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女服之舞

少年屠龍傳 管平潮 第1頁,共2頁

兵力對比如此懸殊,如果幽州軍貿然出動,和天雪城來的大軍在野外決戰,那正中了雷冰燁下懷,幽州軍必死無疑。

所以當二皇子的大軍在幽州城外圍肆虐之時,雷冰梵也只能採取收縮固守的方式,不敢貿然出擊。

當然,雖說許多村鎮一朝失陷,但雷冰梵對此早有預計,早就傳令四鄉八野,讓當地百姓堅壁清野,人員全部向幽州城會集。

所以別看天雪大軍大肆攻擊,也抓了不少壯丁,但實際造成的人員傷亡,數量並不太大;倒霉的主要是本就腿腳不便的老弱病殘,還有那些不相信幽州城的村民。

但即使如此,二皇子開戰的動作如此之快,也大大出乎幽州城的預料。因此當天雪大軍推進到幽州城外五十多里的地方時,終於觸及人煙稠密、還沒來得及撤退的村鎮。

這種局面下,外冷內熱、重視子民的雷冰梵,不得不迅速派出手下干將,四處救援。

人手不足之際,蘇漸和他的夥伴們,也銳身自任,前往幽州城西北一個叫羊角鎮的地方救援。

羊角鎮,因西邊是羊角山而得名;當然還有一種說法是,羊角鎮生產好羊,肉質細嫩多汁,經常吸引周邊城鎮的食客前來,幾乎家家戶戶門頭上都掛著吃過的羊頭羊角,故此得名。

因為有這項特產,羊角鎮十分繁榮,全鎮有一萬五千多人,在地廣人稀的天雪國中,甚至比不少城池的人口還多。

就因為人多,還相對富庶,所以這些天雖然幽州城來的安民官不斷催促,卻也只撤離了一半左右。

當從絳雪城撲出的大軍殺到時,羊角鎮還逗留了七千多人,在各自家中磨蹭。

「窮家值萬貫,富戶更難離」,當這些磨蹭的羊角鎮百姓發現兇狠的大軍已經包圍了鎮子時,這才如夢初醒,下定決心要逃跑。

只可惜到這時,天雪大軍已經將鎮子外圍圍得水洩不通,他們已是插翅難逃了!

當然,有兩件事值得慶幸:一是以蘇漸為首的幽州城援兵,在大軍合圍前就衝進了鎮子裡;二是因為羊角鎮十分富庶,因此鎮子周邊建起的防禦匪盜的牆圩,也比其他村鎮的圍牆要高大堅實得多。

所以,現在攻擊羊角鎮的天雪軍,還沒能衝進鎮子裡來。

不幸的是,現在羊角鎮軍民面臨的另一件事,卻足以抵消這兩個幸運——不知道是不是羊角鎮名聲在外,還是蓋世雄這廝愛吃羊,無巧不巧,包圍羊角鎮的敵軍,正由這位天雪征討大軍中最強悍的主將統領!

所以,雖然蓋世雄只帶了一千多人馬圍困羊角鎮,但都是他的精銳中軍。

很快羊角鎮的圍牆上,就爆發了無數次血戰。

類似的戰鬥,蘇漸並不是第一回參加。

上回在太廟山前的人龍決戰中,他見識到的場面要比這宏大、神幻得多。

但現在他發現,即使是這樣規模小得多的戰鬥,在區域性生死拼殺時,那激烈悲壯程度,並不亞於太廟山決戰。

天雪軍雪亮的刀劍,在兩丈高的土牆上高高揚起,下一刻就會帶起羊角鎮軍民的鮮血。

此時天日高懸,陽光正烈,當無數羊角鎮軍民的鮮血,呈弧線狀噴灑時,被日光一照,便如同一道道血虹,在呈現一種奇異美感的同時,又顯得那麼的驚心動魄。

隨著血腥氣越來越濃重,蘇漸這一方的形勢越來越不利。

雖然圍鎮的天雪軍人數並不多,但實力實在強大。

作為蓋世雄的親衞軍,他們大多飲用了星毒靈液,戰力已是十分強大;更何況蓋世雄本身就號稱「天雪第八好漢」,還追加飲用了特殊的精華星毒靈液,武力更上一層樓。

在這樣的懸殊戰力對比下,很快蘇漸帶來的兩百多名幽州城士兵,就死傷過半。

剩下的人雖然實力都不弱,但畢竟要防守的地方太多,很快就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到了這樣的田地,任何實力的保留都毫無必要。蘇漸立即奮起「神焰朱雀」,唐求發動「撞山野豬」,兩人以炫麗神幻的星流化形,翱翔奔躍在羊角鎮防線的上方。

這時紅焰女也沒閒著,她將天生的火靈之力激發到最大限度,在所有的禦敵圍牆上部燒起熊熊的烈火,暫時阻擋住敵軍的兇猛攻勢。

有了他們這三位的奮力反擊,本來就快攻進鎮內的天雪軍,攻勢頓時一滯。

而蘇漸三人施展神術時的形象,瑰麗玄奇,宛如神人,便讓本已經陷入絕望的羊角鎮軍民精神一振。許多老弱婦孺,停住了絕望的悲號,重新燃起求生的希望。

只可惜,這樣的想法,只是外行人的美好錯覺。

作為當事人,蘇漸和唐求、紅焰女極為清楚,現在三人已經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一旦靈力耗盡,自己依仗一身功法或可逃脫,這還剩五六千人的羊角鎮軍民,立即會陷入一場慘烈的屠殺。

但到了這時,也別無他法。

很快,在橫掃一片敵軍之後,蘇漸幾人的靈力幾乎消耗殆盡,十分虛弱地落在了圍牆後方的空地上。

見他們如此,剛剛燃起希望的羊角鎮軍民,再次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到此時,蘇漸只能壓抑住滿腔憤懣怒火,朝圍牆外大叫道:「蓋將軍,且聽我一言:我等爭霸天下,生死由天,但這羊角鎮百姓只是本分小民,實屬無辜。將軍人如其名,英雄蓋世,一世之雄,為何要與他們計較?不如就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哈哈哈!」蓋世雄雄壯的身軀,出現在圍牆之上。

武力已經強大到驚人的猛將,此刻高踞圍牆上,奪命金骨鏜橫於胸前,傲慢無比地朝圍牆下方橫掃一眼,看到牆內一片狼藉慘狀,不僅臉上毫無憐憫之色,反而仰天狂笑。

「哈哈哈!你在說笑嗎?」蓋世雄盯著蘇漸,面色猙獰地叫道,「爾等叛賊已是山窮水盡,還敢跟我求饒?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小子,告訴你,從賊者,全都該死!」

蓋世雄這話,說得極為兇狠,若按蘇漸往日脾性,定然仗劍而起,和敵人血戰到底。不過這時羊角鎮百姓的悽楚哀聲,尤其是一些孩童恐懼的哭叫,傳入他的耳中,讓他重新冷靜下來。

「蓋將軍,」蘇漸壓住怒火,儘量禮貌地叫道,「您給個話,究竟要我們怎麼做,才肯放過這一鎮生靈?」

「哈!」蓋世雄毫不留情地叫道,「小子,別做夢了,這羊角鎮,今天註定要變成一座大墳場——」惡毒無情的話語剛說到這兒,忽然蓋世雄手下的旗牌官奔到近前,壓低聲音稟報道:「將軍,夏侯國師派人傳二皇子殿下之令,讓我軍速與他會合。他們現在正在此地東北三十多里處遇到強敵,需要我軍助戰。」

「這樣啊……」蓋世雄嗜血地舔了舔嘴唇,跟旗牌官不情願地低聲道,「這羊角鎮,有好幾千號人;要是將他們全部屠盡,定是對幽州叛軍極好的威懾。對了,皇子殿下說是必須立即起程嗎?」

「這倒沒說,」旗牌官道,「不過夏侯國師叮囑了一句,說西南方向有一股叛軍正朝這裡來,意圖不明,將軍宜速回師會合,一來免生不必要的麻煩,二來也不會誤了皇子殿下的事。」

「可惜了。」雖然心不甘情不願,蓋世雄只得遺憾地道,「今天只能放過這些人了。」

面對旗牌官時,他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但當他轉過臉來,重新面對牆圩裡的羊角鎮軍民時,卻又換成了一副凶神惡煞的嘴臉。

「叛賊!」他衝著蘇漸大叫道,「算你運氣好,今天老子心情好,就對你們網開一面。」

「什麼?」蘇漸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其實對剛才的請求,蘇漸自己都不抱任何希望,所以忽然聽蓋世雄口風鬆動,他十分吃驚。

相比於他,圍牆內那些羊角鎮百姓,聽到這話喜出望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過,我有個條件。」蓋世雄慢條斯理地冷冷說道。

「什麼條件?快請說!」蘇漸立即道。

「這條件嘛,是……」說到關鍵處,蓋世雄卻止住不言,只是目光森冷地盯著蘇漸。

見他如此,其他人都莫名其妙,但蘇漸的心裡已經有了數。

「看來這廝認出我來了。」蘇漸心想道,「上回意圖刺殺雷皇子的刺客,正是此人。那回是我壞了他的好事,想必他現在正在琢磨用什麼惡毒法子報復我。」

對蓋世雄的心理,蘇漸猜得十分準確。

在剛才的激戰之中,蓋世雄早已認出蘇漸是誰。

當然他並不好意思跟身邊人說,一來丟臉,二來上回刺殺行動,乃是二皇子交代的秘密任務,根本無法宣之於眾。

正因為如此,他對蘇漸才更恨得牙根直癢癢。

正好現在可以提個對方無法拒絕的條件,蓋世雄本來可以直接說,臭小子,那你就拔劍自殺在我面前。只可惜,就算這樣,他也覺得太便宜了蘇漸。

冷眼凝視蘇漸,蓋世雄忽然心裡一動,想道:「對啊,要報復此人,讓他自殺便宜他了。人常說‘士可殺不可辱’,這傢伙顯然不是一般人物,那如果我想個主意羞辱於他,還不是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嘿嘿,這個主意好,就這麼辦!」

一想到這裡,蓋世雄立即思路大開,立即回頭道:「小的們,你們手邊有女子衣裙嗎?」

「女子衣裙?」他的手下先是一愣,然後立即領會了主將的意圖,頓時爆發出一連串的大笑。

很快便有親衞士兵,從剛搶來的戰利品中,挑出了一套水綠色的少女衣裙,嘻嘻哈哈地上前呈給了蓋世雄。

拿到衣裙,蓋世雄端詳兩眼,還舉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後一臉陰笑,將衣裙挑在金骨鏜的刃尖上,伸到牆圩裡。

他將女人衣裙朝蘇漸晃了兩晃,便陰惻惻地叫道:「小子,本大將軍佩服你是條漢子,所以呢,我答應你的請求。只要你能穿著這套女人的衣裙,在陣前作女子舞,跳得好了,老子看高興了,就下令解圍,放整個城鎮一條生路。」

聽得這話,牆圩內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