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具店的後院有兩間平房,面積不大,二十來平米一間,裡面擺設很簡單,除了一張床和一個取暖用的爐子,便沒有什麼雜七雜八的東西,兩個看起來比較沉重的木箱子放在床下,院子裡有一個用來打造刀具的爐子和一些工具。
老者將一行人請進屋裡,大傢伙被安排坐在床上,因為一共就只有三張椅子。屋裡面還算暖和,封閉的很嚴,爐子敞開著,倒也感覺不到半點寒冷。
坐定之後,老者很費勁的從床頭的小櫃子裡面取出一個茶葉盒,看見老頭子這般忙活,方如煙起身將老者手中的茶葉接了過來,笑道:「我來吧。」
老者笑著點頭,也不矯情,轉動輪椅回到爐子邊上,看見牛子倚在門框上,老者開口道:「牛子,你去看店。」
牛子看起來就是個比較老實的人,也很聽老者的話,二話不說,開門離去,將門關嚴實,老者這才長出了口氣,嘆道:「二年了,過得真快啊。」
蘇圖一眾沒有出聲打擾老者說話,默默地看著他,老者感慨之後,繼續說道:「看得出來,這個小兄弟和蘇半仙有點關係,雖然猜不到是什麼關係,但是也大概知道你們都不是平常人。」
「老人家,不瞞你說,我們是和蘇老爺子有關係。」蘇圖接著老者的話說道。
老者點了點頭,笑道:「蘇半仙是個奇人啊,當年師父就經常提起他,見面之後也見他一副仙風道骨的摸樣,也是後來才知道他的一些經歷和事情,我就不繞彎子了,叫你們進來是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該不該說?」
蘇圖一眾相視一望,搞不清老者是想說什麼,蘇圖爽快的說道:「您說。」
「這輩子還能讓我惦記著的,就只是牛子這孩子了,不瞞你們說,這是我師父他老人家的孩子,在他四歲的時候師父撒手人寰,就一直跟著我,這二十年來過得很是清苦,這孩子倒是很爭氣,品行都很好,缺點就是人太直,做事情不會拐彎,這樣的性格在現在這個社會是很容易吃虧的。我這病,說不準哪天就走了,這孩子一個人在這裡我實在放不下心,今天還和張禿子的這般手下交上了手,保不準什麼時候這幫土匪就摸過來,就算張禿子不摸過來找麻煩,這孩子在這一輩子也沒有什麼出息,我想,如果你們方便的話,帶上他?」
老者說完話,眼神中帶著些許期待的看著蘇圖,他看得出來,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才是這一行人之中的領頭人。
帶上牛子,蘇圖倒是樂意之至,牛子的身手要遠比手下毒狼,暗刺,楓葉這些精銳手下,只是,蘇圖不是太瞭解整個事情的情況,也不能貿貿然帶走牛子,再者,牛子也不見得就會跟著自己走,可以說,牛子根本就不會跟著自己走。
「老爺子,牛子走了,張禿子找過來,誰來照顧你?」蘇圖開口道。
老者微微一笑,說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多久我很清楚,就是張禿子不找過來,我也活不到年關,這個你就不用替我擔心了。」
蘇圖緩緩搖頭,笑道:「老爺子,現在醫療科技很發達,你不要給自己製造壓力。還有,我可以帶牛子走,但是牛子也不見得會跟著我,除非….」
「除非什麼?」老者眼前一亮,追問道。
「除非把你也帶走。」蘇圖微笑道。
老者搖了搖頭,嘆道:「給你們添亂麼?我這個累贅走到哪裡都是一個包袱,拖累了牛子這許多年,我再也不想拖累別人。」
「老爺子,我很想知道,您的腿是怎麼….?」蘇圖疑惑道。
「六年前的事情了。師父一共有兩個孩子,這是我在他老人家走的時候知道的,其中一個是在被追殺的時候讓仇家搶了去,至於仇家是誰我到現在也不是很清楚。六年前,店裡面來了一個孩子,十六七歲的樣子,像,和牛子長得很像,讓我想到師父提起的兩個孩子,不過讓我更想不到的是,這孩子竟然是來買刀。不怎麼說話,幾乎不開口,買了一對店裡面最好的彎刀,看好之後問了問,這裡是不是唐中禮的店鋪,我很好奇,這孩子難道真是另一個孩子,我點頭,沒成想這孩子便對我發起攻擊。很快,這麼大的孩子能有這樣的身手,絕對不多見。當時,牛子在後院做工,在我被他從店鋪擊退到後院,這雙腿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粉碎性骨折,一雙膝蓋,要不是牛子出手,我這條命早在六年前恐怕就沒了。」
眾人聽得唏噓不已,蘇圖眉頭緊皺,開口道:「他沒說原因?」
老者搖頭,開口道:「根本就沒有機會詢問,事情發生的太快,我想,這孩子若真是師父的另一個孩子,那肯定是受到仇家的指使前來的,哎,世事無常。」
長長出了口氣,老者幽幽一笑,接過方如煙遞來的茶水,淺飲一小口,接著說道:「我這一身毛病恐怕也沒有多少時日了,牛子也二十五了,跟在我身邊會拖累他一輩子,就算我走了。以這個孩子的性格,肯定還會把刀具店做下去,且不說張禿子是不是會找來,就這個買賣,一輩子也只是能混口飯吃的出路啊。」
「好,我答應你帶他走,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蘇圖微笑道。
老者迷茫的抬頭看了眼蘇圖,似乎想從蘇圖的眼中抓住點什麼,接過他失望了,蘇圖眼中平靜得如是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感情渲染也看不出有任何心理訊息。
「你說吧。」老者輕聲說道。
「你跟我們一起走。」蘇圖直直的看著老者說道。
「何必給自己找麻煩?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在你們身邊只會帶來麻煩。」
「那也總比留在這裡給張禿子當靶子要強得多。」夜狼介面說道。
「對了,熊子,這個張禿子是什麼來歷什麼身份?你有沒有資料?」蘇圖突然想到熊子在這一帶走動過,興許知道點情況,開口問道。
熊子略微思索,開口道:「還真是沒有什麼印象,恐怕也只是一群地痞流氓,這一片沒有什麼大的幫會,小幫會的人員也不會超過三五十個,純屬就是一些社會上的無業閒散人員聯手欺壓老百姓,沒有什麼背景。」
「今晚上留下來會會這個張禿子,把事情解決,我們再走。」蘇圖扭頭看著老者說道。
老者長出了口氣,沒有說話,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自己還不清楚他真正的身份,不過察言觀色之間,老者已經瞭然,看這樣子,這一行人絕非什麼普通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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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無奈,之好按照蘇圖的意思,讓一眾人留了下來,牛子不知道其中內情,自己又是個不願意多說話多問的老實人,老頭子決定的事情他從來就只是照辦,晚上,牛子與老者在一個屋裡面休息,夜狼胡洛和熊子則住在刀具店裡面,就在地上打了個地鋪,幾個人連衣服都沒脫。蘇圖和方如煙被安排在另一間屋裡面。
方如煙合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蘇圖則坐在爐子旁邊烤火,兩人半個晚上都沒有說幾句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氣氛有點尷尬。
凌晨一點左右,兩輛麵包車從步行街的盡頭緩緩行來,兩輛車十五個人,頭一輛車副駕駛坐著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胖子,大冬天的穿著一件秋裝t恤,腦袋上光溜得如是一盞燈泡,微微眯著眼,嘴裡叼著一支菸卷,大老遠看見刀具店便開口說道:「從後院跳牆進去,那傢伙,牛子這孫子有兩把刷子,你們一起上,給我都押出來。」
「老大,你就放心吧,這牛子再牛叉,也吃不住咱們這麼多人吧?」開車的猥瑣男咧嘴笑道。
事實上,就算這幫子牲口單獨跟牛子對上,估摸著也是一場杯具!
兩輛車停在了刀具店正門門口,屋裡面躺著抽菸的夜郎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熊子,輕聲笑道:「來了,還真是沒讓人失望。」
胡洛嘿嘿的笑了兩聲,站起來貼著刀具店的木門,透過木門縫隙看了看外面,見兩輛車下來十幾號人,有點失望的走了回來,輕聲道:「十幾個人….」
張禿子與兩名貼身保鏢留在車內,其餘十來人繞到店面後院,行動倒也快速,只是,比他們更快的還得說是躺在店面之中的夜狼幾人,在一眾小混混下車之後,幾人便迅速跑到後院等在牆下。
幾名小混混剛剛從牆頭上跳下來,連人影都沒來得及看清,便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