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鳳天月流 海里的石頭 第1頁,共2頁

這幾天來城內的人們都對鳳天國攻打小國——提宋之事議論紛紛。三個月前雷親王宣佈找回了流落在外的皇子並封號為慕懿,雷親王更加名正言順地執掌大權,皇子不過是個傀儡,更有傳聞說皇子是雷親王的男寵。這次雷親王借修路交好之名趁提宋國放鬆之際大軍長驅直入,一舉得勝。僅用五天就收服了整個提宋,讓世人再度驚歎他的心計謀略。由於提宋與飛雲臨近,所以飛雲的邊境一下子湧進不少的難民,官府也為此很是頭痛,不斷疏導人口希望各城市分擔一下。難民的數量一旦超出城市能夠收容的數量就會出事,這是每個人心知肚明的事。但是難民還是不斷湧入,情況越來越糟,最後皇帝一聲令下關閉城門禁止難民流入,邊境外一片哀嚎,情景據說慘不忍睹。

拉了下脖上的灰色圍巾不讓寒風侵入,路恩從掌櫃的手中接過食盒轉身出了客棧,向著大姐工作的醫館走去。大姐的能力很快得到那裡的老大夫賞識並讓她掌管藥材的管理,月俸二兩銀子。儘管有些少但已經夠姐弟兩人用的了,那位老大夫還經常照顧大姐讓她不時帶些食料回來。

今天是大姐的生辰,所以路恩特意花錢買了一頓好吃的想要給她一個驚喜。還未走到醫館前,就見到一個英俊瀟灑的白衣男人從醫館中邁步出來,臉上的笑容溫和而疏離,送他出來的正是大姐。從未見過大姐那麼高興過,對,那是墜入愛河的女人才有的笑容!大姐喜歡他?路恩站在原地低笑,原來大姐這幾天都特別注意打扮是為了這個啊!看緋莫愁目送人家離去那依依不捨的樣子,他嘻笑著上前叫了一聲。

「大姐!」

「哇!!」她嚇了一跳地轉過身。「流?!你怎麼來了?壞孩子,竟然嚇姐姐。」她輕敲他的額頭笑斥。

「呵呵,我看到了喲!這麼不捨得就乾脆留下他好了。」

大姐立刻紅了臉,「說什麼呢!那怎麼行?人家是皇上面前得紅人,不知多少女子為他傾狂痴醉。姐姐不過是其中之一,還沒那個資格,而且也不會入他的眼。」

「大姐,幹什麼這麼自卑?有了中意的人就要勇敢追嘛,身分地位什麼的管他的!」這個世界就不同於他原來的世界,那裡可是男女平等,思想開放。

她苦笑著沒有說話,又把路恩的話當作孩童的天真話。

「這不是月流嗎,怎麼提著食盒?外面冷,快進來。」和她一同在醫館工作的王大哥醫見到是路恩,高興地拉著他進了醫館。

「王大哥,剛才離開的男人是誰?」小聲問。

「哦,戶部尚書白淨塵。」

是他!路恩一呆,那的確是個厲害人物!飛雲國一文一武中「文」的代表,支撐飛雲國的兩大支柱之一。看不出來他一副文雅書生的樣子卻是那麼厲害的人,大姐的眼光真不錯!「他來幹什麼?」

「他母親病了,老大夫那天正好又不在,你大姐為救人要去試試能不能做點什麼,結果成功地讓老夫人的病情穩定下來,所以白淨塵很感激你大姐。今天是來取藥,莫愁還親自為他抓藥呢。喂,你大姐根本是看上白淨塵了,情況不看好哦。」

「為什麼?」

「笨啊你,人家是朝廷命官,又是紅人,一般都是由皇上指定婚姻的。莫愁一沒身份地位二沒金錢權力,要怎麼跟那些大家閨秀比?不過,若是當妾的話或許可能。」

仔細想一下的確不容樂觀。自己是期望大姐得到幸福,但一般妾室是常受欺負,他怎麼能同意?得想個辦法!

這一天對於路恩來說應該是再個普通不過的一天,對,「應該」。

本想接近白淨塵好拉近大姐和他的關係,但是一個意外發生了,一個連他都沒想到的意外。

一個與他擦肩而過的僧侶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瞪大眼睛用不敢置信的神情看著路恩,非常不舒服。「喂,你看夠了沒有?」不悅地吼他回神。

「啊,對不起。」他收回手,嘴上道歉眼神卻透著狐疑。看起來四十有餘的他一身精神的白色僧袍,頭戴草笠腳穿灰布鞋,給人儉樸又修行高深的感覺。

「幹嗎突然抓住我?」

「君王之相……不,應該不可能,但是……」他低聲的嘟囔全落入路恩耳中。

又來了!!他有種想翻白眼的衝動。先是冷清凝後是他,之後是不是還有第三第四個人這麼說自己?君王之相,鬼才信!!

懶得再多看僧侶一眼,他轉身舉步要離開。

「等等!」他又拉住他。「貧僧法號絕塵,小兄弟如何稱呼?」

「我管你絕不絕塵!我不認識你幹嗎要把名字告訴你?」防人之心不可無,路恩明顯不想和他多說地要離開,無奈手腕被人牢牢扣住動彈不得。「你個臭和尚……」他被僧侶的無禮惹火了。

「小兄弟莫怒。絕塵決無惡意,只是奇怪你眉間的紫氣明明是帝王之相卻衣著破舊在這市井遊蕩,太奇怪了!貧僧研究命相三十餘年,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奇特難解的命相。」掩不住眼中的興奮,他整個表情都亮起來。

「……你看錯了。」繼續貫徹鴕鳥精神,死不承認。

「貧僧從沒看錯過,不會錯。」

「姑且不說這個,那個你左一句‘貧僧’右一句‘貧僧’的,‘貧僧’到底是什麼?」聽得路恩都頭大了。

「啊,俗家語是‘我’的意思。」他一怔,然後笑著對從異世界來的路恩解釋。

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天啊,拜託你說話不要那麼繞好不好!!我就說我,什麼‘貧僧’,多難懂!」他才來這個世界半年而已,咬文嚼字還是饒了他吧!很累的!

「哈啊?」頭一次被人這麼抱怨,絕塵愣在當場一時沒反應過來。

見對方呆傻住了,路恩連忙甩開他的手轉頭拼命地逃,把背後的叫喚當耳邊風,見縫就鑽,見巷就拐,直到自己上氣不接下氣再也跑不動地將雙手放在膝上不停粗喘時,才發現自己來到了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四下張望了下,這裡不是街市,略帶蕭瑟的街道的兩旁零星地有一兩個賣包子饅頭的攤子,但更多的是穿著與自己同樣破舊的窮人和捧著缺了角的破碗的可憐乞丐。到處都是陌生的東西,原還高興甩掉了那瘋和尚,現在他可笑不出來了。說難聽點兒的,有人迷路了!

天啊,這可是路恩出孃胎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對,通常遇到這種情況找人問路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公子。」

「哇!」

背後靈般突來的叫喚嚇得他跳起連退數步。

「夜?!」白著臉看向突然出現的護衛。「你,你,不要這樣突然在背後出現,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沒心臟病也被他嚇出來了。

「是,屬下下次會注意。」

那就好。路恩滿意地點著頭,突然想到夜是自己的護衛,那剛才……

「你一直跟著我對不?」

「是。」

「你也看到那個人糾纏我不放?」

「是。」

「是你個頭!」火大地忍不住敲了他一記,怒瞪他。「你是怎麼保護你的主子的?主子被不明人士糾纏你不是該站出來護主的嗎?竟然躲在暗處看戲,你的腦袋是豆腐做的嗎,要不要我把它切下來下菜?」欺負他不會武功嗎?

夜冷冷的看著面前的少年,沒有回話,似乎不把他的威脅當回事。就算是長老的命令,什麼也不說,要他保護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小鬼,自己仍無法接受!緋月流究竟有何值得動用他和遼的地方?

看了他好一會兒,他泰山不動地站在那裡讓路恩瞪。「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你現在是我的手下,如果我不滿意隨時可以撤換。」既然已經是自己的手下,他就不許他太過分。他最討厭不聽話的人。

「你敢!」他終於有了表情,瞪著路恩的眼睛噴出怒炎。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嘴角一揚,路恩笑得邪魅。身為高階魔法師本身就具有神秘莫測的氣質,這份氣質與殺氣一樣震懾人心。就算這已經不是原來的身體,但靈魂卻沒有丟失它。

夜果然一僵,眼中閃過一絲迷惑和恐懼。是錯覺嗎?那雙該是天真、不知世事的黑眸竟閃過一絲血腥之氣……

「記住,我才是你的主子!」

說完,路恩不再看他,轉身準備找人問路。

「大人,為什麼又來這裡?你不到別的大臣怎麼說你嗎?」一身白衣的白淨塵身後跟著腰佩長劍的護衛,這聲抱怨來自後者。

「宏燁,你要知道若想做個好官就要先時時關心平民,不可瞧不起他們。他們愛說就讓他們說去好了,反正他們只是逞口舌之能罷了。」笑著說,白淨塵大步走在有些蕭瑟的土道上。由於這裡是殿京的平民區,比一般家庭要窮了些,全部是最下層的體力勞動者所以許多人士不愛涉足這裡,偏偏白淨塵是個例外。他每個月都會來逛幾次,每次都有認真體察民情,幫助一些有困難的窮苦人,所以很得這裡居民得歡迎。

「我倒不是反對大人,但就是氣不過。」他為主子抱不平。

「和那群廢物生氣的人也同樣愚蠢。」笑著說出冷酷的話,白淨塵周圍的空氣冷了幾分。

宏燁神色一僵,他知道主子表面溫和有禮,但實際上能爬上今天無人能動搖的位置沒有一定的手段心機是不可能的。如果老是聽主子說些有禮圓滑的話就認為他好欺負那就大錯特錯了!主子骨子裡的冷酷能讓你上一秒還在為升官發財而高興,下一秒就為滿門抄斬而哭號。「是,宏燁知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