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媽媽追過去,一邊心疼地替她拍背,一邊有些期待:「糖糖你是不是……」

「什麼?」唐漾苦著臉擦嘴。

蔣媽媽「嗨呀」一聲,嘴角翹得放不下來:「就你姨媽什麼時候來的,」她胳膊肘搗搗唐漾,「是不是……有了?」

「有什麼……」唐漾懵懵的,沒反應過來。

蔣媽媽又比又劃地擠眉弄眼。

好幾秒後,唐漾微微紅了耳尖。

「我姨媽這段時間都不太準,估計明後天來,」唐漾柔聲說罷,搖了搖頭,「應該沒有,我們有做措施。」

蔣媽媽有些不信:「真的沒有意外情況?」看你剛剛反應得那麼厲害。

唐漾當著蔣媽媽面,臉紅心跳地回憶一遍,篤定道:「沒有。」

蔣媽媽順著話頭:「你們是完全沒有要小孩的準備嗎?」

唐漾點頭:「沒有。」

蔣時延再怎麼亂來,糖糖是個穩重性子,既然糖糖說沒有,那一定是沒有。

「估摸是中午吃了塊西瓜,腸胃病翻了,你腸胃本來就不好,我給你找找藥。」蔣媽媽說著,朝廁所外走。

唐漾望著蔣媽媽嘴角笑容消失,拉住了蔣媽媽的手。

「易阿姨,」唐漾抿了一下唇,神情忐忑,「我想過兩年再要小孩。」

蔣媽媽臉上的溫和消失不見。

唐漾看到了,心跳得很快,可她的想法擱在那,正是因為蔣媽媽對她很好,所以她做不到一邊乖巧說「準備要小孩」,一邊又避-孕。

她嚥了嚥唾沫,聲音更小了:「雖然周自省話說得不好聽,但我確實處在一個上升期,我想過兩年,等到三十一二歲、稍微穩定了再要小孩,」唐漾心虛,但堅持說完,「您知道我的情況,不管什麼時候結婚,我沒實力也沒辦法做全職太太……」

「唐漾。」蔣媽媽面無表情。

唐漾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蔣媽媽是不滿了嗎?是抱孫心切了嗎?要批評自己嗎?

可無論蔣媽媽怎麼罵,她都會認真聽,並且不能算婆媳矛盾。

因為她確實快三十,和蔣時延同歲,兩個人還磨磨唧唧談著戀愛,蔣時延妹妹的兒子都快上小學了。

唐漾鬆開拉蔣媽媽的手,低眉順眼:「嗯。」

蔣媽媽不為所動:「你想什麼時候要小孩就什麼時候要小孩,甚至要不要都無所謂,我管不著。」

一般大人說「管不著」的潛臺詞好像都是「不聽話」。

唐漾訕訕地,不敢出聲。

蔣媽媽下一句:「可你怎麼能叫我易阿姨呢?!」

唐漾一怔,然後,抬眸。

「我是蔣時延他媽,你和蔣時延在一起,我就是你媽,唐漾你怎麼能叫你媽叫阿姨呢!」

易阿姨,易阿姨,蔣媽媽越想越難過,痛心疾首點著胸口,「還是說你在嫌棄我,你在暗示我,我哪裡對你不好你可以說,我可以改,我好不容易當了你媽,你之前明明都叫了,怎麼突然又叫易阿姨呢,糖糖你知不知道這稱呼是一把刀,剜我的心頭肉啊!」

蔣媽媽發「啊」的感嘆時,遞進地點了三下心口。

唐漾愣愣地望著對方几乎泫然的模樣,好像明白蔣時延那扯著嗓子嚎啕的本事是從哪繼承的。

一模一樣的分貝,各有千秋的可愛。

唐漾心下發笑,抱住蔣媽媽。

她一下一下給蔣媽媽順背,格外乖軟地在蔣媽媽耳邊輕喊:「媽媽。」www.

叫的疊音。

蔣亞男從小獨立,最多就一個「媽」,蔣時延更是。

蔣媽媽沒太體會過被人叫媽媽,一瞬間,好像踩在了棉花上,又是甜,又是飄。

蔣媽媽打電話給蔣時延炫耀這聲「媽媽」,蔣時延更關心唐漾的身體狀況。

蔣時延在英國這大半個月,度日如年,他瘋狂想回去,可確實走不開——

湯普遜影業出品的不少電影會經由一休在大陸上映,很多一休出品的影片也會經由湯普遜在歐美上映。

之前蔣時延在帝都跑《遺珠》英文版發行時,和不少領導建立了友好關係。下半年有一個分量極重的優秀影視作品推介,領導給蔣時延透了口風,加上《遺珠》質量能扛,口碑極佳,很輕鬆便進入了第一輪候選。但隨之而來的,是《遺珠》在歐美地區的公映時間需要推遲到評選結果出來之後。

蔣時延傾注在《遺珠》裡的心血很多,他想要歐美地區的口碑,不願錯過一個季度的黃金時間,便提出讓《遺珠》進行長達三個月的點映。這個專案分外任性,並且涉及其他很多影片的處理,leo提了反對意見,蔣時延沒有讓步。

這大半個月裡,蔣時延忙,唐漾也忙。

雙方還隔著時差。

隨著兩人後期日程的緊湊,電話越打越少。

電話裡,蔣時延「嗯」「你快睡」「聽你聲音你好睏」「晚安」說得平靜。

唐漾眼皮沉得撐不開。

電話外,蔣時延想和她說話怕她累,想問問她吃的什麼可她忙,想聽聽她呼吸還怕手機有輻射,可他是真的想自己的漾漾啊,隔著該死的江河湖海,憋了一身思念,想得骨頭都微微發起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