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步凌空的慘叫,應聲而至。唐求等人驚詫回頭,卻見蘇漸的血歌劍瞬時沒入步凌空的後背,竟是透胸而過,又朝前飛了一陣,才「噹啷」一聲落地。
「打中了!」唐求剛剛興奮叫了一聲,卻見那步凌空後背爆出一團血霧,很快瀰漫了他站立的那個空間,又很快消逝。隨血霧一起消逝的,卻還有步凌空。
「可惜!」蘇漸見狀,一擊掌嘆道,「沒刺準龍心位置,還是讓他逃脫了。」
「不要緊,他跑不太遠,」洛雪穹看著那團血霧消散的位置,冷冷說道,「看他的樣子,一定身受重傷。現在整座幻火宮都被大軍圍困,他想要活著逃脫,絕不容易。」
「那我們趕緊出去,」蘇漸叫道,「蕭校尉那些青龍將士還不知道步凌空的真面目。如果讓他搶先跑出宮外,十有八九會被放跑了!」
「有道理!」亞颯等人應和一聲,立即同蘇漸一起衝出殿門,順著原路往幻火宮外奔去。
一路往外跑的過程中,洛雪穹忍不住問道:「蘇漸,剛才聽你說,這個隱龍客,竟是華夏青龍軍中的折衝都尉?」
「是啊!」蘇漸懊惱道,「本來還以為,青龍軍人才濟濟,這步凌空確實有真材實料,沒想到他暗地裡竟然是隱龍客,這真是太可怕了!」
「是啊,蘇兄,」亞颯憂慮地道,「此事若細想,真個可怕。貴國青龍軍乃是人族第一軍,用人之苛,世所罕見,卻沒想到還是讓龍族混入其中,還一步步高昇到折衝都尉!」
「就是啊,」蘇漸惶恐道,「我原本聽說,隱龍客乃是龍之帝國的撒菩勒伯親王親手創立,最是狡詐難測。對此訊息,本來我還有些不信,但今日一看步凌空這樣,我倒信了。」
「蘇兄此言怎講?」亞颯問道。
「你們想,」蘇漸道,「如果不是這位當世最可怕的巫龍之王創立,隱龍客又怎會這麼厲害?不行,等此間事了,我要立即稟報軒轅大統領,我玄武衞也要開始審查四靈軍中身居要職之人了!」
「對啊,很有必要啊。不過大哥,」這時唐求看著鬼影幢幢的幻火宮廢墟,催促道,「我們能快點走嗎?這兒好嚇人,趕緊出去吧。也不知那火妖王,有沒有派大軍來追殺我們呢!」
「對!」蘇漸贊同道,「他們還有吐火鷲空兵呢,若是這些火妖兵一大群追過來,還真是麻煩呢……咦?」
說到這裡,蘇漸偶然一轉臉,卻看見唐求的胸襟發出些紅光,便十分驚奇。
「唐求,」他立即叫道,「你懷中藏的那是什麼?」
「沒、沒什麼……」一向口齒伶俐的唐求,這時候卻忽然支支吾吾。
「我分明看到了!」蘇漸停下腳步道,「胖子,咱兄弟有什麼話不好說?可千萬別藏著掖著。」
聽他如此說,唐求竟忽然流下淚來。
「大哥,我對不起你!」
唐求從懷中掏出一枚紅光熠熠的晶玉,含淚說道,「其實早前鄉下傳來訊息,說我娘病重,雖然可以看好,但需要一大筆診金。我手頭緊,剛才混戰之中,便順手拿了這塊寶玉,想著回去好賣倆錢,替娘出了診金。」
「啊?」蘇漸吃驚道,「你娘重病,怎麼不早說?」
「我哪好意思啊,」唐求道,「這晶海不斷出事兒,我哪敢用自己的私事煩大哥?」
「你真是糊塗啊!」蘇漸怪他道,「咱們兄弟,有什麼話不好明說?何必弄到要隱匿戰利品不報?」
「這樣,」他想了想說道,「今日咱先打好這一仗,事後論功行賞,如果這塊玉和你的功勞相符,就算是你的了。如果不符,咱幾個會湊錢給你娘治病的。」
「對啊!」亞颯在旁邊道,「胖子,萬事孝為先,你這樣做,我亞颯非常贊同。可現在我和你都是玄武衞的人,還是要遵守國法家規的,否則也讓蘇兄弟不好做。這樣,你孃的診金,算我一份!」
「還有我。」洛雪穹也開口道,「唐求,如此孝順之舉,我也會盡一點心意的。」
「你們……多謝!」唐求眼角噙淚,平時沒正形的他,這時卻對眾人躬身深深一揖。
「先別忙感謝了,我們趕緊衝出去吧!」蘇漸說罷,一馬當先,就朝地道外面衝去。
這一路殺出地表的過程中,他們也遇到一些零星的火妖武士,但大多三三兩兩,不成氣候,隨手便殺退了。
當他們衝出幻火宮時,卻發現外面大戰已快接近尾聲。
在蘇漸組織起來的同盟軍面前,火妖軍畢竟勢單力孤,雖然依仗著地形之利拼死抵抗,卻還是節節敗退。
蘇漸發現,先前那些被火妖操控的惡魔,幾乎全部倒在地上死去。在他們的屍體邊,散落著不少中箭的吐火鷲,還密集分佈著戰死的火妖軍屍體。
看到這種景象,蘇漸雖然沒看到剛才大戰的經過,但也可以想得到,火妖軍本來想用吐火鷲空兵掩護惡魔,再由惡魔掩護大批的火妖軍進攻,但最終還是被青龍、雲山正規軍給擊潰了。
畢竟,在這塊土地上,青龍重甲兵、雲山巖甲兵還是當之無愧的近戰之王。
一回到戰場,蘇漸其他什麼人都沒管,而是頭一個去尋找步凌空。
很快,他就在混戰的人群中,看到了步凌空的身影。
看起來,這位身居折衝都尉的隱龍客,還在青龍府兵中保有威望。
雖然看到他突然出現在戰場,還是從幻火宮的方向衝過來,青龍府兵有些詫異,但也沒有多想。
很快,受傷的步凌空便分開人群,朝戰陣中央正專心指揮戰鬥的蕭安跑去。
見此情景,蘇漸怎能不明白步凌空想幹什麼?
這種情況下,對步凌空最划算的,就是蠱惑蕭安,讓他退兵。如果實在不行,甚至也可以將蕭安刺殺,自己接過指揮權。
所以,蘇漸什麼都顧不上了,立即運轉了所有靈力,啟動了星流術。
當背生光翼,他立即一個縱躍,越過眾人頭頂,朝步凌空奔跑的方向疾翔。
「蕭安!蕭校尉!」一邊飛時,他嘴裡也沒閒著,大聲叫道,「步凌空是隱龍客,是龍族的奸細!他要來刺殺你啦!」
蘇漸嗓門本來就不小,何況這時候凌空飛過,用盡全力吼叫,頓時這聲音幾乎傳遍了整個戰場。
「什麼?」本來看著步凌空跑過來,蕭安還挺高興,覺得這位老上司終於想通,來戰場上助他一臂之力了。但一聽到蘇漸這吼聲,他頓時愣了。
「蕭安!」這時步凌空不甘示弱,也大叫道,「蕭校尉,你我相處多年,你能相信我是龍族奸細?且不可聽蘇漸這條玄武衞的黑狗亂吠!」
「蕭安!諸位青龍將士!」蘇漸哪肯讓步凌空蠱惑人心?他毫不遲疑回擊道,「大家聽好,步都尉確實是多年隱藏的龍族奸細;剛才他在地宮中,給火妖王傳授瞭解印‘烈日炎魔王’的龍族秘術!你們難道不想想,以火妖族的能耐,怎麼能解印操控惡魔?」
聽他這麼一說,幾乎所有青龍軍將士都倒吸一口冷氣,看向步凌空的眼神也變得懷疑和不友善起來。
這時亞颯、唐求、洛雪穹也叫道:「我們以靈鷲學院生的名譽擔保,蘇大人所言句句屬實!」
「蕭安!」步凌空一看不對頭,急忙拼盡全力狂吼道,「青龍軍的諸位兄弟們!你們究竟相信這幾個乳臭未乾的外人,還是相信我折衝都尉步凌空?」
被他這樣一吼,很多人又遲疑了。
其實大軍之中,很多兵卒自己都沒什麼主意。所以這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蕭安。
這時候,對步凌空來說,雖然蘇漸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但他還是信心十足。
他不相信以自己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這些青龍軍的下屬,會聽信一個外來的小後生。
「我信他。」人潮中,蕭安忽然說出了他的選擇。
「啥?」步凌空還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相信蘇漸!」蕭安大吼道,「兄弟們,步都尉確實可疑!先前兄弟我早就懷疑他,只是不敢將他想成龍族的奸細!」
「蕭安,你個老混蛋!」步凌空又驚又怒道,「我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冤枉我?」
「冤枉不冤枉,先抓了你再說!」蕭安大叫道,「諸位,若信得過我蕭安,就先把這人給逮了。是不是冤枉他,之後蘇大人一審便知。」
「可惡!」還不等眾人反應,步凌空揮起長刀,就朝蕭安殺來!
這時候,步凌空離蕭安只有一兩丈的距離。以他的功力,如果沒有人阻攔,這急衝之下殺到蕭安面前,也不過是眨眼工夫。
只是,還沒等他衝出兩三步,本來已經分開左右聽他倆對答的青龍軍士兵,卻一擁而上,不僅擋住了步凌空的去路,還從四面八方將他團團圍住!
雖然他們此時並未說話,但已經用自己的行動,做出了最好的回答。
「多謝……兄弟們!」看到這些相信自己的青龍軍精英們,蕭安感動得眼角含淚。
畢竟,步凌空作為整個折衝府兵的最高長官,威權赫赫。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這些做小兵的,還能選擇相信自己,這說明他們對他蕭安得有多大的信任!
他在那邊感動,步凌空這邊卻頓時心涼。
一看眾士卒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就知道,剛才想挾持蕭安退兵的圖謀,徹底破產了。
不僅圖謀破產,他現在已經要憂慮能不能衝出重圍了。
而這時,蘇漸已飛臨這裡。
一待落地,他便收起靈耗極大的星流術,手握血歌劍從人群之後殺來。
見此情景,步凌空怒從心起,立即凝聚功力,暫時凝住流血的傷口,又施出一招「幻雷震擊」,把圍攻自己的那群青龍甲兵瞬間震暈。
「蘇小賊,一切都因為你!」
舊恨新仇疊加在一起,這時候步凌空雙眼赤紅,已經什麼都不管不顧了,運轉起全身所有的功力,施展出幻靈法術的絕學「幻影狂雷」!
霎時間,這方天地風雲變色,轉眼他的身周凝聚起無數乳白色的電光。這時頭頂的陰雲也彷彿受到感應,絲絲縷縷地落下無數金色的電光。
本來幻系的雷電,總是若隱若現,但現在被雲空的電絲一充實,頓時如同奔騰的驚馬,在步凌空的身周瘋狂轉動起來。
眨眼間,步凌空大喝一聲,身周無數的幻系雷電如同一群脫韁的野馬,朝揮劍而來的蘇漸迎面撲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一心追擊的少年,沒想到步凌空在如此重兵包圍中,還能這樣負隅頑抗。
眼見電潮撲來,他已是躲避不及。
這時候,蘇漸只得急速運轉法力,想運轉起火焰盾暫時擋上一擋。
見得如此,步凌空獰笑一聲大叫道:「還想擋?去死——」一個「吧」字還沒出口,他卻忽然像被扭斷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原來就在此時,一個嬌小的黑影凌空劃過,伴隨著一道血色的刃芒從步凌空喉頭飛速閃過。
霎時間,步凌空的咽喉處,爆出一團血花,頓時便讓他說不出話來。
少了他的驅使,本來洶湧向前的幻電之潮,瞬時失去後繼,與蘇漸緊急張開的火盾碰撞出一連串火花後,也就銷聲匿跡了。
「小眉!」蘇漸看見倏然落地的黑影,頓時大叫道,「多謝你!你救了我!」
「不用謝!」剛剛刺殺成功的小少女,笑靨如花道,「是我該謝謝哥哥,是你給我這麼好的刺殺訓練機會!」
他們倆在這裡上演兄妹情深,那步凌空卻是又驚又懼。
雖然喉嚨被幽小眉的鐮刃割傷,但步凌空的龍族體質,讓他還一時不死。
這時他哪還敢想什麼反擊?立時一把捂住喉嚨傷口,聚集起渾身最後的力氣,足下發力,衝出人群向遠處荒野逃去。
作為資深的隱龍客,雖然受此重傷,但若一心想逃,也並非難事。
等蘇漸幾人分開人群,朝步凌空追去時,卻發現他已經向西逃出七八丈遠,正接近一座小丘前。
「別讓他跑了——」蘇漸一句話還沒說完,卻忽然愣住了。
原來,本來空無一人的荒丘上,這時卻忽然如鬼魅般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倏然出現之人,周身籠罩在一片銀灰色的雪雲中,頭臉也罩著一層黑紗,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雖看不清臉面,但透過那依稀的雪霧,也能看出這神秘人應該是個女子,其身材極為高挑苗條。
此刻,她俏立荒丘之上,雲霧隨身,便如同山嵐中的扶風弱柳,又好似瑤池中的凌波菡萏。
見得此人,蘇漸等人只是覺得驚詫,但步凌空卻如同看見救命的稻草。
他大喜過望,鼓起最後一絲力氣,衝上了荒丘,匍匐在神秘女子的面前,喉嚨嗬嗬有聲地哀求道:「大人,救我,救我!」
很顯然,這位雪雲繞身的女子,不僅是步凌空的同夥,還應該是他的上司。
只是這時,看見重傷的下屬匍匐到自己的腳下,哀哀求救,她卻是輕蔑地說道:「沒用的東西!」
然後她纖手一抬,也沒看清使出什麼招數,便只聽得憑空一聲霹靂,那步凌空慘叫一聲,竟當場便被震死!
目睹此景,蘇漸大驚失色。但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女子的目光已注視過來,對著他冷冷說道:「蘇漸,我們又見面了。」
「啊?又……見面?」蘇漸猛吃了一驚,苦思冥想了片刻,困惑道,「我不記得見過你啊。」
「可憐的人啊,原來你什麼都不記得了。」神秘女子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在咫尺之地對上蘇漸的眼神。
只聽她悠悠地說道,「你倒痛快,什麼都忘卻了。可當年發掘你的人、看重你的人、深愛你的人,甚至最後你背叛的人,卻還一直都記著你呢。」
「啊?」聽得此言,蘇漸心中大震,霎時間聯想起自己的怪夢來。
「你究竟是誰!」他發狂般大叫道,「難道你知道我那段失落的記憶?快告訴我,我究竟是誰,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得他如此失態地大叫,身後的亞颯和唐求,全都面面相覷。這時只有洛雪穹,曾在雨宿湖中聽過少年吐露心聲,才有些明白蘇漸究竟所指為何。
「我才不告訴你。」剛才說出關竅的神秘女子,這時卻只是嫣然一笑,守口如瓶。
蘇漸聽得此言,恨得牙根直癢癢,正待再懇求一兩句時,卻聽那女子已是帶著些遺憾地嘆道:「唉,真可惜啊。你背叛的那個人,也不知作何想法,卻不許本座殺死你。但是你們——」她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蘇漸,看向幻火宮前還在戰鬥的人們,猛地吐氣如冰,狠聲叫道:「你們,都得死!」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便在荒丘之上翛然旋舞。
很快,一條條燦爛的光線從她手中生髮,轉眼間瀰漫天空。那光線迴旋天地之際,真宛如星空倒掛、星光螺旋!
在場之人,都是習武之人。雖然功力各有不同,但以練武之人本能的靈機,卻立即察覺到,荒丘女子手中滿天旋舞的螺旋星光,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殺機!
不僅僅是察覺。
片刻後,那螺旋形的星光壓低了勢頭,橫掃戰場!
於是才只是邊緣最淺淡的星光之鞭,卻是觸者傷亡,剛才還活蹦亂跳的戰士,轉眼躺倒一片!
蘇漸等人見狀大驚,那青龍、雲山、紅晶族的戰士,更是驚得四散奔逃。
本來幾乎已經崩潰的火妖軍,這時候卻被星光之鞭所救,殘兵敗將逃到幻火宮拱門下,靜看事態發展,尋找趁火打劫之機。
千鈞一髮之際,那星光螺旋的發源地荒丘之上,卻又倏然出現一個身影。
和神秘女身邊圍繞著雪雲相反,這倏然出現之人,卻是一身玄黑道袍,頭戴銀色的斗笠。
雖然蘇漸等人離得遠,再加上此人頭戴斗笠,看不清面貌,但很明顯地能看出,此人乃是一位中年男子,身姿秀逸,仙風道骨。
尤其是,此人一股飄逸之氣,透入骨髓,溢於言表。雖然隔得這麼遠,蘇漸的內心竟也彷彿受其影響,頓起逍遙之思。
當此人一齣現時,龍族神秘女霎時收起漫天的星光螺旋。
那銀笠道人也不廢話,一言不發,只是朝神秘女緩緩推出一掌。
只是這最普通的一掌,蘇漸等丘下仰望之人卻看出,銀笠道人這一掌,卻彷彿帶動了整個炎風原的山河之勢,朝神秘女勢若萬鈞般打去。
見此情形,龍族神秘女不敢怠慢,也屏息凝神,迎面對上一掌。
和山河之勢不同,她這一掌,卻好似凝聚了千里雪原的萬古寒雪,呼嘯著朝對手奔騰而去,好似要摧毀凍結一切。
「轟……」
一道無形的音波,不同於以往聽到的任何巨響,在所有人的心神魂魄中迸發。
一瞬間,好似三魂六魄要被吹散,性命就此墮入九幽。
這一次,火妖軍沒能倖免,他們和所有人族聯軍一樣,全都東倒西歪,被震倒在地上。
而荒丘上二人,只過了這驚天動地的一招。那顯然是隱龍客巨擘的龍族神秘女,閃身疾退,很快飛下荒丘之後,消失無蹤。
看著她倏然遠逝的窈窕身影,銀笠道人頗為遺憾地自語一聲:「唉,可惜這人族的皮囊啊……」
他的身影,很快隨著這聲淡淡的嘆息,也消逝在炎風原永恆迴盪的風中。
就在他隱去的那一刻,原本在魔界瞑目沉睡的黑暗國師,卻忽然間睜開了眼……
而人間此時,正在荒丘附近逡巡的幽小眉,忽然間探著腦袋,東張西望,鼻子翕動,彷彿嗅到了什麼氣味。
如此東奔西顧,片刻之後,天真的小女娃忽有些愕然,脫口叫道:「爹爹?」
步凌空一死,火妖王沒有了任何在幻火宮外這場戰鬥中獲勝的指望。
雖是地方妖族首領,但火妖王絕對稱得上當世梟雄。他當機立斷,立即收攏全部殘兵,逃往了幻火宮裡。
到這時,人族聯軍自然不可能任由他們逃竄。
在將領、長老們的喝令下,青龍、雲山、紅晶族、玄武衞四方聯軍,鼓起餘勇,發一聲喊,跟在火妖軍後面便衝進了幻火宮裡。
火妖殘軍在前面拼命逃跑,人族聯軍在後面死死追趕。
當追進那條寬大的地道,大約過了兩三里,人族聯軍突然發現,原本兵敗如山倒的火妖軍,竟在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轉身拼命抵抗。
見他們如此,只要稍有些腦子的人,定然知道他們一定有什麼大動作。
他們有心突破火妖殘軍的防線,追進去看個究竟,但很可惜,本來已經十分疲敝的火妖殘軍,這時候卻跟打了雞血似的,拼命跟他們死戰。
「大夥兒,都給我頂住!」人群中,只聽得那個火妖戰將紅甲,滿臉鮮血,騎著血紋豹在戰陣中往來叫喊,「撐過了小半個時辰,咱大王就能喚醒魔王,反敗為勝!」
「吼、吼、吼!」聽得紅甲的鼓動,火妖戰士們發出他們特有的吼叫聲,同時也真個鼓起身體中殘存的所有力氣,開始作最後一搏!
這時候,火妖王已經逃到炎魔王所在的地宮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