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熱忱

早春晴朗 姑娘別哭 第2頁,共2頁

「怎麼找到這兒的?」

「譚勉告訴我的啊。」

「喝點什麼?」

「溫水。我戒酒了。」

欒念看了一眼小麥,神色柔和:「小麥喝什麼?」

「酸奶。」

臧瑤坐在吧檯前,服務生帶小麥去玩。臧瑤看了欒念好幾眼,終於笑著問他:「你不開心?」

「明顯?」

「明顯。」

欒念挑挑眉,將溫水推給她:「說說你這幾年。」

「我啊…」臧瑤想了想:「我結婚了,生孩子了,離婚了,又復婚了。沒了。」

「忙碌的幾年。一個人帶孩子回國?」

「對,玩到明年十月份再回去。小麥經常問我中國什麼樣兒,我說很美,他不信。於是我就想辦法回來了。」

「不嫌折騰?」

「我本來就愛折騰,何況國內還有這麼多朋友,以及我的前男友們。」臧瑤笑道:「你怎麼樣?難得見你那麼外放,那照片掛在那真顯眼。」

「挺好。」欒念說。

兩個人都不講話了,臧瑤又回過頭去看那照片,再回頭看看欒念。她曾想過,欒念真正愛一個人是什麼樣子呢?會熱情嗎?會小心翼翼嗎?會磨掉他的尖銳嗎?

他好像還是冷靜,還是直接,還是尖銳,但還是有一些東西變了。原來欒念會改變的。

尚之桃電話進來的時候,冬日溫吞的夕陽已經鋪滿酒吧,臧瑤帶著小麥在附近拍照,欒念在窗前翻書。

「你在做什麼?」尚之桃問他。

「跟一個朋友聊天。」

如果這個朋友尚之桃認識,欒念會直接報出他的名字,但他沒有。

「哪個朋友?我見過嗎?」尚之桃不是在查崗,只是想了解他。

「你沒見過,臧瑤。」

對欒念來說,臧瑤是一個相交甚好的故友,對尚之桃來說,臧瑤是欒念心裡特殊的人。

欒念見尚之桃不講話,就問她:「怎麼了?」

「我知道臧瑤的。臧瑤在後海附近租了一個房子,那個房子是lumi的。lumi看到過你給臧瑤送花。」

「然後呢?」欒念問她:「你想表達什麼?」

欒念想聽尚之桃講一些熱烈的話,像當年一樣,在電話裡帶著義無反顧的勇氣說愛他,因為他喜歡就捧著幾個熱包子送到他面前,又或者在深夜離開又折返。如果在此刻,尚之桃質問他當年為什麼要送花給她,他一定會很開心,然後告訴她:「只是她打電話讓他幫忙帶一束花而已。」

給你喜歡花,我會送你一座花園。

不騙你,我在山上租了一小片地,準備種花送你。

這大概是欒念做過最浪漫的事了。

就是這麼簡單的事。

大家都可以暴烈、憤怒、毫不遮掩,因為濃烈的愛才會有濃烈的情緒。

「我沒有哦。你們聊吧,你到家給我打電話。」尚之桃結束通話電話。

欒念有點失望。

他到家並沒給尚之桃打電話,衝了澡就靠在床頭看書。書裡的字一個都進不了他的眼。他覺得喉嚨有點痛。山上風大,他罕見的感冒了。

梁醫生給他打電話問過年的安排:「你想去冰城過年嗎?如果你想去你就去,我跟你爸約幾個好朋友一起過年就好。而且去冰城的話,最好後天就啟程。你總要準備一些禮物,不能空手去人家裡。」

「我不去。」

「?你前幾天不是想去嗎?」

「我有一點不舒服,不去了。」

「哦。那咱們來認真討論一下怎麼過年?你來這裡還是我們去你那裡?」梁醫生問。

「都行。」

「你怎麼回事!你才多大就都行都行!」梁醫生笑他:「你現在就選。」

「去你們那。」

「好。那你後天過來咱們一起去置辦一些食物。」

「好。」

欒念結束通話電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發燒了,體溫一試,果然。爬起來去醫院門診做核酸檢測,然後回家服了一些退燒和消炎的藥就睡了。

尚之桃沒等到他資訊,在深夜問他:「還沒到家嗎?」,又將這條訊息撤回,看起來像查崗,而她並沒有那個意思。

「到了。剛剛去做核酸。」

「為什麼?」

「發燒了。」

「哦。那你吃藥了嗎?」

「吃了。」

尚之桃放下電話,突然覺得特別特別想念欒念。她好像很久沒有這樣熱烈的情緒了,迫切想見到他,跟他待在一起。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盧克,問它:「我帶你去北京過年好不好?」

盧克愣了一愣後騰的站起來:「汪!好!現在就出發!」

「好。那我們明天一早出發好嗎?」

「汪!好!」

尚之桃第二天一早先回了一趟家。她從小到大每一年過年都是跟老尚大翟一起,這是第一次,她決定千里迢迢去看一個人。

「他生病了,我想去看看他。」

「去唄!」大翟正在和麵:「開車注意安全。我跟你爸過年回你奶奶家,你不用擔心我們孤單。人家一次次跑來看你,你不回報一次不好。」

都是明事理的父母。欒念每週往返他們看在眼裡,見面次數多了,也覺得是一個很好的人。

「那我走啦?」

「走。」

尚之桃開著欒唸的車,載著盧克,向北京出發。

她並沒有告訴欒念她出發了,只是一人一狗在路上,向著她的心上人而去。

尚之桃想起二十多歲時奮不顧身的自己,她以為現在的她再也不會那樣了,可她在昨晚感到孤獨的剎那,又突然間充滿熱忱。

她從上午八點一直開到夜裡十二點,整整十六個小時。每隔一個半小時休息十五分鐘,就這麼一路開著。下午六點後,她開始腰痠,那也沒關係,開車時間縮短,休息時間拉長。

盧克真的太聽話了,它一直坐在副駕上,看著外面的風景,不時叫兩聲,避免尚之桃瞌睡。

這一路,從關外雪到關裡風,從一座座不知名的小鎮到大城市北京,她第一次體會到如果真要見一個人該多麼辛苦。一次尚且不易,何況長年披星戴月。但欒念從沒說過,他沒訴過苦,儘管他仍舊會嘲笑她、批評她,但他從沒說過:「尚之桃,我為了見你不辭辛苦。」

她車裡放著《披星戴月的想你》和《這是我一生最勇敢的瞬間》,當她聽到那句「遠在世界盡頭的你站在我面前」的時候,突然淚雨滂沱。

尚之桃特別高興,特別特別高興。

她覺得她回到了22歲。

回到為了愛一個人奮不顧身的年紀,回到還相信愛的年紀。

她在進北京的時候給欒念打了一個電話,她說:「我來看你了。」

孤身一人,1400公里,冰城到北京。

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