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蘇漸努力壓著火氣說道,「就算我等行事不檢,若要拿問,也輪不到貴巡檢司。我有玄武衞訊問,我這幾個同伴自有學院戒律部訓誡。」
「哈哈!」童大方聞言不怒反喜,仰天大笑道,「這麼說,你是要與本將對抗了?蘇漸啊蘇漸,沒想到你知法犯法!好好好,今日本將軍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巡城兵馬司!」
話音剛落,童大方獰笑一聲,手中大槍一搖,猛喝道:「左右,給我看好,一待這幾人拒捕,就給我格殺勿論!」
聽得他命令,蘇漸幾人固然驚怒非常,那沈高飛卻差點樂得要笑出聲來:「哈哈哈,蘇漸啊蘇漸,剛才你還仗勢說我違抗上差,你看報應來得就這麼快,那童大方童大人,也這麼壓你了!」
不過面對蠢蠢欲動的巡檢司兵馬,蘇漸卻毫無懼意。
他回過頭,跟同伴低聲交代道:「這童大方來者不善,我根本沒什麼名氣,他卻一口叫出我的名字,顯然是有備而來。」
「唐求,」他著重跟胖子少年說道,「我們都不要存任何幻想,要是今天脫不了身,被他拿到巡城兵馬司裡,咱幾個休想再活著出來,這裡面的門道我比你們懂。」
「倒是雷兄,」蘇漸轉向雷冰梵,「你有這身份在,他們不敢拿你怎麼樣,你還是先走吧。」
「哈哈!」雷冰梵好像聽到什麼天大笑話似的,仰天哈哈一笑,瞪著蘇漸道,「蘇漸,你以為本皇子是貪生怕死之人嗎?」
「很好!」蘇漸立即道,「既然雷兄這麼講義氣,那就別走了,待會兒好好出力。畢竟你有這身份在,就算殺了他們很多人,他們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呃……」雷冰梵看著蘇漸,實在有些無語。
這時蘇漸卻不再管他,轉向亞颯道:「亞颯兄,你是明白人,廢話我也不多說了,今日這事情你既然沾了,以你那尷尬血統,沒事也有事了。待會兒,就給我下手殺人吧!」
「不消蘇兄吩咐。」灰栗色髮絲的少年陰柔一笑,「今日兄弟這毒牙雙環,早就飽飲鮮血了!」
「很好!」蘇漸做好了全體戰爭動員,立即轉臉看向童大方,一改之前恭順態度,大喝道,「好你個童大方,還什麼巡城中郎將,竟敢受私人指使,站在不法奸商那邊,陷害我等靈鷲學院學生!今日不消說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來啊,你們來抓我們啊!」
就在他說話時,他們這幾個人全都腳步挪動,結成陣勢,嚴陣以待。這時就連最膽小的唐求,也攥著一把順手撿來的鐵斧,高舉向天,瞪著童大方,兩眼怒火直噴。
「這……沒想到啊。」蘇漸這一發狠撕破臉皮,反倒讓氣勢洶洶、喊打喊殺的童大方猶豫了。
「唉,高家小主,到底是給我找來什麼樣的麻煩啊。」面對張牙舞爪的這四人,童大方心中鬱悶,竟有些後悔。
「我早該想到,能讓高敞恨之入骨而又不想拋頭露面對付的人,一定不簡單。失誤了失誤了,今天這事兒我真該找個藉口不來的!」
正想找個什麼藉口下臺階閃人,童大方忽然感覺到對面人群后面,有兩道異樣的目光正盯向自己。
練武之人,靈覺非凡。童大方抬頭一看,頓時和高敞那兩道陰狠兇惡的目光對上。童大方立即一個激靈,彷彿受了什麼刺|激一樣,跳起來大叫道:「小的們,既然他們拒捕,咱們就抄傢伙上吧!」
霎時間,早就蠢蠢欲動的皮甲士兵們,腳步向前,朝蘇漸幾人衝來。誰知就在這時,就在蘇漸身後、巡城兵丁的對面,長街中忽然又響起一陣亂糟糟的沉重腳步聲!
聽得這片嘈雜腳步聲,那高敞一驚,蘇漸卻是一喜。
「蘇老弟,我沒來遲吧?」亂糟糟跑來的隊伍為首一人,四方臉,穩重端嚴,不是端木楚還是誰?不過在他旁邊的那個人,卻讓蘇漸十分意外。
「蓋英衞?」蘇漸奇道,「他怎麼會來?我來之前,不是隻通知了端木大哥嗎?」
原來,蘇漸可不是什麼輕身犯險之輩;他早知這賭坊拘押唐求,非常像是設局,便在來之前去了玄武衞一趟,找好了救援。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只求了端木楚帶人來,怎麼連蓋英衞也帶了他手下那幫人過來?
蘇漸並不知,就在剛才端木楚召集麾下黑衣衞,正嚷嚷時,軒轅鴻恰好路過。
大統領一問緣由,原來是要去為蘇漸助拳,一聽是這樣,他不僅不怪罪,反而還立即叫來蓋英衞,讓他也拉上人馬來幫忙,說是不能墮了玄武衞的威名。
很顯然,一聽是去給蘇漸打架助拳,蓋英衞一百個不樂意。誰知他剛剛小心翼翼表示此事荒唐,卻被大統領虎目一瞪,罵他不識大體,現在蘇漸是玄武衞的典型,是孤身殺死獸龍咆哮者的英雄,要是他有個閃失,丟的可是整個玄武衞的臉。
被他這麼一罵,縱然蓋英衞滿心晦氣,也只得捏著鼻子來了。
當然鬱悶之時,蓋英衞一時沒理解全軒轅鴻的心思。這樣安排,軒轅鴻並不完全為了蘇漸,更重要的還是為了保護這位作為援兵的端木楚端木大爺。誰不知道端木大爺是當今皇上的小舅子?無論他怎麼胡鬧,都由得他去吧,最重要的是保得他人身安全。
所以說蘇漸無心插柳,沒想到這會兒來支援自己的,竟然有兩支銅徽衞的隊伍。
還別說,別看黑衣衞的兄弟們行進時腳步混亂,根本談不上什麼協調整齊,但他們對即將爆發的市井坊間巷戰,卻是專業無比。
對這一點,童大方哪還不知道?於是他那顆大腦袋,頓時就疼起來。
他頭疼,唐求幾人可就樂了。
本來他們想著要一番血戰,很可能還在劫難逃,誰想到這就來了一支生力軍?
於是一時之間,不用說亞颯了,就連雷冰梵都在暗中稱讚蘇漸行事妥帖。
這時候,見玄武衞人來,童大方已喝住自己手下,朝對面叫道:「來的可是端木楚端木兄?」
皇帝小舅子的威名早就遠近聞名,童大方怎麼可能不知?因此雖然對面來的是兩位銅徽衞,童大方卻只朝端木楚一人說話。
一見如此,本來就一百個不樂意來的蓋英衞,心情變得更糟糕。
「是我!」這時聽端木楚高聲喝道,「怎麼,童將軍,我聽得手下小的來報,說你巡城兵馬司正事兒不管,卻要來抓我們執行公務的鐵徽衞?」
「端木兄誤會了。」童大方硬著頭皮道,「這兒只有幾個靈鷲學院的學生在賭坊中鬧事,並非針對貴方什麼鐵徽衞。」
「還想狡辯!」端木楚閒了好多天,今天就是來打架的,聞言頓時大眼一瞪,破口罵道,「好個惡賊,我鐵徽衞蘇兄弟就在這裡,被你們打得遍體鱗傷,還敢說沒有?你當我瞎?」
見他張嘴就罵,本就心懷鬼胎的蓋英衞,忙出列走上前,站在端木楚和童大方中間。
只見他做出一副調解人的姿態,拱手說道:「大家都別急,別動氣。依我看,不如把這些人先都抓起來,細細審問,看看到底是賭坊作惡,還是有人仗著公家和學院的身份橫行不法……」
蓋英衞這話,看似公允,但以他的身份,非常不妥。
不管怎麼說他是玄武衞的人,無論明裡暗裡和蘇漸、端木楚怎麼不對付,現在面對外人時總得一致對敵。
但蓋英衞剛才這話表面是在調解,卻把重點放在追查蘇漸身上,話裡話外,倒好像已經坐實蘇漸的罪行。
一聽他這話,不僅是端木楚、蘇漸,就連唐求都立即瞪起眼來。
「蘇漸啊,」唐求不滿道,「你到底是請的救兵,還是讓他們來抓咱的啊?」
「放心。」蘇漸手按劍柄,冷靜道,「不必慌張,相信我——」誰知話音未落,就立即有人準備動手!
「哪來的混蛋,還敢給本將軍發號施令!」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最先發難的卻是童大方!
其實童大方本來就心裡有鬼,生怕這事被細問。再加上氣氛緊張,哪還顧得上分辨蓋英衞幫他的意思?於是他一舉金瓜大錘,朝最近的蓋英衞砸去!
「哎呀!」見鐵錘砸來,蓋英衞唬得往後一跳,氣得臉色煞白,大叫道,「你這渾人,怎麼聽不出好賴話?」
「哇呀你還罵我!」童大方又是上前一步,衝著蓋英衞揮錘猛砸。
蓋英衞見狀,只得又往後急退。
逃跑之時,蓋英衞心中這個氣啊!他心說難道巡城兵馬司的人都是傻子?怎麼都聽不明白好賴話?我分明是幫你的啊,到底還講不講理啊?
心中委屈,蓋英衞也惱羞成怒,尋了個時機,一伸手拔出背後的加長鐵流刃,大叫道:「好你個童大方,欺人太甚!今日要不讓你吃點苦頭,老子就不姓蓋!」
說話間,他就將手中鋒利的鐵流刃,猛地朝童大方砍去!
見此情景,端木楚頓時趁機大叫:「兄弟們,還等什麼?巡城兵馬司的長官打人了!你們還愣在那兒等他們請客吃飯啊!你看連蓋英衞都上了,難道你們都是孬種嗎?」
「什麼?」蓋英衞一聽這話,鼻子差點氣歪!
「什麼叫‘連蓋英衞都上了’?老子從來都是身先士卒啊!」
義憤填膺之際,蓋英衞正要回頭跟端木楚理論,誰知對面殺得興起的童大方,又是一金瓜錘猛砸過來!
「童大方,你個大渾球!」蓋英衞的火氣被徹底激起來!他把對端木楚和蘇漸的怒火,全部撒在這人身上。只見他閃身一跳,揮起鐵流刃就朝童大方要害處斬去!
鐵流刃,是在本朝初期的陌刀基礎上發展出來的,是一種鐵柄長直刃的武器。真正合格的鐵流刃,要用上等精鐵千錘百煉的打造,才能成為極堅硬極鋒利的手握中長型武器。
鐵流刃對華夏國而言,可不是一般的武器。尋常人眼中這樣的寶刀,卻曾是華夏國主流軍團的制式武器。也正靠著它,華夏國當年才能開疆拓土,縱橫神州,成為諸國之首。
當年華夏軍普遍裝備此刀,但兩百年前被龍族打敗後,華夏國新疆土狹小貧瘠,縱使發現了不少鐵礦,也再難有當年的財力人力,將所有軍士都配上上好的鐵流刃。
在這種背景下,銅徽衞蓋英衞能有一把上等的鐵流刃,已屬不易。他還對這把刀進行了加長,再配以苦心鑽研的百鍊長刀法,真正實戰起來,端的威猛無比。
不過他此刻的對手童大方,也不簡單。能當上新京華城的巡城中郎將,還能入了戶部尚書高元博的法眼,一身武力絕不可小覷。
於是這兩人一打起來,真叫「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
見主將發狠殺在一處,雙方手下的兵丁自然不肯袖手旁觀。他們也發一聲喊,衝殺混戰在一起。
當然,雖說他們雙方打得如火如荼,亂成一鍋滾粥,看似熱鬧無比,但作為天子腳下的京師兵丁,哪個不精通街頭鬥毆,熟練掌握打鬥火候?所以別看很多人打得鮮血淋漓、鼻青臉腫,看著好嚇人,但都沒人真正受到致命傷。
相比他們這樣剋制的戰鬥,蘇漸這邊可完全不同。
這種時候,就看出高敞這小子的無法無天來。賭坊外已有巡城司和玄武衞的官家人馬在混戰,他卻絲毫不知收斂,反而暗中急下命令,要那些已經退出戰鬥的高家護軍,趁機殺死蘇漸、唐求、亞颯三人,只留下天雪國皇子雷冰梵活命。
於是,高家護軍再次登場,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義民身份,趁著雙方混戰,和賭坊打手們一道,悄悄地朝蘇漸等人掩殺而去。
不過這時可和先前完全不同。有端木楚大隊人馬相助,蘇漸這一方再也不是以寡敵眾。
特別是那端木楚,並沒陷入混戰,而是一直在冷眼旁觀賭坊中那些人的動向。一見他們偷偷衝過來,端木楚頓時手一揮,帶著自己的幾個親信鐵徽衞,也衝了過去。
有了端木楚幫忙,蘇漸幾人對付起這些人來,就輕鬆了很多。和官家人馬的剋制不同,蘇漸、高敞這兩方,完全是刀刀見血的生死之戰!
在戰意昂揚的蘇漸這一方猛攻下,縱然是精銳的高家護軍,沒多會兒也死傷大半。
見戰局已定,端木楚抽身回頭對童大方大喝道:「姓童的,還不叫你手下人住手?趕緊給我滾蛋,難道還真要鬧到天子面前?」
一聽他這句話,本來殺紅眼的童大方,頓時心裡一個激靈,心想道:「哎呀,童大方啊童大方,你真是犯渾了!難道你忘了端木楚這傢伙是什麼身份?他可是當今皇后的弟弟啊!真要鬧到御前,還有我童大方好果子吃?再說了,這次也不過是高家公子叫我助拳,又不是恩師高大人的命令,我要這麼拼命幹嗎?」
心裡一想通,童大方頓時虛晃幾招,也跳出戰鬥,衝著還在衝過來的蓋英衞喊道:「姓蓋的,我記住你了,竟敢把我費錢置辦的昂貴戰袍割破,小子你等著!」
說過幾句場面話,童大方也算聰明,轉身就朝來路跑。
見他如此,那些正跟黑衣衞們打成一團的巡城兵馬司官兵們,也立即無心戀戰,搶了傷員,跟在主官後面亂鬨鬨地往回跑。
「給我回來!」這時蓋英衞卻不依了,憤怒大叫道,「姓童的,你還倒打一耙!剛才把我手臂砸腫,還沒找你算賬,有種你別跑!」
怒罵之時,心中既委屈又憤怒的蓋英衞,拔腿還想往對面衝。
「老蓋,別追了!」這時候他身後傳來端木楚的聲音,「窮寇莫追,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呃?」蓋英衞忽然覺得,身後這端木楚的聲音,怎麼感覺比較虛無縹緲。他立即扭頭一看,卻見先前那個氣勢洶洶的端木大人,此刻竟然帶著大隊人馬,已經跑回去三四百步了!
「混蛋!」這一下,又差點沒把蓋英衞鼻子給氣歪!「真他孃的混蛋!先前吵吵嚷嚷連累我來的是你,現在說不打就不打的也是你!先前衝得比誰都猛,現在逃得比兔子還快!」
從來沒吃過虧的蓋英衞,這時候簡直怒火攻心:「好哇!什麼好賴活兒都讓你做了,合著我蓋英衞打這一身臭汗,手臂還給人砸腫,這就白打啦?」
想到這裡,蓋英衞忽然有些痛心疾首:「唉!端木楚這廝,雖然因裙帶關係升了銅徽衞,但好歹為人還比較端莊穩重。現在卻變得這樣奸猾,分明就是被蘇漸這臭賊給帶壞的啊!啊呀,說起蘇漸,這廝上次削了我好大臉面,還搶我家雪穹,我今日卻還幫他來助拳,結果還不落下個好兒,哇呀呀呀,真是氣死我了!」
本來蓋英衞這人心思就重,想得太多,現在一想到這裡,竟然只覺得心頭一痛,咽喉一甜,「哇」的一聲,竟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吐血之後,蓋英衞兩眼一黑,手中鐵流刃噹啷啷落地,就此暈倒在街頭。
神智徹底失去清醒前,蓋英衞卻還聽到端木楚故作關心地大叫:「哎呀呀!大家快看!蓋大人雖然英勇奮戰,但畢竟技不如人,剛才被童大方那臭賊狠砸了幾下,現在竟然吐血了!快快快,快去幾個兄弟把他抬回來,順便看看死了沒;若死了,我回去好給他報個‘街頭鬥毆,不幸陣亡’……」
聽到這裡,本來自我運氣調節,已有點好轉的蓋英衞,突然間胸口起伏,「噗噗」兩聲吐出兩大口鮮血,然後便徹底人事不知了。
當雙方撤去,蓋英衞昏倒,剛才喧鬧的長街忽然一時寂靜。
蘇漸這一邊,也已塵埃落定。
那些賭坊的打手,戰力太低,混戰中如同炮灰,基本都被殺死。
喬裝的高家護軍們,有死有傷,但更多的人眼見情勢不對,再也不顧什麼高敞命令,趁亂開溜逃跑了。
經過剛才這一場見刀見血的大爭鬥,周圍沒什麼居民百姓敢湊近圍觀。於是現在這段長街上,還能站著的幾個人,除了蘇漸和他的夥伴,就剩下那個賭坊老闆沈高飛。
說起這沈高飛,當年也是江湖大盜,從來都心狠手辣,可到了這時候,一看長街上自己人死傷狼藉,再一回頭那高敞和李小娘們已經蹤影全無,便頓時心寒。
已多年未有的驚恐心情,湧上沈高飛的心頭。
於是稍一猶豫,就見這先前還霸氣十足、睜眼陷害人的沈大老闆,突然猛撲在地,手腳並爬,爬到蘇漸腳下,扯著他的褲腳苦苦地哀求。
「蘇大人!蘇鐵衞!」剛才一直不認蘇漸鐵徽衞身份的沈高飛,這時卻涕淚交流,不斷訴說自己有眼無珠,又是受人指使,這才一時糊塗,冒犯了幾位小英雄。
看著前倨後恭、癩皮狗一樣匍匐腳下的沈高飛,蘇漸這時卻連他受什麼人指使也懶得問。他聚起大戰後身體裡最後的力氣,一腳踢飛了沈高飛。
「沈老闆,」蘇漸冷冰冰的聲音,瀰漫在黃昏的血色長街,「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本衞已去查過,沈高飛,不,應該叫你‘血手沈威’,你當年已是命案累累,改名換姓後還不好好做人,眼睜睜就來陷害我兄弟。唐求!」他猛地大叫道,「你且指認,是不是這廝陷害你?」
「是他!」唐求叫道,「就是這奸賊設局害我!」
「好!」蘇漸道,「本鐵徽衞,就把這為民除害的任務交給你。」
「謝大哥!」唐求鼓足了全部剩餘氣力,提著那把撿來的戰斧,朝沈高飛一步步走去。
片刻後,血手沈威淒厲的慘叫聲響起,久久迴盪在黃昏的長街。
奸人授首,已是傷痕累累的蘇漸四人,心中快意,彷彿心意相通,便手拉著手,在這流血的黃昏長街中並肩走過。
堅定的步伐,踏過了遍地狼藉。四個心意相通的兄弟,在暮色黃昏中唱起華夏神州古老戰歌:天地雪紛紛,惡龍欲成群。
刀含三尺影,劍耀七星紋。
袖間血灑地,眉上旌拂雲。
輕軀如未殯,終當厚報君。
戰歌蒼涼,殘陽如血。
亂世京華的黃昏街頭,這四人的灑脫身影,註定永遠地留在很多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