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冬夜

早春晴朗 姑娘別哭 第1頁,共2頁

欒念看到一個無比狼狽的尚之桃。

外面寒風凜冽,她也凜冽,第一次沒有筆直的站在別人面前,腰微微塌下去。

盧克看到他高興的叫。

欒念特別生氣,紅著眼罵她:

「你他媽有病吧?你一個人開過來的?」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不想活了你就他媽告訴我!」

「你怎麼回事!你多大了?!你…」

尚之桃走過去抓住他衣領將他頭帶彎,狠狠吻他。欒念費了很大力氣才將她推開,她又纏上來,他只能捏著她的臉:「我感冒了。」

「那就一起感冒好了。」尚之桃笑著說。她有那麼一點想哭:「在路上的時候我在想,我要當面告訴你,我像從前一樣愛你。」

欒念覺得這個女人真是個傻逼,傻到讓他眼底有了薄薄一層溼意。唇觸到她額頭,不讓她看到他的動容,輕聲問她:「開了多久?」

「十幾個小時。」

「很危險你知道嗎?」

「我知道。但我想帶著盧克來見你。」尚之桃抱緊欒念,輕聲問他:「欒念,你是哭了嗎?」

「胡說。」

「我看看。」尚之桃突然抬起頭,看到欒念紅著的眼,他轉過身去不讓她看,太難堪了。但尚之桃跳著要看,他一直在躲,她一直圍著他繞圈,終於他停下,尚之桃看到眼裡蓄著淚水的欒念。

他一定不知道,他流淚的時候眼裡有亮晶晶的繁星。

尚之桃那顆心突然一下子被他填的滿滿的,欒念抹了一把臉將尚之桃拖進懷裡,狠狠抱她。

有那麼一段時間,欒念覺得尚之桃跟他之間有那麼一點距離,在她心裡好像什麼都比他重要,工作、親人、盧克、朋友。欒念不是完美的情侶,他有極強的佔有慾,他需要尚之桃把他放在心裡。

她放了。

他安心了。

尚之桃踮起腳親吻他下巴,他生病了,窩在家裡,臉上冒出一片青色胡茬,扎著她的臉。欒念看著她那張被扎的通紅的臉,突然想起最開始那幾年,她總是會臉紅。

「尚之桃。」

「嗯?」

「雖然我很生氣,但你能來,我很開心。」

欒念抱著她,兩個人躺在床上。都那麼累了,卻不想睡。尚之桃開始喋喋不休:「我見過臧瑤哦,那年在廣州酒店樓下,她半夜來找你。所以那時你們在談戀愛嗎?」

「?」欒念皺起眉頭:「你有毛病嗎尚之桃?我隨便談戀愛嗎?」

「可她半夜來找你,你們一起旅行,你還送她花…」

欒念坐起來很認真的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們一起旅行?」

「她在網站上發遊記,我看到了。那時我們剛剛發生過關係,我很難過。」

「但你什麼都沒問我?」

「沒有。」

「為什麼?」

「我沒有立場。」

欒念突然有一點心疼。他突然瞭解了從前那麼多年,尚之桃在他這裡受到多少不能說的委屈。所以她的心是那樣一點點冷下去的嗎?誤以為他愛著別人,又被他拒絕,慢慢的就不敢再認真,不敢再愛他?

「所以你覺得孫遠翥於你而言最特別是嗎?」欒念問她。

「尚之桃,我一直嫉妒他。因為你無論遇到什麼事,總先想起他。甚至有那麼一段時間,我覺得你愛他。」

「所以,你愛過他嗎?」

尚之桃聽到那個又遠又近的名字,終於坐起身來,拉住欒唸的手:「你要聽真話嗎欒念。」

「我要講真話給你聽。」尚之桃微微紅著眼:「那時我每天惶恐,總覺得自己哪裡都不好,又遇到一件又一件事,他一直幫我、一直關心愛護我,我信任他,像信任自己的親人。甚至有時我會覺得他會你重要,因為你永遠遙不可及、而親人就在我的身邊。」

「所以他離開的時候我無比痛苦。」尚之桃擦掉眼淚:「那時我討厭你看輕我們,你講過的每一句關於我和他的話都是對我們的汙衊。」

「他已經離開了,以那樣的方式。但我心裡永遠有一個角落放著他,因為我們曾一起度過漫長歲月。」

「你能理解嗎?」

尚之桃握著他的手,她可以講假話騙他,說孫遠翥只是一個普通朋友,他的離開對她已經沒有任何影響。但尚之桃不想那樣,如果她講了假話,就是對她和孫遠翥友情的褻瀆。也是對她和欒念感情的褻瀆。

她不願那樣。

她希望他們之間乾乾淨淨的,不附著猜疑和不安,希望他們之間能從這一晚徹底從頭開始。

「你相信我嗎?」她又問了一遍。

欒唸的唇貼著她額頭:「我信你,尚之桃女士。」

「我有點困了。」尚之桃拉他躺下:「你還發燒嗎?你好點了嗎?」

「明天我們可以多睡一會兒嘛?」

「明天我們做什麼?」

「我不回去了哦,我要在這裡過年…」

「睡吧。」欒念關了燈,手搭過去卻撲了個空,床墊動了動,緊接著一個滾燙的不著寸縷的身體貼近他懷中。欒念滯了一口氣,尚之桃身體熱,手卻涼,冰涼的手一路向下,欒唸的身體縮了縮,握住她手:「會傳染你。」

「一起感冒多好。如果你還有力氣的話。」尚之桃的唇貼在他耳邊:「又不用你動。」

學他的語氣,簡直一模一樣,破壞了旖旎的氣氛。

但她很快嚴肅起來,又去探索。

她覺得今天必須做這件事,跟他一起把自己剩的最後那點力氣用完。欒念被她激起鬥志,猛的翻過身殺了進去。甚至不許尚之桃發出完整的聲音,因為他的唇舌將她堵的死死的。

在她終於得以喘息的時候,聽到欒念在她耳邊說:「尚之桃,我愛你。」

他的氣息並不穩,聲音又啞,尚之桃閉上眼睛覺得他把她帶到一個奇幻之境,耳邊是他的喃喃情話,他一輩子都沒講過這麼多好聽的話,他的唇和手到哪裡就誇她哪裡,間或說我愛你。

在尚之桃覺得他溫柔的快不像他的時候,他又變回了他自己,將尚之桃從那片幻想裡拖出來,不許她胡思亂想,只讓她感受他。

強烈,爆炸,顫抖。

額頭相抵,她仰頭飲他的暴汗,又被他推回枕間,不許她動,就讓她生生受著。

終於力竭。

尚之桃睡了一個好覺,手腳整晚纏著他,無論他什麼姿勢,她都要擠進他身旁,睡夢中還要他抱著她,倘若他抽手,她就會不滿。

他們從沒這樣過,睡在一張床上,幾乎沒有縫隙。

欒念第二天睜眼的時候突然得出一個奇怪的結論,那就是做愛治感冒,因為他完完全全好了。頭腦清醒,身體輕快。懷裡的尚之桃像一個小火爐炙烤著他,烤的他身體發燙。

他想做點什麼,卻聽到盧克撓門的聲音:它快要憋壞了。

欒念胡亂穿上衣服開門,盧克生氣的衝他汪了兩聲,轉身跑了。欒念拿狗繩追上它,以最快速度帶它出去開了泡尿。尿過尿的盧克頓時不急躁,昂首挺胸走在小區裡,像一隻鬥贏了的獵犬。

梁醫生打電話來,欒念接起,問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