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地虛應一聲,白淨塵注意到前方有自己從未見過的人出現,於是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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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夜口中得知,這裡是殿京的邊緣地帶,有名的平民區,貧富差在這裡表現的最明顯,官府也對此很頭痛,因為老有人上報被偷或被搶卻又抓不到犯人。作為突來的訪者,路恩想若不是顧忌夜腰上的劍,那些以渴望與飢渴的眼神看他的乞丐早把他搶光了。刺人的視線不曾有一刻消失,成了這樣的注目物件的感覺並不好。「我們回去吧。」才轉身,卻看見有抹熟悉的身影走來。
白淨塵?!
「你好,小兄弟。」還是第一次這麼近地看到白淨塵,雖那一眼遙望已知他相貌定不凡,卻不知這般出塵英俊。路恩有一瞬的恍神,他的笑容溫柔有禮得讓自己反而緊張起來。
「你好,白大人。」他怎麼會來這裡?
「哦?我這麼有名?」
「我是緋莫愁的弟弟,緋月流。我曾見大姐送大人從醫館出來。」
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夜,白淨塵笑道:「原來如此,怪不得覺得你有些面熟。你大姐的醫術曾幫了我大忙,幾日來忙於公事正想改日登門道謝。」
有機會!「白大人,三天後有空嗎?」
「呵呵,不用這麼生疏。官位是在朝中時的稱呼,你大可叫我一聲白大哥。三天後……午後倒是無事。」
「好,那麼三天後我會和大姐在留香亭等白大哥,帶上大姐親手做的點心。我大姐的手藝不錯的,我保證白大哥一定會喜歡。」
「那我一定要嚐嚐。」同意了路恩的邀請,他看向夜。「這位是?」
「啊,是我的朋友,姓夜。」
白淨塵笑著打招呼,也把自己的護衛介紹給路恩和夜。問起為何來這裡時,路恩微窘地道出自己迷路了,剛好遇上夜,正欲回去。
而白淨塵今天來這裡是為了找姓黃的製陶師,他很喜歡這人的作品。因為反正無事可做,路恩隨他一起來到一間破舊的房前。看了眼兩旁的陶器山,自己實在看不出那灰灰的陶器哪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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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去,白淨塵對房內的凌亂沒有表現出半分介意,快步走到站在窯旁燒陶的人。那人頭髮蓬亂,因房中的高溫而打著赤身,雙眼盯著自己的作品。由於是冬季所有人都多少穿著棉衣,一進來反而熱起來。
「黃大師,上次我要的東西是否完成了?」
那人背對著我看不見長相,那能見他點頭,手指了下窗邊。路恩順方向看去,好漂亮的花瓶!這真的是那些粘土坐的嗎?上面的彩繪以藍白為主,層次深度漸變地顯出一幅青松圖,光滑的表面上幾處還帶著熒光,讓人不禁被它的美麗迷住。這與菲姆利亞的陶瓷大不相同,技術相當高超。
宏燁用布包起再小心地將它抱起。白淨塵告訴我們黃大師一工作起來就不會理會他人,所以不必多禮地道別。可是當宏燁抱著它走過來時,路恩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厭惡感。本來以為是錯覺,但事實證明了是魔法師的第六感在警告自己危險。
白淨塵和宏燁出了房後就向路恩和夜道別,先一步回去。路恩則覺得肚子餓了,找了個包子攤坐下來叫了五個包子,夜依舊半句話不說站在一旁。
拿起溫熱的包子才張口,一個看似不到十歲,髒兮兮的小乞丐雙眼巴望地盯著自己手中的包子害他不是滋味地放下包子。
「怎麼了?」夜的口氣帶著嘲諷。
瞪他一眼,路恩招手叫小乞丐過來。他見路恩叫他,立刻高興地跑過來抓起給他的包子狼吞虎嚥起來。「慢點,慢點兒,別噎到。」看著他,路恩想起若自己不是被人收養,也會像眼前的小孩一樣當街乞討吧。
其他的乞丐見狀全湧過來求討,那氣勢真的嚇了路恩一跳。沒辦法,他看向夜示意他把所有包子買下來給這些可憐的乞丐。夜冷眼一掃,下跪的乞丐們立刻抖了抖,不敢喧鬧地一個接一個領包子。到最後分完,路恩才發現自己還餓著,可是已經什麼都不剩了。賣包子的人很高興包子全賣出去,早早收攤回家去了。天色漸晚,路恩只有認命地餓著肚子跟在夜後面,想著趕快出了這裡找家店填肚子。
魔法師的敏銳第六感突然再次出現,每個毛孔都在顫抖,路恩忍不住停住腳步。
風,送來了再熟悉不過的氣息,不同於野獸的危險氣息。
不,不會吧?這個世界也有魔獸!不是魔物嗎?只是叫法不同,實際上是同種生物?
「怎麼了?」夜見路恩沒有跟上且一臉迷惑和驚訝的樣子,於是問道。
不,我無法不介意!路恩突然掉頭,遁尋那氣息飛速跑去。身為魔法師,對魔獸的敏感和戒心都很高,一般是不會出錯的。看來在這裡閒逸了半年把警覺心都閒逸掉了,他邊跑邊罵自己太鬆懈了。
「公子!你要去哪裡?公子——」夜提氣追來,卻始終與他差幾步距離,這個事實讓他驚訝不已。緋月流,他不是不會武功嗎?
不知為何,白天就出現月亮,白得詭異。冷風打在臉上,路恩粗喘著站在殿京近郊的農莊,白雪覆蓋了大片的耕地一片寂靜景象,炊煙裊裊,遠處可見幾處人家。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啊!為什麼不安反而更甚了呢?
「公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突然跑到這裡來做什麼?」見少年神色警戒,似在找什麼,夜也提高了警惕。「公子?有什麼不對嗎?」
「夜,你看這裡有什麼不對勁兒沒有?」絕對不是因為跑急了而心跳加速,而是感覺到什麼而在害怕。
認真地看了看四周,「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公子在警戒什麼?」
閉上眼,路恩平息微亂的呼吸,試著感受大自然的元素。
「公子?」他在幹什麼?
光元素……闇黑元素……風元素……火元素……水元素?土元素?猛地睜開眼,精光一閃,有了!
「這附近有沒有礦?」急急地問。
「礦?好像有個採粘土的小礦,聽說已經廢掉了,就在前面約半里。」
就是它!想必那個黃大師就是用了那裡的粘土,之前的感覺沒錯!前方的水元素和土元素有些異常,那裡一定有東西!「夜,快帶我去!」
「可是……」
「沒有可是!我必須查清楚那裡是不是有我猜的‘東西’在那裡。」一聲低喝,路恩的隱隱氣勢再次震住他,令他點頭。
終於,兩人趕在天黑之前來到礦口,裡面不同於其他礦地特別的潮溼。蹲下身,捻起一塊土挫碎湊到鼻前一聞,這個味道!!
「果然,是卵水。」
「卵水?公子從剛才開始就在警戒著什麼,是知道什麼嗎?」夜擋住了路恩,冷聲問。
見用眼神告訴自己「你不說就休想進去」的他這麼堅持,路恩轉念一想,或許這是個得到他的忠心的好機會。於是故作無奈樣,「好吧,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我本不想把你捲進這麼危險的事中的,希望你知道後要鎮定。我之所以突然色變跑到這裡事因為我感到危險的氣息。」見他目露不信和鄙視要開口諷刺,他忙說道:「你先別否定我!看這個。」再次蹲下身抓起一大塊泥土把它拋到不遠處的雪地上,泥塊接觸到冰涼的雪立刻發出「啪啪」之聲,白煙升起,下落之處的厚雪全部融化,露處下面暗黃的土壤。
「正常情況下不會發生這種事對吧?」看向驚訝難掩的夜,「雖然這種土壤對人體無害,但預示我們的另一個東西卻是極其危險的。魔物,是魔物。」估計魔獸在這裡叫魔物。
「什麼?!!」他瞪大眼,「我沒聽錯吧?魔物?你確定?」
「不確定告訴你幹什麼?只有吸收了安妮拉的卵水的土壤才會帶有熱能,雪當然會迅速融化。安妮拉是巨大無比的蟲狀魔物,全身被白色的黏液包圍,皮膚表面溼滑,想傷它並不容易,又因為它經常在地下活動,所以想抓它也很難。卵水與羊水差不多,當安妮拉產卵時這種液體就會大量從它體內流出被土壤吸收,然後由土壤提供熱量幫助孵化地下的卵。卵要孵化通常需要半年時間,當它們孵化後就會從地底鑽出,地上的人將是它們的第一頓美食。」不是他想嚇人,而是說的都是事實。
夜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明白了事情得嚴重性的同時看路恩的眼神也如預料的不再充滿鄙視和懷疑,多了尊重和敬佩。
「公子見多識廣,屬下自認不如。但是正如公子所說,現在距離孵化還有多少時間?我們要怎麼做?」
轉頭看進礦洞中,那裡幽暗深遠且充滿未知的危險。「我不是這方面的行家,我也無法推斷出具體還有多少時間,但是坐以待斃就只有死路一條。只有把所有卵都毀掉才會安全,所幸安妮拉產完卵後不會留下,我們還是有些許勝算的。夜,你先回去通知玫靈姑娘,我一個人下去,若是天亮還不見我去歡喜樓就下狠心往礦洞裡放毒。」
「不行!!」他拉住要進洞的路恩,「你想去送死嗎?我的任務保護公子,則能讓你去冒險?我們立刻會歡喜樓調人過來放毒,你根本不必下去!」
「萬一在我們離開時它們孵化了怎麼辦?那毒氣的效用減了何止一半,這裡的農人全部都要沒命!我在的話多少可以做些什麼。」雖然是在利用他的同情心和責任感,但自己想救人的心情不是騙人的。40%的魔力對付那些幼蟲足夠了。自己是想支開他,不想暴露實力。
「這……」夜無話反駁,卻又擔心路恩亂來。
「呵呵,難得施主這般大義仁慈,勇敢無畏,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手持法杖,那個名叫絕塵的和尚一臉笑意地走來。
「又是你!」他來湊什麼熱鬧?
禮貌地行禮,夜十分感激地道:「沒想到會有法僧來幫忙,太好了!大師,這裡就拜託二位了,我會盡快帶人來幫忙。」說完,使著輕功飛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