,狂禪已挾持著滄雪,衝翻了酒席,徑直朝金頂大帳外急速掠去!

變起突然,再加上狂禪速度極快,眾人完全反應不過來。

對冰龍族人來說反應不過來,但從狂禪的角度,他做出這一連串之事,卻十分有餘暇,甚至,在他飛身朝帳外衝去時,他還有暇伸手一撕,在一聲清冽的碎帛聲中,滄雪胸前的裙衫竟是被當眾撕開了!

所幸滄雪為了赴宴,裝束十分整齊,這才沒在被撕開外衣的情況下春光洩露。

當然這時候春光洩不洩露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滄雪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就要被擄出大帳之外!

還別說,狂禪這舉動,雖是臨時起意,但未必就不能成功。

要知道他來冰龍國赴宴,顯然也是戒心重重,現在在金頂大帳外,就有他的十來名精銳親衞,並且各牽迅疾坐騎。

若真讓他衝出帳外,和自己人接上頭,然後騎上追風坐騎,一路衝殺飛遁而去,說不定還真能讓他就此搶掠了滄雪而去。

先把滄雪個人名節和終身幸福放在一邊不說,要真讓狂禪得逞,那就真是整個冰龍族的奇恥大辱!從此,他們要怎麼在龍族之林中抬頭立足?

事實上,實情比冰龍族人想象的更糟糕。

快躥出帳外的巫龍執政官,軟玉溫香在抱,已經狂性大發。

他心想著,只要自己衝出去,便找個僻靜處,將這女子強|暴了,來個生米煮成熟飯,那朝思暮想的冰龍女神,就是他狂禪的了!

在眾人的驚呼中,狂禪已經抱著滄雪,就差三四尺的距離,便要衝出大帳了。

就在這時,卻只聽得「轟」的一聲悶響,一支矛形烈焰,帶著淒厲的嘯音,劃空而過,直撲狂禪後背!

火質無形,能在劃空而過時發出嘯音,足見其不僅速度極快,其本身也絕不是一般火焰,當時帳中反應快的人,已經看到它竟呈金藍交織之色。

既快又烈,當這樣炫烈無比的真焰之矛橫空而來時,狂禪即使覺出不對,想要閃身躲避,也根本來不及,被烈焰之矛轟個正著!

「啊呀!」狂禪一聲慘叫,身子往前一撲,便要被烈焰之矛撞翻在地。

正要撲地,狂禪卻又見眼前紅光閃耀,睜眼一看,卻見是一條燦爛無比的火焰之蛇,從眼前地上吞吐而起,那陰險而燦耀的蛇目,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媽呀!」狂禪猛嚇了一跳,心中暗叫一聲不好,急忙施展出吃奶的力氣,硬生生往後一扳,竟是在如此驚險絕倫的情形下,將本要撲地的巨大身形,硬生生地立直。

這樣一來,也讓滄雪逃過一劫;否則狂禪往前撲倒,勢必拿她做肉墊,那龐大身軀真壓上來,後果很難想象。

滄雪受益,狂禪卻倒了黴;本來他能通過前撲的動作,順勢消掉背後攻來的烈焰之矛的衝擊力,結果他為了躲避眼前的火蛇,堪堪後仰,這衝擊力便再也不能消弭。

而這時,雖然火矛之形已散,但衝擊力絲毫不減;狂禪往後直身而起時,正將那火矛之力受個結實。

霎時間,只見武力強大的巫龍執政官,竟是「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

見自己吐血,狂禪又驚又怒;在他被火焰法術前後攻擊,還沒反應過來時,剛才被他強抱在懷中的滄雪,已然反應過來了。

一旦反應過來,滄雪一身功法發動,端的非同小可。

剛才狂禪只覺得軟玉溫香在懷,這時卻如同懷抱一個冰窖,讓他剎那間只覺得渾身的血都發冷。

與此同時,變得冰冷無比的巫女,如同冰湖靈蛇,靈活無比地從他懷中游走,轉眼便已在數步之外。

到這時,吐了一口血的狂禪,酒意稍退,終於意識到,滄雪已經從他的懷抱中逃走了。

這一下,狂禪所受的驚嚇,簡直比剛才前有火蛇、後有焰矛,還要驚恐十倍!

這時他根本不用想太多,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快逃!」

於是他根本不顧及自己現在身形不穩,便使出了所有壓箱底的功法絕學,往前猛地一躥,用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詭異姿態,往大帳外直接平移飛躥。

能身為巫龍之王座下第一猛士,狂禪一身功法非同小可。此刻他的逃竄,讓所有目睹之人覺得他如同鬼魅,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當狂禪好不容易躥出大帳外時,只覺得背後一陣劇痛,緊接著一種奇異詭秘的冰冷感,瞬間蔓延了整個身軀,和剛才的烈焰灼燎形成鮮明對比——但這種陰冷沉溺的感覺,讓人更覺得可怖詭異!

「快!快護我走!」一躥出大帳,狂禪便哆嗦著青紫的嘴唇,對自己的親兵衞士們狂呼。

「哎呀!怎麼回事?」一見他如此狼狽地躥出,眾巫龍衞兵十分驚訝。

當然這時候根本來不及細問,他們連忙手忙腳亂地向前,將狂禪架上坐騎,一起揚鞭狂奔,護衞著他朝王庭外飛逃而去。

這時候,沒命逃竄的巫龍執政官,不僅整個人冷得哆哆嗦嗦,他的眉毛、頭髮還有戰袍上,全都開始凝結一層白色的冰霜;而這時候他戰衣的後背部位,卻還有紅亮的火苗在燃燒,讓這位巫龍執政官的樣子,不僅狼狽可笑,還顯得十分詭秘。

本來在冰龍王國最心臟的地帶,想逃出去勢必難於登天;但冰與火交織的巫龍執政官,手中卻還有一件神器:暴風之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