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flora,合影啦!」lumi在叫她,尚之桃回頭看了眼,對欒念說:「大合影了。」
「好。」
兩個人一起走向舞臺,大家已經等在那,尚之桃拿起喇叭組織大家站合影隊形,都站好了,lumi才問:「你站在哪兒?」
「我隨便。」
「那不行,導演站中間!站luke旁邊!」遠道而來的shelly說。於是欒念身邊迅速移出了一個位置給尚之桃。她放下喇叭,站到那個位置,胳膊背到身後,距欒念一拳的距離。
攝影師喊:「一二三茄子!」
大家喊了茄子,很拘謹。
「這還是凌美嗎?凌美的人要躁起來啊!」攝影師不滿,眾人大笑出聲,釋放了天性,姿勢千奇百怪。只有欒念和尚之桃,筆直站在那裡,微微笑著,完成了這張合影。
就這麼結束了。
熱鬧散去,尚之桃和lumi癱坐在會場裡,彼此看著,都有散場後的落寞。
「喝一杯?」lumi問她。
「好,叫上孫雨。」
三個女人一起喝酒,那天都喝了很多。酒至深處,抱頭痛哭。也不知道哭的到底是什麼。好像女人喝多了都特別喜歡哭。如果不哭,就證明沒喝多。
孫雨捏著尚之桃的臉:「一定要好好的啊。」
「你也是啊。」
lumi在一旁抹掉眼淚,哭著說:「我操!我最討厭告別。」
「真巧,我也是。」
尚之桃在凌美的最後一個工作日,她的離職審批已經審完了,到josh就可以。剛好因為她沒有評上專家,審批到josh這裡,流程就釋放了。
那天凌美搞了一個跳蚤市場,說要辭舊迎新。尚之桃把欒念送給她的包用lumi的車拉了過來。
lumi從來不知道尚之桃有這麼多奢侈品,十四個包,全新的:「你竟然是土豪!尚之桃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那麼有錢!」
尚之桃笑了笑:「說來話長。那就不說了吧!」
尚之桃第一次拆開了欒念送她的禮物,那麼多包。欒唸的審美真好,他沒有買任何一個大眾款,他為她挑的包,每一個都好看。
「我操!」lumi站在她旁邊問她:「你準備賣多少錢?」
「我不知道啊。你幫我定價吧!」
「九七折就能賣。」
「那就九七折好了,幫我貼價籤。」
lumi對包包特別懂,所有的價格她都清楚,落筆特別快,尚之桃按住她的手:「你等等。」
「什麼?」
「你喜歡哪一個?我送你。」
「太貴了。」
「五折。你也看到了,我有錢。」
lumi笑了,指了指最貴的那一個:「這個。饒是老孃坐擁幾套房產也沒忍心下手。」
「多少錢?」
「不到二十萬。」
尚之桃點點頭,欒念可真捨得花錢。她也捨得:「五折賣給你。」
「那不行,姐妹關係再好,不能佔你十萬塊錢便宜。五折賣我,我再送你兩個舊包。反正我不想背了。」
尚之桃被lumi逗笑了:「好。」
她還五折賣了一個,賣給了tracy。tracy也不肯,尚之桃強買強賣了。她對tracy說:「tracy,我真的很愛你。一個包而已,我甚至想送給你。」
「別了。」tracy抱抱她:「flora,不管去哪家公司,不管你在哪裡,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特別優秀,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員工。不要相信任何人對你的詆譭,你只管相信自己。」
「好的。」尚之桃眼睛紅了:「謝謝您。」
公司裡的人都震驚了。他們都沒想到平時身上沒有一件奢侈品的尚之桃竟然有這麼多高奢。偷偷議論她到底什麼來頭。尚之桃淡然處之,下班的時候她揹著包走了,甚至沒有跟大家告別。
她離開北京的那天,北京也下了一場雪。盧克已經在前一天被朋友開車捎回冰城。
她將箱子拖到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六年的房子。這裡有她最美和最痛苦的回憶。眼淚沒來由的落了下來。明天孫雨也要搬走了,屬於她們共同的故事在這裡落幕了。
「走吧。」孫雨對尚之桃說。
車一路開往火車站,是最初的她們。那天下著雨,剛剛失業的孫雨用笑容迎接初到北京的尚之桃,並穿著雨衣帶她去逛了一次菜市場。
路過那個菜市場的時候,尚之桃一直向後看。好像看到四個二十多歲的人拎著肉和菜笑談著走出來,那是很年輕很年輕的他們四個。
她在火車站跟孫雨和lumi告別,她說:「我會換掉電話號重新開始生活。等我打給你們的那一天,就是我真正重生的第一天。謝謝你們。」
三個姑娘相擁在一起,都忍著沒哭。
lumi說:「老子才不哭呢!丟人!」
可當火車緩緩駛離站臺的時候,她突然放聲大哭。
尚之桃看著車窗外lumi突然咧嘴哭了,她的眼淚也決堤。火車軋在鐵軌上發出了鈍響,她的心像被碾過一回。
終於拿出手機,流著淚給欒念發了一條訊息:「感謝六年來的陪伴,祝你一切都好。」
然後將欒念所有的聯絡方式都刪除了。
那幾年網上突然開始流行逃離北上廣,當她的火車駛出北京的時候,尚之桃想:這不是在逃離,這是一場盛大的撤退。
因為我想擁有另一種可能。
再見,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