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按住語音:「好啦好啦,你快睡,明天還要上班,要不然起不來。」

唐漾知道他被哄好了。

【ty:那我睡了?】

【t$efvbhu&:晚安。】

【ty:晚安。】

【t$efvbhu&:安。】

每次蔣時延說了「晚安」,唐漾回個「晚安」,他還會回一個「安」。

唐漾想起這茬,好笑地又按了語音:「你是有強迫症嗎,一直這樣。」

「一點點吧,」蔣時延放輕了聲音,「只是不想讓你下次找我說話的時候,看到的是你自己的聊天框。」

會有丟丟失落,他體會過,所以不讓她體會到。

唐漾想想,好像真的是這樣,每次自己想找他,看到的都是他的聊天框。

一股暖流不自知地從心裡淌出來,淌著淌著,唐漾餘光瞥到平板上「溫和謙雅」四個字,笑意緩緩停在了原處。

沉默好一會兒。

唐漾心裡揣著個疙瘩,面上狀似無意:「蔣總對所有人都這麼周到嗎?」

她嚼著溫和謙雅。

這次,輪到蔣時延沒了聲音。

又過了好一會兒。

「你說呢?」他聲線壓得極低,一半是無奈,一半是笑。

兩人再道「晚安」後,唐漾點開這句話。

你說呢?你說呢?你說呢?

她把這句話反反覆覆聽到不像話,把他微啞的、縱容的每個細節聽得一清二楚,聽得耳根子又紅又燙,最後,端起牛奶一飲而盡。

唐漾咂吧咂吧嘴。

特侖蘇改版了?怎麼有點甜?

她翻到牛奶盒側面,配料表上只有生牛乳……

唐漾抿了抿唇,這就有點奇怪了吧。

————

週三熬過去,週四週五就很快了。

唐漾堅持兩個周沒回爹媽家,感恩難吃的外賣,讓她體重從年後直逼三位數降到了九十斤。

週五下午,唐漾本想用白水煮蘿蔔為自己兩週的減肥生涯劃上圓滿句號,結果蔣時延來了電話,說程斯然組了個局,讓唐漾和自己一起去。

唐漾為難:「你們幾個玩得那麼熟,我都沒見過幾次,去不太好吧?」

蔣時延道:「這局大,有程斯然一新朋友,九江的法律顧問,你不是要忙九江的案子嗎,所以……」

唐漾被戳了心坎,猶豫。

「沒關係,人真的多,就去程斯然那度假山莊,吃滿漢全席吃燒烤然後玩兩天,週日下午回來。你收兩件貼身衣物就行,」蔣時延換了種語氣,「程斯然請了你的,我半小時後到你家樓下行嗎?」

這下,唐漾再沒有理由拒絕。

————

悠然居度假山莊是為了平碧水灣一家獨大的局面建的,依山傍水,風光綺麗。

在三環邊上,開車一個小時。

唐漾和蔣時延到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天黑盡了。

程斯然給兩人分了個標間,兩人以前大學時出去玩也這樣住過,到地方,很自然地把東西放到了一起,然後去吃飯的廳。

走到門廊,唐漾想去廁所。

蔣時延給她指包廂號:「記住是1001,不要走錯了,要你待會兒出來忘了就打電話給我。」

唐漾:「我又不是智障。」

蔣時延好笑,等她從包裡把紙拿了,這才拎著她的包進門。

程斯然說請滿漢全席,那一定是108道大菜的滿漢全席。

十米長的木環桌堆得琳琅滿目,仿古建築的餐盤如雕樑畫棟,鎏金龍嘴裡冒出來的溼煙縈繞著整個包廂。

推開門,一屋子男男女女。

瞧著蔣時延一個人進來,程斯然罵句「辣雞」,吐了菸頭起身迎上來:「帶家屬,帶家屬,帶家屬了嗎?」

「沒。」蔣時延見一旁的馮蔚然點了支菸,順手從他指間拿了,叼自己嘴裡,「帶了唐漾。」

程斯然挑眉:「好意思進?」

「為什麼不好意思,」蔣時延理直氣壯,「我帶的喜歡的人啊。」

在場十幾對,有老公老婆男女朋友,也有女伴關係甚至包-養,蔣大佬一句話純得四分五裂。

程斯然「啊喲」一聲,笑到不行:「不知道是誰以前給我打電話,讓我照顧一矮子,我說是暗戀物件,那人還特麼差點把我擠兌成一手抓餅,什麼不可能,什麼不可能,蔣時延你特麼臉腫著就像一條狗。」

一八八的蔣大佬毫不害臊。

「狗就狗,」蔣時延嘴裡煙抖了抖,他一手拎著唐處長小巧的坤包,一手摘下程斯然勾在下巴上的墨鏡,「嘖」一下,「可我好歹有喜歡的人啊,」蔣時延用眼鏡腿一下一下點著程斯然心口,一字一頓,笑得輕蔑又挑釁,「你有嗎?啊,你有嗎?」

就在這時,「咔噠」脆響,門再推開。

「好熱鬧啊,你們在說什麼有沒有啊。」唐漾輕輕作擦手狀,笑吟吟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