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兄弟鬩牆

少年屠龍傳 管平潮 第1頁,共2頁

話音剛落,宰相侍衞們刀槍並舉,一擁而上!

見他們動手,蘇漸幾人如何會坐以待斃?尤其雷冰梵和洛雪穹,本來就壓著一股子怒氣,這時見華夏國宰相侍衞衝上來,各自冷冷一笑,抽出佩劍,和他們戰在一處。

見此情景,蘇漸雖然也拔劍抵抗,但卻是最著急的一個。

刀光劍影中,蘇漸眼睜睜地看到,那蕭龍雀竟是高傲如斯,下了命令後,竟然若無其事地回到馬上,命令大隊繼續往前走。

見得如此,蘇漸大急,忙叫道:「大家且住手!不要動手啊!聽我說,天雪國皇子在此!靈山聖門門主女兒在此!我、我是玄武衞的鐵徽衞,帶他們來此公幹!」

少年這喊叫,極為響亮。

天雪國和靈山聖門兩個名頭一叫出,那些本來正下死手的宰相府侍衞,頓時就變得遲疑。

就在這空檔,只聽得蕭龍雀冷冰冰的命令又響起:「退下!」

聽得這一聲命令,蘇漸差點要喜極而泣:哎呀,果然還是自己有急才,這幾個頭銜一報出來,那蕭龍雀就讓人住手了!

正這麼想著,轉憂為喜的少年,卻突然感到整個身子好像有點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蘇漸心中一驚,立即想手舞足蹈,消除這無形的禁錮。這一掙扎他才發現,手腳竟然能動。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為什麼手腳能動卻感到身子動彈不了——原來這一刻,一股濃重的殺機籠罩了他,讓他不知不覺中心魂震顫,以至於動作不能自控。

感應到這一點,蘇漸心中大駭!

是什麼人,在遠距離下,還能只用殺氣就讓自己心膽俱寒?不用說,此人一定是蕭龍雀!

正想到此,就聽得蕭龍雀冷笑兩聲,語帶嘲諷說道:「好,皇子,我放過。門主之女,我放過。但就你一個小小黑衣衞,這命,我要定了!」

話音剛落,蕭龍雀猛然大喝一聲,剎那間渾身騰起熊熊火焰,轉眼一頭鬃毛皆為爆燃烈焰的雄獅幻影,附在了他身上!

「赤焰雄獅」,神戟將蕭龍雀特有的星流術,就這樣瞬間生髮!

很快赤焰雄獅背上,騰起兩隻炫烈無比的火焰翅膀;還在三四丈開外的蕭龍雀,瞬間化身插翅雄獅,咆哮著朝蘇漸騰空撲來。

面對絕世神將勢如奔雷的一擊,蘇漸怔怔呆立,毫無反抗能力。

見得如此,雷冰梵等人仗劍就朝蕭龍雀衝去!他們有救友之心,只是在這「赤焰雄獅」的星流術下,任何救援的攻擊都是以卵擊石。

還沒等他們接近,赤焰雄獅猛吼一聲,一圈強烈的火靈震盪波驀然生髮,朝四周震盪開來。這一下不要說雷冰梵他們被彈飛了,就連更遠處的宰相侍衞,也都被震得七倒八歪。

不過這時候,離蕭龍雀最近的蘇漸,在這招獅吼火震波的面前,竟然是屹立不倒。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就在火靈震盪波倏然觸身時,他胸口的星降之鏈瞬時觸發,剎那間一層冷淡星光佈滿全身。

見他竟然不倒,蕭龍雀頓時一訝。不過已經無所謂了,在如此奔騰炫烈的赤焰雄獅星流術面前,這少年反正下一刻就要死了。

很快,赤焰雄獅的光翼,帶著蕭龍雀凌空撲近。快接近時,蕭龍雀冷笑一聲,手中焚天戟倏然突刺。

鋒利的戟刃,帶著熾烈的火焰薰風,如絢麗的鳳尾朝蘇漸的面門飛射。

星降之鏈的光輝,能暗中抵消火靈震盪波,但對蕭龍雀勢若雷霆的重力一擊,完全無能為力。

「要死了?」這一刻,蘇漸無比悲哀。

和以前不同,此時的少年並不驚恐,心中只有悲哀。

他悲哀這世道如此的不公平,只因一個小小意外,強力的上位者就可以隨手毀掉他們這些小人物的生命。

這時,被震翻在地的雷冰梵等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好友,就要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被殺死,不由都悲痛萬分。

只是就在這時,忽聽「當」一聲巨響,勢不可擋的熾焰焚天戟,竟被突如其來的一個兵刃擊中,噹一聲歪向了一旁。

「怎麼回事?」眾人皆驚,定睛看時,卻見一位銀盔藍袍的戰將從天而降,手握一把金黃電光繚繞的藍色巨劍,擋在了蕭龍雀和蘇漸之間。

不僅如此,剛才蕭龍雀煊赫無比的赤焰雄獅星流術幻形,也彷彿被一劍擊破,消散無蹤;驕傲的神戟將,落在地上,又恢復了金盔紅袍的模樣。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偉岸戰將已中氣十足地叫道:「蕭老弟,別來無恙?司徒丞相,晚輩承天給您問好了!」

「承天……軒轅承天!」蘇漸忽然覺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難!

也難怪他震驚。軒轅承天,「怒雷神劍」,正是那京華四傑之首、人族的光明戰神、十大晶海神器「怒雷之劍」的擁有者!

雖說軒轅承天也排在京華四傑之中,還排在首位,但他的形象、聲望、武藝、口碑,完全不是其餘三人如神戟將蕭龍雀、龍血者厲華楚、江湖散客吳山雲能比的!

可以說,怒雷神劍軒轅承天,不僅是神州人族所有少女的夢中情人,更是無數懷著俠義救世之心的少年的心中偶像,簡直比皇帝還更要像全民偶像!

其實不僅是蘇漸,那些應該和蕭龍雀一邊的宰相府侍衞,此刻也都兩眼放光地看著軒轅承天。

軒轅承天所站的位置,就在蘇漸旁邊。蘇漸看得分明,只見這位怒雷神劍身形高大英武,面容神俊爽朗,襯著鮮明的銀甲藍袍,真可謂當世第一美男子。

尤其難得的是,軒轅承天不僅外形英武俊朗,有著蕭龍雀缺乏的男子氣,他的氣質更加英華內斂,溫和與剛毅這兩種難以調和的氣質,竟在他身上完美地統一到一起。

見得如此,蘇漸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其實,大丈夫當如他也!」

這時那蕭龍雀,面對軒轅承天,卻是毫不動容。

而當他靈敏的聽覺,聽到後面金頂馬車裡,好似宰相大人正在掀開簾子,準備出來相見,他更是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隨著他手一緊握,剛被怒雷之劍擋在一旁的焚天戟,霎時烈焰重燃,鋒頭又朝蘇漸倏然刺來!

「啊呀!」蕭龍雀這一舉動實在不合常理,蘇漸大吃一驚,卻和剛才一樣,來不及做任何躲閃。

只不過軒轅承天在此,已經出手救過一次,怎還會坐視不理?

他只是隨手一揮,怒雷之劍那燦藍劍身中央,鑲嵌的碩大「怒雷之心」寶鑽,猛然閃出一道金輝強光。只聽「咔嚓」一聲,一道霹靂電光打在熾焰焚天戟的戟刃上,再次讓蕭龍雀的攻擊失去準頭。

見得如此,蕭龍雀悶哼一聲,竟是揮舞焚天戟,向軒轅承天衝來,和他戰在了一處!

當世華夏排名前二的兩位人傑,罕見地動起手來,其實對圍觀者來說,實在是千載難逢的好事!

所有圍觀的宰相府侍衞,全都在心中大呼:「賺到了賺到了!」然後連儀仗也顧不得打了,全都直愣愣地觀戰,生怕漏掉了任何一幅畫面。

只是,他們開心,蘇漸卻慘了!

這倆當世人傑激烈過招之時,竟全都圍繞著他展開。他現在就像一根木樁一樣,被軒轅承天和蕭龍雀兩人圍著轉。

偏偏這兩人激鬥之時,兔起鶻落,根本看不清,只見一藍一紅兩道殘影飛動,只管圍著他轉。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偏這兩道紅藍殘影還自帶聲光電的效果,又是驚雷,又是烈焰,就算打不到蘇漸,也能把人嚇個半死!

事實上,帶著聲光電的殘影,不時激發出有實質效果的震盪波,附近那些熱心觀眾,已被激盪得東倒西歪,躺倒一地。

這時倒是蘇漸脖間星降之鏈再次觸發,不知不覺中給他全身佈滿星輝守護之光。

這時候,忽聽得馬車中傳來一句話:「是軒轅世侄啊?」緊接著司徒威宰相便掀開簾子,挪下車來。

其實從軒轅承天打招呼,到司徒宰相揭開簾子走下馬車,這中間時間很短。而丞相這一聲寒暄,恰如一個訊號,繞著蘇漸激斗的二人,飛動的身形倏然定住,好像已在剎那間分出了勝負。

「這……」當蘇漸看清二人定格住的姿勢,頓時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塵埃落定,這二人凝滯的身形正近身對峙!

蕭龍雀的焚天戟,抵住了軒轅承天右肩肩胛。

軒轅承天的怒雷之劍,卻是直指蕭龍雀咽喉,金色劍芒吞吐,只相差毫釐距離。

這一下,便看出兩人高下。雖然都是絕世高手,到最後還是軒轅承天更勝一籌。

這時那身形清瘦的司徒宰相,也下得車來。一看二人這情形,他頓時喝道:「你二人在幹什麼?龍雀,快退下!」

「是。」蕭龍雀應了一聲,便將焚天戟往旁邊一蕩,然後身形輕飄飄一退,脫離了怒雷劍吞吐不定的電芒。

華夏國的宰相司徒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雖然身形清瘦,臉型清癯,神色卻不怒自威。

當蘇漸被他掃了一眼時,頓時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威壓感。

「龍雀,這是怎麼回事?」司徒威有些不悅地看著神戟將。

「稟報義父,」不可一世的蕭龍雀,這時候卻神情恭敬,躬身一禮說道,「適才是那胖子少年,騎了驚馬朝義父座駕衝來。孩兒為防不測,擋住奔馬後,想將這幾個不明來歷之人拿下。」

「這樣啊。」司徒威兩眼一眯,看著離他最近的蘇漸道,「你叫什麼名字?剛才什麼情況?快快如實說來!」

「是,宰相大人!」蘇漸忙也躬身一禮,說道,「我叫蘇漸,他們幾個和我一樣,都是靈鷲學院的學生。按學院教習要求,我等來此星降高原修學試煉。」

「今日正是歸程,沒想到在道旁瞻仰宰相大人威儀時,我同窗唐求剛馴服的犛馬受了驚,不小心衝撞了儀仗,實在是無心之失,還望宰相大人明察!」

「唔……」司徒威捻著頷下鬍鬚,沉吟半晌。

見他沉默,蘇漸心中忐忑,也不知宰相會不會相信他的話。

沉默了片刻,司徒威終於開口,第一句話卻說的是:「你叫蘇漸?剛才本相隱約聽見你大叫,說是玄武衞的人?」

「是,大人,」不知道宰相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蘇漸十分謹慎地道,「屬下正是玄武衞的鐵徽衞。得天之幸,受軒轅大統領厚愛,進入靈鷲學院學習。」

「怪不得。」司徒宰相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捻鬚道,「原來你就是軒轅鴻那老鬼看中之人,怪不得在老夫面前,還能侃侃而談。」

「呃!」一聽這話,蘇漸哭笑不得,心想,「還以為司徒大人是琢磨我說的話是否真實,沒想到竟只是在意我是否對答如流。果然啊,能當宰相的人,都不是常人。」

正這麼想著,只見司徒宰相已略過他,跟旁邊的軒轅承天說道:「承天世侄,令尊果然不凡。你看提拔的這小子,不僅在老夫面前對答如流,剛才在你和龍雀交手時,近在咫尺距離,竟是屹立不倒,果然有些門道。」

「世叔說得對。」附和一聲,軒轅承天也意識到蘇漸屹立不倒之事,不由得朝少年投來一瞥。

不過他很快就笑道:「小侄還以為世叔剛下車,卻什麼都看到了。怪不得我爹爹常和我說,這世上他服的人很少,如果有,司徒世叔您一定排在前三。」

「哈哈!」威嚴的宰相仰天大笑,「誰說咱們的軒轅戰神只有武力超群的?這捧人的本事也不差嘛。」

「龍雀,」他轉向蕭龍雀,「你真得好好學學。別看你武藝不俗,這待人親和方面,離承天還差得遠呢。」

「是,父親大人。」蕭龍雀恭敬應答。

「對了,承天,你怎麼來這裡的?」司徒威問道。

「我是奉李潮風元帥之命,來此地察看駐防星降晶海的青龍守軍。」軒轅承天鄭重道。

「真的?」司徒威看著他,半真半假道,「不會又是你老子拉你的閒差,特地來關照他玄武衞的事吧?」

「呵,呵呵,那哪能啊。」軒轅承天幾乎完美的英俊臉上,竟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

一看他這表情,一直旁觀的蘇漸頓時就明白了。看來司徒宰相說的大抵是事實,這玄武衞大統領軒轅鴻,肯定經常利用父子關係,拉軒轅承天這個「全民戰神」的閒差,公器私用,明裡暗裡幫玄武衞照看一些事。

想通這一點,蘇漸反倒忽然覺得,那個看似冷血、貪財、老謀深算的大統領,竟還有幾分可愛。

正這麼想時,忽見司徒威朝對面招招手,親切叫道:「那位,是天雪國大皇子雷冰梵雷世侄嗎?」

一聽這話,蘇漸立時心念急轉,心說剛才好像一直悶在馬車裡的當朝宰相,簡直全程觀看了這場風波。

聽司徒威召喚,雷冰梵只得走上前來。

雖說雷冰梵是異國皇子,但現在華夏國儼然人族領袖,所以即使以天雪國皇長子身份,他在司徒威這位華夏宰相的面前,還真沒有什麼好驕傲的。

於是平時冷傲無比的雷冰梵,這時候也乖乖拱手行禮,說道:「天雪雷氏冰梵,向司徒大人問好。」

見他如此,蘇漸倒有些驚訝,心說不愧是皇室出來的,就是不一樣,雷冰梵這小子平時別提多孤僻冷傲了,結果到了這場合,一舉一動還是非常恰當的。

「好,好。」果然,作為一國宰相,在這外國皇子面前,司徒威反而倒擺起了架子。

禮節性地寒暄幾句,司徒威還是轉過臉來,又跟軒轅承天說道:「承天世侄啊,今日既然巧遇,你幫我跟令尊和李元帥帶個話,就說我司徒向他們問好。」

「此意承天定然帶到,並替父親大人先行謝過!」回答時,軒轅承天英氣無比地一拱手。

「司徒世叔,告個罪,」軒轅承天說道,「如果沒什麼事,我便帶蘇漸他們先行離開了。」

「好,去吧。」司徒威毫不在意地揮揮手,便轉身重新回到那金頂馬車上去了。

「走吧。」軒轅承天走近蘇漸幾人身邊,溫和地說道,「剛才讓你們受驚了。正巧我路經此地,就幫你們解個圍。」

貴為全民偶像,這軒轅承天竟然絲毫沒有任何傲氣,跟蘇漸這幾人說話時,竟是客客氣氣。

見軒轅承天如此紆尊降貴,蘇漸十分感動。

「蘇漸,你也別生氣。」軒轅承天又特別看向蘇漸,溫聲說道,「剛才只不過是場誤會,我看蕭兄他也只是想嚇唬嚇唬你,並不是要真正殺你。」

「不敢,我明白,我不會有絲毫怨言的。」蘇漸恭謹說道。

只是他雖然嘴上這麼說,在心裡卻還是難以完全釋懷。

這倒不是說,蘇漸是個心胸狹窄之人,只是作為剛才的當事人,他暗地裡真的很疑惑一件事:也不知是否錯覺,剛才蕭龍雀化身赤焰雄獅,飛空咆哮而來時,那針對自己的鎖定勁氣,其殺機之濃烈,之凌厲,怎麼也不像只是嚇唬他的。

而更讓他疑惑不解的是,以剛才整個事件來看,蕭龍雀的反應,的確有些過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