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裂痕

早春晴朗 姑娘別哭 第1頁,共2頁

「董事會今天下午特批了一個競聘名額,所以,這杯酒yilia和flora,咱們三人一起喝吧。都是企劃部的人,你們兩個無論誰成功,我都替你們開心。」josh舉起酒杯,很認真的看了尚之桃一眼。tracy跟他講過尚之桃的情況,他覺得這個員工很有意思。

桌上突然很安靜,所有人都看著尚之桃,職場風雲突變,沒有什麼規則是固定不變的。一切都要為資本讓路。多個競爭者而已,其他部門也有競爭者。無非是這個競爭者有2.5億鋪墊。

有同事咳了一聲,等尚之桃反應。這個場面有點過於尷尬了。可尚之桃不是22歲的她了,她能應付。看了眼杯中酒,笑著走到josh面前:「感謝老闆。也感謝yilia願意參與到競爭中來,一個充滿競爭的環境是有利於公司發展的。我隱隱期待。」

「你能理解就好。」josh對尚之桃說。

尚之桃笑了一笑,與他和yilia碰杯,喝了這杯酒。yilia也喝了。

這個決定是在競標前就做下的,代表公司的態度。既保證用人開放,又保證公平競爭。只是給尚之桃增加了難度,如果沒有yilia,所有人都知道,今年會是她,因為她做了超級專案。但yilia有2.5億和背景加持,勝負難定。

尚之桃懂。

但她不認輸。

yilia酒局結束後攔住她:「flora。」

「yilia。」

「其實我並不知情,也是在聚餐前被通知的。tracy說是luke向董事會申請的。說luke覺得公司用人太刻板。」

尚之桃認真聽她講完,緩緩說道:「我支援公司的決定。yilia你很優秀,真的。我二十二三歲的時候特別平庸,當然我現在也平庸。很高興能跟你一起競爭。」尚之桃拍拍她肩膀:「加油。」

晚上她進家門,孫遠翥已經睡了,孫雨問她:「那麼久沒見,怎麼沒去他那?」

「他喝多了。」尚之桃這樣說,走進臥室。她不怪董事會特批名額,也不想去問這個規則究竟是不是欒念改的。他做為公司管理者,有權利調整用人策略,尚之桃能理解。欒念電話進來,她接起。聽到欒念講話的鼻音有點重,他真的有那麼一點喝多了。

「怎麼走了?」欒念問她。

「回來看孫雨。」

「和孫遠翥。」欒念這樣接了一句。兩個人都安靜下來,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欒念,我想問你,董事會的決定你知道嗎?」尚之桃問他。他怎麼會不知道呢?他應該第一個知道的。又或許真像yilia所說,是他申請的述職改革。

「知道,重要嗎?」

「我沒有知情權嗎?」

「你怕什麼?」欒念問她:「不過是多了一個競爭者,你怕什麼呢?」

「我不是怕,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我告訴你跟別人告訴你,有本質區別嗎?」

「沒有。」

欒念說的對,其實是沒有本質區別的。因為結果是一樣的。

尚之桃知道,一旦涉及工作,他們之間的平衡就會被打破。欒念可以反對董事會的決定,他可以強硬一點,但他沒有。尚之桃知道,在他心裡,yilia是可以參與競爭的。他們之間合作了一年的時間,yilia才華橫溢,無論是這個案子還是別的,她都很出色。欒念從來都討厭那些規則,很多時候他覺得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所以,你會公正評分嗎?」

「公正評分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看那2.5億,因為你知道,我真的拿不出2.5億來。我希望到我們競崗那天,你能公正。」

「你能左右所有評審?」欒念並不直接回答她,而是這樣問她。

尚之桃想了幾秒,說:「我不想左右任何人,也不想左右你。你說的對,你告訴我還是josh在席間告訴我,這沒有本質區別。早點睡。」

尚之桃結束通話電話,過一會兒她收到欒唸的訊息點:「自信點。尚之桃。」

欒念不知道她的癥結在哪兒,永遠不知道。他要她自信點,他並沒有發現尚之桃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戰戰兢兢的她了。她變了。他以為尚之桃怕輸,以為她覺得自己不如人。

不是的。

儘管她知道職場上永遠沒有絕對的公平,人情、資本、關係,似乎永遠排在能力面前。但她還是覺得這是凌美,是破格錄取她讓她快速成長的凌美,是一切都有可能的凌美。

所以她並不覺得自己會輸。

她只是希望欒唸對她能有那麼一點不同,直接告訴她:「你多了一個競爭者,但我相信你,加油。」

就這麼一句話就足夠了。

但他沒有。

或許在他心裡,結局已定。

第二天一早她就飛到西北。會開完了,老闆見了,專案還要繼續。專案一期即將結項,政府領導來視察,看到尚之桃好像比當時黑了一個色號,就問她:「西北苦不苦?」

尚之桃點點頭,又搖搖頭。

領導笑了。

「西北苦不苦,我們都知道。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在這裡呆這麼久,兢兢業業,不叫苦不叫累,圖什麼呢?」

大概是圖理想吧。

但尚之桃沒有說。理想多可笑呢,你說出來別人會說,理想能換錢嗎?你看那些理想主義者,都死在追趕理想的路上了。

領導看她不言語,笑了。領導見過多少人呢,政客、商人、知識分子、農民,見過那麼多人,眼前的姑娘心裡想的是什麼他能看不出麼?就對她說:「別急,慢慢來。」

尚之桃點點頭。

「所以一期結項後,你就回北京了?」領導問她。

「是的。我會繼續遠端服務,但其實二期是施工階段,我們的介入會很少。」尚之桃耐心解釋。

「那太可惜了,來這裡紮根多好。」政府領導這樣說。

「謝謝您。有機會我一定來。」

她送政府領導走後,shelly對她說:「剛剛多好的機會,讓政府領導幫你跟公司打個招呼,別管是老闆娘還是甲方,都得讓路你說對嗎?」shelly遠在西北,卻也懂公司政治。不管你是2.5億還是25億,都不如政治管用。

尚之桃搖搖頭:「如果我用這種手段贏,我會看不起自己。」

有一些原則永遠不能被打破,正直永遠是底線。

尚之桃工作六個年頭,早已知道真正的捷徑是什麼,該怎麼走。她可以選擇更容易的方法,但她不想。她希望她得到的都是通過正規途徑獲得的,儘管那真的傻透了,但她願意做那個傻子。

堅持自己,是擁有獨立人格最難的那一部分。

她晚上回到家,開了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欒念。那天她從北京不辭而別,欒念並沒問原因。他那麼聰明,原因他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