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鳳天月流 海里的石頭 第1頁,共2頁

一場大劫過去,人們無不歡慶勝利,總算是有驚無險,紛紛回家壓驚去了。路恩本不想多留,白淨塵卻叫住他說要為其引見英覺寺的大僧正,收他為俗家弟子。緋莫愁一聽十分高興,直道弟弟出人頭地的機會來了,要千萬把握住。

路恩很想反對,但是看到她興奮得快哭了的樣子又說不出口了。她對他說若不是家裡窮,她也想像二姐那樣上學堂可是一直是痴夢,如今有人要收弟弟為徒,絕對不可錯過。聽到這裡,他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她,於是默許了。換個方式想想,學習法術對自己有益無害,畢竟這樣的機會不多。

千叮嚀萬囑咐,兩姐弟在白淨塵的帶領下進了主閣,一干法僧早根據輩分在兩旁坐好,正前方端坐在軟椅上的老人頭戴灰白斑點的三角帽,白髮蒼蒼顯示他年紀不小了,褶皺的皮膚下可以看見青色的血管,黑目有神地把進門的路恩細細打量。

白淨塵抱拳一鞠,「見過大僧正和各位大師。」

「呵呵,白大人向老夫提起的可是這個小夥子?嗯,的確是個可造之材。你叫什麼名字?」

「姓緋名月流。」

「旁邊這位是……」

「家姐,緋莫愁。」

「莫愁見過各位大師。」緋莫愁福身行禮。「小弟有幸能又機會得到各位大師的關照,莫愁感激在心。」

「姑娘多禮了。白大人曾對貧僧提過令弟救了殿京一事,智勇之人該是得到加倍的栽培將來成為為百姓謀福的有用之人。」

她聽得開心,路恩也規規矩矩地道:「大僧正過獎了。」

「緋月流,從今你就是我英覺寺的第二十七代的俗家弟子,賜號風意。」

跪下向大僧正行禮,「弟子風意拜見師父。」

「白大人,前日一位香客贈本寺一幅好畫,只是未題詩讓人感嘆,擇日不如撞日,還請大人一展才華。」兩個小僧執卷展開,一幅水磨庭院展現在眾人眼前。小院鎖清明,細雨中幾株楊柳垂首,三層的閣樓貴氣中帶著幾分蕭瑟,花園的鮮花一改嬌豔活力反是沉默不語,別有一番韻味。

「好畫!!」眾人讚歎,路恩也為畫中神韻所迷,不禁想起歐陽修的《蝶戀花》。

「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玉勒雕鞍遊冶處,樓高不見章臺路。

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

「好!!!」

「好文采!!!」

「想不到風意有如此文采,不愧是白大人看上的人!」大僧正幾乎是激動地看著他,好像發現了寶貝似的。

「這個……」他為難地看向白淨塵。不過是把以前在養父那裡學到的有感而發,根本不是他作的,大家幹什麼那麼激動,太誇張了!

白淨塵看路恩的眼神也閃著驚喜,對他的興趣又添一分。「我原來不知月流如此厲害,大哥甘拜下風。」

不要吧~~~誤會大了~~~不過大姐在場,我就算說是我認識的人作的恐怕也很快會被揭穿。唉!早知道就不要說話了。路恩暗暗懊悔。

「快,來人,磨墨!!」大僧正大筆一揮,認真地把他的「題詩」寫了上去。

回味著蝶戀花的眾人誰也沒注意緋莫愁錯愕、羨慕、嫉妒夾雜的表情。她不懂從未上過學堂的痴傻小弟為何能出口成章,還一鳴驚人。不,自從那次意外使小弟恢復正常後就讓她感到了陌生和威脅,而這種感覺如今終於浮出。

她抬眼看著注視弟弟的白淨塵,那欣賞和探究的眼神讓她惱火。她去白府的幾天裡,她見到他的機會不多,因為他公務繁忙無暇招待她,她懂,但是每次見面話題又大多數繞在弟弟身上,她怎能不氣,加上那刁蠻的郡主不時暗地嘲諷她身份低微,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一股無法發洩的怒火和嫉妒就這樣埋在心裡。哼,若不是限於時勢不能表明身份,否則以她鳳天國長公主的身份,小小郡主見了她還得低頭請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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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長夜,雙輪明月高掛夜空。

雙輪?!不是一輪?

對,就是雙輪,一大一小,一瑩白如玉盤一赤紅如魔瞳,緊挨在一起。雙月現象由三月開始大約維持兩個半月左右,小紅月繞白月一週後就會消失,也代表雨期的來臨,人們要開始注意防洪了。

在英覺寺住下已經由三個月了,作為新入寺的小輩,路恩的工作就是上午修行學習,下午幫助跳水砍材洗衣掃地,忙碌得不得了。一天下來腰痠背痛,小腿發抖,對於這個瘦小沒什麼體力的身體來說簡直是地獄!!忍不住開始咒罵白淨塵幹嗎多餘,讓自己來這裡受罪!!好不容易開始養白的皮膚再次遭到太陽的荼毒。

幾乎是粘床就倒,累極了的他馬上進入了夢鄉,但願能做個回到原來世界的美夢……

咦?這裡是哪裡?四處斷壁殘垣,一副經過了一場大火的殘敗景象。這個地方,好熟悉!忍不住上前。

「啪!」

好像踩到什麼,低頭一看。木板?不,是牌匾!他用腳掃去上面的砂土,「歡喜樓」三個字讓他僵在那裡。

這裡是歡喜樓?!!不,不可能!!上瀾山前明明還好好的呀!雖然三個月來不曾下山,但是夜和遼隔一段時間還是會悄悄來看他的。

怎,怎麼會?冷清凝、夜、遼……你們在哪裡?路恩飛奔過去想找到任何關於他們的線索,不相信歡喜樓被付之一炬。

「冷姑娘——夜——遼——你們在哪裡?!」

「哈哈……」瘋狂的笑聲從背後傳來,他憤怒地轉身。

「大姐?!!」路恩驚呆了。

她的面目猙獰,雙目帶著恨意和瘋狂,手舉著火把大笑大叫。「哈哈,終於消失了……威脅我的人終於消失了!!哈哈,燒啊燒啊——」她把火把扔到牌匾上,大火呼地平地而起。

「不!大姐,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想阻止她的他竟穿了過去,他再次震驚。又靈魂出竅了嗎?還是,這根本就是一場惡夢?

惡毒的眼神直逼向他,居然令他無法動彈。「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存在在這個世上?如果沒有你,我就可以過上舒適的生活。我親愛的弟弟,我可愛又可恨的弟弟,你為什麼不在那個時候死掉算了?是你讓我失去了一切,是你奪走了他的目光……」

瘋子!!路恩不敢相信地看著已經失去理智的她。

「痛苦嗎?我要你痛苦千倍萬倍,我不會把他讓給你的,你永遠也贏不了我,哈哈……」她背後的火焰張牙舞爪彷彿要吞噬一切,火光下她彷彿是地獄的惡鬼現世。

「大姐……」路恩痛苦地看著這樣的她,這不是他認識的緋莫愁。「不,不要這樣……可惡!如果這是惡夢的話就讓我快點醒吧!夠了,這不是事實!!!」大聲嘶喊著,卻無法阻止火焰吞噬所有。

瘋狂的她面容猙獰地手持利刃向路恩狠狠刺去。

大汗淋漓地驚坐起來,和同鋪的幾位師兄也被路恩驚醒,見他臉色蒼白且連連喘氣紛紛過來關心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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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問話的六師兄風真,別看他一臉兇相其實是面惡心善的典型。

「師弟,是不是生病了,你臉色很不好。」七師兄風林一臉關心,略通醫術的他馬上為他診脈。「師弟像是受了驚,不過並無大礙。」

「小師弟,你是做惡夢了吧?」其他幾位師兄笑道。

「呵呵,能把咱們小師弟嚇成這個樣子一定是很可怕的夢。」

大家鬨笑起來,而路恩還沉浸在餘驚中。是夢!太好了!那種夢太殘酷了,如果變成現實,他就不知該怎麼面對了。

風林瞪了其他人一眼,「行了,快回去睡覺!明天清早還要晨練,遲到被罰我可不管!!」

「是~~」提到被罰,他們撇撇嘴乖乖上床睡覺了。

「師弟,沒事吧。」

搖搖頭,「風林師兄,謝謝。」

比他大六歲的風林弄了弄他的頭,「都是同門,說什麼謝啊。我麼妹也常做惡夢,結果第二天照樣活蹦亂跳的。惡夢都是反的,別在意。」

「就是,我娘活著的時候就說惡夢是成長的證明,風意的生辰是10月7日吧,19歲的法僧就要行‘進誓’之禮,從某種意義來說就是成人了。」

知道他們誓在安慰他,路恩笑著點頭。「風意明白了,兩位師兄也早些睡下吧。」

兩人滿意地回去了,但那份溫暖依然留在路恩心中。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也遇到了不少好人,雖然與他之前的生活不同,但也不壞。

偉大的主神大人啊,說不定我已經喜歡上了這裡……在這神秘、未知又充滿刺激、鬥爭的世界……活下去……

「哎呀呀,原來克拉爾的轉生是這個樣子啊!清秀?有點兒。不過和之前漂亮的他可差多了。」一頭閃著流光銀髮的絕世美人飄然出現在已經熟睡的路恩床邊。一紫一碧的詭異雙眼閃著笑意,薄唇紅得魅人心魂,肌膚勝雪,纖細柔美,靈動縹緲,超脫俗塵,翩然若仙人降世。擁有這般極品容貌,若不是胸前一片平坦沒人會認為他是男人。

「翼神大人,他還小,之後就會慢慢露出獨有的樣貌。」他左肩上一隻紅嘴翠羽的鸚鵡轉動著小腦袋道。它可不是普通的鸚鵡,它可是被翼神大人創造出來並賦予生命的最聰明的鸚鵡!它英明的主人是偉大的主神大人唯一的孩子,司掌所有世界的法則,力量強大得可怕。如果把翼神惹火了,世界都能在一瞬間「砰」地毀滅。

「嗯,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他可以幸福。前世的他實在是太慘了。」溫柔的眸子注視著路恩,白皙的纖手輕撫上他的臉,「今後等著你的將是更加痛苦的事,這是在贖清你前世的罪,你只能面對。夢境是預示的未來,能不能改變它就要靠你自己了。」收回手,他對鸚鵡道:「從今以後你要侍奉他。」

「什麼?翼神大人,您不要我了嗎?」鸚鵡飛到他面前悲傷地道。

「他才是你的主子,你的使命是遵從、侍奉、保護鳳月流(緋月流),對他獻出你的忠誠,為了讓你成熟一些我才帶著你在這個世界的歷史洪流中穿梭,希望你能成為他的助力。現在,是你該回到他身邊的時候了。」愛憐地點了下它的頭,「放心,他不會錯待你的。說不定將來你還會感謝我把你還給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