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 題未來太子妃

師父,美色可"餐" 火小炎 第1頁,共2頁

「哎呀?你這丫頭,娘好不容易弄好的,快給我。」隨著朱釵的抽離,已經挽好的髮髻隨之散落下來,江弄晚輕叱一聲,將朱釵拿了過來,又仔細的梳了起來,「卿兒,這是娘第一次進宮你就不能陪陪娘麼?娘一個人心裡沒底,有你在會娘會安心點。」

雲挽卿無奈的嘆了口氣,頹然的垂下了眼簾,「好罷,誰叫你是我最愛的娘呢?不過,娘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頭上弄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像只花蝴蝶似的?」

「是麼?可是娘覺得挺好看的啊?進宮覲見皇后娘娘必須盛裝出席以示尊重,就這娘還嫌少了呢?」江弄晚俯身在銅鏡中審視一眼,又繼續手上的動作,拿起了一旁的金步搖。

雲挽卿見狀頓時愕然,伸手截住,「娘,你饒了我罷!那東西戴上了腦袋都壓的抬不起來了,而且尊重人主要的表現是心,是態度,這些就免了罷,要再我戴這些東西我就不去了。」

「好好好,不戴不戴。」江弄晚放棄了,看著簡單的翠羽朱釵,驀地眸色一亮,拉開梳妝檯的抽屜拿出了一隻黑色錦盒。

「娘,你做什麼?」雲挽卿不解的凝眉。

「娘知道你一向不喜歡繁複的東西,簡潔素雅也是極好的,但畢竟是進宮,必須要面面俱到,不能失了顏面。」說著,江弄晚開啟了錦盒,盒內是一對黃玉耳墜,色澤溫潤,雕刻成簡單的梨花形狀,花心點著紅色硃砂,極其雅緻,「這是孃的嫁妝,只在跟你成親的時候戴過一回,是你外婆傳給我的,我原本打算在你爹成親的時候給你的,既然今日是個時機戴上也好,跟那隻翠羽朱釵正好相配。」

戴上之後,那兩抹雲黃與髮間那隻翠羽朱釵十分相配,雲挽卿也很喜歡,「嗯,這樣搭配多簡單幹淨,比方才好太多了。不過娘你居然早早的將嫁妝都準備好了,就這麼想將我嫁出去啊?」

「傻丫頭,娘怎麼捨得將你嫁出去,娘真想將你跟霜兒永遠留在身邊,但那是不可能的,女大當嫁,你們越來越大了,留在娘身份的日子也越來越少了。」

「誰說女人就一定要嫁人了?我們不嫁人了就陪在爹孃身邊一輩子!」雲挽卿伸手摟住江弄晚的腰,輕輕偎進了那溫軟的懷裡。

江弄晚聞言失笑,伸手輕輕點了點雲挽卿的額頭,「又在說傻話了,哪兒有女子一輩子不嫁人的呢?好了,趕緊換衣服罷,也該差不多該出發了。」

兩刻鐘後,江弄晚雲挽卿已經坐在了入宮的馬車上。

雖然住在皇城,但是進宮還是頭一次,進了宮門之後雲挽卿便時不時掀開簾子看一眼,看到那高高的紅牆心裡便覺得堵得慌,要是讓她住在深宮一輩子她一定會瘋掉罷?真是一入宮門深四海啊,說起來,她離家出走之前那個老皇帝不是要選秀女的麼?難道她因此逃過一劫?

「娘,今年的秀女已經選過了麼?」

「嗯。」江弄晚輕輕點頭,「你走半個月之後就開始了,現在早已結束了,連妃子都冊封了幾個了。」

雲挽卿聞言長長的舒了口氣,「太好了……」

她還真的因此逃過一劫啊?可是不對啊,朝中大臣家中女眷不都是上報朝廷的麼?她走了,雲家無人競選那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不用猜江弄晚也知道雲挽卿在想什麼,「你啊,也別高興的太早了。你以為你真的那麼容易逃過一劫麼?雖然你沒有競選秀女,但你可是預定的太子妃,這件事我也是在你離家出走之後才聽你爹說的,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太子殿下竟也跟你一樣留書離宮了,所以這件事才暫時擱置了下來。不過也因此,我們才沒有急著去書院將你找回來,一來怕興師動眾的驚動了別人,二來太子殿下至今還未找到,比起來,我們得知你的所在要安心的多,讓你那牛脾氣先在外頭吃點苦,等找到太子殿下再接你未來也不遲。」

「什麼?!」雲挽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你們居然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就將我的婚姻定好了?你們怎麼可以這樣?那我呢?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那個太子是圓是扁我都不知道就要我嫁給他,簡直是……唔!」

在那聲音越來越大的時候,江弄晚伸手捂住了雲挽卿的唇,「噓,你這丫頭以為這是什麼地方?讓人聽見還了得?你以為你爹跟娘希望你嫁入皇室麼?這不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麼?難得你不嫁太子要嫁皇上呢?而且你爹經常跟太子殿下接觸,長得玉樹臨風,聰慧沉穩,可謂是人中之龍,正好能壓住你這火爆的性子。馬上就進慈恩宮了,可別再亂說話知道麼?」

「唔唔!」雲挽卿用力點頭,玉樹臨風,聰慧沉穩,風中之龍?既然那麼好別的大臣都同樣擠尖頭啊?怎麼就攤到她頭上了?原本計劃的好好地,還想玩幾年跟孟風遙成親呢,這下好了!居然半途突然冒出個太子,她也明白爹孃的苦心,比起那老皇帝太子畢竟年輕……可是,可是她不想讓人左右她的婚姻啊!

不過沒關係,太子是麼?反正選秀已經過了,她也不會被選為秀女了,只要讓這個太子討厭她取消婚約不就好了?更何況現在還只是口頭婚約,就這麼辦了,她要讓那個太子知難而退,主動退婚!到時候一重獲自由,她的人生就完全屬於她自己了!

江弄晚放開了手,替雲挽卿理了理衣衫,「卿兒,爹孃不希望利用你們的幸福來攀權附會,爹孃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你跟霜兒能夠幸福。娘知道不喜歡深宮,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爹孃也無能為力,只能儘可能的做出選擇。」

聽出那話中的愧疚,雲挽卿心中一緊,握住了江弄晚的手,「娘,我明白的,我沒有怪你們,你放心,我會有分寸的。」

「卿兒,你不會做什麼罷?」江弄晚忽然有些不放心,每次這丫頭這樣乖巧的時候總有事會發生,上一次乖巧之後就離家出走了,這一次又打算做什麼?

「哎呀,娘!你怎麼那麼你不相信你女兒呢?我能做什麼啊?你放心,我連離家出走都做過了還能做什麼啊?」雲挽卿無奈的斂眉,蹭了蹭江弄晚的下顎,「娘,你要記住不管我做什麼都會將你跟爹還有霜兒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我雖然會闖禍,但還分的清什麼禍可以闖什麼禍不可以闖。」

「真的麼。」江弄晚抱住懷中的人,伸手輕撫著雲挽卿的背,緩緩閉上了眼睛。

半個時辰馬車停了下來,車外傳來了宮人尖細的聲音,「雲夫人云小姐請下車。」

隨著車簾被掀開,灼熱的陽光照了進來,雲挽卿率先躬身出了馬車,看著馬車下趴在地上的人眉頭微微一皺,躍過那人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靈巧落地。

上前攙扶的人宮人僵住了動作,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弄晚見狀面色微微一變,輕斥了一聲,「卿兒。」

雲挽卿眯著眸子笑了笑,折回來擁到馬車邊,伸手扶住了江弄晚,「娘,小心點。」

一早聽聞預定的太子妃便是雲將軍的千金雲拂小姐,原以為被預定為太子妃人選畢竟是端莊有禮,美麗動人,沒想到今日如今大相徑庭,這位雲小姐可與傳統的大家閨秀很不一樣,果然是武將的女兒,行為舉止雖有靈氣卻是粗野了些,長得倒是清純靈秀,可惜了那一身氣質。

愣了一瞬,領頭的宮人走了過來,躬身行禮,「老奴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喜公公,奉皇后娘娘之命前來迎接雲夫人云小姐,皇后娘娘已在殿內等著了,二位請。」

「有勞喜公公了。」江弄晚微微一笑,頷首致意。

雲挽卿也跟著微微點頭意思了一下,視線上下打量一圈,唇角微微翹了起來。

這個喜公公一看就是皇后身邊的紅人,看他方才那目瞪口呆的樣子,大概進宮來的人沒有人不給他三分薄面罷,而她直接拂了他的顏面,方才的事兒他肯定會告訴太后的罷?如此一來,皇后對她的印象大打折扣,她再多失誤幾次,以後若是真的要封她為太子妃皇后一定會持反對票!

很好,接下來就看她的了!

慈恩宮內,皇后張研一身華服斜倚在鳳榻上,手中把玩著西洋鏡。

突聽外邊兒有人宣道,「雲夫人云小姐覲見。」

隨著那一聲高呼落下,急忙身影走進大殿,張研坐起了身子,透過西洋鏡看到了那兩抹身影,掠過那名秀美女子,落在了另一抹綠色身影上,綠衣羅裙,墨髮如瀑,只有一支簡單的翠羽朱釵挽了一個流仙髻,耳中那兩那點暈黃成了點睛之筆,清純的面容,靈動純淨的雙眸,唇色如嫣,一身靈氣。

嗯,這個雲拂果然不似一般的大家閨秀,與阿七很相配。

雲挽卿一看到鳳榻那抹黃色身影拿著西洋鏡打量她們,不禁愕然,不會罷?這個皇后娘娘怎麼看起來有點兒奇怪啊?與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

在雲挽卿出神的時候,江弄晚已經拉著她躬身行禮了,「參見皇后娘娘。」

雲挽卿一怔回過神來跟著躬身行禮,心中卻直犯嘀咕。

張研見狀立即收了西洋鏡,起身走下來伸手將兩人扶了起來,「雲夫人云小姐請起,今日就當是朋友相見就不必在意那麼禮儀了,來,這邊坐。」

「多謝皇后娘娘。」雲挽卿扶著江弄晚隨著走到一旁的桌案邊坐了下來,這一抬頭才看清對面的人,細眉媚眼,眉心有一顆美人痣,鳳袍加身說不出的雍容高貴,但眉眼間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標誌的美人,保養太好完全看不出年紀。

這就是獨寵後宮的皇后張研啊,的確是美人,不過後宮佳麗三千,一個女人想要綁住一個男人的心該有多難,何況這個男人還是皇帝,天下無數女人的覬覦之物,雖然一眼看不出什麼來,但能寵冠後宮絕對不簡單。那個老皇帝雖然娶了那麼多女人,但卻只寵一個皇后,甚至連子嗣也只有皇后所出,此事向來為民間所樂傳,版本各異,誰也不知真假。

感覺到那道完全不避諱的打量,張研微微抬眸笑了起來,「這位就是雲拂罷?」

江弄晚聞言一怔,心中意識到了什麼,笑道,「回皇后娘娘,正是小女。」語畢,壓低聲音道,「拂兒,還不給皇后娘娘請安。」

「雲拂給皇后娘娘請安。」不得已雲挽卿只好起身行禮。

「不用了,快坐下。」張研起身按住了雲挽卿的肩,順勢將人拉到自己身側坐了下來,「方才本宮已經說過了,今日就當是朋友相見不必如此拘禮的,本宮身居深宮之中與外少有往來,以後還望你們多來陪陪本宮才好。」

「只要皇后娘娘不嫌棄。」

「小喜子,將前幾日進貢的瓜果點心都拿上來。」張研吩咐道。

「是,娘娘。」喜公公應聲離去,心中卻滿是詫異,看起來娘娘好像很喜歡這個雲小姐的樣子。

看著自己一直被抓住的手,雲挽卿愕然,想抽回來又不敢隨意抽回來,不抽吧她又彆扭,這個皇后娘娘幹嘛一直抓著她的手不放了啊?她算是看出來了,今日來哪兒是什麼朋友相見不朋友相見的,完全就是變相相親,挑的還真是時候啊?偏偏挑在她回來的時候,早知道就推脫不來了,都是娘都進了宮才告訴她婚約的事。

這下怎麼辦?這個皇后看起來好像不太好對付啊?在她面前她總有一種被人看透的感覺,是她的錯覺麼?

「聽聞雲夫人的刺繡乃是一絕,本宮早就心念已久了,只是一直忙於宮內大小事務耽擱了,今日總算空下來了,不知今日可否見識一下夫人的刺繡功夫?」張研終於放開了手。

「能得到皇后娘娘的人認可,是弄晚的福氣,只要娘娘想看,弄晚現在就可以為娘娘刺繡。」江弄晚頷首,語氣恭敬如一。

終於得到了自由,雲挽卿暗暗地鬆了口氣。

「那今日本宮可要大飽眼福了,也總算是得償所願了。」張研聞言欣喜的揚眉,隨即吩咐道,「來人,設繡架。」

「是,娘娘。」宮女領命離去,不過片刻一切便已準備妥當。

一坐下來,張研與江弄晚之間的隔膜便消失了,兩個同樣對刺繡感興趣的人研究開了。

雲挽卿半百無聊的坐在一旁吃吃喝喝,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她可不可以出去轉轉啊?早知道入宮來這麼無趣,說什麼她都不會來的,進了一趟宮不但冒出來個未婚夫,還被未來婆婆稽核了一遍,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張研雖一直在與江弄晚討論針法技巧,注意力卻一直注意著一旁的人,「雲拂要不要過來也繡一幅?」

啊?雲挽卿一怔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乾笑道,「不,不用了,雲拂恐怕要讓皇后娘娘失望了,雲拂對女紅簡直一竅不通,天生就對那些不太感興趣,倒是對舞刀弄槍之類的……對不起,雲拂好像說太多了,請娘娘恕罪。」

江弄晚心中明白,生怕此話觸及了張研的怒火,輕斥道,「拂兒不得無禮。」又轉而道,「請皇后娘娘見諒,小女頑劣,自小便喜歡舞刀弄槍,這點讓我們一家人都很頭疼,但是也無可奈何,逼迫無用才成了如今頑劣無道的模樣。」

「無礙無礙。」張研並不在意,揚眉一笑,「雲拂率真可愛本宮很是喜歡,再者說雲拂乃是雲將軍的女兒,虎父無犬女,雲拂厭文喜武也是很正常的。」

哈?這樣她居然還喜歡?有沒有搞錯啊?雲挽卿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太子妃將來極有可能是皇后啊,那是要母儀天下的,連女紅刺繡都不會的還怎麼成為女子表率母儀天下啊?這個皇后果然很奇怪!她喜歡的兒媳婦難道不該是高貴大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麼?居然喜歡舞刀弄槍的?

她這是躺著也中槍了?老天,你在開什麼玩笑啊?

留在慈恩宮用了午膳,又閒話家常了會兒,雲挽卿江弄晚才辭別離去。

慈恩宮內,張研坐在繡架前看著那一副水樣荷花圖,唇角勾起滿意的笑,「雲夫人的刺繡果然是名不虛傳呢?這副荷花圖栩栩如生,用色大膽,鮮豔之中不乏清新雅緻,實在是妙!」

「娘娘……」喜公公欲言又止,想到下午那狀況不斷的場面便止不住有些頭疼,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魯莽無禮的大家閨秀,這個雲拂身上真是沒有半點兒大家閨秀該有的氣質,倒是那雲夫人禮儀周全,溫柔大方。

哪有人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茶盞,果盤……不是故意的便是天生魯莽,但他看來那樣子又不像是有意的,道歉之後就急著補救,卻是越補救越亂,一上午將整個慈恩宮弄的人仰馬翻的,還差點將皇后娘娘帶進了荷花池,真是膽大包天,半天下來他的冷汗不知道流了多少。

只希望下次那雲拂可千萬不要再進宮了,他這一把老骨頭可真的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