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驚燕聽到自己突突的心跳聲音,事情到了這一步,退後的路早已被封死。只能毫不顧忌地往前進。
外面的混亂,鳳驚燕自然清楚,時間變得異常珍貴,每一分第一秒都不能耽誤。軍心灑中亂,特別是在這個時刻。
走出屋子,鳳驚燕掃視下面——那些個將領果然個個臉色陰沉,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看到鳳驚燕急急忙忙地呼了一聲「鳳將軍」,一幅似有千言萬語,卻又是不知道如何說起的焦急樣子。
然而,即使是現在,鳳驚燕看起來並沒有異樣,依然是從容地衝著他們淡笑。
身邊少了一個碧蓮,果然是什麼事情都覺得十分不順手,沒有那個曾經將她伺候她小心翼翼的少年,又失去了好似左右手一般的碧蓮,鳳驚燕在愈發糾結的難受裡,努力保持著不動聲色的淡然。
「鳳將軍——」出聲的晏將領是龍應秋的門生,他的主子雖然離開了,他卻是一直留在鳳驚燕這邊,雖然沒什麼建樹,倒也沒有犯過什麼錯誤,「我們還是快快前往玉門支援,然後上表向君王闡明忠心,只有這樣,才能有一線生機。」
「哦……」鳳驚燕看著他淡一笑,不置可否。
晏將領看鳳驚燕還不曾反應,整個人更是忍不住蹙眉,露出十分焦躁的模樣:「鳳將軍,快快去請罪,否則就來不及了。」
……這種境地,早已經遲了。
這句話,鳳驚燕不曾說出,心底卻恍然閃過「破釜沉舟」四個字,一下子好似有些沉重一般,壓得她心口發疼。
鳳驚燕抬頭看了看下面的人,其中大部分並不是齊國的戰士,而是屬於他們鳳家的戰士,這些人許多從他們的父輩開始就跟著鳳驚燕的父親,其中經歷起起伏伏,卻依然跟隨在鳳驚燕的身邊,這些力量,也正是齊國君王膽顫和害怕的。
在他們眼裡,沒有君王,誰是鳳家的主人,也就是他們的主人。這般想著,鳳驚燕感覺心底湧起一陣溫暖的感覺。
眼神與下面跪著的人相撞,得到的除了崇拜,還有一絲讓鳳驚燕安心的信任。
「請虎符!」鳳驚燕開口命令。
「是,鳳將軍。」
隨著這聲音,鳳驚燕依然保持淡定地神色看著眾將領,然後視線就如他們一般,看著一個丫鬟神色虔誠,雙手平緩地捧著一個木錦盒往這邊走來。
所有的人都跪拜下來,用最虔誠的姿勢膜拜。
一陣沉默之後,鳳驚燕才開口說道:「虎符在此,現在想要走的人,可以離開了。」
那個晏將軍抬起頭來,左右看了看,一下子露出有些無奈的疑惑眼光。好似在猶豫著什麼,卻是如何也下不了決心。
「這可是最後一次機會,現在不走的人,若是中途離開,那便是殺無赦。」鳳驚燕神情淡漠地掃視下面的人,語調裡卻是不容懷疑的堅決。
「你們可想清楚了。」鳳驚燕的聲音落下。
晏將領愣了愣,猶豫著要站起來
然而。
「誓死效忠將軍!」
「誓死效忠將軍!」……
洪亮的聲音忽然響起,讓那一個正要站起來的晏將領被驚嚇了一下,膝蓋又是一軟,整個人又跪了下去。
鳳驚燕懶懶地看他,好似是從上到下仔細打量,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晏將領,你要走?」
那個男人略微猶豫一下,連忙搖頭,也跟著旁邊跪著的人附和著:「誓死效忠將軍!」
「誓死效忠將軍!」……
總算是覺得滿意一般,鳳驚燕點點頭,許久沒有說話,壓抑的氣氛裡,有一種凝重卻莊嚴的感覺。
「既然如此,不要磨蹭了……準備攻城!」鳳驚燕開口命令。
「誓死效忠將軍!」……
「誓死效忠將軍!」……
鳳驚燕戰士們激昂的聲音裡,總算覺得心底一陣暖流劃過。
天空是渾濁的顏色,那天空上的金色與地上的紅色交織成一種血腥的斑斕。
「殺!」鳳驚燕按著自己的想法,擊中兵力攻陷一點。
「殺!」「殺!」戰士們的聲音響起。
苕城從來以易守難攻聞名,即使是驍勇善戰聞名的鳳家軍,也是耗盡了時間精力,才算將它攻破。
站在苕城之上,鳳驚燕的鼻息之內,全都是灼熱的血腥味道。
「參見鳳將軍——」
勝利的喜悅,鳳驚燕還來不及細細品味。
鳳驚燕轉頭去,看見了一張蒼白的臉,嘴唇甚至是有些發抖。
感覺心口有一陣異樣的感覺,鳳驚燕「嗯」了一聲,等待他開口。
「鳳將軍,齊王投降了。」
戰士虛弱而無耐的聲音,好似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拿來給我看。」
「是,鳳將軍。」
鳳驚燕接過文書,上面果然是齊國君主給趙逸的投降書。
……
投降了?
鳳驚燕忍不住覺得有些有趣。
好訊息和壞訊息交織在一起,然而,壞訊息又輕易地破壞了好訊息的美好。
這是一個多風的夏季,鳳驚燕站在苕城的城牆之上,手裡拿著齊國君主的投降書,愣愣地。趙軍一路南下,攻破了玉門關,然後直逼京都,一路勢如破竹,確實強大。可是,卻並不到投降的時刻,到底趙逸在齊國皇城使了什麼手段,讓齊國君王幾乎是亟不可待地奉上江山?
腦子裡非常渾濁。
「瘟疫?」忍不住將這一詞重複一遍。
鳳驚燕聽著話,整個人難以置信地看著前來彙報的人:「瘟疫?齊國十四城連冒瘟疫……怎麼可能這麼巧。」
「回主子,這瘟疫確實是湊巧,並非人為。」
鳳驚燕從來不相信命運,可是這會兒卻忍不住有關些感慨起來。
「但是,將軍,只是京都裡瀰漫的好似‘末日’一般的流言確實是有心人特別為之的。」回報的人跪在鳳驚燕面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高高地站在城牆上,鳳驚燕感覺一陣風吹來,明明已經夏日,這風卻好似帶著好似能吹入骨頭的寒意,讓人忍不住有些發抖。
現如今,這樣的境地,鳳家軍有些孤軍奮戰的味道。
這時候
「鳳將軍,城外有人求見。」有人上了城牆報道。
鳳驚燕愣了愣——這個時候又會是哪一方的勢力?
「小心搜查,去了她的兵器,再將她帶上來。」鳳驚燕開口命令道,感受著有些寒意的風從頭髮之間穿過。
「是,將軍。」
轉身從城牆往下看,站在高位的感覺果然是好的。只是,這高處難免寂寞,若是能將那個溫暖的身體留在身邊,替她抵擋這寒意,那便更好了。
「鳳將軍——」一個不算熟悉的聲音在鳳驚燕耳畔響起。
鳳驚燕轉過頭去,看著依然一身紅衣的,臉上浮著肆意的笑容的風翩然!風翩然,居然是風翩然,這個一直跟在趙逸身邊的女人,這會兒居然來了這裡。
趙逸接下來玩的又是哪一齣?
鳳驚燕微微思索了一下,半眯著眼睛,好一會兒才張開。
鳳驚燕表情淡雅地看著她
「鳳將軍,我奉趙國君王的旨意而來。」風翩然向鳳驚燕作了一個揖,語氣裡含著些自以為是的笑意,看鳳驚燕也是十分淡定的樣子,十分不以為然。
鳳驚燕看著她,沉默不語,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鳳將軍,皇上派我來講和的……」風翩然衝著鳳驚燕笑地開口,一貫都是瀟灑的模樣。隱約有些懶洋洋的瀟灑,「若是能消停些,何必弄得生靈塗炭呢,鳳將軍你說是嗎?」
「……」鳳驚燕忍不住在心底淡淡一笑,這話若是對別人說倒可能有用,對鳳驚燕她這個手染血腥的人來說,卻是沒什麼意思了。
「鳳將軍,這是趙國君王給鳳將軍的密函。」等了一會兒,風翩然笑笑著將一本遞給鳳驚燕。
鳳驚燕眼光在遞到自己面前的那疊文書上一掃,不由一愣。
這一愣愣得有些久,風翩然也就不耐煩起來:「鳳將軍?」
鳳驚燕點點頭,將那密函從風翩然的手裡拿過來,然後開啟
果然是趙逸的字跡,鳳驚燕逐字逐字地往下看去。
……趙逸的條件果然十分誘惑,鳳驚燕在看完文書之後,都忍不住有些心動的感覺。
「我知道了。」鳳驚燕表情淡漠,讓人根本無法看清楚她心底的決定。
趁著風翩然愣愣的時候,鳳驚燕將手裡的文書還給她。
兩個女人視線一對,碰撞出一些刺眼的火花。
頓了頓,鳳驚燕又衝著風翩然開口說:「現在,趙逸的意思你已經帶到了,可以走了。」
「那,鳳將軍的意思是?」風翩然也不著急,看著鳳驚燕,慢悠悠地詢問著。
「這個異姓王爺倒是不錯,這樣的條件誰都難以抵抗。」鳳驚燕點點頭,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風翩然眼底發著光,朝著鳳驚燕詢問:「那鳳將軍的意思是答應了?」
鳳驚燕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衝著風翩然淡笑:「呵呵,我也疲乏了,你該走了。」
「……這樣啊。」風翩然的臉上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看著鳳驚燕的眼神帶著幾絲猶豫的輕浮,好似警告一般地開口,「那,,鳳將軍可好自為之哦。」
鳳驚燕點點頭。
苕城的城牆很高,好似一伸手續就能碰觸天空。
等風翩然又走出去幾步,鳳驚燕卻又是開口:「等一下。」
風翩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她:「我也並不曾不答應。」
也沒有答應。
風翩然有些糾結地皺起眉頭,看鳳驚燕的眼光越來越壞:「既然如此,我就告辭了。」
「……」
「鳳將軍的情況,我會一字不漏地如實上告。」
鳳驚燕隨意地笑著。
……
夕陽西下。
鳳驚燕感覺有些倦了,現在的境地,她進退兩難,這個「叛國罪」或是坐實了,她便成了趙逸的人,可是不坐實又如何,齊國已經投降,並沒有她安身之處。
攻下苕城,下一個目標便是逾城!
在不曾停歇的戰鬥之中,鳳驚燕感覺全身疲憊。
日夜難以停歇的神經緊繃,讓鳳驚燕愈發覺得疲憊。
難得可以睡去的休憩,對於她來說顯得彌足珍貴。
夜深了。
隱約感覺有人進來,鳳驚燕明明意識到了,卻是懶的睜開眼睛,這個人身上的熟悉的,毫無威脅的味道,讓鳳驚燕很安心,放下了心防,更是忍不住沉沉地睡去了。
睡夢裡,感覺一種柔軟的溫熱的觸覺先是落在她的額頭,又是一路往下,帶著纏綿的眷戀味道。
「我把你要的都還給你。」
「……」鳳驚燕愣了愣。
那個溫熱的身體又向她靠近了些,好似輕輕地笑了笑:「我從來不稀罕這些東西。」
「……」夢中的鳳驚燕輕吟一聲。
「你總不知道我要什麼。」
鳳驚燕努力地顫抖著睫毛,脊背上卻被一雙溫熱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於是身體上好不容易恢復的力氣,又好似被抽走了。
「呃。」一聲好似十分痛苦的喘息聲響起。
這個人好似受傷了
「果然,到最後我還是要為你死的。」
「……」鳳驚燕聞到一陣血腥的味道。
「燕兒,如果我死了,你大約還是會傷心吧。」
「……」鳳驚燕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感覺眼睛有些發酸。
模糊裡她又聽到一陣男人的輕笑聲,那麼熟悉和陌生。
「所以,我還是離開吧,不要讓你看到。」說話間,鳳驚燕感覺自己的嘴唇又被吻了一下,血腥的味道就從她的口腔裡蔓延開來。剛開始是又苦又澀的,後來那味道更好似變成了酸味一般,刺激著鳳驚燕的眼睛。
「……」鳳驚燕深呼吸了幾口氣,隱約著又聽到那個男人在她耳邊說了許多話。其中好似有著她十分陌生的愛語,又好似有許多其他的。
最最清晰的話,好似是四個字。
「若如初見。」
男人好似用一種十分懷念的語氣在她耳畔吐出了這四個字。
然後……
便是大約那個人離開的腳步聲,輕浮而搖晃的聲音,接著又好似運了輕功,騰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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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教惡妃27秘密深情
感覺舌頭的觸覺裡,含著些血腥味道。
鳳驚燕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卻好似並不得法一般,整個人疲憊而困頓得十分厲害。身體裡感受到的那一種熟悉到纏綿的氣息,終於漸漸在她的周圍消失了。
「呃……」鳳驚燕不能自控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然後指縫裡能夠抓住的卻只是空落落的寒意。
全是寒意。
眼睛猛然睜開
鳳驚燕從床上驚坐起來。
「主子,主子。」一個聲音響起。
鳳驚燕看到那個暗衛,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還是一個少年。卻是被統帥一再稱讚有著絕世輕功的,這時候看他的臉色,也是十分沉著淡然的模樣。
少年朝鳳驚燕喚著,此刻他的手裡正扶著好似失去了意識的碧蓮,抬頭看著她。
允許讓鳳驚燕發愣的時間只是短暫的幾秒鐘,太陽穴的位置依然還是突突地發著疼。房間裡他熟悉的氣息,這會兒好似已經消失乾淨,鳳驚燕努力保持腦子的清醒。
「碧蓮?」鳳驚燕低頭看著少年懷裡的女人,眉頭自然是皺了起來。
「是,主子。」那個少年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似乎有些心疼地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女人,朝著鳳驚燕開口,「碧姐她受傷了。」
鳳驚燕伸手抹了抹嘴角,已經凝固的血跡味道,然而她卻知道那些並不是屬於碧蓮的,而是……屬於他的。
雖然昨夜沒有任何意識,鳳驚燕卻依然知道。
可是,他現在又去了哪裡?
眼神往下面跪著的男人身上一掃——這個少年居然抱著碧蓮留在這裡,而不是應著自己的命令一直跟著那個男人!
這……實在太自以為是了。
然而,看眼前的少年抱著碧蓮,壓抑的平靜裡一閃而過的焦急眼神,鳳驚燕終於決定不要再這個時候追究了,至少不是現在追究。
至少等碧蓮醒過來。
「來人。」鳳驚燕一邊從床上爬起來,隨意地了一件衣裳,一邊朝著外面的人命令,「快讓楚徹大夫過來,快傳!明白嗎?」
「是,主子。」外面的聲音響起。
在外面的人應該辦事的時間裡,鳳驚燕走過去在碧蓮身旁蹲了下來,仔細打量著——她看起來並不好,臉色蒼白,氣息一會兒急,一會兒緩……鳳驚燕微微蹙眉,運了些內力放在她心房處。
抱著她的少年身體修長卻隱約強壯,這樣的外貌和他被傳說成神蹟的輕功一點兒也不匹配,然而不可否認,他這樣的身形可以十分輕易地將碧蓮整個人環在自己的懷裡,用好似孩童在母腹裡的姿勢,讓人輕易感覺到「安全」二字。
「主子,楚大夫到了。」鳳驚燕聽到身後的聲音,輕應了一聲「嗯」,慢慢地收了內力。
楚徹走進來,冷冷地看著鳳驚燕,頓了頓,開口道:「鳳將軍,你臉上都是血。」
「……」鳳驚燕愣了愣,剛才全副心思都放在碧蓮身上倒不覺得,現在經楚徹這般一提醒,忍不住伸手摸著自己的臉上,果然是凝固的血跡,隱約還是一些血腥的味道。
「放心,鳳將軍,不是你自己的。」楚憐又說著,接下來就不再看她,而是走到碧蓮身前,蹙眉朝環著她的那個少年開口,「愣著做什麼,將她扶到床上去。」
這裡畢竟是鳳驚燕的地盤,男人雖然焦急,卻是側目向鳳驚燕請示了一下。
鳳驚燕「嗯」的一聲,點點頭。
少年應了一聲「是。」立刻迫不及待地將碧蓮抱到鳳驚燕的床上……
鳳驚燕站著,看著少年小心翼翼的模樣,他懷裡的碧蓮看起來依然十分虛弱,卻……好似被保護得很好。
也曾有一個少年這般小心翼翼地對自己。
曾經……
鳳驚燕愣愣地站著。
旁邊伺候的丫鬟給鳳驚燕擰了溼熱的錦巾,恭敬地遞給鳳驚燕:「主子。」
雖然依然是恭敬的模樣,鳳驚燕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一種刻意討好的感覺,比起碧蓮和那個男人伺候她的時候那一種自然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嗯。」忍不住微微蹙眉,鳳驚燕隨意地伸手接過溼潤的錦巾,沿著額頭往下擦拭……額頭,鼻尖,臉頰,隱約回憶起好似昨夜有一個人也是這般沿著這樣的位置吻著自己。
本來白皙的錦巾上,凝固的血跡融化開來,好似開了一朵妖豔的血花,散發著食人一般妖媚味道。
夢裡本來模糊地情景又好似變得清晰了起來。
——「果然,到最後我還是要為你死的。」
——「燕兒,如果我死了,你大約還是會傷心吧。」
……這些若隱若現的聲音,此刻又在腦子裡響了起來。
果然是那個人。
鳳驚燕這般想著,感覺自己本是十分淡然的心情,好似又有了起伏。走到床邊的時候,楚徹已經替碧蓮把了脈,開了藥方子。
「碧蓮她?」
看鳳驚燕過來,楚徹淡淡地看了一燕:「你放心吧,她落到我手裡,我不會讓她毀了我的名聲。」
楚徹若無其事的話,卻倒真是令鳳驚燕安心了些,只是看著床上的人緊閉眼眸,一副永遠要睡過去的模樣,鳳驚燕開口問道:「既然如此,碧蓮她什麼時候能醒?」
「放心,很快,最遲不出三日。」楚徹一邊在收拾藥箱,一邊朝鳳驚燕平淡地開口。
鳳驚燕終於覺得滿意,點點頭。
在碧蓮身邊坐下,鳳驚燕低頭盯著床上躺著的女人看著。這個女人失而復得,令鳳驚燕心底舒坦了許多。碧蓮,她的迴歸,算是這些日子以來對鳳驚燕唯一的安慰了。
楚徹往外走。
鳳驚燕的視線卻都落在碧蓮身上。
「對了,鳳將軍。」楚徹好似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停住腳步,回眸朝著鳳驚燕看著。
本是將全部精神落在碧蓮身上,這會兒聽到楚徹的聲音,鳳驚燕自然是要抬起頭來,看著他。
「說到受傷,將那血跡留在身上的人,他才是真的生死不明瞭。」楚徹說得輕鬆,聽到鳳驚燕耳朵裡,卻好似轟隆隆地在打雷一般,腦子裡「嗡嗡」的一聲,好似炸開了一般。
「你是說……他?」鳳驚燕從來不懷疑楚憐和楚徹的醫術,也明白他們即使只是從凝固的血跡裡,也能看出一個人受傷的程度。然而,這會兒,鳳驚燕卻依然然不住多問了一句,好似有些難以相信一般。
楚徹依然是十分冷漠的模樣,輕緩開口:「鳳將軍,就是我說的那樣。」
「……」
「怎麼,鳳將軍懷疑我的話。」楚徹冷冷地開口。
鳳驚燕搖頭,又愣了愣,慌神之間,楚徹卻已經走出屋子。
「生死不明……」鳳驚燕無意識地呢南一聲。
屋子裡很安靜,躺在床上的碧蓮安靜地呼吸著,已經恢復平緩。那個男人虔誠地跪在鳳驚燕身邊,偶爾視線會往碧身上瞟一眼,卻並不露骨,好似只是跪在那裡,等待著鳳驚燕的命令。
伸手想要撩開碧蓮嘴角的碎髮,鳳驚燕卻驚異地發現自己的手居然有些發抖。過多的情緒起伏,那是弱者的表情,鳳驚燕從來清楚u,這會兒依然覺得控制自己是多麼的艱難。
生死不明……
受傷……
「他,他受傷了?」鳳驚燕深呼吸一口氣,眼神凌厲地在跪著的少年上掃視,開口的聲音努力保持平靜,卻依然有著一絲的顫抖。
「是,主子,他受傷了。」跪著的少年反應迅速,很快就明白了鳳驚燕嘴裡的這個‘他’是誰,開口認真地應著話。
感覺巨太陽穴的位置和心口的位置同時響起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讓人暈乎乎的感覺。
「我讓你跟著她……你居然沒有出手?」鳳驚燕的聲音裡已經忍不住帶上憤怒的感覺了,明明知道現在即使責怪眼前的少年也是枉然。
少年微微一愣,立即向風景燕開口:「回主子話,我被發現了,非離公子點了我的穴道,他是一個人進去的。」
「……」
「等非離公子出來的時候,手裡扶著碧蓮,自己卻受傷了。」少年顯然知道趙非離,提到他的是很還帶著一種淡淡的崇拜。
「他受傷很嚴重嗎?」鳳驚燕的聲音無意識地放緩。
少年頓了頓,還是點點頭:「是,非離公子看起來很糟糕。」
……
「該死!」鳳驚燕在愈發焦躁的心情裡,忍不住整個人呼吸加快,說話的模樣也有一些不像自己了。
少年依然跪著。
鳳驚燕依舊做著,她保持了鎮定,和麵不改色的冷靜,只是心臟跳的又亂又急,以至於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她不知道她這種錯亂的心悸是因何而起。
她以為自己和燕非離之間的戰爭才剛要開始,也做好了準備這一次要狠狠地將他打敗,最好是一無所有地回到自己身邊,就如當初一般。
然而,一切卻好像這樣結束了。
趙非離敗得莫名其妙。
鳳驚燕還沒開始與他爭鬥,就此戛然而止。
趙非離,他又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甚至是……可能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
生死不明,生死不明……
鳳驚燕的神情有些發愣。
這個時候
「主子……」
「主子……」虛弱的聲音從床上的女人嘴裡發出來,將鳳驚燕不知道飄忽到哪裡的意識總算抓回一些。
鳳驚燕轉過頭去,愣愣地看著床上已經醒過來的碧蓮。
碧蓮好似有些發愣,好一會兒才想到什麼似的,從衣服內取出東西遞給鳳驚燕:「主子,這些是非離公子讓我交給你的。」
「……」鳳驚燕伸手接過,首先映入眼簾的《神兵之計》四個大字,鳳家寶藏裡最珍貴的兵書,這天下有多少人翹首以盼地想要得到它,這會兒卻依然回到了鳳驚燕手裡。
「碧蓮,他對你說了什麼?」鳳驚燕的聲音平淡得好似沒有意識。
碧蓮的聲音響起,傳入鳳驚燕的耳朵裡卻變成了那個那個男人的聲音。
——「我從來不稀罕這些。」
——「你總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男人的聲音依然溫柔而纏綿,好似輕易就能將人蠱惑一般。
鳳驚燕還有些發愣。
「咳咳咳……咳咳咳……」床上的碧蓮激烈地咳嗽起來,本已經恢復一絲血色的臉頰,這會兒又變得蒼白。
下面跪著的少年眉頭緊鎖:「碧姐,怎麼了?」
碧蓮有些疑惑地低頭看去,睫毛顫抖,好一會兒大約總算認出了他來,勉強地扯動嘴角笑一笑:「是你啊,欽慎……」
「是……」少年好像有些激動,因為碧蓮依然能認出他來而顯得激動。
頓了頓,碧蓮有些感慨地朝他說了一句:「好些年沒見了,你看起來……變了許多。」
「是,」任欽慎依然跪著,眼睛裡的灼熱卻是不能壓制得清晰,「碧姐,謝謝當年您的提攜之恩。」
……這些話,鳳驚燕聽著,卻好似隔著一層厚厚的牆一般,如何聽也聽不真切。
鳳驚燕在拉扯的恍然之間,努力將慌亂地思路整理清楚。
「碧蓮,到底是誰?」鳳驚燕冷靜下來,朝碧蓮開口詢問。到底是哪一路人馬擄了碧蓮,又引得趙非離受傷……到底是誰。
碧蓮明顯一愣,好似無意地逃去了與鳳驚燕對視的眼眸。
「主子,我……」吞吞吐吐的聲音與碧蓮完全不相協調,她明明不應該是這個模樣,對於自己的忠誠,讓她對自己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心底好似被什麼堵塞一般,鳳驚燕說話的口氣明顯變得焦躁起來:「碧蓮,到底是什麼人?說!」
碧蓮抿了抿嘴唇,卻依然猶豫著。
鳳驚燕眼底滿滿的失望的神色——她的碧蓮,她的碧蓮,居然……對她開始隱瞞了。
「碧蓮,你若……」鳳驚燕表情冰冷,朝著床上的人正要開口。
「主子,」碧蓮用上齒咬了咬下唇,急急忙忙的,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地吐出一個名字:「是顧惜朝……顧惜朝……」
顧惜朝?
心口「轟隆」震動,鳳驚燕頓時覺得疲憊地厭煩:「我是早該殺了他的。」
「不是的,主子,他是真的失憶了。」碧蓮連忙開口說著。
鳳驚燕冷冷地開口:「那又如何?」
「他只是喜歡主子……」這句話音剛落,身旁碧蓮的聲音卻猛然顫抖得十分厲害,然後好似失去了全部力氣一般閉上了嘴巴。
碧蓮沒有再開口說什麼,只是安靜地躺下去,好似十分疲憊的模樣。
鳳驚燕看她如此疲憊的模樣,也不再問話,只是從床上站起來,往外面走。
「主子,請允許我留下來照顧碧姐。」說話的是一直跪著少年,語氣雖然是十分虔誠的,甚至是自卑的,眼神里的固執卻讓人很難拒絕。
回頭看了一眼疲憊的躺在床上的碧蓮,鳳驚燕終於點點頭:「嗯。」
「謝主子。」
鳳驚燕走出房間,手裡捧著《神兵之計》的封面是燙金的字型,瀟灑而張開。聽聞鳳家的先祖是一個囂張的天才,看著字裡行間確實可以看出他的囂張和不羈。
——「果然,到最後我還是要為你死的。」
——「燕兒,如果我死了,你大約還是會傷心吧。」
——「所以,我還是離開吧,不要讓你看到。」
那個男人……
接下來的日子,鳳驚燕的神經十分緊繃。一方面要秘密派人卻找尋趙非離,另一方面便是好好斟酌用《神兵之計》上的計謀兵法為自己贏得更多勝利。
既然齊趙都沒有鳳家容身之地,鳳驚燕自然要為鳳家創造一個容身之地出來!
割據為王,鳳驚燕雖然一再取得勝利,卻也明白以己之力,對付泱泱趙國,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然而,這個危難時刻,鳳驚燕卻得到了一個令她為之一顫的訊息。
「趙逸暴斃?」
鳳驚燕搖搖頭,眼神驚訝:「不可能!」
趙逸,那個強大到令鳳驚燕時時刻刻都覺得喉嚨裡卡了一根骨頭一般的人物,怎麼可能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暴斃?
「回主子,確實如此,趙國那一邊已經讓太子繼位了。國不可一日無君,登基大典的日子都已經定了。」
太子?
「楚凡?」這些日子以來的混亂,這些讓人震驚的訊息,這般洶湧地向鳳驚燕撲過來,壓得她好似有千斤重一般。
楚凡,到現在也不過三歲不到,這樣的孩子被推上皇坐,自然知識一個傀儡。
「誰監國?」
「北堂王爺監國。」
北堂王爺?果然是他。
鳳驚燕瞭然的點點頭,強硬的壓下那種混亂的感覺,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閉了閉眼睛,許久才睜開——楚凡,那是楚憐的孩子,也是她鳳驚燕取名的孩子。
趙逸若真是死了,那個孩子在那深宮內院裡……或許隨時會被北堂王爺那隻老狐狸殺掉,然後取而代之。
鳳驚燕忍不住開始回憶……他剛出生的時候臉部好似皺成小老頭的模樣,眼睛卻好似琉璃一般的透亮。也是自己是他出生之後第一個抱他的人,他好似對自己有著雛鳥一般的感覺,即使是哭得十分厲害,被抱著放在自己懷裡,就變得十分乖巧安靜。
楚凡,楚凡……
「罷了,叛國也便是叛國吧。」鳳驚燕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整個人好似陷入了一個不能自拔的陷阱裡。
鳳驚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眼神里有些疲憊。
「你來了?」鳳驚燕忽然轉身,對著不知道某個角落,開口道。
風翩然從黑暗裡出來,依然是一身紅色,臉色的表情卻十分陰沉。聽到鳳驚燕的聲音,她努力勾起嘴角笑了笑:「是啊,你知道我會來?」
鳳驚燕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問道:「趙逸去了哪裡?」
「哈哈,」風翩然又笑,「說實話,我真不知道,揮軍南下,一代豪傑,可惜老毛病發作,離死不遠了,於是……」
「他去找楚憐了?」鳳驚燕自然知道趙逸的身體從來不好,這世界上若還有人能一次又一次地將他從閻王那裡將他救回來,那只有楚憐。
「誰知道呢。」風翩然一點兒也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和嫉妒,妖嬈地揮揮手,嫵媚一笑,「他忽然釋出自己受傷的訊息,然後出憐就乖乖地來了,然後又將他帶走了。」
「他肯走?」鳳驚燕從來知道趙逸對權力的野心,他也不屑去掩蓋。
「不能不走,能讓他活下去的草藥只能就地採取使用。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材燒嘛。」風翩然笑笑的,好似並不在意。她從來瀟灑,愛的瀟灑,恨地瀟灑。她可以為趙逸做任何事情,卻不包括變成死纏爛打的怨婦。
鳳驚燕瞭然地點點頭,頓了頓,許久才問:「非離呢?」
風翩然露出毫不掩飾的錯愕:「離王爺,他沒有在你這裡?」
鳳驚燕沉默。
「那個小夥子可是在他哥哥面前磕了頭,斷了發,才算是與趙逸斷了兄弟關係,又讓趙逸動了他僅剩的那麼一點兒惻隱之心,沒有對付他而是放他走。他這樣費盡心機,居然沒有來你這裡?」風翩然先是驚訝,接著忍不住對著鳳驚燕「撲哧」一笑,忍居然是帶著安慰的語氣朝鳳驚開口,「節哀順變,看來你的痴情寶寶另有新歡了……」
「閉嘴!」鳳驚燕冷冷地說著話,心口卻感覺一股鈍鈍地疼。
「不過,說真的,他能對你死心,徹底擺脫魔障,我很替他高興。」鳳驚燕笑得輕浮,語氣卻十分認真,「誰那麼有耐力,一再愛著一個要殺自己的人呢。」
「……」鳳驚燕冷冷地看著她。
「哦,上一次我在太子府遇到一個人,背影超級向趙非離,甚至是穿著打扮也很像。我無聊就抓了他,打扮成那樣到底要騙誰。」
「……」
「後來我想通了,趙逸是通過我再來騙你和楚憐……魅心,這藥我只在醫術裡聽過,居然有幸見識,倒也是我的福分了。」風翩然好似看著鳳驚燕臉上陰鬱的表情為樂,說話間不忘用挑逗一般的眼神看鳳驚燕。
「……」
頓了頓,風翩然又道:「後來,你就輕易中計了,毫不猶豫地將我們的離王爺推向閻王殿。」
「閉嘴!」鳳驚燕眼睛裡的不耐煩終於是壓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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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教惡妃正文28執掌天下
風翩然看鳳驚燕微微失控的模樣,沒有任何膽怯而退縮的模樣,愈發顯得驕傲地開口:「說到底,我們不過都是他手裡的棋子。」
這一個他,指地是誰,鳳驚燕自然知道。
「不過敗給他,你也不必太感懷,我風翩然心甘情願匍匐fe男人,怎麼也可能是尋常人。」風翩然微微仰著頭,說話之間帶著不願意掩飾的敖然。雖然趙逸並沒有投入她懷中,但是她依然以愛上這個強者為傲。
這樣瀟灑的女人!
鳳驚燕看她用好似崇拜神一般的眼光看著自己身上的天空,終於讓自己沉靜下來一些:「那這一次,趙逸又想如何?」
風翩然「哈哈」地笑著,十分歡快地將手裡的文書遞給鳳驚燕:「他說要好好利用你!」
利用我……
沉下臉來,鳳驚燕低頭將風翩然遞給自己的文書看了一遍,上面飛揚著趙逸瀟灑的字型,落入鳳驚燕的眼底卻好似蜘蛛秘密編織的網,讓人無法掙扎地覺得窒息。
「監國大將軍……他倒是敢?」鳳驚燕一面將文書合起來,一面忍不住冷哼地開口吼道,「他倒不怕我把整個趙國吞了。」
風翩然不以為然:「破釜沉舟,他趙逸有什麼不敢的。」
鳳驚燕挑眉冷哼:「若是我不同意呢。」
「現在趙逸不在,你若是不同意,那我也只能看我夢楚凡太子被北堂王爺那隻老狐狸一口一口吞下去了……」風翩然依然在笑,臉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頓了頓,卻是嘆了一口氣:「可惜楚凡小太子。爹孃都不在身邊……一個人龍潭虎穴地闖。」
「哼,虎毒尚且不食子,趙逸倒是下得了手.」鳳驚燕忍不住開口諷刺。
「你不是太子的……乾爹?風翩然嫵媚一笑,笑盈盈地朝鳳驚燕挑眉,一副理所當然地開口,」虎毒不識子哦。」
沉默,沉默。
「鳳將軍,其實這對你實在沒什麼壞處,若是皇上不能回來,趙國倒真可能落在你手裡。」風翩然笑著開口。
「為他人做嫁衣裳!」鳳驚燕冷漠開口,趙逸這一齣利益和誘惑根本難以抵擋。當然,鳳驚燕若真是置之不理倒也可以,只是……楚凡!
那個楚憐和趙逸的孩子,那個被楚憐半撒嬌半強迫認鳳驚燕為乾爹的孩子。
「鳳將軍?」風翩然若無其事地喚了一聲。
鳳驚燕恍然回過神來,將那一封文書收了起來:「既然如此,這份厚禮我便收了。」
雖然明明知道是利用,但是既然是互惠互利,鳳驚燕自然不可能回絕。現在趙逸和楚憐下落不明,能保護楚凡的自然只有自己。
而且,趙逸給的條件也足夠優渥,讓人根本難以退卻。
風翩然「哈哈」地笑著,點頭間一副「果然如此」神態:「那我們就唯鳳將軍馬首是瞻了!」
「嗯。」鳳驚燕輕應一聲。
然而,這一聲之間,鳳驚燕終於明白自己坐實了「叛國」二字!
除了趙逸的身體,他不能與天對抗,關於其他。那個男人一直是執棋的棋手。無論自己還是這天下,不過都是他棋盤裡的棋子,而明明有了這樣的認識,鳳驚燕卻也明白,無論如何這樣的條件下,自己不可能不跟著他的佈置去走。
無論是為了楚凡,還是為了鳳家。
風翩然笑盈盈地盯著她上下打量,好一會兒,終於是將手裡的兵符遞上:「鳳將軍可要考慮清楚,齊國既然如此輕易判定你叛國之罪,你也是不可能回去了。」
垂眉,鳳驚燕不曾點頭,也沒有搖頭,伸手將兵符接過來,身體好似被密密麻麻的蜘蛛網所包圍了,跟貝無法移動一分一毫。
「楚凡太子……可就交給馮將軍了。」不知道是否是趙逸的交代,風翩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將「楚凡」二字在鳳驚燕面前重複著。
楚凡,楚凡……連這個名字都是鳳驚燕取的,這是那時候她抱在懷裡的男孩,在她失去了自己的血脈之後,那個柔軟的生命躺在她懷裡,看起來那麼小,那麼脆弱,皮膚好似透明的,都不敢去碰觸,害怕將那麼薄薄地皮膚戳出血絲來。
鳳驚燕總覺得趙逸有一雙能輕易窺探人心的眼睛,輕易就能找到一個人在意的地方,甚至是弱點。
「清君側?」鳳驚燕明知故問。
「是,清君側。」風翩然讚許的點點頭,「鳳將軍果然是聰明的,師出有名,再加上皇上的聖旨,你便是趙國的賢臣,而北堂王爺就是佞臣。」
「……」
「你即使將他千刀萬剮,也是應該的。」風翩然也許是想到趙逸吩咐自己的時候得場景臉上有些崇拜的激動。那個男人明明看起來那麼虛弱,臉色蒼白,卻又運籌帷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像風翩然這樣的女人,從小便死武功決絕,能讓她心甘情願的膜拜的男人,實在寥寥,一生能遇到趙逸一個,即使成不了他的女人,也足夠她回味了。
「趙逸真是好算機。」鳳驚燕看著風翩然,並不吝嗇地讚揚一句。
「那是自然。」風翩然應者話,好似這會兒被讚揚的不是趙逸,而是她自己。
兩個人之間一頓沉默。
鳳驚燕冷著臉,看著風翩然,許久依然是忍不住一般地開口詢問:「非離……趙逸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風翩然嘲笑一般地揚起嘴角:「不知道。」
此刻風翩然臉上滿滿的笑意,看著鳳驚燕的眼神帶著幾分嘲弄,恍神又好似有幾分天真和自然。
「明白了。」鳳驚燕甩袖離開。
走下城牆,背後那一個紅色的身影漸漸化成天空之中的一個斑點。
空落落的大廳之內,從窗子吹進來的夜風帶著幾分寒意,瑟瑟的,好像要吹入人的骨頭裡面。
身體有一種想要蜷縮的衝動,鳳驚燕努力抑制住了,側著頭,有些疲憊地用雙手支撐著自己的額頭,鳳驚燕陷入了有些虛幻的冥想裡邊。
抬起間,隱約看到一個修長的少年的身影走進來
「離……」鳳驚燕驚訝一般地站起身來,猛然張開眼睛,身體因為激動而不能抑制地顫抖著。
黑影裡的男人越來越近,卻是楚徹。
「鳳將軍。」楚徹淡漠地笑著,然後將一碗藥汁遞到鳳驚燕手裡,「這些日子你也疲憊了,這是一些提神的藥。」
鳳驚燕愣愣地坐回椅子,壓下自己的情緒,然後伸手將那藥汁接過來,並沒有猶豫,一口一口地吮著。
「碧蓮如何?」
「無礙。」
一陣沉默。
「鳳將軍,沒有其他事情,楚徹就先退下了。」
鳳驚燕蹙眉:「等一下。」
楚徹依然表情淡然,沒有任何意外和驚訝的表情:「鳳將軍請說?」
「對於楚憐來說……我算什麼?」這樣的問題,帶著疑惑和虛弱,這樣的鳳驚燕,變得連她自己都有些不認識了,可是在經歷過那些個複雜的日子,那個叫「非離」的男人,此刻又離開她了,在這樣安靜的夜晚,鳳驚燕感覺自己身上的力氣都被抽走,只剩下十分虛弱的軀殼。
「回鳳將軍,是親人,比任何人都重要的親人。」楚徹的回答堅定的沒有任何顫音,落入鳳驚燕的耳朵裡,好似錘子一般打在她心口。
鳳驚燕點點頭,等楚徹離開的時候,眼前的迷霧好似散開了一般,整個人都變得清明起來。
楚憐是她的親人,楚凡也是!
鳳驚燕努力將……那個男人壓在心口的角落裡,她現在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趙逸崩,天下蠢蠢欲動。
然後,趙逸一紙聖旨,卻是將鳳驚燕推上浪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本皇重病將逝,深思付託重,實切兢業之懷……斟酌之後,朕特命鳳驚燕為‘監國將軍’輔佐太子楚凡承趙國皇位。自惟涼德,尚賴親賢,共圖新治。大赦天下,與民更始……欽此!」
一眾人匍匐著下跪,驚訝地無以復加。
然後,這正是亂世之際,天下大國七分,小國無數,本就沒有永遠的敵人,……身在亂世,接受這些變故,都顯得容易許多。
「吾皇萬歲,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鳳驚燕冷著面容,身上是泛著金光的戰甲,一步步站起身來,將聖旨接過,然後高高舉起
天空是浩瀚的藍色,下面是匍匐著下跪的眾人。鳳驚燕站在高處,卻感覺到一陣陣陌生的寒意。
接下來的日子,鳳驚燕一步步地將北堂王爺的勢力攻下。
那樣佞長的戰鬥,鳳驚燕冷漠地面對著那些嘲笑和漠視她的眼神,一切疲憊……對於她來說,也不過如此而已。
只是,一直找不到趙非離!
那個男人真的好似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鳳驚燕甚至可以在夢裡十分清晰的看到那一張俊美的臉,上面佈滿了紅色的血跡,眼神里的生命一點點地消失。
——「果然,到最後我還是要為你死的。」
——「燕兒,如果我死了,你大約還是會傷心吧。」
——「所以,我還是離開吧,不要讓你看到。」
……
「啊——」鳳驚燕驚叫一聲,感覺額頭上溼漉漉的一片。
「主子,怎麼了?」碧蓮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這會兒聽到鳳驚燕的驚叫聲,連忙跑過來,擔心地用棉布擦拭著她的額頭。
鳳驚燕搖搖頭,臉色蒼白。
「主子,做噩夢了嗎?」碧蓮擔憂地看著鳳驚燕,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小心地拉了拉她的被角。
沒有回答她,鳳驚燕朝碧蓮開口詢問:「派出去的人依然沒有找到他嗎?」
碧蓮愣了愣,依然搖搖頭:「不曾。」
「……」
「不過主子,沒有找到也是好訊息吧,至少……」碧蓮抿抿嘴,卻沒有繼續開口說下去,好似在斟酌著接下來該用怎麼樣的詞。
鳳驚燕猛然一顫,忽然想到什麼:「顧惜朝!」
碧蓮驚訝地抬起頭來,看著鳳驚燕好似有些驚訝,又有些疑惑:「主子,怎麼了?」
「顧惜朝,將他帶來,我要‘好好’問一問。」鳳驚燕眼底的冷漠令碧蓮感覺到了什麼,鳳驚燕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她的‘好好問一問’若是不能得到滿意的答案,動作自然不會太過溫柔。
「主子,可是……」碧蓮有些欲言又止。
鳳驚燕冷漠地看她一眼:「怎麼,碧蓮,聽不懂我說的話?」
碧蓮立刻搖搖頭,沉著眼睛,垂下臉來:「主子,碧蓮明白了。」
「退下吧。」
「是。」
鳳驚燕看著碧蓮的背影,又躺回到床上,如今的時候,可以睡去的時間,每一刻對於鳳驚燕來說都是十分珍貴的,然而她依然不能自控地睜著眼睛,再沒有一點兒睡意。
到了如今,她與趙非離之間的糾結,早已經不能用誰對誰錯來計算了。他也背叛過自己了,自己也曾一而再地起了殺念……這些全部散去之後,鳳驚燕心底卻好似空落落了一塊,身邊少一個溫暖的身體,連呼吸都覺得冷瑟。
若是能再見到他,既往不咎也不是不可以的,只要他不再記恨自己。
也許是因為年齡大了些,前些年,鳳驚燕還能乾脆利落地讓燕非離挑了燕十二的手筋腳筋,這會兒向來又要猶豫一下了。
人活幾十年,能夠找到一個這樣溫暖的男人,確實不容易。瀟灑倜儻地在自己身上割肉,鳳驚燕居然是做不到了。
「非離……」
「非離……」鳳驚燕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就好似他就在自己的身邊,一直不曾離開。
戰鬥!戰鬥!戰鬥!
北堂王爺在趙國這麼多年,平時看起來只是一個閒散的王爺,私底下培養的勢力卻是不容小覷的,鳳驚燕雖然得了趙逸的聖旨,畢竟虛弱人不服,這裡面的壓抑和手段,酥糖和鞭子,鳳驚燕要費盡心機,用的得當。
百日要布兵打仗,晚上要研讀《神兵之計》,鳳驚燕近乎是用一種透支的狀態緊繃著神經。
軍隊一路北上,趙逸留下的軍隊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花城鳳驚燕手裡最鋒利的長劍。
臨海關!
只要攻陷這裡,就算是破了北堂王爺的勢力,鳳驚燕想到楚凡那個小小的身體,透徹而乾淨的眼眸……現在的年紀,應該可以開口說話了吧,或許已經可以用模糊不清,奶聲奶氣的聲音喚她「爹爹」,誰又知道。
「報——」
「嗯,」鳳驚燕表情淡漠地點點頭,整個人顯得十分鎮定地模樣,「守臨海關的人是誰?」
「顧惜朝,顧將軍。」
鳳驚燕還未來得及反應,就感覺站在自己身旁的碧蓮全身一顫,很快又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是他?」鳳驚燕隱約聞到一陣血腥的味道,這個男人在她的生命裡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這會兒卻只是單純的敵人。
或許還是殺了……他的敵人。
顧惜朝的聰慧彷彿天生的,即使在用兵遣將上,也有自己的思路。
臨海關又是趙國的重要關口,每一年都會修心,衝置兵器。
「我們會勝利的。」鳳驚燕輕喃一口,平靜的語氣卻引來下面的將領聲聲附和。
「是,鳳將軍,我們會勝利的。」
「我們會勝利的。」
這一場攻守之戰,總共維持了近三個月。
顧惜朝做事果然是處處小心,簡直密不透風,然而他的小心卻又成了他的弱點。
鳳驚燕只需要留下一點兒虛假的蛛絲馬跡,顧惜朝就好似如臨大敵一般地細細調查,被一點點地分散了精力。
虛虛實實,用兵之計本就在於如此。
當鳳驚燕帶領的軍隊攻陷臨海關的那一刻,那好似沸騰的聲音,瀰漫在濃郁的血腥味道理,那個男人明明是被俘虜了,卻依然保持著高傲。
顧惜朝的胸口被捅了一刀,鮮血從哪裡流出來。
高傲地看著鳳驚燕,男人眼裡含著許多複雜,卻是一言不發。
「顧惜朝,你是真的失去了這十年的記憶,還是在和我鬧著玩?」鳳驚燕坐在高位,開口詢問。
顧惜朝抬起頭,高傲而理所當然:「我只記得燕兒應該是一直跟在我身後的。」
「……」
「醒來,轉頭卻發現你不見了。燕兒,我自然是要讓一切變回去。」顧惜朝笑著,說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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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若如初見
鳳驚燕站起身來,下一刻她已經從位置上離開,手指已經在顧惜朝喉嚨上收緊:「趙非離他在哪裡?」
顧惜朝猝不及防地被掐住脖子,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笑一笑:「鳳將軍這就有趣了,他是什麼身份,他去了哪裡我又怎麼知道。」
鳳驚燕頓了頓,眼神里染上一些殺意,陰沉著臉緩緩開口道:「顧惜朝,就憑你以前和現在做的,早夠你死上很多次。」
「……」顧惜朝全身被捆綁著喉嚨上的命脈還落在鳳驚燕手裡卻不可置否地笑著,無所謂之間有一種風華絕代的感覺。
「但是,你現在告訴我趙非離在哪裡,我可以留你一條命。」鳳驚燕冷漠的開口,掐著他脖頸的手指更用力一些。
顧惜朝在鳳驚燕的手指下漸漸漲紅了臉,卻是輕浮的笑道:「鳳驚燕,你不是那樣的女人,別裝出深情款款的樣子。」
「……」鳳驚燕蹙了蹙眉頭。
「你剛愎自用,自以為是,你從來沒有信過別人,更不肯為任何人放下身段。」若是不曾失去記憶的顧惜朝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如此叫囂,他知道這只是無用功,可是現在的顧惜朝身上含著一股不能捨棄的,屬於少年的衝動。
頓了頓,顧惜朝說話間有些自厭的傷感:「我居然……對你……真是瞎了我的眼睛。」
天色愈發陰沉,白晝已如黑夜。
忽然,天空裡響起幾聲爆破一般的巨響,而後悶雷終於從上空接連不斷滾滾而過,震耳欲聾,積了一個好些日子的大雨瓢潑而下,整個世界都猶如在瀑布之中。
瓢潑大雨落在所有人的身上,雨水順著顧惜朝的長法滲下來,又滾落到鳳驚燕的手指之間。
鳳驚燕感覺一陣冰涼,那入骨的寒意卻讓她忍不住加重了手裡的力道。
顧惜朝臉色慘白,這會兒看著鳳驚燕居然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一副好似「赴死」一般的安靜感。
「告訴我他在哪裡?」鳳驚燕一字一頓地開口。
「呵呵,我怎麼可能讓他活著?」顧惜朝明明白白地在自尋死路。
雨水從鳳驚燕的身上侵漫下來,腦子裡浮起那個俊秀的容貌上佈滿了血絲,衝著自己微笑……手裡的動作不禁更是加重了。
身下的人並沒有一絲反抗,命脈落在鳳驚燕手裡,臉上卻帶著淡定和安然。
「主子」
「主子,別殺他。」
身後傳來碧蓮的聲音,平靜裡帶著懇求。
鳳驚燕轉過身去,看到跪在自己的碧蓮…窘迫而無奈的眼神,明明知道不該如此,卻又身不由己的模樣。
掐著顧惜朝命脈的手還是鬆開了。
「拖下去,不要讓他逃了。」鳳驚燕的眼神在碧蓮身上只是徘徊了十分短暫的時間,就轉過身去冷冷的開口。
「是,將軍。」
鳳驚燕向前走了幾步,感覺寒冷的雨水透過已經溼透的衣服傳過來,忽然停住了腳步:「碧蓮,過來。」
「是。」碧蓮急忙地從地上站起來,眼神若有似無地往顧惜朝那邊撇了一眼,又連忙轉過頭來,只是跟上鳳驚燕的腳步。
狂風暴雨都被阻隔在外面,忽忽的風聲卻是如此清晰,好似在心底颳起了一陣一樣的旖旎,卻又帶著瑟瑟的孤獨的意味。
碧蓮已經麻利地換了乾淨的衣服,這會兒命人端了熱水伺候鳳驚燕進入浴桶裡面。
全身被溫暖的熱水包圍,鳳驚燕難得感覺一種疲憊被洗去的感覺。
碧蓮試著替鳳驚燕按摩脊椎,技術也是不錯……鳳驚燕卻隱約感覺少了些什麼。人便是這樣,若是上去了就很難下來,曾經嘗過更好的,碧蓮做的再好,也之感覺寥寥了。
「主子,對不起。」碧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棄,這些年她幾乎是為了鳳驚燕活著,然而今天她卻為了一個男人,向鳳驚燕跪下請求,這樣的自己,連碧蓮自己都覺得十分陌生了。
鳳驚燕不加掩飾地厭惡蹙眉:「碧蓮,這一次我不追究。」
「……」
「但是你要明白誰才是你要忠誠的人,」
「是,」碧蓮低頭應著。
鳳驚燕聽著她的應話,安靜地閉上眼睛
「攻城」
「攻城」
無形之中,好似有一隻手,一點點將鳳驚燕推著前進,她此刻明明是趙軍的領袖,又好似只是一個傀儡,背後的那個人,他不在這裡。鳳驚燕甚至不知道他在哪裡,卻好似就這般輕易地控制了一切勝利。
歡呼。
「哈哈……鳳將軍,」北堂王爺即使被俘虜投降了,仍舊笑得十分舒坦的模樣。看著鳳驚燕,整個人身上沒有一絲身為俘虜的狼狽,明明頭髮都有些泛白了,卻依然能夠得上「瀟灑倜儻」四個字。「鳳將軍,我不是敗給你的。」
鳳驚燕看著他。
「我是敗給趙逸那小子的……他居然連你都敢用,好膽識,好膽識!」
然而,他終究是敗了。
「來人,送北堂王爺回府,他年紀大了,也該好好休養。」鳳驚燕朝著北堂王爺開口說著「是」
北堂王爺瀟灑的揮一揮衣袖,轉身離開。既然失敗了,那麼安安分分地回去養老,也是不錯。
走到趙翩翩身邊,北堂王伸手拽了一下女兒的袖子。
趙翩翩卻是十分任性地將父親的手甩開,咬著牙冷冷地看這鳳驚燕:「你贏了……你現在可以讓我見離哥哥一面吧」
鳳驚燕看著她笑一笑,:「以前他是我的人,現在他依然是我的人,本就是沒有人可以參合進來的。」
曾經的燕非離是她最忠心的僕人,後來又變得了混亂的關係。但是,無論如何兩個人之間好似蜘蛛網一般的牽扯,絕不可能容忍進入其他雜質。
「鳳驚燕」此刻的趙翩翩已經抹去天真而純淨的偽裝,甚至是不再偽裝笑容,「你現在是趙國的監國大將軍了,他可是你掌權的敵人。」
「……」
「你既然不能對他好,就別囚著他!」趙翩翩說話都有些紅著眼睛了。
鳳驚燕冷哼一聲,冷冷地從高位上走下來:「我們的事情,你沒有任何資格指手畫腳」
冰冷的字眼,逐字逐句地從鳳驚燕嘴裡吐出來。
趙翩翩冷哼一聲,忽然衝上去,揚起手,好似要摔打鳳驚燕的模樣————她的動作足夠突然,也足夠快。
卻好似在某一個瞬間停滯了一下。
鳳驚燕自然很容易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的摔開。
「呃——」趙翩翩被摔倒在地上,卻忽然抬起頭朝著鳳驚燕笑起來,天真裡帶著嫵媚,若有似無的魅惑,「哈哈,他也不在你身邊。」
鳳驚燕愣了愣。
「他也不在你身邊,否則看我對你動手,怎麼著也該出來看看的……哈哈,這般那我就安心了。」趙翩翩笑得十分甜美,並不掩飾自己的張狂。
「送郡主回府!」隨著鳳驚燕的聲音,趙翩翩被強行拉扯下去了。
趙翩翩被拉扯這,轉頭朝著鳳驚燕笑了笑:「鳳將軍……離開你對於他來說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
「……」鳳驚燕自然不會被一個小女孩輕易挑起怒意,但是卻好似也不能輕易無動於衷了。
他確實不在身邊。
或許他死了……又或許他活著,卻已經決定將自己從他的生命裡割除。相比之下,鳳驚燕倒是更厭惡後邊的一個可能的。
趙國的皇宮自然豪華,然而太過寬敞而空曠,很容易就讓人產生「孤獨」的感覺。
「爹爹……」
「爹爹……」
一個小小的身子搖搖晃晃地向著鳳驚燕走過來,怯怯地開口,好似有些害怕,又有些討好。
鳳驚燕看著他,也看到了他身後的風翩然。
「爹爹,我叫你爹爹了,你……不許欺負我。」男孩小小的。怯怯的模樣,好似鳳驚燕是一隻猛獸,隨時都能張開嘴,一口將他吞下去。
「楚凡?」鳳驚燕呢喃了一聲,蹲下身去。
楚凡卻是「啊」了一聲,急急忙忙地躲在風翩然身後,怯怯地看著她,嘴裡呢喃這:「好可怕,好可怕……」
鳳驚燕站起身來。
風翩然一身紅衣,低頭朝著楚凡溫柔到發膩地開口,甚至伸手摸他的頭髮「殿下,你可不能得罪她,不然她會殺了你,然後取而代之的。」
楚凡「啊」了一聲,眼睛裡滿是恐懼,他年紀太小,知道的並不多,可是這個「殺」字卻還是明白的。
「不要,凡凡會很乖的,不要殺我……」男人終於止不住地流眼淚,紅著眼睛,好似一隻乖巧而受欺負的小兔子。
鳳驚燕想伸手拉住他,也被他輕易躲過去了。
「風翩然,你這是什麼意思?」鳳驚燕努力保持淡然,看風翩然的眼神微微有些厭惡。卻並不明顯。
「我只是告訴他事實。」風翩然笑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免得到時候發生了什麼,殿下卻沒一個準備」
風翩然坐回位置,身下的紅木透上來幾絲風涼——權利是美人的妝容。吸引著每一個人的靈魂。
但是,楚凡……
「楚凡,過來。」鳳驚燕努力露出淡淡的笑容,衝著小男孩開口著。
可惜那小傢伙卻好似更怕了些,急急忙忙地躲在風翩然身後,露出滿滿的驚恐的表情。
鳳驚燕很快就明白了什麼。現在向自己要一個承諾的不是風翩然,不是楚凡,而是趙逸!
「楚凡,你過來,我永遠不會對付你。」風翩然這一句話說的平靜。卻讓鳳驚燕張狂的笑了。
一身耀眼的紅色,風翩然俯身衝著楚凡笑:「殿下,過去吧,不要怕他,她若欺負你,我幫你打她就是。」
「真的?」男孩依然怯怯的模樣。
風翩然鄭重其事地點點點:「真的。」
男孩終於下定決心一般,伸出蓮藕一般的手臂將眼淚擦掉,然後邁著步子一點點地向鳳驚燕走過去,他的步子不夠穩,依然有些左右搖晃。卻很是可愛。
直到楚凡搖晃著到了自己身前,鳳驚燕才伸手將他抱著
「啊。」楚凡驚叫一聲就跌進了鳳驚燕的懷裡。
男孩本來還是怯怯的,這會兒真正撲入鳳驚燕懷裡,卻又好似感覺到什麼似的,居然十分安心的模樣,甚至衝著鳳驚燕呵呵地笑。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風翩然忽然下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連忙附和。
楚凡在鳳驚燕懷裡咯咯地笑,居然還膽大包天地伸手,用食指指著她的鼻尖笑著。
鳳驚燕伸手環著楚凡,傲然地往下看著
心底卻是清冷一片……
夏天很快就過去了,趙國的秋冬之季濃濃的寒意。
躁動起來的心情,隨著趙非離……離開的時間堆積在心口,完全不能發洩。
而如今,甚至是在夢裡見到他,都好象變得奢侈起來。
「燕兒……」
隔著濃霧男人看著她……然後俯下身去。
被親吻的感覺若有似無,卻輕易讓鳳驚燕覺得呼吸一窒。
男人的舌尖還未探進來,僅僅是嘴唇的吮吸摩擦,就已經令鳳驚燕腦子發暈。
唇舌激烈交纏的感覺很奇怪,呼吸沉重地混在一起,口腔深處溼潤的翻攪吮吸,嘴唇溫暖潮溼的交合,胡裡糊塗地變得非常甜膩灼熱,隱約還有些含糊的粗喘聲。
太過虛無的感覺讓鳳驚燕明白這只是一場夢,卻更因為如此……夢裡的自己變得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親吻中腿都發抖。
耳朵被舔著,舌尖甚至探進來……
親吻從脖頸開始,沿著脊背一路往下,停留在脊椎末端,重重輾轉了好一會兒,親到她都覺得痛了。又繼續往下
夢裡的她完全失去判斷力,操縱身體的只剩下烈火熊熊的某種本能。
情不自禁地回吻他,身體也在迎合,不停地磨蹭,尋找更多的摩擦……和親密身體親密的接觸。
……
鳳驚燕張開眼睛。果然感覺床邊空蕩蕩一片。
睜著眼睛等待天亮的感覺,很糟糕,糟糕得鳳驚燕都不能自控地全身煩躁起來。
「還沒找到?」鳳驚燕冷冷地開口詢問,臉上已經忍不住湧上許多不耐了。
「是。主子。」
鳳驚燕煩躁的抓起床邊的茶杯,近乎焦急地讓那已經帶著寒意的茶水倒入口中……卻依然無法澆滅心底煩躁的火焰。
「就算……死了,也該能找到屍體的。」
「……」
「我養著你們,就這麼一點能耐?」
「手下該死。」
鳳驚燕輕嘆了一口氣,終於朝床邊跪著的人揮了揮手:「罷了,你下去吧。」
整個人的身體好似被抽掉力氣一般,夢裡的纏綿和溫柔與夢外的冰冷和孤寂更讓人覺得恍然,可是,人總不可能一直呆在夢裡。
不希望找到屍體,然而鳳驚燕更不希望什麼都找不到,就這麼容易的被那個男人甩棄在另一個世界裡。
無聊地從床上爬起來,鳳驚燕隨意地披了一件披風,往外面走。
這個夜晚還很長,但是她已經不可能用睡眠度過了。
「碧蓮呢?」鳳驚燕開口詢問。
眼前的婢女愣了愣,低下頭,好似猶豫著要不要說話。
「說!」鳳驚燕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那婢女立刻被驚訝得十分厲害似的,朝著鳳驚燕急急忙忙地跪下來:「是,主子……碧蓮姐姐在天牢裡。」
鳳驚燕立刻明白了:「顧惜朝?」
「是,主子。」奴婢看鳳驚燕沒有吩咐自己起來,只能一直跪著,小心地應著話。
鳳驚燕蹙了蹙眉頭,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往天牢走去。
潮溼陰沉,牆壁上的燭光搖曳成恐怖的形狀。
汙濁的世界裡,碧蓮乾淨的衣服很輕易就可以辨認出來。
「顧公子,你向將軍服個軟,她並無心真的殺你。」碧蓮隔著天牢的鐵欄杆朝著顧惜朝開口。
顧惜朝自顧自地坐著,即使在一堆雜亂的稻草之間,也好似透徹的暖玉一般的純淨高傲。聽著碧蓮的話。他好久都不曾回應。
「顧惜朝!」碧蓮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忍不住開口吼了一聲。
顧惜朝終於有些不耐煩了一般:「不用說了,我願意死在她手裡。」
「……」
「失去記憶的不是我,而是她。」
「……」
「她怎麼可以忘記當初她是多麼愛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讓我被她俘虜之後,將那些都忘記掉。」
「……」
「我是失去了十年的記憶,可是她忘記的比我還要多。」顧惜朝的聲音隱約帶著一絲冷冷的顫抖。
「……」
「人生,若如初見……那該多好。」顧惜朝看著碧蓮,忽然有些傷感起來,「若如初見,那該多好」
若如初見
鳳驚燕本來是想進去的,這會兒聽到這句話,忽然腦子裡「轟隆」一聲炸開了……那個趙非離送碧蓮回來的夜晚,那個她迷迷糊糊接受男人最好一次真正親密的夜晚。
那個男人也曾這般說!
鳳驚燕感覺心臟突突地疼。
她第一次見到那個少年的地方……她將趙非離從大刀下救下的地方。
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心跳不能自控地加快,鳳驚燕感覺自己整個身體因為「可能見到他」而激動不已……
「鳳將軍!」
「你要走?」風翩然看著鳳驚燕,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你走了,楚凡怎麼辦?」
鳳驚燕冷哼一聲:「你去問趙逸便可。」
「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
鳳驚燕才走了幾步,就被一個小小的傢伙抱住了大腿。
「爹爹,爹爹,你要去哪裡?」楚凡這些日子越來越不怕鳳驚燕,甚至還有些黏糊的味道。
心底滿滿的焦急,鳳驚燕還是努力耐心地蹲下來,朝著楚凡開口:「我去找一個人。」
「什麼人,哼。有凡凡重要嗎?」
鳳驚燕愣了愣,心底忽然有什麼堵塞東西一下子明亮了起來:「是,很重要」
北國的寒冬,從黃昏就開始落雪。
一朵朵的雪花從天空飄揚下來,直至夜晚。一片安靜而樸素的白色之上,只有不近不遠的點點燈光顯出一些暖意。
馬車停在了不遠處,這樣崎嶇的山路。只能步行。
鳳驚燕感覺到無盡的寒意……這樣寒冷的季節,若是以前,她從來不會自虐地走在這風雪裡,她從來是一個享樂主義者,不會虐待自己的身體。
但是,這一次好象是不一樣的。
「主子,您先回去吧。我們替您找……」
鳳驚燕有些疲憊地搖搖頭。
又走了一陣,鳳驚燕終於能看見半山腰上的幾個小寺廟,紅色尖頂,白色的圍牆,那麼近,又是那麼遠。
鳳驚燕知道快到了……她終於可以休息一下。
但是,鳳驚燕不知道這回歇息能是長久的,還是如同在這之前的許多次一樣,只是短暫的停歇,然後繼續尋找。
鳳驚燕的目的地只有一個,那個有……有他的地方。
漸漸走得近了,鳳驚燕看著那寺廟,那麼安靜。一聲聲鐘聲從裡面傳來,好似也能將人心底的慾望全部撫平了一般。
這個寺廟的位置很好,在這裡仰頭能看得到沒有遮攔的天空和遠景,冬天開門可見雪景,純白一片,夏日則是花海環繞,綠肥紅瘦。
這是美麗的地方。只是不知道那個人是否也在這裡。
「咚,咚,咚。」鳳驚燕敲了三下門。
那一扇寺廟的門被開啟了,雪花落在他的頭髮上……那是一種美麗的棕色,柔軟到讓人不忍放開的觸覺。
鳳驚燕抬頭望著那雪地裡高大身影,忽然覺得眼前的面目模糊,卻又好似他的容貌早就印在她的心口裡,所以根本不用眼睛再去辨認。
雪花從天空飄落。
男人本是什麼不經意的模樣,這會兒便停住了所有的動作。愣愣地看著鳳驚燕。
鳳驚燕看得見自己從口鼻中撥出的白氣,耳膜上盡是心跳的聲響。整個世界都是純白和安靜的。所有的東西都成了簡單的佈景,只剩下他們兩個是活物。
彼此的活物。
北國這嚴寒蕭瑟的天,簡樸的寺廟前,沒有絢麗的花朵,沒有華麗的宮殿。甚至有鳳驚燕最最厭惡的寒意從四面八方向他襲擊而來。
然而,鳳驚燕卻忽然覺得此時此景將是她生命裡最好的春光。
許君一生01甜蜜重逢
燕非離在很小的時候,記憶之中的生活總逃不過「逃亡」兩個字。
父親到底是怎樣的,他已經沒有多少印象,大約應該是已經死了,或者即使或者,也是不要他們了,否則總不可能一直不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裡。這其中「他們」便是他、他的母親玉竹夫人、還有他的哥哥趙逸。
……
「對不起,是母親太沒用了,不能保護你。」每一次遇到追兵,每一次他受傷的時候,那個被傳說之中美的慘絕人寰的玉竹夫人,便會抱著他,淚眼婆娑地安慰著,她的眼淚甚至會從眼睛裡落下來,掉落在燕非離的臉上。那樣梨花帶雨的模樣,燕非離如今回憶起來自然是美麗的,那時候卻覺得無盡的煩躁。
因為每一次母親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定是他很痛很痛的時候,甚至可能剛剛被塞在某個山洞裡餓了好些天,半死不活的模樣苟延殘喘著。以至於每一次聽到「沒用」「不能保護你」這樣的字眼,就會條件反射一般全身發疼,甚至感覺眼前一黑,全身害怕得發抖起來。
雖然他年紀小,但是他已經明白自己多麼討厭這些字眼了,他討厭這些能讓他「痛苦」的字眼。
那是一個大雪天,入眼的時間都是白茫茫一片。這樣的時候,哪怕是人呵出氣都好似要被冰凍在空氣裡。
那一場誅殺和過去許多次沒什麼不同。
「不準說話,不論看到什麼,都不準發出聲音……知道嗎?」
「對不起,是母親沒用,不能保護你。」
……
這些話之後,他就被母親一個人仍在樹墩後面的,身前這幾個大大的樹墩可以將他遮掩起來。
「沒事的,沒事的……」那時候燕非離這般呢喃,雖然害怕一些,他依然以為再等一會,那些壞人就會離開,或者會有人來救他,他就能安全地出來,就如過去許多時候一樣。
只是他等啊等,等到他看著自己的母親在眼前窒息,還不曾等到救兵……
他知道自己不能哭,只要他發出一點兒聲音,那些已經開了鋒的刀子就會落在她的脖子上……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害怕死亡,但是他知道一定會很痛。
如許多那個年紀的孩子一樣,他害怕痛。在經歷過太多的疼痛之後,他更加害怕疼痛了。
「搜,把那兩個小妖孽找出來,回去皇后娘娘重重有賞。」
「是。」
……
外面的聲音兇猛而令人害怕。
燕非離捲縮著身子,全身發抖地躲在大樹墩後面,雪還在下,他的頭髮上都已經落滿了積雪,他卻不敢伸手去打落……努力壓下自己的恐怖,燕非離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然而,雖然這個躲避的地方算是隱秘,他依然知道只需要短暫的時間,自己應該就會被找到。
「救我……」
「救我……」
燕非離在心底吶喊,腦子裡卻浮起玉竹夫人悲傷的聲音——「對不起,是母親太沒用了,不能保護你。」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能保護我……
母親,你怎麼可以這麼沒用,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那麼,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只是為了讓我受苦嗎?
在那死亡逼近的時刻,燕非離腦子變得十分混亂。甚至對生他的母親有了一絲埋怨,他活著的這九年,實在沒有一點兒可回憶的幸福感,即使偶爾的快樂,也包含著害怕的膽戰心驚……總在害怕下一刻,又要被追殺,又會開始痛起來。
燕非離微微有些不甘心,若是可以誰都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卻還是有些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後面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音。
「你們是什麼東西,還不快滾,別打擾老子發財。」
接著一個清冷的女音,好似有些沒耐心一般地揮手開口:「我?你們替我把這些垃圾處理乾淨。」
「是,將軍。」
「啊」——「啊」——「啊」
落滿雪花的地面,本是純白一片,這會兒已經被屍體身上湧出的鮮血染紅了。燕非離躲在樹墩後面,看著外面化裝成強盜的殺手一個個倒下。害怕自然是有點,心底卻也湧上一陣報復的快感……一直到所有「壞人」都失去了氣息,燕非離還躲在樹後不敢出來。
「出來吧。」依然是那個女音,清冷的沒有一絲波動,卻好似含著幾分安慰的味道。
燕非離愣了愣,心底雖然害怕,卻對這個聲音的主人有了幾絲好奇,小小的手扶在樹幹上,一點點的挪出身子。
燕非離因為蹲實在太久了,又是這樣白皚皚的雪天,凍的人都有些木,一時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的,怯怯但又努力地走過去。
然而還未來得及靠近,便被一個高大的侍衛用身體擋住了:「將軍,是個男孩。」
燕非離畢竟年紀太小,身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人,一下沒站穩,就這般摔了下去……他這一跤摔下去,就覺得自己雙腳像是凍硬了一般,掙扎了半天竟然怕不起來。
愣了愣間,聽見一個略低而微啞的女音:「挺……像他的。」
燕非離抬起頭,就看到一個女人怕冷似的裹在毛領豐厚的絨毛披風裡,只露出一張臉,朝他看著。
明明也是一個女人,瞌睡又和燕非離以前見過的女人不一樣,修長的身材,筆直地站著,平靜的眼神里含著無情,也含著力量。每天對著玉竹夫人那樣傾國傾城的容貌,燕非離自然無法將她歸為「漂亮」的行列,但是……自己的眼睛好似被什麼東西鎖在了她的臉上,根本不能一動一份。
這樣的女人……卻有著一雙慵懶的貓一樣的眼睛,膚色白皙,好似這滿地雪花。
那雙眼睛只冷漠地掃過他,又掃了旁邊他母親的屍體:「你娘?」
「恩。」燕非離心裡一陣冰涼,傻傻地點頭,然後努力挪著身子向他孃的屍體靠近。
「你爹呢?」
「死了。」燕非離沒有猶豫地開口回答。
「哦」了一聲,女人若有所思的模樣,倒也沒什麼驚訝的表情。
雪花漫天,女人好似十分怕冷似地,又往她的絨毛披風裡縮了縮。
「謝謝你救了我……」燕非離乖巧地道謝,開始伸手小心地清理著玉竹夫人臉上的汙漬。
女人挑眉,朝著旁邊的人吩咐:「替這孩子把他娘埋了吧。」
「是,將軍。」
燕非離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她,忽然覺得她看起來……很高大,神一樣高大和美麗。
「那個,我替我娘謝謝你。」燕非離抿了抿嘴,傻傻地向她磕了一個頭。
「嗯」了一下,對他的謝意,女人明顯並不放在心上似的,要轉身就要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皺眉看著呆呆地跪在新墳旁邊他:「你,現在只有一個人?」
燕非離有些緊張,也有些沮喪,點點頭,眼睛裡有些發酸,卻又不想哭,他已經厭惡了眼淚:「是的……」
「那你跟著我吧。」
「……」
女人人並不是很有耐心,好似看起來對他的十分興趣額也有限,見他還啥啥地跪在墳邊沒爬起來,便微微皺眉道:「想跟著我就過來。」
燕非離連忙著急地想從雪地裡掙扎起來,人卻像是被凍在地上,雙腿僵硬得根本不能動彈,掙扎著臉都漲紅了,卻有絕強地不知道呼救。
「這是的……」燕非離聽女人呢喃了一聲。
很輕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耐煩,他卻忽然覺得那聲音比他母親被稱為天籟的聲音……更美,至少能讓他覺得安心。
而後一隻手伸到他面前——並不算漂亮的手,手掌甚至有著些醜陋的繭子,然而那手指修長潔白,指甲也是那般乾淨和圓潤,泛著一絲粉紅的光澤。
「起來。」
燕非離視線往上抬,就看到貓一樣的一雙眼睛,很深,很冷,有些微不耐,卻是他見過最難忘的一雙眼睛。
這是她和他的第一次對視,燕非離再無法忘記。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這一場雪,一直在下著,好似沒有盡頭似的,天地都被白色的雪花染得蒼茫一片,簡陋的寺廟,更顯得寒氣逼人。
鳳驚燕病倒了。
這些日子以來車馬勞頓,神經緊繃,連睡覺又成了奢侈一般的,整個身體好似高高地懸在高處,隨時會掉下來。
其實,這些年來,鳳驚燕從來不曾為難自己,簡直是過著最貴族最舒適的日子。哪怕最落魄的時候,也總有人小心翼翼地伺候她,不會讓她受寒,不會讓她不舒服。
冰天雪地裡,這樣沒遮沒擋地走了那麼一陣子,對她來說實在太多自虐了,何況那種一次次在「希望」和「失望」裡徘徊,人總會愈發顯得疲憊。
於是,看到趙非離的一剎那,鳳驚燕就感覺全身的力氣好似從她身上消失了,腦子裡一下「嗡嗡」地叫喚著。
傷風受寒,這些小痛小病,真正襲擊而來的,鳳驚燕卻發現一切居然比現象的要嚴重許多。
「冷……」鳳驚燕輕吟一聲,身體微微卷縮了一些。
朦朧裡,鳳驚燕感覺有一個溫熱的身體靠近……情不自禁的,鳳驚燕自然也靠過去一些,將身體捲縮起來,然後再靠近一些,鳳驚燕還是覺得有些冷。
這鬼天氣!
外面應該還在下雪吧……而屋子裡實在簡陋,窗戶什麼的都已經關了嚴實,居然還有寒風從什麼縫隙裡吹進來。
全身上下都覺得冷,特別是鳳驚燕的腳,明明是小心地縮在被子裡,卻好似冰塊一般散發著寒意,硬邦邦的,都快沒有知覺了。
那個身體靠在她身邊,好似察覺到什麼,十分貼心地伸手將摩挲著鳳驚燕的腳,然後將她的腳放在自己懷裡。
本是冰冷的腳踝忽然被一陣溫暖包圍,風景了立刻感覺全身一顫。
男人熟悉而陌生的觸覺,好似有些遙遠,卻很輕易就讓鳳驚燕有一種「情動」的感覺。
是他!是他!
辨識一個人除了眼睛,原來還可以靠味道,甚至靠皮膚的觸覺,鳳驚燕在意識到他的靠近之後,總算覺得整個人都安然了許多。
隱約張開眼睛,月光從縫隙裡面透進來,鳳驚燕隱約看見了一張俊美的男人的臉。
男人好似也看著她,好似是閉著眼睛的,鳳驚燕感覺並不真切,只是那種溫暖的感覺從腳心開始傳到她的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裡。
鳳驚燕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在這樣的寒冷裡,儘管趙非離把他的腳放在懷裡暖了一夜,鳳驚燕依然是病倒了。
第二天早晟,等鳳驚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那個男人已經從她床邊離開,空落落地被褥裡,鳳驚燕縮了縮腳,依然有些頭昏目眩。
這樣久別重逢,鳳驚燕多少都是準備了一番說辭的。
哪知道剛見了他,鳳驚燕自己會病的這般東倒西歪,於是長篇大論都省了,鳳驚燕只能終日暈睡在被褥裡,露出張皺了眉的臉,接受趙非離的端茶送水。
那些跟著她的暗衛都退了去,鳳驚燕無意將自己放置在什麼「孤苦無依」的地位,但是若是趙非離肯照顧她,她自己不想別人打擾了她。
而且,少年似乎也是樂意照顧她的。
只是對於見到她,趙非離顯得十分淡然,甚至好像一直在等著她一般,沒有露出一絲驚訝的神情。也沒問她怎麼來的,為什麼來,來使是要做什麼,打算什麼時候走……諸如此類一概不提。
只照著病人的一日三餐來禮貌且妥當地伺候他。
鳳驚燕病著睡了幾天,精神才好一些,看著鳳驚燕,然後從床上坐起身來,卻也早把肚子裡那番預備用來和趙非離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藉著趙非離在屋裡進進出出的機會,鳳驚燕隱約感覺一些溫暖,忍不住淡淡地笑著,仔細打量起這個久別重逢的男人來。
男人與離開的時候相比,好似更清瘦一些,整個人飄忽的讓人忍不住讓人覺得……心疼。
除此之外,男人依舊是身材挺拔,要被筆直……只是,那一張原本英俊裡透些蠱惑的臉,以前對著自己的時候總是帶著笑的,現在卻好像失去了表情,冰冰冷冷的,卻愈發讓人覺得俊美非常了。
總感覺兩個人之間好似隔著一絲透明的卻是看不到的厚厚的牆,鳳驚燕有些焦急起來。他辛辛苦苦找到他……並不是見他一面而已。她自然是希望他能跟著自己回去的。
但是,一切不能急躁。
男人看著她,然後表情安然地坐在床沿上,向著鳳驚燕靠近,靠近,靠近
「呃……」鳳驚燕情不自禁輕吟一聲,心跳「撲通」、「撲通」地加快,感覺那俊美的五官靠近,那濃密的睫毛,好像是蝴蝶的翅膀用妖嬈的姿勢張開。以為他要問自己,鳳驚燕在緊張之餘,免不了又多了幾分期待。
久別重逢,一個熱吻實在不錯。鳳驚燕不禁懷念起少年身上的味道,想著或許一場昏天暗地的情事之後,那些繁雜的事情都可以不提。何況,對著這樣一個自己喜歡,且最寵愛的少年的身體……他又靠的那麼近,很容易就讓她的身體和腦子被那一股「曖昧至死」的情慾味道嗦包圍。
「好像降溫了。」男人明明靠的那麼近,都是可以吻到鳳驚燕的距離,俊美的臉卻在她前面停了下來,卻是伸手摸著鳳驚燕的額頭,探了探溫度,然後很認真地開口說著。
鳳驚燕呆了呆,臉頰因為尷尬一下子變得通紅。心底卻是空落落的一片。
面對明顯……別有心意的鳳驚燕,趙非離卻忽然變成了十分禁慾的模樣,說話的模樣嚴肅端正,目不斜視。
「我……」鳳驚燕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她和眼前這個少年的關係,從來不需要她費太多心的,少年總知道她的心思似的,一點點地向她靠近。
「放心吧,只是一些小病,已經退燒了,喝些藥酒沒事了。」趙非離說這話,雖然依舊是溫柔的,遣詞造句簡直客氣道讓人厭惡。
鳳驚燕愣愣地看著他
雖然男人對鳳驚燕近乎於恭敬,伺候的也是一分不差,但除此以外就沒有別的了,連半分曖昧都沒有。
鳳驚燕卻感覺心底空落落的,甚至直接抓了他,將他狠狠地摔在床上……然後將他壓住,明明白白地問一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因為怨恨她,所以決定將自己隔離出自己生命嗎?
想到這種可能,鳳驚燕不免有了幾分傷感。
而且,病得有些虛弱的鳳驚燕不可能有這樣的力氣。
放手,那是不可能了。鳳驚燕千辛萬苦地找來,自然是不可能繼續這樣不鹹不淡的關係。鳳驚燕正琢磨著,剛才走出房間的窄腰長腿身材修長的俊美男人,這會兒又端著藥盅走進來,然後在床邊坐下,正兒八經地說:「您該吃藥了。」
鳳驚燕微微蹙眉,呆呆地坐著。
趙非離安靜地坐在床邊上,為她將熬好的藥湯倒到碗裡,神態十分認真……因為是冬天,他的已經穿得很緊,甚至看不到少年漂亮的鎖骨,卻愈發顯得一種禁慾的誘惑。
雖然冷,但是趙非離體溫好似比別人高一些,即使在寒冬臘月也穿得不多。
現在……忽然把自己包裹得如此嚴實,算什麼意思嘛。
肌膚之親,好像並不容易。
鳳驚燕忍不住開始大量——男人垂下來的睫毛,挺秀的鼻子,好看的薄嘴唇,連眼下臉頰上的那道傷疤也顯得非常魅惑,輕易地勾起鳳驚燕心裡柔軟而發熱的那部份。
「給,喝藥。」趙非離把藥遞過來,他的手指還是那般修長有力,充滿令人想入非非的美感,讓人想碰上一碰。
鳳驚燕想了想,藉著接過碗的時候,若無其事地就用手掌覆住了他的手,微微地摩挲起來。
深情裝作很若無其事,鳳驚燕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認真地打量著他。
男人明顯全身一顫,然後抬起眼皮,用銳利的秀麗眼睛和他對視了兩秒鐘,而後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去。
「把藥喝了,有什麼需要的就叫我一聲。」男人的聲音依然如過去那般,清冷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魅惑。
男人手上皮膚的良好觸感還有那暖暖的溫度還殘留在手心上,鳳驚燕卻愈發鬱悶起來。
如果趙非離對她橫眉冷對,甚至抱怨她一次次「不相信他」「殺害他」……那倒是好,鳳驚燕來之前,就已經想了說辭,她不輕易許諾,但是為了讓男人不計前嫌,向他發誓許個諾,也不是不可以的。
趙非離就算是一條咬過她的狗崽子,就算是「自以為是」地想爬到她頭上的那又怎麼樣,她依然是放不下,還不是這般千里迢迢來要把小子帶回去的。
不能沒有他……這樣的話,鳳驚燕說不出來,但是若以後的日子沒有趙非離,鳳驚燕一定會被寒冷和孤單弄的很難受。
既然放不下,鳳驚燕也不想自欺欺人了。
鳳驚燕這些年來都沒有說過什麼軟話,更沒有低聲下氣討好一個男人的經歷,然而若是為了他,偶爾破例也是可以的。
只是,男人忽然變得這般恭謹得很嚴肅,連拒絕若有似無的曖昧都是那般溫和有禮,一板一眼,倒顯得鳳驚燕好似「色慾攻心」了一般,好似成了那種俗氣的暴發戶欺負一個「賣藝不賣身」的清官似的。
只是……鳳驚燕忍不住嘆口氣。
即使自己對於過去……說不計較,那就是真的不計較了,但是,趙非離想來還是在記恨吧。
畢竟眼前的少年太多年輕,雖然表面上謙卑非常,骨子卻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主……被自己一次次懷疑,應該是十分記恨的。
又嘆了一口氣,鳳驚燕搖搖頭,臉上卻忍不住浮起一陣淡淡的笑容——無亂如何,她還是找到他了,而他還好好活著的,哪麼一切都沒有什麼好焦急的,鳳驚燕還是有些耐心和經歷,讓那個男人明白她的心情。
大約過了五六天的樣子,鳳驚燕終於可以下床了。
居然是一個放晴的好天氣,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的太陽,將地上的雪花都融化了,冬天的太陽更顯得暖洋洋的舒服。
打量四周,沒有看到趙非離,鳳驚燕難免覺得有些寂寞。
呆在屋子裡自由百無聊賴,鳳驚燕看著窗外暖暖的陽光,看到看到床邊的糕點,鳳驚燕笑了笑——拿起一塊放在嘴裡嚐了嚐,果然是趙非離的手藝。
將那糕點消滅完畢,鳳驚燕摸了摸嘴角,這次推開了門,朝外面走了去
正思量著,鳳驚燕的眼睛看到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只見他生得苗條,下巴消瘦眼睛大大的,皮膚還是十五六歲年紀獨有的細嫩光澤,頭髮柔軟,好似動物身上最美好的絨毛。
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年……鳳驚燕忽然覺得他很像過去的趙非離,雖然明明知道不可能,鳳驚燕還是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趙非離的私生子了。
鳳驚燕淡笑著看他,暖暖的陽光下,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
只是,此刻少年看起來情況並不好。聳拉著眼睛,垂著頭,受力不值得小心翼翼地捧著什麼,衣服很焦急的模樣。
到了這「世外桃源」的地方,鳳驚燕本來就是沒有什麼正經事,她唯一的正經事情,大約就是「勾引」趙非離乖乖和她回去。
只是,這事情看起來並不能著急。
「怎麼了?」鳳驚燕簡直是無聊到發慌了,緊繃的神經叢她身上消散,原來她也是可以這般輕鬆。
少年轉過頭來,可憐兮兮地,然後將手裡捧著的東西給鳳驚燕看:「這隻小鳥從樹上的窩裡掉下了,這麼冷,再不送它回去,它要凍死了。」
鳳驚燕看了看那鳥兒,倒是稀有的品種,想了想,她從少年手裡接過那鳥兒,然後運了輕功,講那鳥兒送到了樹上的那個鳥窩裡。
當鳳驚燕落地的時候,鳳驚燕就聽到少年熱烈鼓掌的聲音。
「還厲害,你好厲害啊。」少年一邊鼓掌一邊歡呼。
鳳驚燕這輩子幹過許多大事,卻是第一次得到如此熱烈而直接的讚賞,而且只是因為這麼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不免有些發愣了。
少年卻好似十分激動,衝她十分甜美地笑一笑,然後就忽然湊了過來,漂亮的嘴唇直接吻上了他的臉頰,還很不怕生的吮吸了一口:「謝謝你,你真是好人。」
臉頰忽然從來這然柔軟而熱切的觸覺,還有嘴唇貼上皮膚的「嘖嘖」聲,頓時,鳳驚燕一時有些發懵。
這個時候
「風!驚!燕!」不遠處傳來趙非離的聲音,聲音好似是從牙縫裡傳來的,帶著一絲絲牙咬切齒的寒意。
鳳驚燕轉過頭去,就看到趙非離焦急地朝她走過來,然後直直地拽住她的手腕,迅速地就往屋子裡拉扯。
「非離哥哥……」
「非離哥哥,非離哥哥,怎麼了?」身後的少年聲音甜潤,似乎有些疑惑地朝著兩個人喊著,卻很快被趙非離「嘭」的一聲甩門的聲音隔絕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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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一生02醋味纏綿
「呃……「就這樣莫名其妙被摔在床上,鳳驚燕隱約有些接受不良。
就在上一會兒,眼前的男人還是一副」禁慾嚴肅「的模樣,即使自己若有似無的誘惑,他都是四兩撥千斤的躲開,嚴肅認真的讓人驚豔卻又厭惡。這會兒,又忽然變成了一隻欲意明顯的野獸,眼睛了都是好似發著紅光。
鳳驚燕自詡也算任性善變了,這會兒眼前本是最最乖巧的少年,卻好似有些本能的伸手想將他推開一些。
看趙非離瞪著一雙發紅的眼睛打量自己,充滿了攻擊力的感覺。鳳驚燕近乎有些本能的雙手想將他推開一些。
然而,伸出的手剛剛接觸到男人的胸膛,手腕處就忽然被緊緊的抓住了。
溫柔和粘稠的觸覺讓鳳驚燕猛然一驚。
鳳驚燕愣了愣,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抓著,一點點的被趙非離挪到自己的嘴唇邊……男人用炙熱的眼神看她,然後忽然若無其事的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一下。」呃……「
一種奇妙的感覺腳底爬到頭頂,鳳驚燕清晰地感覺到趙非離舌頭柔軟和溼潤的觸覺滑過手心,胳膊抽搐的一揮,鳳驚燕狠了狠心終於是將眼前的人推開一些。
只是,鳳驚燕的動作太大了,揮出的手揚起一個誇張的弧度,居然把旁邊放在床邊還剩下一半的藥汁打翻了。
偏偏那裝著藥汁的碗好是不是卻是向鳳驚燕身上飛過來,直接打翻在她的衣襟之間。
然後那藥碗便順著鳳驚燕的身體滾落下去,直接摔在了地上。」嘭。」的一聲,茶碗落在地上的聲音明明應該能將這曖昧的氣氛打破的,偏偏此刻男人居然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完全不受外界影響的模樣。
鳳驚燕並不是排斥情事,只是總覺得不應該這樣莫名其妙地開始……而是應該說些什麼,那些準備好的話語這會兒又冒了出來,卻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口。
對不起……這樣無用的話,鳳驚燕是不可能開口的。但是「我想你留在我身邊」這樣的話,總還是要讓他知道比較好。雖然還沒有到底「沒有你是不行」的這樣的程度,但是鳳驚燕也不得不承認,趙非離若是能在她身邊,她才能感覺到溫暖。
鳳驚燕正在猶豫,眼神都有些飄忽,卻發現自己的下巴被那一雙修長飄亮的手托住,然後被趙非離手腕用力輕輕掰了過來。
「這些藥都是我熬的,草藥可不好找。」男人好似有些沮喪地開口呢喃了一句。
鳳驚燕雖然不是輕易為這種小事產生愧疚心情的人,卻也被趙非離這種若有似無的「憂愁」感覺微微影響了些情緒。
正要開口說什麼。
男人卻一句俯下身來,溫熱的嘴唇落在剛才藥汁灑落的衣襟處,很自然地吮吸了一下
皮膚本是因為那藥汁的寒意有些微微發抖,這會兒又因為男人溫熱的唇色而猛然一顫。
「……」嘴裡不能壓抑地一陣輕吟,鳳驚燕瞪圓眼鏡看著身上的男人。
「還是不要浪費了。「趙非離抬起頭,隱約含著些棕色的眼眸很坦然地朝著鳳驚燕看著,然後這般自言自語地開口。
鳳驚燕在迷夢的情慾裡,許久才明白這」不要浪費「的意思。
趙非離衝著她淺淺一笑,忽然將剛才從她脖頸處吮吸過來的藥汁含在嘴裡,然後抿了抿嘴唇,就這般湊了上來。
嘴唇上溫熱的觸覺和苦澀的藥味交織在一起,一半天宮一半地獄。
鳳驚燕在天宮和地獄的徘徊裡,隱約感覺眼前模糊一片。所有的知覺好似都被強行集中在緊緊地接觸的嘴唇裡。
一股苦澀的味道被趙非離用舌頭靈活的抵進口腔裡,鳳驚燕微微愣了愣,,倒沒有抵抗,順著趙非離的意思將那藥汁吞了下去。
敏銳如鳳驚燕,她隱約覺得眼前的少年好似有些生氣,卻一下子不明白他到底在生氣什麼。
愣愣間,鳳驚燕感覺貼著自己深吻的嘴唇離開了一下。雖然隱約有些依依不捨,鳳驚燕還是沒有表現出來,正發著愣,就感覺那短暫離開的嘴唇又貼了上來。
這樣的動作一直重複,眼前的男人忽然變得那麼固執,說是」不浪費「,倒真是沒有一點兒浪費,直到鳳驚燕覺得自己被打溼的衣襟都已經乾透了些,才感覺趙非離的嘴唇略帶纏綿地離開了。
張開眼睛,鳳驚燕卻對上了男人好似帶著些赴美的眼神。
對著鳳驚燕,男人淡笑的舔著嘴角的水跡的模樣……」轟隆「一聲,就在鳳驚燕心底燃了一把火。」這樣把藥喝光了才行……雖然是小病,能早點好還是不要拖拖拉拉的吧。「趙非離好似在若有所思地說著話,等鳳驚燕想要說什麼的時候,那一張精緻的俊美的臉又在她視野裡無限放大。
鳳驚燕甚至能很清楚的感覺到從他嘴裡撥出來的熱氣很自然就吹在自己的臉上。」唔……「嘴唇又被狠狠咬住,」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陌生感覺讓鳳驚燕忍不住粗了蹙眉頭。
這個吻強勢到霸道,鳳驚燕只是這般躺著,兩隻手忍不住纏了上去。
四唇膠合著,緊緊地黏在一起,根本不能分開,鳳驚燕覺得全身都有些脫力,腦子裡混呼呼有些雲裡霧裡的錯覺。
這樣的激烈的吻一直持續了很久,男人右手修長的食指忽然摸上鳳驚燕的臉頰。
正是剛才鳳驚燕莫名其妙被那個小少年偷襲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鳳驚燕的錯覺,總覺得男人的食指和中指一直在那裡摩挲,十分有耐心的摩挲,好像要擦拭掉什麼似的。
全身的情慾已經被挑逗起來,趙非離卻做著這般」多餘「的事情,鳳驚燕不免有些厭煩了。
主動出擊對於鳳驚燕來說簡直是一種本能,她從來不習慣等待和被給予。
伸手輕易地拉扯開趙非離的衣襟,身體伸直微微坐起來,近乎挑逗地吻上他頸脖處漂亮的鎖骨,甚至重重地吮吸了一下。
「嗚……」少年很清晰地嗚咽了一聲。
鳳驚燕正想繼續,手腕卻是被抓住了。
男女的骨架果然是不同的,趙非離居然很輕易就能將鳳驚燕的兩隻手腕包裹在他修長的手掌裡,然後強行壓在放在鳳驚燕的頭上。
雙手被禁錮,這樣的感覺對於鳳驚燕來說實在太過陌生。
身體裡幾乎有一種本能驅使著她……反抗!反抗!反抗!
她習慣控制一切。
只有這樣才會有「安全」而「安心」的感覺。
猶豫間,鳳驚燕微微地掙扎了一下,趙非離卻已經湊上來,迅速地咬著鳳驚燕的耳垂用一種十分纏綿的姿勢輕咬了一口。
很奇妙的,鳳驚燕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好似被趙非離從她的耳垂上吸走了一般,整個人頓時變得軟綿綿的。
「讓我來……「男兒好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酥麻地讓鳳驚燕有些難以抵抗。
睜開眼睛,卻並不能將眼前的人看清楚。還微微帶著些溼潤的衣服就被趙非離用一隻手輕而易舉的剝下來,連著褻褲也被褪到腳踝處。
男人的手指靈巧而溫柔,手指肆無忌憚地在鳳驚燕的身上一寸寸撫摸揉搓過去。
鳳驚燕在朦朧之間果然不再掙扎了。
感覺趙非離的手掌越來越往下,然後在鳳驚燕的雙腿之間撫摸揉搓。感覺身體被掌控了一般,甚至覺得腰肢痠軟,有些氣息不穩地躺在那裡,鳳驚燕努力張開眼睛——」別怕……放心……讓我來……「
男人好似衝她笑了笑,明晃晃的漂亮眼眸,讓鳳驚燕壓抑住了自己身上僅剩的那麼一點抵抗清晰。
只是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剝光,男人卻依然風度翩翩的樣子,強烈的對比之下,難得讓鳳驚燕產生了一絲羞恥的感覺。
只是雙手被壓制著放在頭上,鳳驚燕甚至感覺自己的反抗好似變成了一種挑逗。
身體糾纏之間,鳳驚燕感覺自己赤裸的脊背在粗糙的被褥上磨蹭著,清晰的酥麻的感覺一波波地從她身上蔓延開來。
自己近乎全裸,而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卻是衣冠楚楚,這樣強烈的對比下,鳳驚燕忍不住就覺得彆扭了。
她以為自己從來不在乎這些,畢竟在戰場上混跡在男人堆裡,這種太過」小女人「的心性,本來好似離她遠去了,這會兒又不知道怎麼著,忽然回到自己身邊。
鳳驚燕猶豫了一下,強硬的伸出手來,迅速的摸上趙非離的衣襟,要將那裡扯開去
男人很明顯的躲閃了一下,然後居然就退了回去。
兩個人都急切地喘著氣,卻又拉開了距離,一個近乎全裸的身體和一個整齊的身體都散發著情慾的味道,兩個人卻在這樣奇妙的對視裡愣了好一會而。
鳳驚燕感覺全身好似有千萬只螞蟻在爬行,撩撥地她連喘氣都覺得千斤重一般,卻依然開口朝趙非離開口:」小離,我不喜歡這樣……你把衣服脫掉。「對於鳳驚燕來說已經算是很好的語氣,卻依然習慣性地帶上一種」命令「的意味。畢竟是十來年的習慣,即使是對著自己愛暱的人也不可能輕易改變。
鳳驚燕躺在床上,看著床邊的少年眼底隱約掠過一陣受傷的表情,卻也只是一閃而過,倒好像是鳳驚燕的錯覺一般。
站在床邊的男人身材修長,身體的每一處都顯得完美而魅惑。
漂亮的眼眸在鳳驚燕身上冷冷一掃,忽然變得十分清冷。
男人褪去衣服的動作乾淨利落,忽然變得沒有一絲遲疑,落在鳳驚燕的眼底卻是好看得厲害,甚至帶著一種若有似無地挑逗。
外面隱約透進來的夕陽十分清晰地映照在趙非離的身上。
……鳳驚燕看著,看著,終於忍不住覺得傷感了。
鳳驚燕活了這麼些年,從來不希望自己和」後悔自責「這樣的情緒有什麼關係,這會兒卻也明白自己心底那種帶著幾絲酸楚的感覺,應該就是……那樣的情緒了。
趙非離的皮膚很乾淨,身材修長而俊美,漂亮的鎖骨,脊骨……只是,此刻那透徹的皮膚上卻被那醜陋的疤痕破壞得一乾二淨。
鳳驚燕微微抬頭,恰好對上趙非離眼睛下那一道疤痕,那樣明顯,好似眼角落下的眼淚留下的痕跡。」你……「鳳驚燕呢喃了一聲。
趙非離的臉色忽然就沉寂下來,本是被情慾包圍的身體好似忽然因為一陣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寒意變成了這些日子依然那一個」嚴肅「|謹慎」的男人。
看著床上的鳳驚燕一眼,男人眼底的陰沉愈發明顯,張了張嘴,好似要和鳳驚燕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
鳳驚燕看得有些呆——眼前的男人身上的每一道傷疤,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都是因為她。
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是,她現在肯千里迢迢來這裡,只是因為她太過寵溺趙非離了,想盡辦法想將他留在自己身邊。
可是,一次次將他推向死亡的那一雙手,一直是屬於鳳驚燕的。
輕而易舉的懷疑,為了自保……那樣的行為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只是,這些都在趙非離身上留下了痕跡。
趙非離又看了她幾眼,含著些深情,又含著些猶豫,終於好似下定決心一般,男人俯身替自己繫上自己的腰帶,然後慢慢的,表情有些痛苦地轉身
看到趙非離的背影,看他用後腦勺對著自己,鳳驚燕感覺腦子裡「轟隆」一聲響起,身體便情不自禁地撲了過去。
「等一下……」」別走……「
這樣的聲音從鳳驚燕的嘴裡溢位,顯得有些陌生的詭異。
趙非離才回過頭來,就感覺自己的腰身被人伸手環住了
感覺懷裡的男人沒有動彈,鳳驚燕總算覺得安心了幾分。
見他沒有行動,鳳驚燕微微猶豫還是將他往床邊拖了拖……見他還是一動不動地沒有反抗,便一把將他摔倒在床上。
男人依然看著她,眼神微微有些淡漠,只是看著她,並沒有鼓勵的熱吻,也沒有伸手阻止。
鳳驚燕猶豫了一下,努力讓自己溫柔一點,將趙非離的衣服撩起來,還不等他反應,就俯身吻上他的傷口。」呃……「男人明顯不能壓制地輕吟了一聲。
柔軟的頭髮接觸到鳳驚燕的皮膚,很舒服。
四目相對之間,鳳驚燕感覺到熾熱的情慾。
「燕兒……」
「我該拿你怎麼辦……」男人的聲音情慾帶著一種奇妙的沙啞感覺,臉上的表情含著一絲絲無奈。
鳳驚燕從來不知道趙非離的聲音可以那麼好聽,情不自禁地呆了呆。
正在發愣之間,就感覺趙非離忽然急切地吻上來。
窒息的深吻,幾乎令鳳驚燕透不過氣來,心臟的震動快要超出負荷,眼睛一片模糊,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整個身體被翻轉地壓在身下。
鳳驚燕有些失神的發抖。
……鳳驚燕覺得自己像一個溺水多時的人,拼命張開嘴想調整呼吸,可是連喘氣都覺得費力。
酣暢淋漓,精疲力盡。
被趙非離變換著姿勢,近乎發狂一般地索求,鳳驚燕在舒暢之餘,甚至覺得自己全身的內力都要被吸乾了。
雖然近乎是半年多的分離,但是……這也有些太誇張了。
到後來,鳳驚燕自己已經「不想」了,卻想著男人身上的傷疤,居然沒有拒絕,而是任由他……繼續瘋狂。
……終於,一切結束了。早已經筋疲力盡的鳳驚燕,這會兒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趙非離躺了一會兒,又站了起來。
鳳驚燕安靜地躺著,看少年走來走去,小心翼翼的給她端來熱水,將她身上從上往下一點點擦拭乾淨。
皮膚和他的指尖偶爾接觸,立刻是泛起一陣十分強烈的輕顫。
想著少年的體力果然是不能比擬的鳳驚燕又忽然溼漉漉的臉上一陣溫熱柔軟的觸覺——趙非離擦著,又忽然專心致志地在她身上舔弄起來,溫柔得令人很容易就沉溺其中。
「我想洗個澡。」鳳驚燕開口。
趙非離有些依戀的將嘴唇從鳳驚燕的臉頰上移開,「嗯」了一聲,忽然答非所問:「你別對他太好。」
鳳驚燕愣得厲害:「誰?」
男人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終於開口:「院子裡那個少年,叫玉之溪。」
「……」
「你別對他太好,他什麼不懂,很容易誤會。」
鳳驚燕一下子覺得自己和眼前的男人簡直是「雞同鴨講」一般的,都忍不住「呵呵」地笑出聲來,然後嘆了一口氣:「小離,他只是個孩子。」
男人有些彆扭的抿了抿嘴,然後找了一件衣服幫鳳驚燕穿著,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道:「……那個時候,我也只是一個孩子。」
許君一生03曖昧身份
微微喘著氣,在這樣的情況和氛圍下,鳳驚燕總算想起自己該和他說些什麼了,總覺得現在不說,或許就要拖很久。
只是太多話堵在嘴邊,鳳驚燕便有些糾結到底該說些什麼比較好。
猶豫地開口喚了一聲:「小離……」
身後的男人卻是沒有回應,只是自顧自地伸手順著她脊背後面的穴位捏拿著,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手中活兒」的模樣。
「小離,那個,我過去自然有很多對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你也不是沒有……」
「……」男人自顧自地幹著活。
「以前那些事,過去了就過去,我是不會再追究。」
「……」
「你要是也放得下,從今往後,我們還像過去一般,我會善待你的……」
男人停住了手上的動作,近乎於默然的打斷他:「鳳將軍,雖然你話是這麼說,但有過那些事,你其實已經不會再信我了,我也一樣的不會再信你。」
鳳驚燕在甜言蜜語這方面著實有限,此刻只得拿出他的耐性來,繼續安撫:「我既然找到這裡來,就不會不信你。」
「……」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就是,至於你不信我,又是不信我什麼,你以為我還能忍心再殺你一次。」
趙非離走到鳳驚燕身前,用那一雙漂亮的眼睛自下往上看著她,而後笑了一下:「為什麼不可能呢。」
「……」
「再說,你以為我回去了……恢復成過去那樣,我就滿足了?」
「……」
「讓我伺候你自然不是不可以的。」
「……」
「但是,不可能好像以前那樣了。」
鳳驚燕很是無可可奈何,她都已經這般低聲下氣了,人家還是不假以辭色,正經的甜言蜜語她實在說不出口,這時候說出來就好似哀求似的。
鳳驚燕忽然發現趙非離的要求越來越多了,都甚至超越她所能付出的底線。
沉默,沉默……
男人自顧自地站起來,好像沒聽到鳳驚燕的聲音似的,從旁邊的木桶裡勺了些熱水,重新加進鳳驚燕已經有些冷掉的浴桶裡面。
感覺身邊的水又熱了一些,鳳驚燕舒服的喘著氣。
鳳驚燕卻知道他一直在聽:「忘掉那些東西雖然不容易,但是既然我來了,目的你也該明白的。」
男人愣了愣,仔仔細細的看著鳳驚燕,張著嘴巴好似要說些什麼……
「非離哥哥……」
「非離哥哥……」
這時候,兩個人呆愣愣的對視,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咚!」「咚!」「咚!」的響聲,接著是那個少年的聲音。
「非離哥哥,非離哥哥,你可以出來一下嗎?」
「非離哥哥,姐姐她……」
鳳驚燕蹙眉愣了愣,雖然想起今天那個少年的模樣,自然浮不起討厭的神情,可是自己與趙非離的交流被打斷,怎麼著也是不舒服的。
更讓她不舒服的是趙非離忽然毫不猶豫地扔在那裡,然後自顧自地站起來,就這般推門出去了。
……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忽視過!
特別還是自己在意的人。
鳳驚燕鬱結得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還有忽然甩上的門,心底一陣煩躁。
往常若有人膽敢這麼對他,她必定是直接讓人拖下去弄死。
趙非離,趙非離!
一起無論到了什麼樣的地步,至少這個男人總是將視線落在她身上的,很少有其他事情能吸引他的視線,這會兒卻是如此輕易地將她甩下……
心底雖然憋起一股氣,但是,鳳驚燕千里迢迢來這裡找他,並不是為了發脾氣的。
更何況趙非離冒犯他的次數多了去,比這更厲害的也不是沒有,對於他,鳳驚燕已然越來越有耐性,越來越無所謂,也不至於為這種無禮而對趙非離冒火氣了。
只是,鳳驚燕忍不住開始琢磨,脫去「主子」和「下人」的身份,她對於趙非離來說,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就如趙非離說的,那些「過去」已經回不去了……
現在這般照顧自己,或許只是以前留下來的習慣,至於其他的感情……那種虛渺的東西,她從來比別人更看不出來一些。
少年大約是喜歡過她的吧……這次重逢之後的冷漠,可能說明他已經將自己趕出他的感情外面了。
若是之前,對她鳳驚燕沒有情分的人,她從來不會強求。
但趙非離畢竟不一樣。
想到這些,鳳驚燕隱約感覺自己有一種被吃得死死的感覺。
自顧自地從浴桶裡邁出腳步,溼漉漉的水跡從鳳驚燕身上留下來,她卻好似一點兒都沒感覺,只是隨意地取了旁邊的錦布將自己擦乾,然後披上了衣裳往外面走。
月色迷濛,鳳驚燕走出房間,就看到那個好似叫玉之隱的少年站在一個房間的外面,神色好似有些焦急。
看見鳳驚燕過來,少年雖然依舊蒼白,倒也是落落大方:「燕姐姐,你來了……」
「嗯。」鳳驚燕儘量拿出他的和顏悅色來:「你叫玉之溪?」
小少年點點頭:「玉之溪,過兩天就十五了。」
鳳驚燕點點頭,並不算太有興趣:「剛才你來叫小離,說你姐姐……」
少年「哦」了一聲,毫不防設的單純著:「我姐姐生了很嚴重的病。」
鳳驚燕想了想,抬眼往屋子裡看了看,便若無其事的走過去
落入眼底的情景卻實在讓人很不舒服。
「偌,那個是我姐姐玉秀之,」少年站在鳳驚燕旁邊,指著屋子裡那一個與他外貌完全不像,秀氣到柔弱的少女開口著。
柔若無骨,梨花帶雨,大約是這些詞,反正是與鳳驚燕完全相反的女人……哦,不,少女。
燕姐姐……怎麼了?「
看鳳驚燕沒有回應,少年連忙喚了一聲。
此刻,屋子內的趙非離神情小心翼翼,正扶著那個少女在床上躺下,這會兒甚至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藥。
安靜而溫馨的氣氛,落在鳳驚燕的眼底卻化作喉嚨裡的刺。
從前的趙非離只伺候她,也從來沒見他對其他人如此緊張小心。
鳳驚燕的眼底陰沉下來,甚至看床上那柔弱的少女的心都覺得忍不住湧上幾絲殺意。
半年的時間並不算長,鳳驚燕從來沒想過半年之後,她再來找他,或許就已經在」自作多情「了。
深呼吸了一口氣,鳳驚燕將視線從那裡轉過來,朝著旁邊的少年笑一笑:」你姐姐病了,你怎麼不去照顧她?「少年微嘆一口氣:」哦,她只聽非離哥哥的話。「這話聽到鳳驚燕耳朵裡,也好似帶了刺。
鳳驚燕」這樣「了一聲,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努力讓自己笑得不會虛假得太難看:」這裡太偏僻了,你姐姐病了,需要更多人照顧。「少年乖巧地點點頭:」是啊。「
鳳驚燕思量著,將自己的目的慢慢說出來。可是這第一次有一種拐騙小朋友的感覺:」若是你們和我回京都,我可以給你姐姐找很多大夫,替你姐姐治療。這樣呀,可是……「少年好似還有些猶豫。
鳳驚燕伸手用很自然地摩挲著少年的頭髮
少年好似忽然感覺到溫暖似的,往鳳驚燕旁邊靠了靠:」燕姐姐,你真是一個很好的人……「鳳驚燕看著他純淨到透徹的眼神,好像小鹿的眼睛,水潤潤地瞪著她看。」若是姐姐的病能好,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說著話,少年抿了抿嘴,用一雙感激的眼神看著鳳驚燕,柔軟的身體居然忽然就貼過來了似的。
這樣乾淨透徹的少年,鳳驚燕想到自己剛才的話,忽然覺得有些怪異。」怎麼報答呢……「少年呢喃著,忽然朝鳳驚燕睜大了眼睛,一副愉快的模樣,」我可以伺候燕姐姐的。「鳳驚燕被他逗著,隨意地問了一句:」怎麼伺候?「以身相許……」
「呃……」鳳驚燕僵硬的咳咳了幾聲,看少年澄淨的眼神,想著他大約是不明白這詞語的意思。
這個時候
「之溪!」趙非離清冷的聲音響起。
鳳驚燕抬起頭,才意識到玉之溪靠在自己的懷裡,眼神晶瑩剔透地看著自己。
少年嘟嘟嘴,回頭朝著趙非離看著,一副疑惑的模樣:「非離哥哥,怎麼了?」
趙非離已經陰沉著臉,將玉之溪拉扯開去,俯身朝他開口:「我不是讓你別靠她太近嗎?」
「……」
「你太簡單,什麼都不懂,很容易被人影響。」
「呃……可是,燕姐姐對我很和氣,她還說要帶姐姐出去找很多大夫。」
「你知道什麼。」趙非離哼了一聲。
鳳驚燕看著趙非離微微思量著。
的確,鳳驚燕是想將趙非離帶走的。
只是看起來趙非離他與這姐弟倆似乎是難捨難分,為了顯示自己的寬宏大量和誠意,她甚至願意將這兩個傢伙一起打包出去,替那個少女好好治病。
當然,前提是趙非離別花太多心思在那個叫什麼玉之秀的少女身上。
但是,趙非離這般將她當成「危險地猛獸」的模樣,還是微微地傷了她。
鳳驚燕以為自己早過了會爭風吃醋的年紀了,她的身份也不適宜吃醋。但是想著剛才屋子裡的情景,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意。
但是,她不能發火,也不會在趙非離面前殺人……
這一次來到這裡,鳳驚燕就是要把趙非離哄回去的,不能威逼,只可誘勸,不遷就一些,又怎麼談得上「哄」呢。
正想著,趙非離卻忽然拉起鳳驚燕的手,朝她開口道:「跟我走。」
鳳驚燕愣愣地,感覺被男人扯著手腕處有些發熱。
看著簡單幹淨而不失陳舊的廚房,鳳驚燕更是發愣地厲害。
「做什麼,小離?」
男人沒有理會她,自顧自給自己繫上廚褂子,然後將自己的長髮全部挽起來,明明是很冷漠的表情,卻又帶著一股奇妙的溫暖感,讓人很奇妙的覺得很安心。
很自然地將灶子下面的火燒旺了,趙非離開啟了鍋蓋。
「給……」一顆山菜扔到了鳳驚燕身前。
「做什麼?」鳳驚燕疑惑的微微一愣。
「切了我來燒。」趙非離說得十分理所當然,沒有一絲彆扭和扭捏的模樣,甚至好似已經做過許多次。
鳳驚燕愣愣的拿起刀,卻是菜刀。
窘迫的感覺立刻湧上心頭,她的手拿過大刀,殺過人也救過人……可是,現在居然……
「怎麼了,快到晚膳時間了。」趙非離沒有回頭,自顧自地往鍋裡勺了一些油,熱騰騰的煙氣冒上來,將趙非離包圍著,讓他看起來有些朦朧。
卻又有一股異樣的,帶著生活氣息的俊美。
許多細小的汗珠子從趙非離的額頭冒出來,鳳驚燕在他的側後方看著,心底忽然湧起一陣衝動,衝動地走過去,將那些細汗一點點地舔去……
「菜切好了嗎?」男人轉過身來,朝她開口詢問著。
鳳驚燕頓時一片迷濛,居然什麼也沒說,只是自顧自地低下頭來,胡亂的切了起來。
這些菜餚,對於吃慣了山珍海味的鳳驚燕來說,簡直是有些「寒磣」,此刻看來,卻好像另有一番味道似的。
「給。」鳳驚燕將切好的菜端過去。
男人很自然地接過去,然後將它們倒進鍋裡,嫻熟地搗弄起來。
……鳳驚燕依然站在男人身後,忽然覺得從來沒覺得趙非離如此溫柔過,全身都好似被一圈淡淡的暖光所包圍。
又過了一會兒,趙非離終於將那菜勺起來,裝了盤。
「端出去。」趙非離將那菜遞給鳳驚燕,語氣十分自然的模樣。
鳳驚燕的視線十分艱難地從趙非離身上離開,「哦」「哦」地點著頭。
一桌子的菜,雖然簡樸,因為出自趙非離的手,好似又有了一番味道。
鳳驚燕正想著,卻看玉之溪扶著姐姐出來,也在餐桌邊坐下,心底便有了些愉快以外的情緒。
看趙非離給那個叫玉之秀的少女盛飯,鳳驚燕蹙了蹙眉頭。
「謝謝,非離哥哥……」少女衝著趙非離柔弱地一笑。
少年「呵呵」地笑著,看著姐姐,無奈的搖搖頭:「姐姐幹嘛總和非離哥哥那麼客氣嘛。」
趙非離衝著兩個人笑,並沒有表示,只是隔著一張椅子,坐在了玉之溪的旁邊。
隱約感覺自己才是局外人,鳳驚燕眼底的陰沉一瞬間更濃了些。不過她高姿態慣了,也不好真的承認自己深受排擠。只能自我安慰說,有他最心愛的男人,還有男人親自做的菜餚,月色也是不錯……
兔肉入口清甜而嫩滑,鮮美的超出想象,那芍藥排骨湯也是無可挑剔。許些時間不見,趙非離就已經有了這麼好的廚藝,不知道他身上還有什麼未發現的,令鳳驚燕驚喜的地方。
心口鮮美,鳳驚燕心底更覺得急躁了起來,恨不得把趙非離直接綁了帶回去。
只是,趙非離總好似躲避這個話題似的,每當鳳驚燕說要帶他離開,他就一副好似「完全沒有聽見」的樣子,讓鳳驚燕相當鬱悶。
既然此路不通,鳳驚燕便開始考慮迂迴之路來。
鳳驚燕尋了個空擋,又去找少年說話:「之溪,我剛才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如何你?」
少年瞪大了小鹿一般的眼睛:「哦,這事我正要和姐姐說呢。」
鳳驚燕點點頭,朝著玉之秀開口:「我想帶你回京都,那裡有最好的大夫。」
少女還未曾開口。
玉之溪已經開始勸說起來:「姐姐,燕姐姐是很好的人,若是跟著去,能把你的病治好,那該多好啊。」
玉之秀「咳咳」地咳嗽起來,看著鳳驚燕卻並不十分熱情:「這要花很多銀子吧,我們和你非親非故的,怎麼好意思這樣麻煩你呢。」
鳳驚燕看了一眼趙非離,笑道:「這些你不用擔心,只要你願意去,我自然……」
「可是……」
「而且我和之溪也算一見如故。」
少年立刻高興起來,笑盈盈地十分開心的樣子,夾了一塊很好的兔子肉放在鳳驚燕的碗裡,臉頰微微通紅:「我也是哦……燕姐姐……」
「之溪!」
趙非離這回的聲音是多了幾分嚴厲在裡面的玉之溪愣了愣,立刻站起身來,疑惑的看著趙非離:「怎麼了?」
趙非離好似看著他純淨的眼神,臉上的嚴厲最終默默地消散了些。
猛然從位置上站起來,趙非離好看的眼睛微微垂著,等到了鳳驚燕身邊的時候,朝她開口:「到屋裡去。」
這口吻未免太過不客氣,以至於鳳驚燕一怔:「什麼?」
你,到屋裡去!「
鳳驚燕定了定神,忽然覺得有些怪異,卻還是鎮定自若的放下筷子,推門進了那間臥房。
雖然心底有些怒火,鳳驚燕依然努力忽略趙非離的這種無禮,或者說,不論趙非離多麼傲慢狂妄,也動搖不了他把趙非離帶回去的決心。
鳳驚燕以為自己只是喜歡趙非離好似軟糖一般柔軟的模樣,甜蜜而溫順,偶爾撒嬌的樣子,這會兒卻明白自己喜歡的只是趙非離而已。即使這會兒他變成如此反骨的動不動就發脾氣的男人,她依然是放不下的。
正因為他是趙非離……
此刻眼前的男人不如過去嬌美了,脾性變壞了,再不是那個」唯命是從「的少年的,然而,什麼都不要緊的,只要他還活著,沒有斷胳膊少腿的,橫豎是個完整的趙非離。
只要他是趙非離……
所以,這會兒,鳳驚燕願意努力放下一些姿態來,願意忍受忽然變得很厲害的壞脾氣,也願意拿出十分的耐心與他坐下來慢慢談。
身後的男人好似和那兩個姐弟囑咐了什麼……
其實,他實在不必這樣防著自己,她鳳驚燕雖然殺人不眨眼,在他面前卻早已經收斂了,畢竟趙非離現在還活著,實在是上天厚待她。
呆呆地坐在屋子裡,鳳驚燕忍不住開始思索起來,若是趙非離告訴她,他已經放下她了,他未來的生活不想讓她出現在生命裡,那到底該如何。
放手,那是不可能的……她鳳驚燕沒有那麼大方。
可是,逼迫他……鳳驚燕又不想把兩個人之間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弄僵了。
在許多事情上乾脆利落的鳳驚燕,這會兒卻是徘徊了又徘徊。
好一會兒,趙非離也跟著進屋,而後將門關上,也並不走近,就那麼面無表情的站著。
對峙一陣,還是鳳驚燕先開了口,她也不想拐彎抹角,徘徊了這麼些時候,現在還是決定她直接一些:」小離,你也該知道我這趟來,究竟是為了做什麼的。「趙非離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我不知道。「
鳳驚燕嘆了一口氣,向男人走近了一步:」小離,我是來帶你回去的。「趙非離看了看她:」我回去做什麼?「
被這麼一反問,鳳驚燕忍不住一怔之後,也只得說:」回去……我自然會好好對你,總比這裡要舒服的。「趙非離的睫毛彎彎顫抖,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是嗎?我知道你是有野心的,回去之後,現在的我擁有的比以前更多了,趙逸現在又不在了,我……「趙非離看著她,輕輕地笑了一笑,又是那句話:」你總不知道我要什麼。……「
頓了頓,趙非離又說:」你若是真想讓我回去,不是應該拿我在意的東西誘惑我嗎?「鳳驚燕一下子懵了。」若我在乎這些,怎麼著還能做一個王爺……你能給我什麼?「
鳳驚燕一時有些驚慌失措,趙非離當年真的是一無所有的,她當然很容易就拿權勢當籌碼,這會兒卻發現自己手裡空空的,好似什麼都不能吸引了趙非離似的。
沉默,沉默……
一時間,鳳驚燕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了,男人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好似完全沒有弱點可言。
男人看著鳳驚燕的模樣,終於」哎……「了一聲,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要不,我換一個方法問吧,燕兒,你讓我以什麼身份回去?「趙非離表情淡然,朝著鳳驚燕慢慢開口。」什麼都可以……王爺,你要做皇帝也不是不可以……「鳳驚燕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嘭「的一聲,趙非離已經轉頭離開,重重地甩上了門。
顫抖的木門讓鳳驚燕感覺身體也伴隨著它顫抖似的,空落落的房間讓鳳驚燕愈發覺得十分的寒意。
許君一生04強制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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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驚燕忍不住覺得沮喪起來,走到這種地步,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已經逼近她的底線了。
本來聰明乖巧的男人愈發冥頑不靈起來,這樣的趙非離實在讓鳳驚燕有些煩躁。
只是,既然來了,鳳驚燕自然是要將他哄回去的,只是,鳳驚燕這會兒也有一些耐心用盡的感覺。
這個晚上,兩人在各自的房間裡睡下。
然而,鳳驚燕一個人在床上,躺著半天都合不攏眼。月光透過簡陋的窗子照進屋子,鳳驚燕在床上輾轉了一陣,暗自思索現在的這形勢。
現在的趙非離是有些勸不動了,甚至是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鳳驚燕一下子落了下風,愈發覺得煩躁起來。
「唉……」忍不住在床上嘆了一口氣,鳳驚燕終於覺得耐心全失了。
罷了,罷了!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吧。
鳳驚燕這般想著,猛然從床上做起來,想著自己也是夠耐心了,總這般拖著也不好,楚凡雖然還有風翩然在身邊,畢竟還是危機重重的。
北堂王爺雖然算是敗了,他的餘黨卻是如何也不能消滅乾淨。
碧蓮也在京都等著自己。
這般想著,鳳驚燕愈發覺得時間不多,緊跟著耐心也不多了。
鳳驚燕「來硬的」心情更多了。
憑著自己現在的狀態,鳳驚燕想著自己要制服趙非離,說起來不是難事,何況那些藏在暗處的影衛,隨時聽候她的吩咐。
只是將他弄回去,以後好好對他就是……鳳驚燕想著也許趙非離現在只是嘔一口氣,若是自己以後總對他好,他也會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然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這樣想著,鳳驚燕從床上爬起來。推開門,她走路就悄聲無息,頓了頓,開啟男人所在的房間門,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黑暗裡,鳳驚燕好似能聽見男人平穩的呼吸,只是這輕嘆的氣息……淡淡的,卻好似含著許多溫暖的氣息,卻輕易地讓鳳驚燕心神一顫。
也不知道什麼原因,趙非離總很容易讓鳳驚燕覺得安心。
無論一千還是現在。
回頭一想,這短短兩三年裡竟然發生了那麼多事,以至於鳳驚燕根本無法一一將它們理清。
人與人之間許多東西如此複雜,好在還有些東西很簡單——比如她現在只是簡單地想把趙非離帶回去,留在自己身邊。
僅此而已。
鳳驚燕悄悄地走到那床前,低頭去看那睡夢中的趙非離。
床上的男人臉上鋪著一層淡淡的月光,平靜的神情卻更顯得他俊美非常……
正這個時候,鳳驚燕居然看到男人猛然睜開眼睛,正用一雙明亮的黑眼睛看著她
「呃?」鳳驚燕一時不察,吃了一大驚。
幸虧鳳驚燕反應迅速,在床上躺著的男人有任何動作之前就朝趙非離出手!
男人居然真的反抗了,運著內力向鳳驚燕抵抗著。
鳳驚燕本來是打算下手輕些的,最好是簡單的點一個他不能突破的穴位,讓他安安靜靜的,也就罷了。
這會兒居然遭到趙非離如此抵抗,一時間居然真的成了一場打鬥了!
鳳驚燕有些鬱悶——男人身上的武功,怎麼著也都是她教的套路,現在居然落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傷感了。而這樣對持的感覺,到好似鳳驚燕成了一方惡霸,逼迫一個良家婦女的錯覺。
呵呵……
其實,鳳驚燕並不喜歡勉強比人,只是趙非離例外。
但是,若是她不勉強,若能忍受趙非離離開,鳳驚燕自然不會親自找到這裡,這種偏僻又寒冷的地方,簡直是鳳驚燕厭惡至死的地方。
既然她來了……
兩人對持打鬥了一番,鳳驚燕畢竟是師父,一番努力下,終究還是佔了上風,好不容易將趙非離年輕而有力的身體牢牢壓制著。
其實,若不是鳳驚燕猶豫著不要下手傷了他,本是可以更快。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鳳驚燕的錯覺,床上的男人出手好似也是小心翼翼的,並沒有發揮全力。
當然,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男人已經被她制服了。
趙非離掙扎了一陣,終於放棄了一般:「鳳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鳳驚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被他這麼一說,微微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努力放軟了語氣:「小離,我也不想為難你,只不過是要你回去,我說過不會虧待你的。」
床上的男人五官俊美,肩膀寬闊,皮膚順滑,身材修長,這般委屈地被壓在她身下,頓是讓人好似有了駕馭千軍萬馬的成就感。
男人抿了抿嘴唇,沒有吭聲,帶點倔強的意思,別開了頭
門外的影衛隨時等待鳳驚燕的派遣,她甚至命人取了上好的金蠶絲,可以將床上的人捆成一個粽子,弄回去。但是,這會兒看男人倔強的甚至厭惡的神情,又忍不住軟滑下來:「小離,這裡荒山野嶺的有人麼好,而且你不在身邊,我也不習慣……」
男人回過頭來,卻只是笑笑:「找一個能伺候你的人,憑將軍你現在,還找不到?」
「趙非離!」男人居然這般冥頑不靈,鳳驚燕都有一點兒背勾起怒火的味道了。
床上的男人嘆了一口氣,微微搖頭,嘆了一口氣:「燕兒,只是這樣,還是不夠的。」
鳳驚燕聽著話,壓著他的手緊了緊,耐心用盡了,眼神里都忍不住冒起怒火了……然而,眼神落在趙非離淡漠的神情,即冷又傲,愈發襯得他俊美非凡……被美色所誘,鳳驚燕心底的怒火居然又不能發作了。
「趙非離……」鳳驚燕呢喃著,正準備要說些什麼。
然而,不等鳳驚燕費盡心機的哄勸,對方便開口道:「燕兒,我野心很大,不可能只是當你的一個下人……要我回去,你自己得先想好了。」
鳳驚燕頓了頓,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我也沒當你是嚇人……」
——仔細想來,她鳳驚燕這輩子為誰費過這麼大的心,這般千里迢迢,小心翼翼的。
只是……腦子總好似堵塞這什麼。
果然,床上的男人並不滿足,明明是躺在床上被壓制的姿勢,卻好似一隻盯著獵物的野獸,朝著鳳驚燕,字跡清晰的,一字一頓地開口:「是嗎……」
鳳驚燕愣了愣,甚至有一股搖頭的衝動,簡直有些沒辦法了。床上的這個男人明明被壓制著還能一樣的倔強冷漠。
「那你要如何?」鳳驚燕若有似無地輕嘆一口氣,開口問道。
趙非離卻只是躺在那裡,顫抖著睫毛看著鳳驚燕,並不說話,又好似該說的都說了。
對著這個怎麼討好不了的男人,鳳驚燕終於失去耐心。看著趙非離漂亮的研究,月光透進來,淡淡的金色將床上的男人襯托地更加俊美動人,鳳驚燕有些情不自禁地低下頭來,吻上那一張弧度漂亮的嘴唇。
男人還有些抗拒似的,將唇緊閉了。
於是,鳳驚燕不得不主動去撬開那雙唇和牙關,硬將舌尖慢慢探進去。
鳳驚燕以往還真沒有過這類經驗。
大部分時候,鳳驚燕實在不需要這樣,趙非離總知道他要什麼,然後主動的貼上來……而眼前這親吻,卻給鳳驚燕帶給他一種奇異的歡愉和激情。趙非離身上那年輕的,迷人的氣息,唇舌的溫度,觸感,都好似是世間最好的春藥。
在唇舌交纏的間隙裡,鳳驚燕猶豫著將手伸進男人的衣裳裡去,摸上那溫暖的皮膚。
手指才微微一觸碰,鳳驚燕就感覺得到趙非離打了一個戰慄,一時那親吻就更深了一層。
兩人深吻過後,唇舌曖昧地慢慢分開。
鳳驚燕一邊壓著他,一邊微微直起身來喘息。
皎潔的月光從窗外進來,淡淡的,投在他們身上,於是,鳳驚燕能很清晰地看見趙非離那俊美的五官——濃秀的雙眉,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樑,微抿著雙唇,還有臉頰上若有若無的淡淡嫣紅。
鳳驚燕不由自主地一邊伸手順著往下,一邊繼續親吻著他。
主動控制一切的感覺很微妙,鳳驚燕甚至有些忘記了自己的目的。
在這細碎的親熱裡,鳳驚燕漸漸能聽見男人強硬壓抑的喘息聲,那帶著灼熱的氣息的聲音傳入鳳驚燕的耳朵裡,顯得十分動聽。
於是,鳳驚燕好似被什麼鼓舞了一般,動作有些僵硬地除去男人的衣裳。
鳳驚燕的手法很不熟練。
然而,當鳳驚燕的手碰觸到趙非離的皮膚的時候,鳳驚燕忽然聽見趙非離用一種隱忍的音調,湊到鳳驚燕耳邊:「燕兒,你在點火……」
鳳驚燕愣了愣,一瞬間好似終於想起了什麼,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男人卻忽然整個身體貼上來,若有似無的挑撥著她。
月光下,男人光潔的身體上那些醜陋的疤痕,更帶著幾分猙獰的感覺。
鳳驚燕感覺有些心疼,愣了愣,低頭吻上趙非離肚臍附近的那個疤痕。只是輕輕地吮吸了一下,鳳驚燕就聽得對方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得到鼓勵,鳳驚燕忍不住笑了笑,又深吻了一下,感覺到身下的男人偽裝的冷漠輕易就消失了,身體幾乎是彈了起來一般,鳳驚燕甚至聽見男人的脊背撞在床上的聲音。
這樣的反應……比起剛才男人臉上那固執的冷淡,讓鳳驚燕歡喜太多。
低頭看著那疤痕,鳳驚燕淡淡一笑,然後用唇逗弄了一番。
用柔軟的舌頭舔弄他身上的疤痕,鳳驚燕聽到男人難以自制的喘息聲,感受著這具身體被自己挑逗起來,心底忍不住便有了許多成就感。
趙非離的額頭隱約冒著些細汗,看了一眼鳳驚燕,又閉了眼睛偏著頭,咬牙將聲音忍耐著。於是,男人的身體因為忍耐而繃緊的模樣,襯著他微微發紅的臉頰,更顯得他俊美非常。
挑撥到這種程度,鳳驚燕自己也自然有些壓抑不住。
只是,這會兒,鳳驚燕又想起什麼,停住了嘴裡的動作,有些威脅地開口:「小離,我問你是不是要跟我走?」
男人輕喘了一聲,眼睛裡滿滿的難耐,卻不開口,只是看著鳳驚燕。
見他不說話,鳳驚燕」呵呵「地笑了聲,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又俯身舔弄了他一下:「嗯?」
男人抿著嘴巴不說話。
鳳驚燕才愣了愣,就發現身下的男人有了動作,忽然間……腰就被溫熱的手掌握住了。
鳳驚燕一驚,來不及回想俺男人是什麼時候掙脫自己的壓制的,更不及開口,就被抓著腰身,翻了個身,就被壓在男人身下
「呃……」
鳳驚燕微微掙扎了一下,正要呵斥,鳳驚燕就感覺那原本漠然冷傲的嘴唇這回主動湊上來,不由分說就堵住她的聲音。
這急躁的,近乎強勢的侵略,鳳驚燕一時間來不及招架,就被對方的唇舌攻入口中。
同樣是親吻,這唇舌交纏和剛才的感覺也是不同的,一開始簡直能席捲一切,令她暈頭轉向。
鳳驚燕几乎是立刻是投降一般,任男人在他口腔裡為所欲為。
而後,鳳驚燕有在男人狂野的挑撥裡心癢難熬,光是被汗珠舌尖吮吸,就讓他小腹收緊,背上強烈的酥麻和顫抖的感覺。
不明白自己主動和趙非離主動,效果怎麼就能差這麼多。剛才,鳳驚燕雖然很愉快,跟現在這般好似失控的感覺又是不同。
明亮的月色裡,鳳驚燕能清楚看見男人的神情,那是激情而略微扭曲的俊臉,在鳳驚燕迷濛的感覺裡,晃動的視野裡又不顯得模糊。
鳳驚燕漸漸覺得全是酥軟,腦子裡「嗡」「嗡」地想著,外面的世界都好似沒了知覺一般。
正在情濃之際,鳳驚燕也剋制不住的迎合他的每一個動作。
體內的動作愈演愈烈,鳳驚燕眼見得自己和趙非離都要為這歡愛而癲狂了,男人卻突然停下來。
……
這般忽然,鳳驚燕還收不住勢頭,忍不住自己動了兩下,無奈趙非離卻是壓住了她,讓她不能輕易的動彈。
鳳驚燕有些不滿的扭捏了一下身子,張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燕兒……」男人安靜地不動,湊過來朝鳳驚燕呢喃了一聲。
蹙眉,鳳驚燕看著他——眼前的男人愈發大膽了,居然膽敢如此不上不下地吊著她……可是,男人這會兒是她激情和快樂的源泉,好似什麼都控制在他手裡。
「燕兒,你要我嗎?」
鳳驚燕心焦如焚,什麼也管不得,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燕兒,不管發生什麼,你再也不會對付我?」男人也喊著滿滿的難耐的情慾味道,努力平靜的話落進鳳驚燕耳朵裡,卻並不算很清晰。
鳳驚燕深呼吸幾口,勉強分出一些腦力來微微思索了一下,嘴裡溢位一個「是」字。
男人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那你以後只有我一個?」
鳳驚燕愣了愣,自然又是點頭。
「不會動不動就懷疑我?」
鳳驚燕感覺全身都要燒起來似的,只能點頭。
這樣歡愛,卻被剋制在那裡,其實趙非離也不好受,但是卻依然努力忍耐著:「這些話,燕兒你都答應我?」
「……」鳳驚燕喘著熱氣,依然點頭。
男人卻還是不滿足似的:「總的有個什麼憑據吧。」
鳳驚燕不知道趙非離什麼意思。
男人已經急忙抓了她的手,然後好似吞食一般地吮著她的手指……
鳳驚燕愣了愣,卻見男人忽然將自己的嘴唇咬破了一絲血跡,恰好在鳳驚燕的指尖上塗抹,然後,趙非離不知從哪裡去處一個文書,將還有些發愣的鳳驚燕的食指抓著,按在上面。
「這……是什麼?」鳳驚燕微微地睜開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文書上的一些字,卻又看不真切。
趙非離用一隻手壓著她,若無其事地挑逗撩撥著,另一隻手卻是將那文書卷起來,然後放在旁邊。
鳳驚燕有些驚訝地看到男人朝她十分嫵媚地笑一笑,然後朝她開口——」賣身契,燕兒,是你的賣身契哦……」
賣身契?
鳳驚燕隱約抓回了一些意識,卻又被男人激烈地問住嘴唇。好不容易抓回的意識,這會兒好像又消逝了一般。
「等一下……」輕吟一聲,鳳驚燕努力睜著眼睛,正要說什麼。卻忽然感覺到男人身下忽然激烈的動作。
男人將他抱緊,用力親著她,愈發縱情歡愉一番。
……
窒息的快樂里,鳳驚燕好似記得自己被強迫簽訂了一個契約,側身想去看看,卻依然只能隱約看到的幾個字,根本不能知道內容。
腦子裡嗡嗡的,鳳驚燕努力抵抗者情慾帶來的昏厥感,側身朝那文書看著,卻依然無法將那文書看清楚。
該死……
鳳驚燕忍不住有些自棄起來,明明是她來要講趙非離弄走的,怎麼到最後到成了他簽了什麼莫名其妙的契約。
然而,感覺趙非離在自己身上失控……
喘氣……
鳳驚燕又覺得……其實也沒什麼。
不管趙非離想要的是什麼,她……也不是不能給他。
……
第二天,晴。
冬天的陽光從窗外招進來,暖洋洋的,於是有些疲憊的鳳驚燕居然是一直睡到了太陽偏西。
在床上,鳳驚燕總覺得自己有些迷濛,好似喝醉了酒一般。
好不容易醒過來,鳳驚燕隱約感覺有些頭疼,將昨夜的過程思考一遍,羞澀之餘,鳳驚燕一時弄不明白,趙非離剛開始那麼冷若冰霜一個冰山美人,突然就就變成了狂野的野獸一般,還拿出個什麼東西來給她蓋了指印。
一切是他計劃好的,還是早有準備……鳳驚燕感覺頭有些暈乎乎的。
鳳驚燕沒來得及思量清楚,房門便被輕輕推開了,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鳳驚燕此刻忍不住在琢磨的物件。
而趙非離已經沒有了原先那種驕傲的冷淡,身上臉上都好似寒冬的冰雪被融化了似的,溫潤到明媚的模樣。
「夫人,你醒啦?」
「啊?」鳳驚燕愣了愣,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趙非離沒有任何不自然,自顧自地又開口:「想要吃點什麼,我幫你去弄。」
「哦。」鳳驚燕愣愣地應著,有些發呆地看著趙非離。
「那,夫人,你等一下,我去廚房端過來。」
鳳驚燕這一次終於是挺清楚了這個沉浮,有些發愣地看著趙非離。
男人本差不多走到房門口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過身來:「對了,燕兒,那契約你要看看嗎?」
「……」
「其中包括我們的婚約。」男人語氣十分平靜,平靜地好似只是談論著天氣一般。
鳳驚燕更覺得愣愣的了,只是看著趙非離若無其事地走出去,留給她一個修長俊美的背影。
腦子裡本是暈乎乎的,這會兒卻又清明瞭些。
若是一個婚約,男人就能滿意,就肯留在她身邊,鳳驚燕自然不覺得什麼。
……只是,鳳驚燕從來不覺得這東西值得趙非離如此費盡心思,她既然千里迢迢來到這裡,自然早已經將他當做不一樣的人。
真不明白趙非離怎麼會如此在乎……這種表面的東西。
搖搖頭,鳳驚燕正想著。
「燕姐姐……」
鳳驚燕抬起頭。
鳳驚燕就看到有人端東西進來,卻不是趙非離,而是玉之溪。
小鹿一般的少年就用托盤端來了熬得細爛的山粉粥,還有精緻的小菜。
鳳驚燕確實感覺到一些飢餓的感覺,便在玉之溪的伺候下開吃了,卻還是忍不住問一句:「小離呢。」
少年「哦」了一聲,一臉活潑可愛天真無邪的樣子:「非離哥哥在我姐姐那裡。」
鳳驚燕蹙了蹙眉頭,應了一聲「嗯。」
「他讓我姐姐收拾收拾東西,和燕姐姐一起回京都。」少年說話間,一臉笑意地看著鳳驚燕。
鳳驚燕明瞭地點點頭。
.。
許君一生05與女子鬥
少年玉之溪十分歡快地看著鳳驚燕,又活潑可愛地走了。一路有些蹦蹦跳跳的味道,歡樂非常。
鳳驚燕伸手夾著趙非離給自己做的菜,居然十分美味,鳳驚燕將它們隨意地送進嘴裡,腦子裡隱約有些雲裡霧裡的錯覺。她不知道這一次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居然能夠讓趙非離臉上固執的表情散去,就這般心甘情願地跟著她回去。
當然,既然想不通,鳳驚燕也不再費心去想,有些事情能簡單自然簡單一些好,思來想去,鳳驚燕想著或許是因為那一紙文書吧,在自己眼底並不重要的東西……
早知道那東西有這效果,鳳驚燕本應該早早地按壓掉了,也不等到現在,那些軟話說了那麼多,算是白白浪費了。
等著鳳驚燕將眼前的菜餚都收拾乾淨了,就看到趙非離向她走近來,然後溫和地朝他淡淡一笑……一瞬間,鳳驚燕驚覺這個冬天果然要過去,春天就要來了吧。
鳳驚燕愣愣的,就看到趙非離走過來,笑著在她額頭上,又溫存地親了那麼一下。
明明前幾日還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樣,現在卻又溫柔的如冬天裡的太陽……鳳驚燕忍不住在心底嘮叨了幾聲「他的心思真難猜」卻又忍不住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他吻著。
男人的手指修長纖細,透著一絲晶瑩的白,感覺這樣的手指撫摩著自己的頭髮,鳳驚燕感覺自己的呼吸聲加快了一些。
兩個人正這般傻傻地站著,忽然聽到「咚」「咚」的敲門聲。
「什麼事?」趙非離的聲音處變不驚,很是沉穩。
倒是鳳驚燕聽到玉之溪稚氣的聲音,總覺得自己這樣的狀態隱約有一些窘迫。
「非離哥哥,有客人來了呢。」
趙非離拍了拍鳳驚燕的後腦勺,手指若無其事地撫過鳳驚燕的頭髮,低頭額頭抵在鳳驚燕的額頭上,低沉地問了一句:「吃飽了嗎?」
總覺得周圍被一股曖昧到極致的氛圍包圍,鳳驚燕點點頭,應了一聲「嗯。」
「非離哥哥……」
趙非離蹙了蹙眉頭,轉過頭去:「知道了,你先招待一下吧。」
「但是,她說是來找燕姐姐的。」
男人停住了一直磨挲著鳳驚燕後腦的手,朝著鳳驚燕看著:「我們出去看看?」
鳳驚燕「呃」了一聲,上一秒還停留在溫柔到發膩的氣氛裡,這時候就這般被人打破,忍不住覺得心底有些寥寥的感覺。
被趙非離扶著往外面走,鳳驚燕還有些懶懶地眯著眼睛。
「主子……」
「碧蓮,你來了?」鳳驚燕微微蹙眉,看著神色有些窘迫的碧蓮,表情淡漠地開口。
碧蓮點點頭,又喚了一聲「主子」,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眼神雖然看著趙非離,驚喜只是一閃而過,又恢復了陰鬱的神情。
隱約感覺到了什麼,鳳驚燕輕哼了一聲,然後衝著趙非離說道:「小離,碧蓮好象趕得有些急。」
「嗯,應該餓了,我去端些吃的。」趙非離也是很體貼地衝鳳驚燕笑笑,然後就拉著玉之溪的退了下去。
簡陋的房間,簡陋的窗子,甚至還微微有些裂縫的牆壁,鳳驚燕坐在那裡,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碧蓮,我的文書應該傳回去了。」鳳驚燕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有那麼一絲不愉快,「我記得是讓你在京都裡,好好替我看著下面的人。」
「是……」碧蓮抿了抿嘴唇,臉上更陰沉了些。
鳳驚燕冷哼一聲,好似隨意地端了旁邊的茶水,放在嘴巴輕輕地抿了一下。雖然這荒野之地的茶水,帶著些苦澀。鳳驚燕卻也不挑,只看著碧蓮,心情愈加覺得糟糕了些:「有什麼事,你說吧。」
碧蓮也不隱瞞,跪在那裡,朝鳳驚燕安聲開口:「是,碧蓮本不應該擅離職守,但是……碧蓮給主子寫的文書,上面的事情主子都沒有表態。」
鳳驚燕冷冷地挑眉:「那又如何?」
「主子,對不起。」碧蓮的眼睛忽然有些發紅,就著跪著的姿勢往鳳驚燕靠近了一些。表情有些無奈和急噪,「碧蓮知道主子責怪他傷了非離公子,但是……我不可能看著他死。」
「碧蓮,這就是你的意思?」鳳驚燕感覺心底微微有些發涼,說話之間居然也帶上了一絲顫音。
碧蓮抬頭看著鳳驚燕,四目相對,終於是猛然點頭:「是,碧蓮不能看著他在牢裡慢慢死去,奴婢也是無可奈何。」
看著這個在自己身邊伺候了這麼些年,熟悉到好似身體裡的一部分的女人,鳳驚燕終於覺得全身有些發寒,整個人都麻木起來:「好,好一個‘無可奈何’。」
說著話,鳳驚燕冷冷地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冷漠地看著跪在自己前面的碧蓮:「既然如此,我也不為難你,看在你伺候我多年的份上,你可以帶著他走了。」
「……」
「從此之後,我們主僕之間的情誼也就斷了。」鳳驚燕的話剛落,就看到跪著的碧蓮不能壓抑地啜泣出聲。
鳳驚燕卻是不管,陰沉著臉,自顧自地從碧蓮身旁走過去。
背後音樂的啜泣聲音,好似一把鋒利的刀,又將鳳驚燕心底本已經不多的東西狠狠地挖去了一塊。
筆直的身子,傲然的眼神,鳳驚燕走出屋子的時候,卻感受到了一陣陣寒意。
正有些渙散,就感覺自己被兩隻修長的手臂環在懷裡,這一具溫熱的身體,緊緊地貼著自己,鳳驚燕終於明白自己敗了。
當習慣了依賴之後,鳳驚燕已經無法忍受這個溫熱的懷抱離開自己的時光。
抬起頭,看著趙非離朝她笑道:「夫人,東西收拾好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鳳驚燕立刻感覺全身的力氣都消散在眼前人的笑容裡,整個人好似明晃晃的,都有一些睜不開眼睛。
年紀越來越大,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人卻會變得越來越膽小,手裡握著的東西越來越少,每一樣,都好似寫著「害怕失去」四個大字。
而現在,這四個字最最害怕的,自然是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非離哥哥,燕姐姐,你們怎麼還在這裡磨蹭啊……」玉之溪嘟嘟嘴,朝著兩個人嚷嚷著。
尷尬次數多了,鳳驚燕也便覺得習慣了,這樣被趙非離摟在懷裡,也似乎變得理所當然了。
「走吧……」趙非離說一聲,視線卻是往四周看去,好似有些依依不捨的模樣。
鳳驚燕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猛然衝進腦子,張著嘴想朝趙非離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沉默。
「咳咳……」
「咳咳……」玉秀之依然是一副病弱非常的模樣,有些疲憊地抬眼朝著趙非離和鳳驚燕這邊看,然後有些虛弱無力地說著話「真的要離開這裡嗎?」
玉之溪笑呵呵地伸手扶住姐姐:「那是當然,姐姐的病可是找最好的大夫好好看看。」
其實,那眼神……少年大約很想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吧。
趙非離依然就著環著鳳驚燕的姿勢,衝著玉秀之淡笑開口:「姐夫算是救我一命,他臨行前將你拜託給我,若是可以,我自然要治好你的病。」
玉秀之蹙了下眉頭,好似並不想聽趙非離提起那些個事情。
玉之溪「哎呀」了一聲,搖搖頭,伸手輕輕地推了趙非離一下:「非離哥哥,我讓你少在姐姐面前提姐夫,你是不是一定要看姐姐哭,才滿意啊?」
趙非離自然是搖搖頭。
鳳驚燕的視線落在玉秀之臉上——她在為死去的丈夫傷懷?還是因為趙非離只是因為一個死人而照顧她?
從來不曾將心事花在思考一個女人的心思上面,鳳驚燕手裡從來有許多大事,她也不願意浪費太多腦子在這方面。
然而,這會兒,身體卻好似發出了一種類似動物感覺到危險的本能,讓鳳驚燕忍不住仔仔細細的,小心翼翼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來。
「碧蓮」鳳驚燕喚了一聲。
「屬下在。」碧蓮連聲應和著。
鳳驚燕一邊很自然地伸手,若無其事地把玩著趙非離的頭髮,好似身邊的男子就好似她手裡的所有物一般,一邊朝著碧蓮吩咐:「一路山陡坡滑。你替小離好好照顧玉小姐,不要有一絲怠慢。」
「是。」碧蓮開口應著,領命走到玉秀之旁邊,剛才跪在鳳驚燕前眼睛發紅的女子,此刻已經變成果斷瀟灑的模樣。
玉秀之剛才是被兩個男暗衛扶著,自然是很彆扭,這會兒被碧連和弟弟扶著,本應該舒服許多,臉色卻好似是更糟糕了些,蒼白著臉一次次往趙非離這邊看者。
鳳驚燕更覺得耐心全失了,直接拉著趙非離往前走:「我們先行一步,去山上的小鎮子等他們,鎮子上我已經命人準備好了馬車。」
趙非離也沒有反抗,只是朝著鳳驚燕應了一聲「好。」
冬天終於過去,厚厚的積雪融化開來,新嫩的草兒從地上一點兒一點兒地冒出來。
來的時候,鳳驚燕可算是受盡苦難,那樣寒冷的冬天,她又畏寒得厲害,在這方圓之內尋著那個人,一次次失望,甚至絕望。
離開的時候……
鳳驚燕走了些路程,這山路卻是彎彎曲曲的,好似沒有盡頭似的,鳳驚燕忽然覺得有些疲憊,她從來不為難自己,這會兒於是自然地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看鳳驚燕停下來,趙非離也只能停下來。
憑著他們兩個的功夫,碧蓮他們扶著一個病美人,自然已經被甩在身後了。於是,這荒野的四周,只有他們兩個人。
「我累了,」鳳驚燕說得十分自然,其實按著她的功夫和現在的狀態,這一點路程實在不應該和累扯上關係。
但是,既然鳳驚燕說累了,自然就是累了,趙非離看著她,並不多言,只是等著她下面的話一般。
「我不想走。」鳳驚燕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看著前方的山路有些皺眉,初春的氣息自然不錯,卻是很容易熱得人覺得困頓。
春眠不覺曉,正是這個道理。
暖暖的春光下,趙非離看著這樣的鳳驚燕,忽然淡淡地笑了笑:「那,你想如何?」
鳳驚燕看著趙非離,抿了抿嘴不說話:「我累了,不想走。」
「這是命令?」
微微猶豫了一下,鳳驚燕一下子弄不清楚「命令」還是「非命令」的區別,倒還是回了一聲:「不是。」
話音剛落,鳳驚燕就被趙非離十分自然地背了起來。
「啊!」一下子有些驚訝,鳳驚燕自然驚叫了一聲,連忙伸手環著趙非離的脖子,免得自己被摔下去。
天空很藍。
高處的風裡,更顯得幾分甜意。
這樣的姿勢,鳳驚燕的視線便很自然地落在趙非離的後腦,看著他棕色的,十分柔軟的頭髮,鳳驚燕忽然覺得被魅惑了一般,伸手微微摩挲了一下。
揹著她的身體顫了一下,卻忽然發出幾絲淡淡的笑聲。
一路山路,兩邊的樹枝上都冒了些新嫩來。
鳳驚燕卻更覺得睏倦了一般,便直接將腦袋靠在男人線條好看的脊背上,溫熱的觸覺隔著衣服透過來,鳳驚燕慢慢閉上眼睛。
周圍很安靜,只有那淡淡的溫柔的春天……
就這般靠著,鳳驚燕睏倦非常,卻是睡不著,腦子裡隱約閃過許多東西,關於她的,趙非離的,這會兒又忽然想著剛才那個叫玉秀之的女人,忍不住蹙了蹙眉頭:「小離。」
「嗯?」
「你是我的男人。」
身下的人好似有些激動,顫抖的感覺又猛烈了些:「嗯。」
「以後到了京都,我會讓楚徹好好照顧玉秀之,你就不必操心了。」鳳驚燕冷冷地開口,說話間。心底的那一種異樣的煩躁感這會兒因為提起這個話題又有些壓不住了。
趙非離好似有些驚訝地愣了愣。
鳳驚燕便繼續理所當然地說著:「雖然他丈夫對你有恩,但是你回了京都,自然是很要伺候我的……」
「……」
鳳驚燕的話音才落,就感覺自己忽然就被放了下來,還沒來得及站穩,那個原本背對著她,揹著她的男人忽然轉過來,一隻手扶著她肩膀,一隻手託著鳳驚燕的下巴。
四目相對,鳳驚燕感覺有些異樣,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什麼問題,但是現在看到趙非離看自己的眼神,卻又覺得十分怪異。
她……怎麼了嗎?
正想著,男人捧著鳳驚燕下巴的手忽然帶著情慾味道的摩挲了幾下,然後看著她的男人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幅度,眼睛裡滿是笑意:「夫人……」
「嗯?」鳳驚燕看著趙非離。
卻見趙非離越笑越誇張的模樣,甚至好一會兒,忽然衝著鳳驚燕嫵媚地笑著:「燕兒,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嗎?」
「……」
「真……可愛。」趙非離話音落下,居然就託著她下巴,俊美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眼前……
喉嚨有些發緊,鳳驚燕「嗚嗚」了幾聲,想說點什麼,就看到趙非離低下頭來,腦子還沒來得及將剛才兩個人對話之間的「關係」弄明白,鳳驚燕就感覺自己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有一刻的窒息,鳳驚燕感覺男人的嘴唇觸感是溫潤柔軟的,熟悉又溫柔的氣息,此刻好似還帶著一絲纏綿的味道。
鳳驚燕睜著眼睛,依然能看到趙非離嘴角帶著笑意。
鳳驚燕又愣了一會兒,在她反映過來之前,舌頭就被靈巧的纏住了,溼潤的親吻讓人感覺脊背發麻,周圍的清風卻好似也吹不散男人從嘴唇上傳遞過來的熱意。
感覺自己的身體也隱約有些發顫,鳳驚燕忍不住為自己輕易的失控而十分鬱結。
男人卻好似十分有耐心,換著角度挑逗著,逗弄著她,直到鳳驚燕都好似溺水了一般,微微有些窒息了才將她鬆開。
「呼呼……」鳳驚燕粗重地喘著氣,忍不住瞪了一眼旁邊的罪魁禍首,趙非離卻依然帶著笑意,好似十分歡快的樣子。
鳳驚燕明顯地感覺自己好似有些臉頰發熱,明明是最親密的事情,最「脫俗」的姿勢,鳳驚燕都不覺得有什麼,只覺得發洩而舒服。
現在,只是一個吻而已……自己到底怎麼了?!
這樣的停頓之後,居然是被後面的人趕了上來。
「非離哥哥,燕姐姐,你們走那麼快做什麼,我在後面好無聊的……」玉之溪看見兩個人,自然是兩眼發光,直直地朝著兩個人嚷起來。
鳳驚燕與趙非離兩人相扶著回過頭去
許君一生06殺氣暗流
玉之溪雖然扶著自己的姐姐,視線卻全然落在鳳驚燕與趙非離這邊。
鳳驚燕這會兒還有些沉溺在剛才的那一個有些突兀的吻裡,愣愣地靠在趙非離身上,卻感覺到一個炙熱的眼神往這邊投射過來。
誰?
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麼,鳳驚燕抬起頭,視線恰好對上玉秀之的眼睛
蹙眉一愣,鳳驚燕的眼睛裡微微掠過一陣殺意,又急忙地消散了去。
感覺趙非離環著自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鳳驚燕這才微微壓下心底怪異的感覺。一個玉秀之,鳳驚燕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讓她死幾百次,但是……鳳驚燕總要想著考慮起趙非離的感受了。
……鳳驚燕的心境居然不知不覺發生了改變。
「燕姐姐,到了,到了……我們下山了呢。」玉之溪好似一隻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鳥兒,這會兒看到外面的世界,就是十分歡快的模樣,朝著鳳驚燕嚷嚷著。
本是討厭這樣一驚一咋的人,但是這樣的激動表情從玉之溪臉上露出來,居然十分自然,鳳驚燕看著,忍不住淡淡一笑,懶懶地應了一聲「嗯。」
然而,鳳驚燕的視線還不曾來得及從玉之溪那裡收回來,整個人就被趙非離忽然轉了一個身,橫抱起來。
這樣的姿勢……
鳳驚燕隱約感覺窘迫地蹙了蹙眉頭,轉頭看趙非離理所當然的模樣,又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了,他既然是想伺候自己,自己不是應該舒服地享受嘛。
不用自己走路,她鳳驚燕本就應該懶得逍遙,即使碧蓮這些個下人用有些奇異的眼光看自己,也不應該有任何「窘迫」的情緒。
這般想著,鳳驚燕也便放鬆了自己,隨意地靠在趙非離胸口,貓咪一般懶懶地眯著眼睛,自顧自地享受著高處恬淡的春風,任由趙非離抱著自己。
這山路崎嶇挺拔,只到了山下,早已經停了兩輛暗含著些貴氣的馬車。
鳳驚燕困頓地打了一個哈欠,這般什麼也不用想不用思考的感覺,自然是好的。
趙非離伸手將鳳驚燕抱著,俯身探進馬車裡,等將鳳驚燕在馬車裡放好了,自己也要鑽進來。
「非離哥哥,非離哥哥,我也要坐這輛大馬車。」玉之溪此刻已經放開了他姐姐,饒有興趣地看著鳳驚燕和趙非離此刻坐上的大馬車,笑盈盈地開口喊著。
鳳驚燕正沉溺在趙非離此刻濃溺的愛意裡,這會兒聽著玉之溪破壞氛圍的聲音,懶懶地看過去,連玉之溪清秀的俊臉也覺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只是,鳳驚燕還未開口,趙非離已經朝著少年開口:「之溪,你若不想照顧你姐姐,那就留下好了。」
玉之溪「呃」了一聲,連忙搖搖頭:「不要。」
說罷,玉之溪嘟著嘴巴,忍不住又呢喃一聲:「非離哥哥,自從燕姐姐來了之後,你就對我不好了……」
趙非離淡笑地看了他一眼,自顧自拉上馬車的簾子。
鳳驚燕眯著眼睛,隨意地靠著趙非離,感覺顛簸的馬車居然都十分舒服,對鳳驚燕來說,在趙非離身邊睡覺的感覺著實另她著迷,又香又沉,甚至美夢不斷。
馬車內,鳳驚燕很自然地抓過趙非離當靠枕,舒服到極致得睡著。
男人也是沒有拒絕,任由鳳驚燕是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熟睡,甚至很自然地伸手摩挲著鳳驚燕的頭髮。
「你對之溪,好象感覺不錯」趙非離忽然開口說著。
鳳驚燕睡眼朦朧,覺得趙非離的聲音迴盪在馬車裡十分得好聽,也便隨意地回了話:「是啊,那孩子挺聰明。」
趙非離卻是頓了頓,卻是沒有回答。
鳳驚燕沒有得到趙非離的回應,一瞬間對他的聲音忍不住有些渴望起來,迷糊之間便伸手推了推他:「怎麼了?」
趙非離搖搖頭,俯身湊上來,朝著鳳驚燕看著搖搖頭。
鳳驚燕靠在男人的膝該上,微微張開的眼睛恰好對上趙非離的眼睛,四目相對之間,鳳驚燕忽然感覺自己好似被什麼蠱惑了一般臉紅心跳。
鳳驚燕無法控制地,一直盯著他的嘴唇看。
男人的嘴唇薄薄的,軟軟的,顏色好似偏淡的粉,大多時間都閉著,偶爾微微張開的時間,露出一點白而小的牙齒。
這會兒,這樣好看的嘴唇微微揚起一個淡雅的幅度,「轟隆」一聲,弄得鳳驚燕將全部的視線停在男人的嘴唇上。
——很想把男人壓倒,堵住嘴唇,而後舌頭探進去,把那兩排小心翼翼張合著的牙齒橇開,到深處粗暴地肆虐一番。
鳳驚燕莫名其妙被自己這些想法激得全身發熱,身旁的少年明明不曾誘惑自己,卻又好似每時每刻帶著誘惑……
感覺心裡驀然一熱,鳳驚燕不知怎麼地的喉嚨發緊,小聲開口:「吻我。」
男人愣了愣,似乎有些驚訝,又是很自然地俯身堵住鳳驚燕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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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顛簸,兩個人在步步深入的熱吻中,似乎都有些瘋狂了一般。
激情四溢,鳳驚燕被吻得一直哆嗦。
……
這樣的氣氛裡,鳳驚燕自然是不希望任何人打擾,可是世間的事情總逃不過一個「事與願違」四個字。
「咚——」
「咚——」
馬車猛然停了下來。
兩個人顫抖了一下,鳳驚燕蹙了蹙眉頭,很輕易地感覺到周圍的殺意!
該死!鳳驚燕心底湧上一陣被打擾的煩躁,濃濃的殺意在她的眼底堆積……卻發現趙非離居然很自然地伸手將自己擋在身後。
這樣的眼神和狀態,又與以前是不同的。
感覺心口「咯噔」了一下,鳳驚燕不知道心態改變的是趙非離還是自己,若是之前,趙非離這般保護自己,便是下屬保護主子,那是理所當然的。她鳳驚燕養著這些人,自然是要他們的忠心,要他們捨命地為了自己赴湯蹈火。
然而,這會兒,鳳驚燕居然沒了理所當然的感覺,甚至覺得此刻趙非離的模樣,倒不像是下屬保護主子,他……也已經不算是自己的屬下了。而是……趙非離好似是一個男人,在保護一個女人。
一種陌生的感覺湧上鳳驚燕心頭。
「不必如此。」鳳驚燕出聲朝趙非離開口。
趙非離愣愣地回過頭來,朝她看著。
「這些個小臭頭,還傷不到我。」鳳驚燕語氣淡然地開口。
趙非離又是一愣,卻是恍然一笑,然後湊上前來,吻了一下鳳驚燕的額頭:「我知道……但是,這不一樣的。」
不一樣?
鳳驚燕還未來得及思考到底是什麼與什麼不一樣,就感覺一陣殺意逼來。
趙非離近乎本能地迅速出手,鳳驚燕在他身後,看這個男人在自己身前衝鋒殺敵的模樣,心底居然忍不住真的湧起一陣「不一樣」的模樣情緒。
無論如何,趙非離的武功算都是出自鳳驚燕之手,雖然男人很聰明,短期之內武功還是不能勝過鳳驚燕的。
可是,此刻鳳驚燕在身後看他,卻覺得他出手的動作乾脆利落,而擋著自己視線的肩膀那麼寬闊,似乎可以抵抗地住千斤之重。
知道這個殺手不是趙非離的對手,鳳驚燕更忍不住將視線落在趙非離身上。
從上到下,打量的目光……鳳驚燕的眼睛越來越質熱。
柔軟的棕色頭髮,好看的脖頸處線條,寬闊的肩膀,腰部的線條弧度很完美,修長的身體隨著他手裡的動作而瀟灑地擺動。
該死……
鳳驚燕不能自控地居然在這樣的境地,朝著微微的靠了過去。
「別鬧」趙非離輕輕的好似這般呢喃了一聲,身體隨著這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趙非離的聲音愈加帶著壓抑的沙啞味道,傳入鳳驚燕耳朵裡,居然也引得她感覺一種異樣的情愫,身體變得有些發軟的感覺。
「咳……」那殺手還以為自己抓住了機會,猛然急迫地攻擊上來
殺意在鳳驚燕眼底一閃。
「嘭!」身體很自然地靠在趙非離身上,鳳驚燕動作迅速地將手裡的暗器射出。
電光火石。
「啊——」穿著黑衣的殺手驚叫一聲,身上多了一個窟窿,就這般倒了下去。
血腥味道從四周瀰漫過來,鳳驚燕有些厭惡地蹙了蹙眉,她本應該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卻依然習慣性地厭惡起來。幸虧靠著的這個身體足夠溫暖,讓鳳驚燕緊鎖的眉頭微微鬆開一些。
「嘭——嘭」
外面雜亂的打鬥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兩個人對視一眼,十分有默契地運了輕功躍出馬車……
那一邊,幾個黑衣人朝著碧蓮圍攻。幾個暗衛將玉之溪包圍起來保護,玉秀之則躲在碧蓮身上,臉上露出十分恐懼的模樣。
蒼白的臉,顫抖的嘴唇……
趙非離將鳳驚燕擋在身後,觀察了四周又衝過去。
碧蓮那一邊好似有些吃力地與那些黑衣人相鬥……鳳驚燕在那裡站著,忽然!隱約看到玉秀之在碧蓮身後微微推了她一下。
雖然碧蓮武功不錯,一時間也有些不察一般,看前面有刀劍刺過來,自然是躲了過去。
於是,玉秀之便直直地落在殺手的攻擊範圍。
「啊……」玉秀之驚叫一聲,害怕地瑟瑟發抖,努力移動著柔弱的身體,卻哪裡比的上那些訓練有素的殺手。
殺手的長劍滑過鳳驚燕的手臂。
「不要,不要……殺我。」玉秀之呢喃地哭著,狼狽地逃著。
這時候,趙非離就在她不遠處,自然急忙掙脫了兩個黑衣人的圍攻,運了輕功擋在玉秀之面前。
被是將目標定在玉秀之身上的殺手,輕易就被趙非離一劍誅殺。
那玉秀之卻好似被嚇得發了瘋一般,害怕地跌坐在地上,顫抖著身子朝著趙非離喊著:「非離……非離……我好害怕。」
趙非離與鳳驚燕四目相對
兩個人雖然不曾說話,眼神交流之間,趙非離卻點點頭。
於是,玉秀之就從趙非離手裡交給鳳驚燕手裡。
「嗚嗚……」玉秀之還在輕輕地啜泣著,卻已經和剛才的聲音輕了許多。
許君一生07敵意蠢動
鳳驚燕有些厭煩地蹙了蹙眉頭,懷裡女人恐怖的尖叫,簡直讓人汗毛豎立!
若不是因為趙飛離,鳳驚燕恨不得就將這個女人馬上扔下了。她身邊的人,即使是女人,如碧蓮等,也多是處變不驚的人物,這樣上不了檯面的女人的驚叫聲,實在讓鳳驚燕厭惡……然而,為了趙飛離,為了這個女人的丈夫救過趙非離一次,這會兒鳳驚燕居然很輕易地決定忍耐。
明明對這樣的東西,鳳驚燕很是缺少耐心。
愈發覺得詭異的,鳳驚燕發現自己居然就這樣很自然的為了那個叫趙非離的男人思考起來,為了他保護自己明顯討厭的女人,為了他讓這個女人活著。
哪怕這對鳳驚燕來說,並不容易。
想到這些,鳳驚燕忍不住在心底輕嘆一口氣。
「嘭——嗆——」
「啊——啊——救命——」刀劍相撞的聲音和女人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弄得鳳驚燕太陽穴突突地發疼。
這個女人!她就不能消停一會兒,鳳驚燕知道她柔弱,知道她手無縛雞之力,可是自己若是想讓她死,想來這個玉秀之也是死過千百次。
又一揮手,鳳驚燕將一個靠近的殺手一劍推開
那些殺手武功不錯,只是落在鳳驚燕眼底,也就寥寥了。
這會兒。
「主子……」碧蓮突破重圍來到鳳驚燕身邊,朝著她喊了一聲》鳳驚燕「嗯」了一聲,環著玉秀之向後退了幾步。
碧蓮很自然地湊上前來,將鳳驚燕逗弄的老鼠接了過來,然後一隻只去消滅乾淨。
終於算是閒下手來,鳳驚燕感到自己沒有威脅,轉身將玉秀之放下來。
如今,玉秀之還有些全身顫抖,一副恐懼害怕的模樣,倒也沒有纏著鳳驚燕,而是很快將鳳驚燕放開了。
「多謝鳳將軍……救命之恩。」玉秀之帶著顫音的聲音可憐兮兮的,十分讓人心疼。
鳳驚燕卻是朝她淡淡一笑:「這倒不用……但是雖然你是女人,也總不能躲在人後。」
「……」
「等到了京都,我會讓人教你一些防身的招式。」鳳驚燕隨意地說著。
玉秀之淡淡一笑,卻不領情:「鳳將軍的好意秀之心領了,只是秀之自幼體弱多病,不易學武。」
鳳驚燕淡淡地看著她。
「再說……我丈夫死前拜託非離照顧我。」玉秀之羞答答地垂著眼眸,依然是柔弱無骨的模樣。
鳳驚燕的眼底沉了沉,冷漠的殺意更濃了些。
很快想到什麼,鳳驚燕眼底的殺意又散了。
……這樣淺薄到低俗的挑撥離間,鳳驚燕實在不屑去理會。能讓她吃味的只是趙非離在做什麼,而不是這女人說了什麼。
而,在鳳驚燕的記憶裡,趙非離是行事專注的人,一旦認定就相當投入,那份熱情要一直燒到最後。
可是,從頭到尾,趙非離的專注都不可能是放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但是,人是會變得……若是之前,他更不會花一點心思照顧這個女人。
鳳驚燕在微微陰鬱之間,忍不住朝趙非離那裡看了一眼——他此刻正被幾個人包圍,與自己四目相對,眼睛裡閃過一絲讓人傷心的笑意。
患得患失,不是鳳驚燕的常態!
雖然對付這樣一個女人也不是她的常態。
但是……
嘴角微微揚起,鳳驚燕走了一步,朝玉秀之靠近一步,笑得冷漠而肆意。
「鳳將軍……你,你幹什麼。」玉秀之用有些驚恐的眼神看著鳳驚燕,整個人好似因為恐懼,甚至有些瑟瑟發抖。
鳳驚燕再靠近一步。
她便「嘭」的一聲跌坐在地上,淚眼摩娑……
緩緩俯身,鳳驚燕嘴角依然含著笑意,微微朝她伸出一隻手指,將她的下巴勾起,眼神一直不曾從她臉上離開,凌厲的好似刀劍。
「你……鳳將軍。」玉秀之可憐兮兮地看著鳳驚燕。
鳳驚燕將她的下巴托起,讓她的眼睛對著自己的眼睛:「女人,既然沒有能耐,就別太自以為是了。」
「……」
「從我鳳驚燕手裡搶東西……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死的人神不知。」鳳驚燕從來懶得浪費精力在這些個只知道耍小手段的女人身上,總覺得這簡直是貶低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趙非離對自己的意義好似越來越深,也讓鳳驚燕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他破例,這會兒即使這個女人什麼也不是,也忍不住警告兩句。
「鳳將軍……我,我,我。」玉秀之抖得厲害,說話都有些吞吐了,微微側身往趙非離那邊看,終於是安靜的閉上嘴,不再說話。
「嘶……」兩匹駿馬難耐地嘶吼一聲。
這時候,那黑衣殺手已經完全看出敗勢來。
「說!你們是誰派來的。」碧蓮將一個黑衣殺手一劍擊敗,這會兒鋒利的劍尖正抵著他脖子上的命脈。
然後,黑衣殺手只是愣了愣,居然就毫不猶豫地撞了上來
「啊……」死亡前壓抑的慘叫聲急促而短暫。
碧蓮蹙了蹙眉,蹲下身來,伸手在黑衣男人身上仔細檢查起來。死人也是可以說話的,特別是他們身上的東西。
掀開殺手最外面的黑衣,碧蓮俯身忽然發現了什麼,表情一緊。
「碧蓮,你發現什麼?」鳳驚燕這邊已將玉秀之放開,走到碧蓮身後。
碧蓮蹙眉猶豫了一下,轉頭朝著鳳驚燕回答:「回主子話……沒有發現什麼。」
鳳驚燕瞭然地點點頭。
那一邊。
「姐姐,你怎麼了,哈哈……害怕成這個樣子!還是你弟弟比較厲害,雖然這些殺手是挺恐怖的。」剛才玉之溪自然也是害怕的,卻多了一股「唯恐天下不亂」的狀態,這會兒看到「敵人」都倒下了,忍不住在姐姐面前賣弄自己的「勇敢和厲害」起來。
玉秀之依然是一臉的蒼白,好似努力伸手要拉著弟弟的手才能站起來。
這會兒,看到趙非離總算將那邊糾纏的殺手全部斬於身下……卻忽然好像全身一軟似的,明明扶著玉之溪的手,卻還是跌坐在了地上,求助的眼神往趙非離那邊看去。
「咳咳……」虛弱的咳嗽聲從玉秀之嘴裡呢喃而出。
鳳驚燕蹙了一下眉頭,直到看到趙非離目不斜視的朝著自己小跑過來,整個人身上陰鬱的殺氣才忽然消失了,而是換上了暖暖的慵懶的感覺。
趙非離在鳳驚燕身前停下,眼神里有些關懷地從上往下審視著鳳驚燕:「燕兒……沒有傷到?」
這是自然不可能……鳳驚燕懶懶地挑一下眉頭,卻是答非所問:「我累了,小離,扶我上馬車。」
此刻,鳳驚燕的聲音慵懶裡依然有著彷彿是天生的高高在上的氣勢,卻又好似藏著一絲深深的……撒嬌的意味?
撒嬌?大約是,大約又不是。
碧蓮愣了愣,忍不住搖搖頭,大約是以為自己聽錯了。
趙非離也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似的朝鳳驚燕開口:「是。」
話音剛落,鳳驚燕就感覺自己被橫抱起來,一步步往馬車那邊走去。
「繼續上路!」鳳驚燕位於高位,就著橫坐在趙非離手臂上的姿勢,卻好似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一般,朝著下面的人開口命令。
「是!」下面的人大約隱約還是覺得怪異的,卻不敢有任何表示,只是忠誠地應著。
玉之溪嘟嘟嘴,回頭看著依然跌坐地上的玉秀之:「姐姐怎麼樣,能站得起來嗎?」
「呃?」玉秀之的視線一直落在趙非離的背影上,這會兒聽到弟弟的聲音,愣愣地轉過身來,朝著他呢喃開口,「沒事,沒事……我能起來。」
……
「嗒嗒」的馬蹄聲響起。
鳳驚燕滿意地彎起嘴角,靠著趙非離的身上。伸手摸著男人那柔軟的頭髮。
這一瞬間,鳳驚燕終於感覺到自己對男人懵懂的依戀。
對於一個柔弱的女人,鳳驚燕本事不屑對付的。可是,這會兒,鳳驚燕估摸著自己大約是太過無聊,又或者其他,居然忍不住就多事了起來。
她以前從不屑於幹這種事情,都是她挑著別人,哪裡容得別人挑自己。
感覺到自己舒服地靠在趙非離身上,鳳驚燕撥出一口氣,胸腔裡有了一種隱隱的滿足的氣力,以至於整個人都有些舒服。
側了側身,一瞬間……鳳驚燕對上趙非離的眼神,兩人對視,她從男人那眼瞳裡看到自己。
這樣的自己……好似有些陌生。
那明亮的眼眸裡,有些恍惚的影像中自己的表情讓她突然從心底湧出一些喚趙非離的衝動:「小離。」
趙非離「嗯」了一聲,轉過身來,低頭看著她。
鳳驚燕卻是不說話,淡笑地看著他。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又忽然變得曖昧起來,趙非離很自然地俯身,吻在鳳驚燕的額頭。
……
認真說來。
鳳驚燕這一次出行,幾乎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雖然北堂王爺已經敗勢明顯,卻依然是餘孽難除。楚凡不過只是一個孩童,風翩然身後雖然應該有趙逸指點一二,卻顯然過遠的距離,讓他並不能完全掌握京都裡的情況。
鳳驚燕留下的人與趙逸留下的人,雖然對楚凡都算衷心,卻又是近乎本能地爭鋒相對。
馬蹄聲入了京都,在將軍府前停了下來。
「恭迎主子回府!」
「恭迎將軍回府!」……
在將軍府門口守候的下人們跪了一排,跪在最前面的便是燕七和燕八,如今的他們也算手握重兵,卻依然如過去一般,殷勤非常地跪在鳳驚燕的馬車前,眼底努力顯得沉靜,又含著幾分激動。
馬車內。
「燕兒,到了……」男人湊近鳳驚燕的耳朵,微微吐出一口熱氣,談笑者若無其事地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慵懶地張開眼睛,鳳驚燕隨意地「嗯」了一聲。
趙非離看著她,衝她笑了笑,卻忽然開口著:「燕兒,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鳳驚燕愣了愣……其實,一路上,他也不是沒有想過此刻趙非離的尷尬的身份,趙國的王爺,而且是趙逸同父同母的弟弟。雖然趙非離都不曾在自己眼前賣弄,想來他在京都留著的勢力,也不會比北堂王爺少。
是的,威脅!
威脅!
趙非離的身份的殘留的勢力對此刻的鳳驚燕的權勢是一個直露露的威脅。
「不用迴避了。」鳳驚燕隨意地揮揮手,看著趙非離的神情帶著一絲對自己的無可奈何。
鳳驚燕此刻的臉上依舊有著那種受人伺候的架勢,在趙非離懷裡也有女王般的氣派,只是誰也不知道,男人對她的影響已經到了如何強大的地步。
只是一個男人略帶曖昧的動作,或者一個溫柔的笑容,鳳驚燕就無法控制自己心跳加快。
「沒什麼好迴避的。」這會兒,鳳驚燕感覺到燕非離淡笑看著自己,有些無奈地開口,「小離,我和你說過,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就是了。」
趙非離愣了愣,看著鳳驚燕露出一絲好似怪異的笑容。
「好,燕兒,都聽你的。」趙非離說著。
而這樣趙非離,很有種溫暖的美感,嘴角又是帶著微笑,以至於鳳驚燕心口怦怦跳著,有種奇異的悸動。
「扶我出去。」鳳驚燕開口。
身在高位慣了,鳳驚燕到現在也改不了說話習慣,趙非離這會兒聽著,卻是笑意更濃,然後俯身將鳳驚燕抱起來。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
「恭迎主上。」
「恭迎主上……」
趙非離扶著鳳驚燕從馬車上下來。
燕七燕八抬起頭,在看到鳳驚燕之後眼神激動而炙熱,然後在對上趙非離的時候,臉上又立刻陰沉下來。
過分的安靜讓周圍的空氣都顯得有些詭異。
「主子……」不知道是誰有呢喃了一聲。
鳳驚燕朝下面的人點點頭。
「主子,你……」
並不理會,鳳驚燕一邊自顧自地任由趙非離扶著自己往裡面走,一邊淡然地朝著下面的人開口:「起來吧。」
下面的人依然沉默。
「我說他們給我起來!」鳳驚燕蹙眉加重了語氣,面容有些陰沉,「沒有聽到?」
燕七燕八這才猛然一愣,從地上站起身來:「恭迎將軍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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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一生08生個孩子
一路車馬勞頓,鳳驚燕自然有些疲憊。
身後的人面面相覷,看著鳳驚燕的背影好似要說什麼,卻終於是開不了口,或者不敢開口。
一路往前,趙非離扶著鳳驚燕進去。
這將軍府對於趙非離來說本應該是陌生的,趙非離卻又好似很瞭解鳳驚燕的心思一般,隨意地扶著她,就大約知道了方向。
「是這邊?」趙非離隨意地一問,卻有些心有成竹的味道。
鳳驚燕愉快地微微點頭,這將軍府的佈局是她下令改造的,雖然並不是有意,依然留了許多個人的喜好。
這些,鳳驚燕不曾說,趙非離也能輕易地看出來。
「嗯。」趙非離微微點頭瞭然一笑,扶著鳳驚燕進了屋子。讓她在紅木椅子上坐著,熟練地拿過一個靠墊給她枕著,還蹲下身來,給鳳驚燕拉了一下皺起的衣服。
鳳驚燕被伺候得通體舒暢,想著果然這世界再沒有如趙非離這般貼心的人了。
正想著,這個俊逸的男人已經站在她面前,朝她微微一笑:「你歇一會兒,等會兒讓人上些好吃的。」
說話間,趙非離倒也一點兒不生分,甚至好象自己一直屬於這裡似的,伺候起鳳驚燕來一點不顯得有什麼生疏,甚至是指使鳳驚燕下面的人,好似也是理所當然的。
鳳驚燕自然是懶懶地點點頭,至於其他煩心事情,都交給明天才好。
一路車馬勞頓,鳳驚燕眯著眼睛,眼前的趙非離走來走去的忙碌著。
下面的婢女們則逐個逐個端上了些精緻少油的菜餚來。
這樣的氛圍讓鳳驚燕心情不錯,唯一不滿意的大約就是身上留下的汗漬和粘稠的感覺。鳳驚燕自然不為難自己,慢慢張開眼睛,朝著趙非離看著。
本是招呼那些婢女上菜的趙非離立刻看著鳳驚燕居然是會心一笑,瞭然地點點頭:「怎麼了。想先洗個澡?」
鳳驚燕隨意地頜首,有些話不必說出口,就有人會心地知道,這樣的感覺真的很好。
無論如何,凡是鳳驚燕的府邸都少不了一個上好的浴池,這裡也不例外。
雖然比不上景浴池,浴池的氤氳的熱情讓鳳驚燕忍不住覺得舒服。
被趙非離伺候著邁進浴池內,明明再平常不過的情景,鳳驚燕卻開始覺得有些異樣了。
眼前的男人這般伺候自己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
可是,現在和過去是完全不一樣的。
十分奇妙的,鳳驚燕臉上發著熱,只得把眼睛閉上了,覺得趙非離的手指似乎從自己臉頰上撫過。
承認自己陷取不能自控的情愛裡,對於鳳驚燕來說實在無可奈何。
鳳驚燕在情場上的姿態一直是拙劣難看的,愚笨無措,先是顧惜朝,再是趙非離,她總是分不清真假,只覺得好似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一般的茫然。
其實仔細說來,鳳驚燕在其他方面或許聰慧,在這些方面簡直愚笨得要死,這半輩子裡,她有的是法子讓別人怕她,敬她,有求於她,而如何能讓人愛上自己,她從來不知道,要分辨別人是否對自己有真情實意,那更是近乎幼稚孩童的水平。
這會兒,趙非離對她笑,對她溫柔,看樣子肯跟自己回來,又逼自己簽了那樣的條約,她自然就將他當成是愛著自己的,無論這是不是她的錯覺,都沒有關係。
對於感情,鳳驚燕的經驗完全沒有效果,只剩下冷靜而傲慢的笨拙,雖然假裝冷靜,其實早已經手腳無措了。
「這裡弄得挺精緻。」倒是趙非離,好似他們之間的事情都好似過去了一般,也不像是已經離開了鳳驚燕那麼久的模樣,倒好似一直在鳳驚燕身邊伺候一般。
鳳驚燕享受地眯著眼睛,不說話也不應著。
男人好似好笑一般地忽然開口:「每一次看你個模樣,才微微覺得安心。」
鳳驚燕一時有些以外。
這口氣倒不像是玩笑,倒像是無可奈何的惆悵。
側頭和他視線相對,趙非離笑了一笑,便掉轉眼光,並不在說什麼。
鳳驚燕全身被暖暖的感覺包圍,都有些捨不得站起身來,倒是外面傳來了聲音
「皇上駕到……」
「恭迎聖駕……」
這樣的情緒下被打擾,鳳驚燕忍不住陰鬱地蹙眉,不管對方是誰,都有些失去耐心一般,當然,既然對方的身份擺在那裡,即使是一個三歲孩童,也不能馬虎。
正想著吩咐趙非離伺候自己起來,男人卻忽然就著在她背後的姿勢用雙手扣住她的腰身,整個人向她靠過來
「呃……」鳳驚燕輕吟一聲,雖然看不到背後,但是腰身上那柔軟,甚至比著浴池裡的溫水還要熱上許多的觸覺,應該是趙非離的舌頭。
身體裡的敏感這會兒好似全然被挑逗起來一般,只是被這樣舔吻著,鳳驚燕就好似整個人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般,腦子一瞬間有些難以思考。
隱約意識到男人對自己強大到讓人恐懼的影響力,鳳驚燕卻感覺到自己皮膚上的觸覺越來越明顯。
微微卷動的舌頭……在鳳驚燕蓮花圖騰下的傷疤上舔弄,用好似故意要發出曖昧的聲音一般「嘖」「嘖」地吮吸幾口。
「小離……」鳳驚燕有些無措地喚著他的名字,無論如何,鳳驚燕還不想這麼快就擔上對皇上不敬的聲音。
奸臣佞臣,這些名號,鳳驚燕倒是不怕,她也算是坐實了,只是若是可以,鳳驚燕不想任何人看不起楚凡,那個孩子……他便是皇上!
趙非離卻忽然變得十分任性,自顧自地動作,一點點地將鳳驚燕脊背上的水漬吻去,又伸手託著鳳驚燕的下巴,吻著她的嘴唇……直到自己吻得滿意了,才將鳳驚燕抱起來,伺候著她穿上衣服。
理所當然的,等鳳驚燕見到小楚凡的時候雖然努力假裝鎮定和淡然,臉上卻還是含著不能抹去的紅霞,嘴裡還有淡淡的喘息氣溢位。
楚凡此刻穿著便服,小小的個子卻也是將身板挺得十分筆直,也許是等了有些久,臉上滿滿是不耐的表情。
「爹爹,爹爹……」楚凡私下裡對鳳驚燕的稱呼從來如此彆扭,既然鳳驚燕未曾去糾正過,其他人更是不敢,當年楚憐一句,讓她的孩子喚鳳驚燕為父,不知道是玩笑還是真有此意,總之這會兒卻成了事實。
鳳驚燕看者楚凡笑了笑,瞭然地點點頭:「皇上是來給我接風的?」
小楚凡早已經不害怕鳳驚燕,那些日子以來,在朝廷之上,鳳驚燕一而再地替他解了圍,小孩子家雖然很多事情並不清楚,卻有些所有敏銳的大人也沒有的本能直覺。
很快的,楚凡對於鳳驚燕甚至比風翩然還要黏糊。
「哈哈,鳳將軍,你可不知道,皇上如何唸叨你,自從你離開之後,簡直要得相思病了。」風翩然站在楚凡身後,抬頭對上鳳驚燕,自然也看到了她身邊的趙費力,卻好似假裝看不到一般的撇過頭去,開口笑道。
趙費力很自然地站在鳳驚燕側身後,若有似無的順著鳳驚燕的髮絲。
楚凡搖晃著身子朝鳳驚燕小跑而來,猛然撲進鳳驚燕的懷裡
「爹爹,爹爹,我好想你……」孩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好似天空白雲一般柔美的感覺,楚凡雖然年紀尚幼。卻算得上乾淨可愛,剛才還筆直地挺著身體裝作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這會兒又恢復成惹人憐愛的小傢伙。
鳳驚燕正要俯身抱著他,卻忽然感覺身後的趙費力本只是撫著她的髮絲,這會兒居然用指腹摩挲著她的脖頸後面。
於是,鳳驚燕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便不能將楚凡伸手攬住了。
楚凡敏銳地意識到什麼,嘟嘟嘴抬起頭,視線透過鳳驚燕看到了她身後的趙費力:「你是誰?」
趙費力淡笑不答。
楚凡「哼哼」了幾聲,朝著鳳驚燕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將她用力拽著好似要將她拉離趙費力的身邊,他的那麼一點兒力氣,到了鳳驚燕這裡自然沒有一點兒名堂,鳳驚燕卻被他臉上固執的表情弄得挺沒轍,只能任由他拉著自己在旁邊坐下。
直到確定鳳驚燕和趙費力之間已經有足夠的距離,楚凡這才滿意地露出陽光一般燦爛的笑容。
明明是完全不知道趙費力的身份,小孩子敏銳的直覺和霸道的佔有慾著實非常可怕。
「我是皇上,什麼事都要聽我的!不許你離我爹爹那麼近……」楚凡恨恨地瞪了趙費力一眼,理所當然地開口。
鳳驚燕看著兩個人之見的「爭鋒相對」,居然忍不住揚起嘴角來。
想著以後的日子,她鳳驚燕的生活裡將一直充斥著這兩個人,便忍不住覺得……舒服,很舒服。
「爹爹。」那一邊,楚凡對敵人那是如「狂風掃落葉」一般的毫不留情。這邊對於鳳驚燕,卻是十分的溫柔和撒嬌。
鳳驚燕看著楚凡先是伸出兩個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膝蓋,然後努力地「咿呀咿呀」地喊著,替自己助威,想要爬上來。
看他那折騰的模樣,鳳驚燕總是堅硬冷漠的面部也變得柔軟起來,伸手扶著他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抱起來,坐上自己的膝蓋。
「哈哈……」楚凡笑得十分暢快,看趙費力的眼神好似帶著一絲奇妙的勝利的賣弄感覺,好似在說——看到沒有,看到沒有。「爹爹」是我一個人的呢。
鳳驚燕雖然覺得有趣,倒也沒有理會。
「爹爹,為了等我回來,今天我都沒吃哦……好餓。」楚凡可憐兮兮地看著鳳驚燕,乾淨清澈的眼眸,隱約含著些溼意。
鳳驚燕搖搖頭,伸手拿了一支筷子遞給他:「好,你現在可以吃了。」
小傢伙「嗯」「嗯」地點著頭,狼吞虎嚥一陣,好似終於覺得滿意了一般打了一個飽嗝,甚至很是可愛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圓滾滾地繞著圈子。
「真好吃……」楚凡笑嘻嘻地嚷嚷著。
鳳驚燕就這般讓他坐在自己膝蓋上,隨意地看他吃著,也拿了筷子自己吃一些,看趙非離站在一旁,自然也是開口道:「小離,你也坐著吧。」
卻見趙非離表情愣愣的,神情有些恍然地盯著楚凡上下打量,眼神……凝重。
「不要!不要!不給你吃……」楚凡一副任性的模樣,放下筷子,看趙非離的有眼神充滿了敵意。
「安靜!」鳳驚燕有些不耐地伸手輕拍了一下楚凡的肩膀,語氣裡習慣性地帶上高高的感覺。
楚凡「呃」了一聲,卻並沒顯出多少害怕,嘟嘟嘴看著鳳驚燕,可憐兮兮地抽了抽鼻子,很是抱怨地呢喃一句:「爹爹,爹爹壞,爹爹不要我了……」
頓了頓,楚凡又轟隆一聲「哇哇」地哭了起來,很是誇張的模樣。
對於哄小孩,鳳驚燕完全不在行,除了聽著他的哭聲手腳無措,太陽穴突突地疼之外,竟然一時想不到其他法子。
「皇上……」風翩然本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這會兒開口喚了一聲,正要走上前去。
趙非離卻伸手攔了她。
風翩然愣了愣,就看到趙非離站起身來,往楚凡那邊走過去,忽然變魔法一般地朝小傢伙攤開了手,一顆變換著顏色的珠子正安靜的躺在他手心裡。
「呃……」
「哇!」楚凡本還在哭得厲害,這會兒居然忍不住驚喜一般地叫出聲來,先是伸出胖胖的小手擦了擦眼睛,又忍不住急急忙忙地朝那一顆漂亮的珠子伸手去搶。
趙非離卻好似拿著骨頭在逗弄小狗兒一般,淡笑著縮回了手。
「壞人,給我,給我……」楚凡這會兒哪裡還知道哭,臉上全是炙熱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趙非離手裡的那顆珠子。
趙非離的嘴角勾起一個淡笑,一直將那顆珠子留在楚凡的視線裡,人卻一直往鳳驚燕那裡靠
「壞人,壞人……」楚凡看趙非離已經來到鳳驚燕身後,他的身體靠在鳳驚燕的後背上,忍不住嘟著嘴巴叫罵,卻又是想要那顆可以變色的珠子,一副糾結的模樣。
「明白了嗎?」趙非離淡笑地看著楚凡,卻是很認真的表情。
楚凡愣了愣,伸手想搶那顆珠子,卻還是撲了個空,只能叨叨地繼續罵著:「壞人,壞人……」
鳳驚燕只是看戲一般地坐著,並無表示。正樂得清閒,卻發現身後的男人忽然突擊一般地吻了自己的臉頰,發生讓人覺得驚悚的「啵」的聲音。
「小離……」鳳驚燕忍不住蹙眉。
「你,你!你!壞人!」小傢伙看著這樣的趙非離眼睛更紅了些,似乎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趙非離卻終於玩夠了一般,伸手溫柔地摩挲著楚凡的頭,然後笑著將那顆變色的珠子遞給他:「好了,既然你明白了,這就是你的了。」
楚凡小小的身體因為喘氣而上下抖動,卻是倔強地撇過臉去:「我不要!我只要爹爹!」
「真的不要?」趙非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那顆漂亮的珠子在他手心裡一會變成豔麗的紅色,一會兒變成清爽的綠色,貴氣的金色,清澈的藍色……
「我……要!」楚凡哼了一聲,猛然伸出手去,於是那顆珠子抓在手心裡。
趙非離淡淡地笑著。
一瞬間,鳳驚燕覺得剛才自己看到的情景或許是錯覺……剛才,趙非離是在和一個孩彤計較?這個男人偶爾雖然會露出小孩子一般的笑容,其實比任何人都冷靜,想得深遠。
三十而立,於是,鳳驚燕甚至忘記了,即使到了如今,按趙非離的年紀來說,其實完全還是可能「童心未泯」的。
「哈哈,拿到了,拿到了。」楚凡十分滿意地將那珠子拿在手裡把玩,側著腦袋,好似在研究什麼神奇的東西一般,研究手裡的珠子。
鳳驚燕的感覺卻全在趙非離身上。
這會兒,鳳驚燕坐著,男人很是淡然地站在身後,若有似無地將胸口靠在鳳驚燕的背上,細細地摩挲著,這樣細微的動作,因為鳳驚燕身體的阻擋並不能被前面的人看到,鳳驚燕卻嶽發覺得感覺清晰。
趙非離身上的溫度很高,溫熱的好似一個火源,很容易就鳳驚燕身上的觸覺點燃起來。
男人俯下身來,將嘴湊到鳳驚燕耳邊,輕輕地吐了一熱氣。
「……」鳳驚燕感覺拿著筷子的手顫抖可一下,感覺從男人口裡吐出的熱氣讓自己耳朵旁邊的絨毛都有了知覺一般。
「燕兒……」男人的神態很淡定,在外人看來好似是有什麼隱秘的訊息在向鳳驚燕稟報。
其實,男人的聲音落入鳳驚燕耳朵裡,卻是曖昧到讓人顫抖的沙啞。
「燕兒,」趙非離微微抬起頭,眼神落在此刻在自顧自地玩著變色珠子的楚凡身上,「我們也生一個孩子吧」
「……」鳳驚燕愣了愣,身體僵直得不能動彈。
「一定會比這個小傢伙更聰明,嗯?」趙非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好似能引出讓人暢想的美好未來。
許君一生09所謂代價
鳳驚燕被男人的那一聲「嗯?」裡含著的性感挑撥的身體微微發顫,大約是過了有一會兒,才聽清楚男人話裡的意思。
順著趙非離的眼神看去,便看到楚凡那個小傢伙笑嘻嘻地用手把玩著那變色的珠子,嘟著嘴巴,十分歡快的模樣,倒真顯得小孩子獨有的天真與美感。
孩子……
耳朵旁邊,男人灼熱的氣息隱約染起讓人顫動的火苗。
鳳驚燕愣了愣,沉默了一會兒,她並不想打破這樣近乎溫馨的氛圍,卻從來不是那種會自欺欺人的人物。
如果不能呢……蹙了蹙眉頭,鳳驚燕的聲音微微發顫,語氣裡含著的冰冷忽然就圍繞在兩個人之間曖昧氛圍沖淡了。
趙非離也是一愣,向後退了一步,衝著鳳驚燕看著,微微有些驚訝的模樣:「怎麼……不可能?」
是啊,怎麼不可能!
鳳驚燕腦子裡浮現出楚徹的神態,想著他近乎判自己死刑的話……臉上變成了很寥寥的表情。
兩個人這般沉默地對峙著,安靜到陰沉。而那一邊。楚凡玩得十分愉快,一邊和風翩然打鬧,一邊玩著那顆小珠子,時不時地發出「嘻嘻哈哈」的歡快聲音。
感覺到身後的男人放開自己的肩膀,然後退了一步,鳳驚燕感覺圍繞在自己身邊的暖意卻好象驟然消失了。
明明在屋內,也已經到了初夏的時候,鳳驚燕卻立刻感覺到全身發冷地一顫,本能地向趙非離靠過去一點兒。
趙非離看著這樣的鳳驚燕,大約又意識到什麼了,伸手隨意地把玩著鳳驚燕的髮絲,然後輕輕地「嗯」了一聲,有些自嘲又好似十分溫柔地淡笑湊上前去,在鳳驚燕耳邊呢喃著:「沒關係,燕兒,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
「一輩子的時間。」趙非離的聲音很輕,只能讓靠近他的鳳驚燕聽到。
男人的聲音夠溫柔,好似要讓人沉溺其中。
鳳驚燕「呃」了一聲,撇過頭去,朝著男人打量
此刻,趙非離作在她身旁,就在她旁邊,淡笑地看著她。
手,好似忽然有了自己的知覺,鳳驚燕伸手扶著自己的腹部,眼睛裡閃過一絲炙熱而強烈的光,甚至有些瘋狂。
失去那個孩子,在鳳驚燕的身體和生命裡留下了不能磨滅的痕跡!為了鳳家,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那個死去的孩子,鳳驚燕自然想要再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血脈。
當然,並不是因為男人,就像楚憐笑嘻嘻的,沒心沒肺地強調著——楚凡是屬於我和燕燕的!
鳳驚燕也想到屬於自己的一個孩子。
然而,楚徹上一次替她診脈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卻是將鳳驚燕打入了冰天雪地之內:「你現在的身體,若是要一個孩子,或許需要耗盡你的內力。」
「……」
「是的,我的意思就是那樣,你可能會變成一個一點兒內力都不再有的普通人。」楚徹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的冰冷。
耗盡內力?
對於鳳驚燕來說,經歷過太多無力而柔弱的時候,那時候的苦難和無奈雖然過去那麼久,在她身體上烙下的痕跡依然不能抹去。崇拜力量,崇拜權利幾乎成了身體的本能。無論由於什麼原因,什麼事情,什麼人……只要讓鳳驚燕威脅到自己力量,威脅到自己的權利,總會讓她忍不住蹙眉,幾乎本能地排斥。
她需要力量,若是沒有力量,誰能真正保護她……
然而,這會兒,鳳驚燕居然開始猶豫了。
……趙非離此刻就坐在她的身旁,安靜地坐著,臉上似乎帶著惆悵,卻又帶著勉強的笑容。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一輩子的時間,」
趙非離剛才的話在腦子裡閃現,將那些對無力感覺的恐懼都驅散了些,只留下對未來對血脈的期許。
盲目而不理智的期許,哪怕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世間的事情或許真的存在公平,獲得和失去之間一定保持著某一種微妙的平衡,讓人無法打破。
眼底的迷茫散去,鳳驚燕好似下了決心一般,眼神一瞬間變得十分明亮,讓人驚訝的明眸裡閃著讓人不能移開視線的耀眼光芒。
「哈哈,爹爹……你看你看。」楚凡在那裡正玩得開心,這會兒總算記起了鳳驚燕來,一邊抓著那顆可以變色的珠子在鳳驚燕耀武揚威,一邊衝著鳳驚燕邀寵一般地靠上來。
「皇上。」
這一次,鳳驚燕沒有拒絕,而是伸手將楚凡攬在懷裡,摟著他的腰,讓他作在自己的膝蓋上。
楚凡居然是愣了愣,臉上大約閃過一絲大約是「驚喜」的表情,忍不住激動地朝著鳳驚燕興奮地嚷嚷著:「爹爹,爹爹……」
鳳驚燕點點頭,剛硬而冷漠的五官看起來一下子柔和了許多,俯身朝著楚凡開口:「皇上,你喜歡小孩子嗎?」
小傢伙雖然有些驚訝發愣的模樣,卻很快努力裝成好似小大人的模樣:「嗯,嗯,喜歡,小孩子可以陪我玩哦」
「嗯」了一聲,鳳驚燕點點頭,臉上如有所思的模樣。
頓了頓,又好似很冷靜地朝楚凡開口許諾:「那你大約要有一個妹妹……或者弟弟了」
「燕兒,你——」趙非離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鳳驚燕,眼神里含著壓抑的激動。
四目相對,鳳驚燕微微蹙眉低下了頭。
然而,這會兒楚凡卻全然沒有剛才高興的模樣,坐在鳳驚燕的膝蓋上,用力地蹬著腿,撒潑打鬧地呼喊著:「不要,不要,我不要妹妹,不要弟弟……我只要爹爹對小凡一個人好嘛。」
說著,小楚凡居然好似已經被鳳驚燕拋棄了的模樣,紅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鳳驚燕,先是假假地抽泣幾聲的模樣,後來居然有些假戲真做的模樣,「哇哇」地大哭出來,哭得眼睛都紅腫了。
鳳驚燕被他的哭鬧逗得哭笑不得,搖搖頭,將楚凡抱起來交給風翩然:「時辰也不早了,你送皇上回宮吧。」
「不要……不要……」小傢伙卻是八爪魚一般地死纏著鳳驚燕。
太陽已經偏西,清藍的天空染上一層淡淡的紅。
風翩然伸手從鳳驚燕手裡將這個還在折騰一個沒完的小傢伙接過來,點點頭:「放心,鳳將軍!」
好似挑釁一般地朝著鳳驚燕丟擲一個嫵媚的眼神,風翩然好似很認真地說著話,一字一頓十分清晰:「趙逸的孩子,我會當作自己的性命照顧。」
依然是一身囂張的紅衣,風翩然依然瀟灑而肆意的模樣,只是看到楚凡的時候,眼睛裡含著滿滿的溫情。
楚凡,無論如何其實是趙逸的孩子,雖然只不過三歲,他臉上的輪廓已經隱約能看出趙逸的影子。
趙逸!即使那個人並不在這裡,鳳驚燕依然能從周圍的許多東西感覺到他的存在。那個男人好似能窺視人的內心一般,利用一切可以為他所用的人,無論是敵人。朋友,愛人,兄弟。
就如風翩然說的那一般,所有人都是他手裡的棋子,天下只有他一個人是執棋的人!
趙逸並沒有回來,鳳驚燕依然隨時隨地能感受到他巨大的威脅!
「爹爹……爹爹……」等到小楚凡被風翩然抱出了房間,他叫喚的聲音漸漸的小了,鳳驚燕才感覺到自己因為想到趙逸而湧起的煩躁感覺消散了些。
「小離。」鳳驚燕開口喚了一聲。
男人很自然地站起來,轉頭看著她
「你護送皇上回宮,然後在回來覆命。」鳳驚燕此刻表情淡漠,好似很隨意地吩咐,就好似趙非離只是她收養的那個「燕十一」依然對忠心耿耿,毫不猶豫地執行著她的命令。
好似那些事情都不曾發現過。
趙非離蹙了蹙眉頭,大約也覺得鳳驚燕這個命令有些不和邏輯。
說到保護,風翩然的武功不在趙非離之上,更不用說那些跟隨楚凡而來的禁衛軍!這又是天子腳下,是趙國的皇城。更何況,趙非離的身份現在去皇宮,實在是尷尬得厲害,皇宮裡又有多少人見過他,記得他。
「去吧。小離。」鳳驚燕微微地沉著眼睛,朝著趙非離揮手開口。
「是,主子」趙非離大約將鳳驚燕的話當成可命令,不自覺之間於是將稱呼都換掉了。
鳳驚燕卻好似有些恍惚,直到趙非離離開了好一會兒,才有意思一般地抬起頭。屋子裡空落落的,那些伺候的婢女都已經退了下去,空留她一個人在椅子上坐著。
外面的夕陽越來越偏,陰沉的天空堆積著一層黑雲。
「主子……」
「主子……」碧蓮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站在鳳驚燕身邊欲言又止的模樣,好一會兒才開始喚她。
「嗯。」鳳驚燕先是應了一聲,依然是沉思什麼的模樣,許久才抬起頭,對上碧蓮的眼神,「他,從天牢裡出來了?」
「……是」碧蓮抿了抿嘴,雖然做了決定,也應該明白得失,得失,有得必有失,可是卻似乎是有些痛苦地忍受著將要失去的一切,甚至難以接受,「主子……我……!」
鳳驚燕伸手示意碧蓮不必再說:「他現在怎麼樣?」
「菌毒,楚大夫說治療及時,並無大礙……」碧蓮如實彙報。
點點頭,鳳驚燕示意自己明白:「碧蓮,你知道我們鳳家的規矩?」
「……」
「鳳家可不是說走就走,說留就留的地方。」鳳驚燕的聲音並不嚴厲,甚至她知道她已經為了趙非離破例了。
這般想著,鳳驚燕忍不住覺得疲憊到骨頭的酥軟。
「是,等走的那一天,碧蓮會把鳳家給我的……全部還給主子」碧蓮咬著牙,好似在努力壓抑著眼睛裡就要落下來的眼淚,眼淚紅嘟嘟的模樣。
鳳驚燕卻是撇過頭去,並不想理會她一般冷漠地開口:「好了,你退下吧,讓楚徹過來見我。」
「是,主子。」碧蓮安靜地應著。
碧蓮離開的腳步輕盈,一步一步,好似要走得很遠,遠到……鳳驚燕再也不能看見的地方,以後便和鳳驚燕沒有任何關係,就好似那些離開的許多人,如「燕十二」……
當身邊的那些人成為一種習慣,當習慣融入骨髓,每一個離開的人都好似在鳳驚燕身上割下一塊肉,並不會傷及五臟六腑,卻總有一天會因此喪命。
永遠,果然足夠漫長和飄渺,那些年輕時候便發誓永遠守衛在鳳驚燕左右的人,卻是一個個離開了。
也不過二是五歲的年紀,鳳驚燕卻感覺自己有些疲憊到老態的心境。
也許……無論為了什麼,真的該為自己留下一個血脈了。這般想著,鳳驚燕近乎無意識地低下頭,撫摩著自己的下腹。
腳步聲響起……
「鳳將軍。」楚徹的聲音依然清冷得讓人彷彿能感覺到瑟瑟的寒意。雖然同為醫者,楚憐和楚徹卻完全不同的存在。楚憐的「樂天派」好似超脫了生死,而楚徹的冷漠卻好似因為看透了生死,總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是,此刻聽到鳳驚燕的話,楚徹總算是露出破天荒的驚訝的表情。
鳳驚燕轉過頭去
「不惜代價,為我配製催孕的藥……我想要一個孩子。」鳳驚燕說出話的一剎那,她也是有一些驚訝的,她驚訝的是這一剎那,腦子裡清晰閃現的是趙非離,自己和那個躲在雲霧裡的孩子嬉戲逗弄的模樣。
甚至,鳳驚燕覺得自己很清晰地能聽到趙非離和那個莫須有的孩子的笑聲。在趙國遼闊的天空下,無比清晰。
那樣的情景,明明虛無到飄渺,這會兒再腦子裡浮現,居然讓鳳驚燕心底泛起了溫暖的旖旎。
「鳳將軍!」短暫的驚訝之後,楚徹的表情變得非常糟糕,好看的眉頭緊緊地鎖起,臉上陰沉,好似不可思議一般地看著鳳驚燕「鳳將軍,我說過的話你都還記的」
「是,我記得」鳳驚燕很淡然地點點頭,她並不是那種一時衝動的人。
不管是什麼事,既然下了決定,鳳驚燕絕對不會讓「後悔」兩個字走進自己的生命。因為她明白那隻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這一次,也不例外!
任何獲得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她鳳驚燕從來不是一個惹天神寵愛的女人。
或許吧,或許天神看她足夠堅強,就以為她能經受任何打擊。於是,過去的二十五年,鳳驚燕所忍受的災難簡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許君一生10不戰而敗
楚徹在足夠的驚訝之後,卻是十分冷漠地看著鳳驚燕,好似只是看著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物「既然你不心疼自己二十幾年的功力,我自然不再勸阻你」楚徹開口說著話,臉上的表情愈加冰冷,甚至是冷漠。
「……」鳳驚燕依然垂著頭,沉默不語,她自然是將楚徹的話聽進了耳裡,正是因為了解,在她做決定的事情自然有一些痛苦。
但是,也只是痛苦而已。
「至於那些藥,倒不是什麼難事,我給你配了藥讓人送過來。」楚徹看著鳳驚燕,好似並不想多言地這般說著。
既然做了決定,鳳驚燕自然不會因為楚徹的一個態度而產生搖擺。她不是那樣的人,無論什麼樣的決定,她都會堅持下去。
看著楚徹冷冷地看著自己,然後冷冷地收拾著東西,轉身離開……鳳驚燕依然是一臉平靜。
然而,鳳驚燕此刻平靜而悠閒的態度其實也只是表面現象。雖然做了決定,鳳驚燕的心底忍不住還是有波瀾,端著茶碗的手忍不住有些微微顫抖。
力量對於鳳驚燕來說,畢竟不是輕易可以割捨的東西。
代價……代價……
鳳驚燕的神情有些愣愣的。
楚徹的效率實在有些可怕,鳳驚燕只覺得自己只坐了一會兒,就聽到一個婢女喚她的聲音:「將軍,將軍。」
側頭看去,鳳驚燕表情冷酷地看著她。
婢女可能有些害怕,微微地退後了一步,努力衝著鳳驚燕扯起一個嘴角的笑容,討好一般地將一個裝滿藥汁的瓷碗遞給鳳驚燕:「將軍,這是楚大夫吩咐奴婢熬製的」
「哦。」鳳驚燕隨意地應著,伸手將那藥碗接過來,只是猶豫了一會兒,就準備昂頭飲下去。
「等一下……等一下……」那婢女好似想起了什麼,連忙開口,又因為自己大膽地阻止了鳳驚燕的動作,臉上立刻露出的膽怯的表情。
「說!」鳳驚燕顯然沒有什麼耐心。
「是,是」婢女連忙點頭,近乎是一古腦地朝著鳳驚燕吼道,「楚大夫讓將軍再考慮一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鳳驚燕輕哼一聲,微揚嘴角,仰頭瀟灑地那些藥汁都灌進了自己的嘴裡。
婢女「呃」了一聲。
「下去吧。」鳳驚燕開口命令。
「是。」
鳳驚燕感覺嘴裡還帶著一些苦意,忍不住微微抿了抿嘴唇。
好一會兒,大約是過了小半個時辰,鳳驚燕才感覺嘴裡的苦味全部消散了。有些茫然從位置上站起來,鳳驚燕隨意地走到房屋門口,卻看到燕七燕八兩個人有些躊躇地站在門外看著她
「主子」
「主子……」雙胞胎的默契果然不同犯響。
心情本就是有些暴躁,鳳驚燕冷冷地挑眉,朝著兩個人開口:「有什麼大事需要稟報?」
頓了頓,鳳驚燕開口冷然道:「現在,怎麼也應該算到了休息的時間吧?」
「是,主子,但是我們確實有事情要稟報,」燕七燕八十分默契地面面相覷,然後將說話的權利交給了燕七。
向前走進一步,燕七的表情十分嚴肅而謹慎。
「主子,雖然非離也算是我們的兄弟,可是……無論什麼人,都不能比上我們對主子的忠心。」
鳳驚燕冷冷地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主子,你將他帶回京都,不是給那些蠢蠢欲動的不安分分子一個名正言順地對付主子的理由。」
「……」
「無論如何,他是先皇的親弟弟啊!」燕七說得誠懇,卻也只是點到為止。
燕八卻顯得有些焦急:「主子,劇屬下得到的訊息,京都裡的異變份子已經知道非離回來了,甚至秘密開始商量計劃了。」
鳳驚燕隨意地「嗯」了一聲。
一瞬間,燕八顯得更急了些:「主子,若再不採取行動,可能又會變成一場惡鬥。」
「……」
「異動份子已經發了邀請函給非離……他並沒有拒絕。」
「……」
「主子,他並沒有拒絕!」燕八又強調似的說了一次。
然而,無論燕八此刻顯得多麼激動,鳳驚燕卻依然淡淡的,近乎冷漠的模樣。
「燕八……別說了。」雙胞胎哥哥側臉朝著弟弟看著,輕喚一聲,然後微微嘆了一口氣,這般開口。
哎……
兩個人對視著,在鳳驚燕面前安靜了下來。
大約在來到這裡之前,他們已經明白,這些事情或許鳳驚燕比他們認識得更加透徹,卻還是一意孤行,想來也不會輕易為自己的幾句話而改變。然而,作為鳳驚燕最忠心的屬下,這些話讓他們不說,又是不可能。
「我知道了,」鳳驚燕的表情很是無所謂,好似只是聽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隨意地朝兩個人揮揮手,「話也說完了,時辰不早了,你們可以下去休息了。」
「主子!」
「主子!」兩個人異口同聲地朝著鳳驚燕喊著,表情裡有許多,也有一些無奈。
鳳驚燕卻忽然好似失去耐心一般地冷冷地用眼神在兩個人身上掃視,然後拉高了聲音一般地朝著兩個人開口:「下——去——」
「我——說——下——去——」鳳驚燕蹙眉冷冷地開口。
「……是。」兩個人隱約還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卻還是十分忠誠的模樣低垂著頭朝鳳驚燕應和著。
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鳳驚燕臉上隱約有些壓抑的情緒這會兒才鬆了下去,整個人卻好似被一場暴風雨席捲的土地一般的狼狽而疲倦。
對於鳳驚燕來說,太過的背叛,太過糟糕的幼年記憶讓她對任何人都難以信賴。懷疑近乎成了她的本能,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就會讓這個本能發作。
即使現在對趙非離,她依然習慣性地懷疑。就如燕七燕八說的,趙非離並沒有拒絕,他或許真的對自己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那個男人也有這樣的勢力和勇氣。
但是,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
當鳳驚燕發現自己覺得「即使被趙非離背叛」也比「讓自己再一次去對付他」好上許多的時候,鳳驚燕明白自己已經潰不成軍,完全沒有勝算了。
敵人到底是兇狠還是善良,又有什麼關係,對上一個捨不得再傷害他分毫的鳳驚燕,趙非離如何也是滿滿的全是勝算。
鳳驚燕已經再也捨不得朝趙非離舉刀了,哪怕為此可能要再一次接受背叛。
也捨不得了。
感情,原來有這樣的力量,讓鳳驚燕好似從心臟內部被人一點點改變,變得柔弱。
「怎麼會……」鳳驚燕輕輕地呢喃了一聲。一瞬間,許多事情居然想通了,想通的事情卻又將她更糟糕的境地。
感慨一般地嘆了一口氣,鳳驚燕居喪地閉了閉眼睛,然後緩緩地張開
「燕兒,怎麼了?」
「你看起來不太好……」
趙非離站在她面前,眼睛裡含著一絲溫柔的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男人的身體周圍好似染上了一層光暈。
向前走了一步,鳳驚燕的身體幾乎可以貼上趙非離的胸膛。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溫度將自己身體周圍的寒氣驅散了些,鳳驚燕這才覺得心底的那些煩躁微微散去了一些。
「吻我……」鳳驚燕的睫毛微微顫抖。
趙非離一瞬間有一絲髮愣。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夜的黑色很容易將人的情緒掩蓋,卻更容易挑起人的……慾望。
看到男人衝著自己好似寵溺地微笑,不管真假,鳳驚燕還是滿足一般地閉上了眼睛。
黑暗裡,感覺一張溫熱的嘴唇貼上來,鳳驚燕感覺自己的身體近乎本能地猛然顫抖起來。
房門被趙非離伸手到後面關上了,房間裡的靜謐讓兩個人的呼吸聲可以清晰地傳入彼此的耳朵裡。
甚至從皮膚感覺彼此呼吸裡吐出的熱度。
「燕兒……」趙非離輕喚了一聲,修長的手指好似用著一種細緻的旋律,細細的撫摩她後頸的皮膚,動作極其溫柔曖昧,盡挑逗之能事。
鳳驚燕感覺自己的身體反映果然很激烈,整個人近乎激烈地喘息,激烈地顫抖著。
可是,一切都脫軌了,鳳驚燕在隱暗的關係裡,視線對上趙非離吻自己的嘴唇,男人的唇形很漂亮,當這麼漂亮的嘴唇在自己的摩挲之中變成一用妖媚的嫩紅色的時候,鳳驚燕感覺到了近乎讓她能聽到自己腦子裡「轟隆」一聲的誘惑。
「嗚嗚……」鳳驚燕無意識的喃喃了一聲,清醒的一瞬間可能感覺到了一種窘迫的感覺,很快又在趙非離的深吻裡全部消散了。
舌頭相擁的一剎那,鳳驚燕十分明顯地感覺到趙非離身上灼熱的氣息。
「賾」「賾」的激吻聲在鳳驚燕的耳邊響起。
一瞬間,鳳驚燕也感覺自己好似軟化了一般,變得十分激動了,順勢地伸手摩挲著趙非離的後背,學著剛才趙非離那樣的韻律,模仿著他極盡曖昧的挑逗,果然感覺到趙非離全身隨著自己摩挲激烈地顫抖著。
「呃」這聲音明顯是從趙非離的口裡溢超高壓的。
一瞬間,鳳驚燕心底略過一絲甜意——這種能控制別人身體的成就感讓他的心情變得微微好了一些,那些讓人鬱結的事情一時間都不能幾起來了。
許君一生11理智瘋狂
鳳驚燕感覺一種奇妙的暖意瀰漫在身體周圍,身體也變得柔軟,被眼前的男人就這般輕柔地抱起來,身體不但完全沒有抗拒,甚至是緊緊地貼上前去,近乎急切地吻著甚至是輕咬著男人的嘴唇。
「……怎麼了?」趙非離也顯得很激動,抱著鳳驚燕的手好似有些顫抖,卻又十分敏銳地發現了鳳驚燕的異樣一般,壓抑著自己身上強烈的情慾,近乎是從火熱的氣息裡找到一絲夾縫,努力尋著一絲冷靜,然後這般開口詢問。
可惜,趙非離的隱忍並沒有換來鳳驚燕的體諒,她好似故意要將這把火完全點燃起來似的,就著趙非離抱著自己的姿勢,鳳驚燕直露露地伸手勾住趙非離的脖頸,嘴唇就這般急促地貼了上去。
激吻裡唇舌叫纏著發出的水漬聲音,將兩個人腦子裡最後一點兒理智衝散了。
「轟……」兩個人近乎野獸一般地交纏在一起,齊齊地跌倒在被褥之間
鳳驚燕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睜著眼睛看著此刻位於自己身上的男人。
平時總好似散發著一絲無害的溫柔的光芒的眼眸,此刻已經變得好似野獸一般的幽深,仿若沒有盡頭,無論是誰,掉落這樣的眼眸裡,便是輕易被俘獲,然後萬劫不復。
兩個人的對視裡,眼神都忽然一緊。
有什麼東西從腳底下直直地衝進了腦子,讓思考都變成了一種奢侈。
再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然後激烈地擁吻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在歡愛或者打鬥,只覺得恨不得要將對方撕裂成一塊一塊,全部吞入腹中。之後再一點點笑話掉,讓彼此成為身體的一部分一般。
「啊呼……」不知道是誰激烈的喘氣聲溢位,或者根本就是兩個人交織而成的聲音,將熱烈的氣氛更推向一個極致。
舌頭糾纏在一起,似乎是在彼此激戰一般,鳳驚燕眼神炙熱的想要纏住趙非離的舌頭,然後攻入他的口腔,剎那間卻又被趙非離反攻一般的,兩個人熱烈糾纏的舌頭又被一股重力抵進了鳳驚燕的口腔。
感覺牙齒,牙齦……口腔裡的每一處都被柔軟而溫熱的舌頭掃過,男人身體的每一處都好似散發著屬於強大雄性的氣息,刺激著鳳驚燕的感官,更讓她本能地感覺慾望完全被點燃。
到了如今,誰都已經沒有心情去減慢這一場將要變得瘋狂的歡愛。
彼此的撫摩和摩挲近乎失控成激烈的模樣,無論是鳳驚燕還是趙非離,都好似已經不滿足只是接受。而是,進攻!進攻!再進攻!他們好似要看到彼此為自己發瘋的模樣。
對,看對方的乾淨的皮膚上引下屬於自己的紅暈,看對方因為自己的挑逗而粗喘發顫,看對方因為自己,眼神里染上含著慾望的炙熱的光!
是我將他(她)變成這樣的……普天之下,只是我能將他(她)變成這樣!
這樣的想法,讓兩個人的興致被全部點燃,身體上每一跟寒毛都在此刻激動的顫抖著。
明明平時都可以算是冷靜到極致的人,現在卻變得這麼瘋狂。而這樣的改變,只是因為自己。
眼前這個人的不用,簡直要讓人發瘋了。
皮膚上滲透的汗珠一點點滾落,留下曖昧到極致的水漬……滴落在另一個人的皮膚上,點起更強烈的慾望的火焰。
鳳驚燕在不能自制的瘋狂裡,好似看到了一絲白光!
身上的男人足夠火熱,每一寸皮膚都被點燃,理智也跟著一點點燃燒殆盡。
……
進攻和接受,皮膚隨著身體顫抖,細細的汗珠從身體裡冒出來,讓鳳驚燕整個人好似被蒙上一層紗,朦朧裡卻帶著一絲能飛起來一般的美好。
黑暗的籠罩下,一切考量都可以被暫時放開。什麼都不必去思考,剩下的只是身體的本能,以及自己因為另一個人而無法改變的瘋狂。
眼前看到的一切並不真實,那如畫的情景美的很虛假。柔美的綠色草地,鳳驚燕感覺自己的手被緊緊地握著,手心的溫度卻好似是真實的,透過皮膚一點傳來。牽著她手的男人身材修長,並不足夠強壯,肩膀卻很寬廣,男人的另一隻手裡抱著一個孩子,隔著迷霧並不能看清楚那孩子的模樣,然而小孩「咯咯」的笑聲卻好似能清晰地傳入鳳驚燕的耳朵裡。
正在此刻,鳳驚燕卻感覺一陣猛烈的風從遠處吹來
「啊。」鳳驚燕驚叫了一聲,忍不住向後急急忙忙地退了幾步,可是,等她再張開眼睛的時候。身旁卻沒有一個人。剛剛牽著她手的男人消失不見,那個孩子也不見了。只留下她茫然地對著空落落的草地。
驚恐地猛然張開眼睛
「怎麼了」淡金色的晨曦下,鳳驚燕看到那個男人側身看著自己,眼神又恢復了十分安靜馴服的樣子,伸手隨意地撫著鳳驚燕的髮絲,一點點地摩挲著。
鳳驚燕沉思了一會兒,也側過身去,卻不禁扯動了昨夜因為瘋狂而此刻無可奈何變得酥麻的地方。
即使被一劍刺傷,鳳驚燕也可以冷漠地沒有反映。這會兒卻因為身下的鈍鈍的感覺讓她覺得十分窘迫。
「呵呵……」趙非離輕笑了兩聲,好似意識到什麼似的,眼睛裡滿含笑意地看著鳳驚燕。然後微挪身字,靠近她,貼上她。
還未來得及完全清醒,鳳驚燕就感覺一張溫熱的嘴唇吻上自己的額頭,然後又漫漫地被移開。額頭上的皮膚還有些發熱,鳳驚燕一瞬間有些愣愣的。
「昨天,我……有些失控了,對不起。」趙非離眼底是笑意,嘴角是笑意,雖然是道歉,說話的語氣卻好似帶著一絲殘留的曖昧。
這樣的道歉,鳳驚燕自然不可能回答「沒關係」或者其他。
她只是看著眼前的人,仔細地打量著,忽然腦子裡又閃過夢裡的情景,於是朝著身側的男人忽然開口:「我會要一個孩子。」
趙非離「呃」了一聲,一下子大約是覺得有些忽然,愣了愣。
並不理會他的反應,鳳驚燕自顧自地開口:「並不是全為了你。」
男人又是有些吃驚,卻是搖搖頭,貼近鳳驚燕,淡笑著,表情有些無奈:「燕兒,我不是那個意思。」
「……」
趙非離好似又有一些猶豫,看著鳳驚燕,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著:「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鳳驚燕蹙眉,臉上看著趙非離的表情雖然還平靜,心底的埋怨和波浪,卻開始咆哮起來。畢竟下那樣的決心,對於鳳驚燕來說多麼不容易,這會兒卻變成了男人嘴裡的「不重要」,鳳驚燕也不是神人,自然會有失落感。
心底正滑過一陣寒意,鳳驚燕忽然感覺自己被一隻修長的長臂環著,嘴唇被輕柔地吻了一下。
「燕兒,我知道你討厭軟弱的人。」趙非離的臉上依然保持著淡然的笑容,眼底卻好似含著一絲無奈,「可是,很多時候我還是會變得十分軟弱。」
「……」
「比如,我會忽然覺得現在的平靜只是為了與醞釀下一次分離。」趙非離搖搖頭,眼睛裡滿滿的深情款款,眼睛裡含著幾絲糾結:「燕兒,我已經不相信我自己每一次都可以那麼幸運了。」
「……」
「所以,我就想,如果有一個屬於我們的血脈,一切會不會變得更好。」趙非離從來是特殊的。對鳳驚燕說過討好的,肉麻的話的人實在太多,惟獨只有趙非離,每一次都能讓鳳驚燕感覺到一陣發自內心的心疼感覺。
鳳驚燕心底有些發顫,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
趙非離很自然地裸著身子,伺候著鳳驚燕穿戴衣服,他的動作很小心,也很溫柔。眼神直直地看著鳳驚燕,卻是有那麼一點無奈的樣子:「對不起,好似我讓你失望了。」
「……」
「你的離兒並沒有你認為的那麼強大。」趙非離忽然換成了這個有些久遠的稱呼,輕易讓鳳驚燕動容了。
毫不猶豫的,鳳驚燕伸手撫上趙非離的眉宇之間,好似要將那些憂愁全部從他眉宇之中抹去。
四目相對,鳳驚燕努力保持著一絲冷靜,認真地朝著眼前的男人開口:「你放心吧,我們很快就會有一個孩子。」
頓了頓,鳳驚燕淡淡地笑著:「屬於我們的孩子。」
「……」趙非離似乎變得十分激動,臉頰微微有些發紅,看著鳳驚燕的眼神簡直要燃出火苗來。
鳳驚燕只一恍神,剛穿戴好的她就被這一句裸著的身體緊緊環住。那一雙手緊緊地將她囚禁在他自己的懷抱裡。彼此的心跳聲,都能輕易地透過皮膚傳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兩個人卻好似時間停止了一般地抱著彼此。
直到外面有人試探性地敲了敲門,喚了一聲「主子」
鳳驚燕才意識到什麼似的,推開趙非離:「下面的人應該都在等我的指示,我畢竟離開太久了。」
「嗯。」趙非離淡笑地伸手摩挲著鳳驚燕的髮絲,點點頭,「我知道,你去吧。」
若是之前,無論是什麼的事情,鳳驚燕都可以讓趙非離陪在身邊,哪怕對她來說是最隱秘的商談,可是現在趙非離的身份畢竟太特殊,鳳驚燕這些日子並不算清閒,她沒有耐心去處理下面的人去因為趙非離而引起的一樣情緒。
男人裸著上身,下面也只穿著最簡單的褻褲,卻看起來依然翩翩俊美。那些傷疤在他身上,習慣之後並不覺得醜陋,卻好象是屬於兩個人的獨特痕跡,這會兒甚至因為鳳驚燕昨夜可以在上面留下的吻痕而變得十分嫵媚。
鳳驚燕走到了門邊,這會兒猶豫了一下,猛然有些依戀的一回頭,恰好對上趙非離的眼眸,看著自己好似若有所思的模樣。
對上鳳驚燕的眼神,趙非離眼底的複雜立刻全部散去了,只留下十分溫柔的笑意。
鳳驚燕衝他點點頭,就跟著來傳話的下人出了房門。
今天的天氣不錯,初夏的天空總顯得很透徹,雖然剛才回眸之後,鳳驚燕對上的男人的陌生眼神讓自己忍不住覺得微微有些異樣,不過,鳳驚燕在初夏舒服的風裡,也就很快不放在心上了。
直到鳳驚燕進入密商的屋子,卻立刻感覺到了異樣。
燕七燕八以及許多人,他們都在朝自己看著,好似有些偷偷的看著自己的脖頸處,鳳驚燕蹙了蹙眉,敏銳地感覺自己的脖頸處果然傳來一陣若無似有的酥麻感覺。
大約是一個吻痕。
那個男人越來越囂張了,這樣明顯的部位……這般想著,鳳驚燕雖然有一絲絲煩惱,卻不但不覺得憤怒,心底還湧起了一陣好似甜蜜的感覺。
若無其事地走進去,坐上主位,鳳驚燕淡漠地俯視下面的人,表情如過去許多時候一般冷然:「這些日子,我一直不在京都,確實辛苦大家了。」
下面的人看著鳳驚燕連忙搖頭。
「廢話不多說,這些日子以來有什麼異動,將你們手裡的眼線得到的訊息稟報給我。」鳳驚燕說話間表情清冷,她的眼神里此刻忽然變得堅定而聰慧,讓下面人覺得十分安心。
「是,主子。」燕七上前一步,手裡拿著文書,「這些都是北堂王爺的訪客記錄,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問題。」
鳳驚燕一挑眉:「他還不死心?」
燕七並不說話,只是讓碧蓮將那些文書遞到鳳驚燕的手裡,將最後判斷的權利交給鳳驚燕。
還不等鳳驚燕將燕七收集的文書看清楚,燕八已經有些不耐地開口:「還有這些人,都是趙逸留在京都的人,總覺得有什麼問題。」
鳳驚燕冷漠地點點頭,低頭將燕八遞給她的文書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起來。
表面的平靜下,到底藏著怎麼樣的波浪,鳳驚燕不知道,但是,她總要給自己做一些準備,她不想在危險來臨的時候,太過狼狽。
……
事情自然是雜而多,特別是在鳳驚燕離開這麼久之後,那些堆積的事情,密密集集的,不過只要把握了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自有人會為鳳驚燕分擔。
許多人在蠢蠢欲動,鳳驚燕只能盡力做的最好,不留給敵人可以鑽的任何空隙。
儘管如此,當那些人將事情彙報完畢離開的時候,鳳驚燕還是有些疲憊了,她側身微微地靠在紅滕木的椅子上。用右手撐著下巴。
「主子,非離公子離開了將軍府。」被鳳驚燕吩咐去伺候趙非離的丫鬟向碧蓮做了稟報,碧蓮又向鳳驚燕稟報。
鳳驚燕懶懶地抬起頭來。
「主子,需要派人去偷偷盯著他嗎?」碧蓮朝著鳳驚燕開口說著。
趙非離的武功當然不錯,但是鳳驚燕手下之中輕功比他好的也不是沒有,比如任飲慎,上一次若不是因為碧蓮,他是不會被趙非離發現的。
那個輕功決絕的少年……
「不!」碧蓮的話音剛落下,就被鳳驚燕伸手阻止了,「不需要,不管他要做什麼。你們都不需要看著他」
碧蓮看著情緒有些異常波動的鳳驚燕,愣了愣,臉上微帶著有些不可思議的表情。
「是,主子。」碧蓮輕應一聲,眼底的訝異也漸漸的散了,想著此刻還躺在床上的顧惜朝,她好似能感同身受一般。
身材修長,外表俊逸的男人離開了將軍府,臉上總帶著一撕溫柔的笑意,無法讓人感覺到任何危險。
隨意而慵懶地街上打轉,趙非離驚訝地發現居然沒有任何人跟蹤自己,心底忽然滑過一陣暖意。
不遠處,一個衣著粗簡的漢子扶著一個大腹便便的女子朝著趙非離走過來。
「娘子,小心……你肚子裡可懷著我們的寶貝呢。」
也許懷疑的女人都有些小性子,這個女人並不是例外,漢子這樣的話。居然也能讓女子嘟嘴生氣起來:「你什麼意思,現在你只寶貝他,都看不見我了,是不是?」
漢子「哈哈」地笑著,一副憨憨的模樣,伸手撫著她的下腹:「不是,不是。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命根子。」
趙非離隨意的看著,臉上依然是淡淡的笑意,並看不出情緒。好象是無意的,又好象是有意的,趙非離放慢了腳步,那兩個人相扶著走遠,才又加快了腳步。
趙國近郊的這個寺廟香火一直不錯,求子,求平安,求姻緣,那觀音在眾人眼中,好似成了萬能的,什麼都能實現一般。
「林源寺」三個字高高地懸掛著,嫋嫋的燻煙將這牌匾遮蓋得有些飄渺。
趙非離並不迷信,大約是因為鳳驚燕的影響,他一直奉行的「任何獲得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樣的觀點。他的眼神從來溫暖,但卻又比任何人還要堅毅。
沒有人能讓他輕易改變決心,哪怕因為這個決定可以讓他萬劫不復!
可是,這會兒,趙非離看到這煙霧繚繞的感覺,聞著淡淡的香味,腦子裡浮現鳳驚燕昨夜性感到極致的模樣,忽然有了朝拜的衝動。
這樣佛門重地,腦子裡堆積太多情色自然不好……趙非離扯嘴角,搖搖頭,隨意地取了幾根香,然後將它們點燃。
許君一生12三方勢力
點燃的薰香騰昇起的煙霧,嫋嫋地上升。
趙非離站在這樣的朦朧的煙霧裡,手裡拿著薰香,安靜地俯身跪拜著。淡淡的陽光下,男人俊逸的臉上也是十分虔誠的表情,並無與別人有什麼不同。
與那些此刻跪拜的人一樣,趙非離心底也有屬於他的願望。
其實,只要是人都是有慾望的,不滿足與現狀,哪怕現在的情況對於以前的自己來說,已經近乎是一種奢侈了,但是依然覺得不滿足,恍恍然不得安寧。
趙非離又俯下身,朝著前面的神靈跪拜著,將心底的願望放在腦子裡回想一遍,想著那個名字,心底就忍不住激動。
這個時候,趙非離卻又聽到身後激動的一聲叫喚。
「非離哥哥……」女子的聲音天真而帶著一絲激動,好似有些難以置信的模樣。
轉過頭去,趙非離看到了神色十分激動的趙翩翩
「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非離哥哥……」趙翩翩顯得十分激動,小跑著來到趙非離面前,上下打量著。
「傳聞非離哥哥你回了京都,我還不相信呢,幸虧今天我來這裡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見不到非離哥哥了。」趙翩翩的眼底好似泛著些激動的溼意,整個人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好似是激動得不能抑制了,不停地重複著「幸虧」「幸虧」。
「我沒事。」趙非離倒也對著她笑了笑,抿嘴好似閒談一般地開口,「替我慰問北堂王爺。」
趙翩翩原本十分激動的表情,這會兒卻因為趙非離這樣一句話又耷拉下臉來,看著趙非離,積分糾結,又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趙非離很隨意地問著,溫潤的表情,看起來十分自然的模樣。
趙翩翩憂鬱了一下,轉頭看了看四周,然後將趙非離拉到了偏角,確定周圍應該沒有什麼明線暗線了,才猶豫了一下朝著趙非離開口:「非離哥哥,讓一個才剛會說話的小孩子騎到你頭上,真讓人鬱結,你說是嗎?」
微微一愣,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趙非離好似也有些驚訝,好一會兒才朝著趙翩翩開口:「鬱結倒是沒有,總覺得……若是自己,定然會比他做的好。」
「那是當然!」趙翩翩很是著急的模樣,連忙應著。
「不管,我才不管他是誰,非離哥哥,翩翩就知道非離哥哥有這份野心,什麼都是可以改變的,」趙翩翩嘟著嘴,看著趙非離,很是激動地伸手去抓他的手,「只要非離哥哥願意,一切還是來得及的。」
趙非離眼底好似掠過一陣煩躁的厭惡,又好像是錯覺而已。這會兒,他依然朝著趙翩翩笑得一臉溫柔,在這佛門聖地的柔光裡,讓人角兒十分安心。
「非離哥哥,只要你想,‘我們’還不算輸的,一切還來得及。」趙翩翩臉上總帶著些稚氣,這一聲「我們」卻好似加重了音,明顯好似在暗示什麼。
「……」趙非離倒是沒有拒絕,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甚至沒什麼變化,這樣笑著的他自然是俊美非凡,只是太過長久的這般微笑,雖然依然是這般真實,仔細想來,怎麼也覺得不可思議。然而,不管多麼不可思議,趙非離的笑容都不會讓人有一絲懷疑的感覺。
「非離哥哥,想著你被一個小孩和一個女人壓著,翩翩就覺得全身難受。」趙翩翩嘟著嘴巴,微微跳了一下眉頭,朝著趙非離說這話,輕咬了一下嘴唇,忍不住加重了語氣,「非離哥哥,在我眼裡,你是最強的。」
「……」
「反正你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趙翩翩見趙非離還不曾有反應,又立刻開口說著,伸手比劃著什麼,顯得很是激動。
趙非離看著趙翩翩,淡淡地沉默著,好似在思考著什麼。
「非離哥哥,你現在還在想什麼呢。」趙翩翩哼了一聲,撇撇嘴角,很是厭惡的模樣,「你想想那個鳳驚燕如何對你的。」
「……」
「伴君如伴虎,這話對那個女人也很實用的。」趙翩翩又湊近了趙非離一些,純淨美貌而天真的臉上帶著幾分蠱惑的味道。
「……」
「非離哥哥,撇撇無論做什麼,都只是為了你好。」趙翩翩微微耷拉著臉,語氣裡含著幾分深情。
趙非離依然淡笑著,微微沉思著,許久才朝著趙翩翩開口:「翩翩,我需要想一想。」
「好,非離哥哥,」趙翩翩微側著頭,臉上浮著滿滿的喜悅的表情,整個人因為這個笑容頓時想的明媚非常。
兩個人對視力,趙非離笑笑著下了逐客令:「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好好想一想。」
「哦,哦,非離哥哥,對不起,對不起。」趙翩翩笑盈盈地向趙非離道歉,才發現剛才握著的趙非離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他不知不覺地抽走。
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趙翩翩的臉上忍不住異樣的蒼白了一會兒,很快又恢復了平常:「那翩翩就先行離開了,不打擾非離哥哥好好思考。」
趙翩翩往前走了幾步。
「等一下,」趙非離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非離哥哥,」趙翩翩有些激動地轉過身來,直直地衝著趙非離笑著,「你已經想好了嗎?」
「不是,」趙非離搖搖頭,表情平靜裡帶著一絲笑意,「翩翩,我只是你堂哥而已,別對我太上心。」
「……」
「你的年紀,該找一個人了。」
趙翩翩先是楞了好一秒,看著趙非離,看著看著,忽然「哇」的一聲,直咧咧的哭出聲來,哭聲裡帶著小孩子一般的隨性:「我不管,我不管……非離哥哥不許說這些話,翩翩年紀夠大了,不准你當我好似小孩子一般幫我做決定。」趙非離看著她,淡漠不語。
「翩翩沒有其他優點,就是有點認死理。」趙翩翩吸了吸鼻子,伸手擦去自己的眼淚,卻又有新的眼淚湧出來,「非離哥哥,這些話以後就不要說了,翩翩不想聽,一點也不想聽嘛。」
努力將這些話說完,趙翩翩終於忍受不住一般,再看了趙非離一眼,就小跑地離開了。
看著趙翩翩的背影,男人臉上原本一直掛著淡笑這會兒退去了一些,眼底湧起一陣若有所思的眼光。
周圍祭拜的人這會兒卻是越來越多,香火之旺,簡直讓人大開眼界。何況,今天還是「十五」,正是眾百姓來上香拜佛的好日子,場面更是壯觀。
人群擁擠,趙非離卻是淡然而隨意地散步著,直到一個年輕的男子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朝他喚了一聲:「離公子。」
這個僧房位置隱秘,窗臺邊是一張原木棋桌。
趙非離與男子對視而坐。
「他這算什麼意思?」趙非離大約不想浪費時間,說話都有些單刀直入的味道,手裡執著白字,臉上微微有些壓不住的憤怒,「他現在要對付燕兒?」
男子笑了笑,不以為然:「這有什麼可以驚訝的嗎,雖然主人短期之內不能回來,但是總也不可能讓鳳將軍真的控制全域性。」
「他要對付燕兒?」趙非離懶的與他廢話,又將自己的問題冷冷地重複了一遍。
「也不算吧,只是想消弱些,北堂王爺、鳳將軍、還有離王爺你,不論哪一方太多壯大,對於他來說都不算好訊息。」
「……」趙非離並不說話。
「其實,在他眼裡,現在最讓他擔心的已經不是鳳將軍了,而且離王爺你,你最近在京都裡的動作雖然不大,卻是步步高棋,不能讓人擔心啊。」男人搖搖頭,顯得幾分無奈。
趙非離看著眼前的男子,好似透過他看到了那個人。
「當然,你們若是保持平衡,他也不會如此大動干戈。特別是離王爺你,別動太多心思。」男子笑得儒雅溫潤,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會有什麼樣的狗。眼前的男子若是出去,想來很容易被人錯認為舞文弄墨的文人雅士。
「我明白了,替我告訴他,只要他現在收手,我不會成為他或者他兒子的威脅。」趙非離臉上滿是冷漠,說話裡都帶著些冷氣,「但是,若是他動了手,我也是死過幾次的人。」
「呵呵,離王爺何必說的那麼絕對,說到底,你們才是至親兄弟。」
趙非離慵懶地調一下眉頭,自顧自地從位置上站起來:「所以他知道我的弱點,我也知道他的。」
「……」
「所以,希望他不要觸碰我的底線。」趙非離冷冷地開口。
男人「呵呵」笑著:「這話,屬下自然會為離王爺傳達。」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將手裡的文書一份份過目,鳳驚燕終於感覺到了疲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外面的天色不算早,但是也不算晚,即使趙非離現在還不曾回來,本也不是什麼大事情。
雖然還是習慣他在身邊,但是鳳驚燕又不可能是那一種粘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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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一生13雙人同心
讓現在的鳳驚燕做出在將軍府外翹首以盼的事情,還是不可靠,她本就不是那樣的女子,即使再在乎趙非離,也不可能變成那個模樣。
將手裡的文書放下,房間側頭看了看外面
他依然還不曾回來。
下面的人得的訊息,每一條都是對趙非離不利的,鳳驚燕卻只是覺得無聊了。
「主子,」碧蓮走進來,臉色陰鬱,抬頭朝著碧蓮喊了一聲。
鳳驚燕冷漠地將手裡的東西放下,隨意地朝著她看著:「說。」乾脆利落。
年紀越大,越覺得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沒有意義的地方,很多複雜的事情,鳳驚燕卻只是希望用最簡單的方法解決。
「主子,你答應奴婢帶他走。」碧蓮輕咬了一下嘴唇,朝著鳳驚燕跪了下來,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糾結,眼神卻是毫不猶豫地堅毅。
鳳驚燕懶懶地看了她一眼:「你要走?」
碧蓮垂了一下頭,好似又沉思了一小陣,然後抬起頭來:「對不起,主子。」
鳳驚燕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主子,您放心,我明白鳳家的規矩,我會把鳳家給我的東西全部留下。」碧蓮說著話,平日裡總顯得溫柔體貼的臉上忽然閃過一道決絕的冰冷。右手飛速地運起了內力,然後往自己身上的經脈彙集處的穴位攻擊過去。
「嘭」「嘭」「嘭」鳳驚燕聽到屬於自己的心跳聲,這樣的事情對於鳳驚燕來說,並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雖然每一次都好似在心口挖走了一塊肉,但是鳳驚燕依然活下來了,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只是,鳳驚燕覺得心底疼得特別厲害。這些曾經一直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自己。這一次,終於輪到碧蓮了。
鳳驚燕正感覺心口抽疼得厲害,整個人蒼白到極致,眼神完全不能動彈地落在碧蓮身上,整個人有些恍惚,就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忽然閃了進來,動作迅速地擋住了碧蓮對自己的狠手。
睜開眼睛,鳳驚燕看清了眼前的人——趙非離。
「碧蓮,夠了,你發誓,以後若不是傷及自己性命的時刻,不能使用鳳家的武功,」趙非離看著碧蓮,語調清冷,又好似帶著一絲溫柔。
碧蓮愣了愣,卻並沒有理會他,只是朝著鳳驚燕看著,好似再用眼神在詢問她的意思。
鳳驚燕雖然蹙著眉頭,倒居然沒有開口阻止。
「主子……」碧蓮開口喚了一聲。
鳳驚燕自顧自地側過身去,並不讓自己的眼神對上碧蓮。
碧蓮好似明白了什麼,眼底掠過一陣清明,然後就跪在那裡姿勢,舉手發誓:「從此以後,碧蓮就如廢去武功,若不傷及性命,絕不輕易出手。」
鳳驚燕依然好似面無表情。
「若違此誓,便是生不如死。」碧蓮輕咬自己的嘴唇,語言決絕。
趙非離看了一眼此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鳳驚燕,溫柔地笑了笑,然後朝著碧蓮笑語:「你若是要走,現在可以退下了。」
從頭到尾,碧蓮只聽從鳳驚燕的命令。這會兒,她自然是抬頭朝著鳳驚燕看著:「主子,碧蓮……」
「咚」「咚」幾聲沉重的磕頭聲響起,碧蓮語調裡帶著幾聲顫音:「碧蓮跪拜主子。」
鳳驚燕的身體好似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依然那樣表情冰冷地站著。
碧蓮抿了抿嘴唇,又朝鳳驚燕認真的跪拜了幾下,這才下定決心一般地站起身來,朝鳳驚燕最後看了幾眼,然後猛然轉過身去。
房間裡只剩下鳳驚燕和趙非離兩個人,鳳驚燕依然沒有理會趙非離,只是自顧自地站在那裡,好似在思考什麼。
一雙修長的手臂忽然從背後環上來,並不強硬,卻十分有力。
鳳驚燕愣了愣,也不抵抗,就這般靠在了趙非離的胸口。
「她走了。」趙非離將自己的下巴抵在鳳驚燕的肩膀上,隨意地細細摩挲著,若有似無的挑逗,卻有沒有讓鳳驚燕的心情平復一些。
直到男人身上,用他的指腹摩挲鳳驚燕的脖頸,吐了一聲:「燕兒,你還有我。」
鳳驚燕才感覺身體不受控制地猛烈顫抖了一下。
身後緊貼自己的男人的身體,清新裡帶著一絲強勢的感覺,讓鳳驚燕難以抗拒的誘惑。
然而,趙非離確實有些自以為是了。
那裡抗拒誘惑,雖然這對鳳驚燕來說並不容易。男人總能輕易地用一些細小的動作,讓她整個人身上所有的感官都被牽扯起來似的,隨著他的動作做出反應。
「小離,你讓碧蓮就這樣走了。」鳳驚燕努力保持自己淡漠的模樣,習慣性地高高在上的語調。
肩膀被趙非離掰著,一點點轉過來,男人讓鳳驚燕對著自己,四目相對之間,鳳驚燕眼底難得的軟弱就無所遁形了。
「燕兒,」趙非離輕喚了一聲,微微低頭吻著鳳驚燕的額頭,「因為我知道你想這麼做。」
「……」鳳驚燕看著他沒有反駁,承認自己偶爾的心軟,也是強者的表現,她鳳驚燕雖然冷漠,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情誼,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心甘情願為鳳驚燕賣命。
「你是鳳將軍,不能壞了自己的規矩。」趙非離今天心情看起來很不錯,也是很有耐心的模樣,大約是因為今天發現鳳驚燕並沒有派人跟著自己。
是的,只是小事,但是許多小事都很容易讓趙非離愉快,他並不是一個急躁的人,循序漸進一直是他奉行的條約。
一個灼熱的吻用落在鳳驚燕的額頭,灼熱的氣息從趙非離的口中吐出:「既然這是你想做的,又不能做的事情,我只能當一次自作主張的人。」
「……」
「……哪怕你因為這要責罰我,只要你不那麼難過了,我也是不怕的。」
「……」
「碧蓮,我和她沒有多少交情……我只是捨不得你傷心。」明明是這麼露骨的話,用趙非離溫柔而自然的聲音說出來,卻只覺得纏綿動聽,沒有任何異樣或者厭煩的感覺。
鳳驚燕被趙非離扶著,愣愣地看著趙非離,男人依然是淡笑著看著自己
「我不會責罰你。」鳳驚燕終於開口。
趙非離是否有些驚訝,畢竟鳳驚燕從來是一個講究規矩的人。
鳳驚燕看見趙非離一樣的神色,心底居然掠過一陣滿足感:「你若不來,這也是我的決定。」
「……」
「而且,沒有人會知道的,碧蓮她知道怎麼做。」鳳驚燕感覺男人熟悉的溫度就在自己的身體四周圍繞,心底因為碧蓮離去的煩躁和落寂又被眼前男人的氣息所填充。
這個人!這個人!
他本就已經在自己的身體內部佔據了足夠大的空間,這會兒失去了一個碧蓮,空出來的位置,他居然也不放過。
若是將這個人從心口挖走……鳳驚燕簡直不能想象。
趙非離看著鳳驚燕,這會兒忽然不笑了。
溫順謙卑的臉上,忽然換上認真的表情,雖然讓人一下子難以適應,卻依然是十分俊逸的。
「別擔心,」趙非離伸手環住鳳驚燕的身體,嘴角靠在他的耳垂上,輕吐了一口熱氣,「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還有我們的孩子。」
空氣裡立刻瀰漫起曖昧到極致的空氣。
「非離哥哥,非離哥哥……你在嗎?」玉之溪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纏綿的情動。
鳳驚燕有些厭煩地蹙了一下眉頭,伸手想將趙非離推開。
男人卻並不依然:「燕兒,你是簽了賣身契的。」
「……」
「本來就是名正言順的事情,我並不覺得需要回避。」今天的趙非離忽然變得有些異樣,十分難纏,又好似有些陌生的痞。
鳳驚燕蹙眉看他,許久還是問了一句:「若是有什麼事情,小離,你可以直說。」
趙非離又笑,這會兒伸手拽著鳳驚燕的手,細細地摩挲著:「夫人,只要你捨不得對付我,我就能和你一隻活下去。」
「……」
「活得很好。」趙非離好似想到了什麼,微微苦笑了一下,又說:「我不是你的敵人,一直不是,雖然我確實一直在想怎麼攻陷你。」
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並沒有讓鳳驚燕完全理解男人的話,似懂非懂的感覺並不算好,鳳驚燕忍不住揪了一下眉頭。
「非離哥哥,非離哥哥……你快來啊,姐姐好像出事了。」玉之溪的聲音自遠而近,這會兒語調裡已經滿滿的焦急了。
趙非離「嗯」地應了一聲,很自然地攬著鳳驚燕的腰身,推開了門。
玉之溪一下子就看到了相擁的兩個人,先是有些吃驚地愣了一下,又急忙反應過來,小跑過去,伸手拽著趙非離急急忙忙往外跑:「非離哥哥,快點去看看姐姐,她一直叫你的名字。」
玉之溪的話理所當然,落入鳳驚燕的耳朵裡,卻忍不住泛起一陣讓人煩躁的酸味。
那個女人,鳳驚燕並不像對這樣簡單到愚蠢的女人出手,她的那些小計謀,落入鳳驚燕眼底,只能算一個笑話。
但是,她若在耍什麼手段,鳳驚燕知道自己的耐心將會用盡。
「快走,快走,非離哥哥。」玉之溪拉扯著趙非離,顯得很是焦急的模樣。
鳳驚燕側是被趙非離拉扯著手,也跟著他們往前走。
房門開啟著,楚徹這會兒正俯身給玉秀之把脈,依然是淡漠的表情,臉上並沒有任何一樣。
「姐姐,我帶非離哥哥來了,你沒事吧……」玉之溪看著臉色蒼白地側躺在床上的女人,顯得很是心疼。
這個少年雖然偶爾有些不識體統,亂七八糟,但是感情倒也是簡單真摯。甚至是會因為一隻掉落鳥巢的雛鳥鬱鬱寡歡,鳳驚燕對他倒是有幾分喜歡。
只是,穿上這個玉秀之……
「她怎麼了?」鳳驚燕顏色只在玉秀之身上一瞟,就很自然地移開,然後落在楚徹身上,開口詢問。
楚徹一邊收拾起手裡的東西,一邊朝著鳳驚燕開口:「沒什麼大問題,身體太虛弱,又有了身孕。」
「有身孕?」鳳驚燕蹙眉重複了一遍,朝著玉秀之看過去。
玉之溪傻傻地激動著:「姐姐,姐姐,你有孩子了呢。」
楚徹淡淡一笑:「大約四十天了。」
而玉秀之的丈夫已經死去三個月有餘。
玉秀之這會兒也挺高楚徹的話,愣了愣,忽然意識到什麼似地,猛然伸手抓著此刻站在她床邊的趙非離:「非離,非離,我們有孩子了。」
玉秀之的話如一陣巨大的雷聲,「轟隆」一聲,震得鳳驚燕也是一愣。
他們的孩子……
不可能!鳳驚燕果斷地否認掉這個可能。
轉過身去,玉秀之兩眼通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都好似要化成水一般。「女人是誰做的骨肉」,此話放在玉秀之身上,倒也不假。
這會兒,趙非離已經十分果斷地將床上好似十分柔弱的女人,狠狠地推開。
「非離,非離……」玉秀之可憐兮兮地呢喃著。
趙非離並不理會她,只是從床邊向鳳驚燕走過來,眼神堅定。好一會兒,直到走到鳳驚燕面前停了下來,趙非離才朝著她開口:「燕兒,不是我。」
「嗯。」鳳驚燕點點頭。
「我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趙非離強調了一般說著,卻並沒有再多解釋。
鳳驚燕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笑,伸手牽起他的手:「走吧,這樣也好,她丈夫的恩惠,你也算清了。」
聽著她的話,趙非離臉上露出驚喜的光,看著眼前鳳驚燕,趙非離的眼底滿是情意。
玉秀之紅著眼睛,在後面呼喊著「非離」「非離」的名字,深情款款,撕心裂肺,可惜除了玉之溪,沒有人理會她。
一失足成千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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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一生14曖昧相撞
趙非離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牽著鳳驚燕的手臉上還有些深情款款,興奮難以言表的感覺。雖然說十指相扣,對於風經驗來說,實在是太過陌生的動作。但是既然趙非離堅持,她也不好意思將男人的手指甩開。
只是玉之溪有些茫然地看著床上叫的淒涼的姐姐,終於是追了出來。
「非離哥哥,非離哥哥,姐姐在叫你,你怎麼能走呢。」少年倔強地拉住趙非離的衣裳,用盡力氣一般地往後面拉扯,嘟著嘴巴,瞪著純淨漂亮的眼眸,向著眼前的男人埋怨地大聲開口。
看著眼前小鹿一般眼眸的少年,鳳驚燕微微退到一旁,等待著趙非離自己將這些事情處理清楚。
趙非離倒還算和藹可親,伸手摩挲著少年的頭髮:「你姐姐做了錯事,若她不道歉,我是不會再理會她了。」
說罷,趙非離溫柔而果斷地拉開玉之溪與自己的距離……
少年沉思了一會兒,大約也是回想起什麼,愣了愣,才抬頭朝著趙非離開口:「非離哥哥,我去讓姐姐道歉,你們不要再生氣了,好嗎?」
「……」
「非離哥哥,你們再在這裡等一下,我這就進去,讓姐姐給你們道歉。」說罷,玉之溪喘得臉頰都發紅一般地往裡面跑。
趙非離與鳳驚燕兩個人在外邊侯著,看少年莽莽撞撞往裡面跑。
一會兒,玉之溪跑出來,卻是耷拉著腦袋:「非離哥哥,我姐姐說她沒做錯事情,她是不可能道歉的。」
鳳驚燕懶懶地挑眉,眼神里浮出一絲冷意:「胡攪蠻纏,不知死活!」
說罷,鳳驚燕冷冷地轉過身去。
趙非離自然跟了上來。
夜色不錯,趙非離與鳳驚燕相對而坐,身邊的茶几上擺了些精緻的糕點,兩個人之間的紅木桌子上則是精緻的??玉棋盤。
兩人執子而下,一顆顆落在棋盤之上。
趙非離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這會兒又下錯了一顆棋子。
「你又輸了。」鳳驚燕心情大約不錯,隨意吃了一點東西,看男人坐在自己對面,有些犯傻的模樣:「小離,你今天很不專心。」
趙非離忽然好似有些靦腆,笑了一笑,並不說話,只是落在鳳驚燕身上的眼神愈發的深情款款。
鳳驚燕其實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在剛才趙非離向玉秀之走過去的時候,當那個女人莫名其妙地開口的時候,習慣性地懷疑湧上心頭。
只是,鳳驚燕畢竟見識過太多的人,演技決絕的人多的是,那個玉秀之的演技簡直在水平線之下。
她不可能被這樣的女人玩弄,否則,這絕對可能成為鳳驚燕的羞辱。
隨意地低頭思索著,鳳驚燕就感覺趙非離已經從位置上站起來,然後來到她身後。棋逢對手,本就是勞心勞力的事情,雖然今天的趙非離有些心不在焉,鳳驚燕依然覺得脖頸處有些發酸發麻。
男人的手法依然記憶中那般嫻熟和美好,鳳驚燕被弄得十分舒服,後勁上的某個穴位被不停地揉弄,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
能夠享受的時候,鳳驚燕從來不會為難自己,這會兒也不例外。男人手指處傳來的高超技巧,簡直讓鳳驚燕覺得飄飄然了。
「呵……」身後的男人好似又想起什麼,忽然輕笑了一聲。
鳳驚燕舒服地輕吟一聲,這才轉過頭去,便看到趙非離淡淡地紅著臉頰,看著自己,一副自顧自地犯傻模樣。
「夫人。」
「……」
「今天真是一個不錯的日子。」
鳳驚燕「嗯」地應了一聲,雖然心底忍不住湧起與下屬的會議上被那些人步步緊逼的糟糕感覺,雖然她不知道今天趙非離去了哪裡,雖然碧蓮的離開簡直讓她心如刀割。雖然那個玉秀之的話還是在鳳驚燕心底落下了讓人厭煩的漣漪……不過這些都已經過去了,至少這會兒鳳驚燕居然覺得很安心。
正想著,男人忽然朝著鳳驚燕伸手,託著她的下巴。有些急躁地吻了上來。口腔裡還留著些糕點的細碎,這會兒已經被男人靈活的舌頭一點點地舔走。
既然不想拒絕,鳳驚燕只能回應。
趙非離高明的唇舌技巧讓她忍不住喘息,輕吟,身體一邊激烈地迎合。一邊忍不住微微扭動。強烈的快感洶湧來襲的時候,鳳驚燕不由地肆意地轉過神來,將手臂搭在趙非離的身上,頸部忍不住情動地向後仰,全身因為激動地喘息而顫抖。
舌頭被那溫熱的口腔包圍著,鳳驚燕很快便在男人激烈的吻裡感覺到了意識渙散。
鳳驚燕坐著,趙非離半蹲在她面前,修長的手指很是自然地從鳳驚燕的衣服裡探進去,然後就著鳳驚燕的後背那些敏感的地方揉搓。鳳驚燕迷迷糊糊之間,忍不住這樣坐著的姿勢,實在適合發情。然後,鳳驚燕感覺自己身體被男人的手指細細摩挲的感覺並不壞。拒絕好像變得不容易了,鳳驚燕在舒服的輕吟裡,忍不住向眼前的男人靠了靠。
而後,鳳驚燕便好似做了一個夢,夢裡的男人足夠俊逸,也足夠溫柔,很輕易就能夠讓人發瘋。
不過,眼前的男人又是真實的,趙非離好似十分專注的模樣,偶爾又好似看著鳳驚燕傻傻地笑著。
趙非離從來是個沉靜的男子,懂事、擅長忍耐,並不會輕易表露情緒,這會兒好似總想那一件讓他愉快的事情,忍不住就露出幾絲不能壓抑的笑容。
一個灼熱而溫熱的觸覺吻上了自己的耳垂,鳳驚燕輕顫了一下,就感覺全身有些發軟。
男人眼底的笑意和那一種好似十分渴望自己的感覺,令鳳驚燕很是滿意。無奈裡,鳳驚燕發現自己對眼前這張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沒有抵抗力了。
然而……有些打擾,總髮生在讓人鬱結的時候。
「鳳將軍說過不準……」
「碧蓮姐姐,你不要為難我們。」是門外守衛的聲音。
然後
「走,惜朝,不能進去,你這在自尋死路。」是碧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多管閒事!」顧惜朝的聲音依如過去那般冷漠而高傲。
碧蓮的驅逐令還不曾下去,這是鳳驚燕的心軟,這會兒卻成了讓碧蓮和顧惜朝來到此處,給鳳驚燕帶來煩躁的便利。
這般想著,鳳驚燕有些煩躁地伸手想要推開身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卻忽然變得很是固執,簇了一下眉頭,然後伸手緊緊地將鳳驚燕拽著,並不容許她拒絕。
鳳驚燕愣了愣
外面的人不敢阻止碧蓮,顧惜朝就推門進來了。
纏綿相擁地情景被外人看到,連個人卻顯得很淡然。
「碧蓮。」鳳驚燕放開趙非離的手,轉過身來,開口喚了一聲。
「是,主子,我馬上帶他走。」碧蓮顯得有些緊張,她隱約地抬頭,小心翼翼地審視鳳驚燕的眼底是否帶著殺意。
畢竟,顧惜朝的命是她求來的。
只是,當事人並不領情。
顧惜朝直直地站在門口,眼神里帶著高傲地固執,看著屋子裡的兩個人,好似要從他們身上找到些羞愧的醜態。
鳳驚燕厭煩地蹙一下眉頭。
她和顧惜朝的恩怨是算不清楚的,到了如今,也不好說到底誰犯得錯誤更多了一些,她只是不想見到他。
顧惜朝做過許多事情,有些已經因為太過久遠而忘記了,但是,他差一點將趙非離逼近死路,卻是不爭的事實。
更糟糕的是,顧惜朝做過的事情,鳳驚燕她自己也做過!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見到顧惜朝就好似戳到了她的痛處一般,鳳驚燕感覺自己像被提醒了自己犯過什麼似的,心情變得很壞。
讓她不高興的東西,他現在統統不喜歡。
刺激的生活,鳳驚燕實在過的有些厭煩,現在的鳳驚燕已經懶得再經歷一次「猜測他是生是死」的遊戲了。
「主子,主子……」碧蓮語調裡帶著請求地喚了兩聲。
鳳驚燕努壓下眼底的殺意,冷冷地看了顧惜朝一眼。
「是你?」顧惜朝的視線從鳳驚燕身上轉移到趙非離身上,忽然想到什麼似地呼喊起來,「是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趙非離抿了抿嘴,淺淺地笑了,自顧自地走到鳳驚燕身旁,伸手攬住鳳驚燕的肩膀,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摩挲著她手臂上的皮膚。
顧惜朝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到清明的光,像是明白了什麼:「是你在利用我。」
「……」鳳驚燕愣了愣,看身旁的男人有些疑惑地看著顧惜朝,眼睛裡滿是清明的光。
正如記憶裡的一樣,趙非離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是那麼的到位,他若是在演戲,從來與玉秀之不是一個檔次的。
但是,這些對鳳驚燕來說並不重要了。
趙非離是她的!
他的命是她救的!他的智慧是她教的!那麼即使是他的演技,他的計謀,他的縝密心思為什麼不是她的呢。
當感情超越某些極限的時候,這些東西,鳳驚燕甚至懶得去思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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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一生15情深對局
「碧蓮,帶他走!」鳳驚燕明明是被趙非離攬住懷裡的姿勢,眼神依然高傲的好像一個女王,手握生殺大權,說出來的話畢竟還是十分有份量。
碧蓮連忙蹙眉應了一聲「是」,然後伸手拉扯著顧惜朝的衣裳往外面拽著
顧惜朝很快冷靜下來,臉上倒也沒有剛才衝動的情緒,只是陰沉地眯著眼睛,朝鳳驚燕這邊看著。
……鳳驚燕這會兒眼底浮著些淡淡的冷意,看著顧惜朝臉上滿是陰鬱的殺意。
顧惜朝和趙非離都是心思縝密、計謀灼灼的人,在兩個人身邊,鳳驚燕很容易就好似被迷霧環繞了一般,看不清眼前的路。
然而,感覺到趙非離摩挲著自己皮膚的溫潤觸覺,鳳驚燕很自然就將自己的心偏移到趙非離這一邊。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到底是誰在利用誰,這些都不重要,鳳驚燕只在乎自己的感覺。
鳳驚燕有些慵懶地抬起頭,朝顧惜朝看著,眼神里湧上一絲警告。放過顧惜朝是因為碧蓮,但是鳳驚燕也不可能因為一個碧蓮,而任由顧惜朝一再挑戰自己的底線。
「惜朝,走啊!」碧蓮畢竟在鳳驚燕身邊呆了這麼些時候,對於鳳驚燕的瞭解近乎成為一種本能,這會兒感覺到了鳳驚燕眼底的殺意,連忙蹙眉開口喚著。
顧惜朝的眼神一直落在鳳驚燕身上,微微低著頭,表情有些陰鬱,大約好似在思索什麼。
趙非離倒一點兒而也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只是自顧自地看著鳳驚燕露出款款深情,完全不顯得膩味。
碧蓮向鳳驚燕投來一個示弱的眼神,拉扯著顧惜朝往外面走的力度更大了些。
顧惜朝卻很不合作地朝著鳳驚燕笑,喚了一聲:「燕燕。」
太過遙遠的聲音,帶著久遠而深情的記憶,落入鳳驚燕耳朵裡,還是讓鳳驚燕微微愣了一下。
「燕燕,你總是太單純。」顧惜朝忽然笑了笑,搖搖頭,開口的話卻讓鳳驚燕忍不住蹙眉。
壓抑不住眼底越來越濃的殺意。
「走啊。」碧蓮終於意識到什麼,猛然拉扯著顧惜朝往外邊走。
顧惜朝任由碧蓮拉扯著自己,視線卻一直落在鳳驚燕身上。
房門「嘭」的一聲被風吹得閉合。
屋子裡又剩下兩個人。
鳳驚燕慵懶地靠在趙非離身上,感覺他身體的溫暖的觸覺將自己的身體包圍,整個人情不自禁地放鬆了。
皮膚隔著衣料微微摩挲,鳳驚燕忽然聽到聲音傳來,一聲男人靦腆的輕笑聲。
鳳驚燕轉過頭去,就被身後的男人忽然吻住嘴唇,好似感激又好似討好,又或者都不是,只是有一場纏綿情事的開端。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燕兒,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趙非離忽然開始呢喃的聲音,帶著無限的纏綿意味,一次次的,很有耐心一般地重複著。
雖然在某些方面,鳳驚燕很是遲鈍。然而,這會兒,鳳驚燕還是十分清晰地感覺到了……大概自己做了什麼,讓趙非離很感動。
腦子裡還來不及將那些都關係思考清楚,鳳驚燕就感覺到一雙纖長卻有力的手將自己整個人緊扣著往自己身上壓過去。
男人的吻來得急迫而快樂,簡直要讓人發瘋了似地在鳳驚燕的嘴唇邊煽風點火。
「嗚……」鳳驚燕動情地輕吟一聲,努力地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一雙情動的眼眸。
男人眼底的興奮很容易就將鳳驚燕感染。
簡單的吻變得越來越炙熱,眼底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鳳驚燕回應地伸出舌頭輕輕一舔,就聽到趙非離低吼了一聲,激動地將將自己的舌頭勾住。
口腔裡交纏著,還能清晰地聽到水漬「嘖」「嘖」的聲音。朦朦朧朧之間,鳳驚燕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橫抱起來——驚嚇的感覺自然是有,更多的卻是不能抑制的興奮和衝動。
兩個人都好似因為激動而亂了章法。
鳳驚燕被橫抱放在被褥上的時候,整個人依然不能控制地全身發顫。
趙非離激烈的呼吸聲那麼明顯,一下一下地喘著粗氣。
只一瞬間,鳳驚燕感覺自己的呼吸又被奪去!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潤炙熱的唇緊緊壓迫自己,輾轉廝磨尋找出口,鳳驚燕完全被這傢伙的其實所驚擾,居然一下子有些怔愣住了。等緩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完全被動的感覺,還有被壓制的氣焰,鳳驚燕忍不住暗中掙扎使力,卻發現對方雙臂如此有力,緊緊地扣著自己,根本無法逃脫。
這時候,趙非離的右手掌忽然向鳳驚燕伸過來,然後猛地托住她的後腦,左手攔腰擁住鳳驚燕,人更貼近。被一個人完全控住身體,對於鳳驚燕來說實在不是太過平常的體驗。口腔裡是他純男性的味道,激烈而有力,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以任意擺佈的少年了。
趙非離唇舌柔韌而極具佔有慾,鳳驚燕似乎毫無還手之力了。
以進為退,鳳驚燕從來沒有這樣無所顧忌過,身體不停地互相摩挲。
鳳驚燕自動張開嘴決鬥一般地與口腔裡的對手糾纏,然而,這個對手很狡猾,巧妙地避開鳳驚燕的追逐。
情動之間,鳳驚燕感覺環著自己的男人忽然加重在自己腰上的力量,鳳驚燕也忍不住加深插入他後勁的手指力道。在唇舌來往中胸口漸漸發熱發燙,時間彷彿靜止一般,激起的莫名的不安與躁動通過雙方唇角的銀絲牽扯洩露出來,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從發狂的吻開始,再沒有誰可能喊停了。
彼此都是另一人身上的火把,很容易就將另一個人點燃,然後燃燒成一片,再也分不清楚彼此。
又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什麼打擾都被拒之門外。
第二天,鳳驚燕醒來的時候很疲憊。
昨夜的瘋狂代價給今天留下了代價,或多或少的代價。至少,這會兒,鳳驚燕忍不住感覺全身痠麻,整個人的骨頭好似被中心拆除了在組裝起來。
鳳驚燕隨意地伸手摸,卻是一片淡淡的涼意。
……猛然睜開眼睛,鳳驚燕果然看到本應該躺在旁邊的人早已經消失了蹤影。
「碧蓮。」鳳驚燕習慣性喚了一聲,立刻用力地用上齒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作為自己的懲罰。有些人既然走了,她鳳驚燕就會用最短的時間去習慣沒有那個人的日子。
趙非離,他畢竟是特殊的。
她鳳驚燕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因為這些其他人,而將自己陷入到無助的混亂裡。
「進來。」鳳驚燕懶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朝外面的人喚一聲。
「是,」一個還算熟悉的婢女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端著洗漱的木臉盤,「主子有什麼吩咐?」
鳳驚燕很隨意地看了她一眼,壓下自己想要詢問她名字的衝動,開口道:「小離他?」
「離公子一早就出了門,讓奴婢跟將軍稟報。」
太過頻繁地外出,這一瞬間,鳳驚燕還是忍不住多想了些。
「知道了,伺候我洗漱。」
「是。」
在婢女的伺候下洗漱,鳳驚燕也不介意被她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即使是全然失控的事,對於鳳驚燕來說也沒什麼好羞澀的。誰也不否認,她也是這情事之中的主人,那個男人因為她而瘋狂,她能輕易控制他的氣息,控制他的身體失控。
雖然,趙非離也能輕易影響她……
「主子,還有一件事情。」婢女忽然猶豫了一下,一副不知當講不當講的模樣。
鳳驚燕有些厭惡她吞吐的表情,卻懶得多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碧蓮為鳳驚燕挑選的婢女倒還算靈活,連忙朝著鳳驚燕開了口:「是,是玉之溪公子,他已經被侍衛在外面爛了好些時候了,卻還是嚷嚷著要見你。」
「嗯。」鳳驚燕點點頭,「那個女人怎麼說?」
婢女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玉秀之姑娘昨夜哭得很厲害,都暈過去了。」
「來者是客,那我該去看看她。」鳳驚燕很隨意地說這話,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
那婢女替鳳驚燕將她的青絲挽起,用一條絲帶隨意地綁了結,立刻顯出她光潔漂亮的額頭,說不出的俊逸美麗。
這會兒,黑暗之中忽然傳來一陣聲音:「主子,暗九回來了。」
那婢女大約是沒見過這樣的陣勢,只是聽見聲音,卻沒有見到人,忍不住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身體。
本就不是什麼大事,鳳驚燕也沒有要求她避諱。
「查清楚了?」
「回主子,查清楚了,玉秀之姑娘大約兩個月前與一個到他們寺廟那裡暫住的遊僧相談甚歡。」黑暗裡的聲音很篤定,一詞一句都好似證據灼灼才敢出口的話。
鳳驚燕瞭然地點點頭。
本事看在她丈夫救趙非離一命的份上,鳳驚燕也不想對這種小角色出手。
但是,既然玉秀之不自量力地來招惹她,鳳驚燕也就不想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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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一生16情深無奈
正在這般想著,那個叫玉之溪的少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燕姐姐,燕姐姐,你在嗎?我要見你。」
少年急切地聲音傳到鳳驚燕耳朵裡。
「暗九,你下去吧。」鳳驚燕慵懶地揮一揮手,朝著黑暗處開口命令道,語調平靜。
「是。」黑暗裡的暗衛輕應了一聲,然後就沒有了聲音。
鳳驚燕眼底掠過一絲冷光,然後安靜地抬頭看著前面。這個碧蓮一手調教的女人雖然不夠聰明貼,倒算服帖,也不會太自以為是。
總體說來,還算讓人滿意,只是一想到碧蓮,鳳驚燕依然會覺得心底糾結一片。
房門這時候「嘭」的一聲被開啟,玉之溪俊秀的臉龐在鳳驚燕面前放大,臉上全是急切的表情:「燕姐姐,燕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吧。」
冷冷地挑一下眉頭,鳳驚燕看著眼前的少年,清冷的眼眸微微閃過一絲煩躁:「我說過她做錯了事情,我不會說第二次。」
「是,之溪知道,但是姐姐她哭得很厲害.」玉之溪眼神里露出懇求的表情,小鹿一般純淨的眼眸裡好似染上了滿滿的溼意,這樣無害的可憐的模樣,實在讓人難以拒絕。
鳳驚燕的睫毛有一絲下垂,好似在思索著什麼。
一會兒,鳳驚燕才抬起頭,朝著玉之溪開口:「你要我做什麼?」
少年隱約有一些猶豫,愣愣地站在那裡,雙腳有些猶豫地左右移動,手指也是勾起再舒張開,再勾起,好一會兒才開口:「姐姐想見非離哥哥,而是……早上我賭到了非離哥哥,他卻說恩怨什麼的一筆勾銷的,我覺得非離哥哥最聽姐姐的話了。」
鳳驚燕不怒反笑:「你想讓我命令小離去看你姐姐?」
「是啊,姐姐一直哭,都暈過去好多次,一直叫著非離哥哥的名字。」玉之溪一邊回憶著,一邊朝著鳳驚燕開口,臉上滿滿的無奈和懇求,「所以,燕姐姐,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從來知道「恬不知恥」四個字,鳳驚燕這會兒想著玉秀之那個女人,還是忍不住一陣反胃的厭惡。
「小離好沒有回府,我去看看她。」鳳驚燕從位置上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絲別有深意的笑意,然後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啊?」少年有些驚訝地叫了一聲,似乎有些驚訝於鳳驚燕的決定。
看鳳驚燕已經走出去了,玉之溪來不及猶豫,連忙「哦」了一聲,急急忙忙地跟上了她的腳步。
冷漠的表情,鳳驚燕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玉之溪跟在她身後,顯得微微有幾絲膽怯,猶豫地朝著前面的女人開口:「燕姐姐,你千萬別生姐姐的氣,不管她做錯了什麼,一定不是故意的。」
「……」鳳驚燕停住腳步,回頭看到了一臉認真的少年。
「姐姐一定是不懂事,才會做錯事的。」玉之溪自然不可能不懂,這會兒「懂裝不懂」倒是演的十分的好,整個人顯得乖巧而安靜,讓人忍不住對他說的話也產生了一絲本能的信賴。
鳳驚燕扯了扯嘴角,忽然湧起一絲有些柔弱的感慨——有這樣一個全心全意地維護你的親人,那個玉秀之倒也算福氣。本來想對那個女人下點狠手,這會兒看在玉之溪的面子上,又忍不住決定軟化一些。
玉之溪大約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麼,忽然小跑上來,撒嬌一般地拉扯著鳳驚燕的衣袖左右搖擺:「我就知道燕姐姐最好了,連一隻小鳥兒都不忍心看它流離失所。」
果然是人與人之間初次相遇的印象十分重要,在眼前少年的眼底,手染鮮血殺人如麻的鳳驚燕一直是那一個幫助他將那小鳥放回鳥窩的大善人。
鳳驚燕居然也不想反駁。
到了玉秀之住的屋子面前,鳳驚燕停住了腳步。
旁邊的婢女體貼地湊上去,朝著鳳驚燕點點頭,然後連忙上前一步,將那房門推開
「非離!非離!」玉秀之激動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鳳驚燕厭惡地蹙一下眉頭,伴著陽光走進這間略帶些陰沉的屋子。
躺在床上的女人臉上的喜悅全都消散了,只變成一陣失落之後的楚楚可憐,看著鳳驚燕你輕嘆一口氣,開口喚了一聲:「鳳將軍,你來了?」
「嗯,姐姐,我去找燕姐姐,她就說要來看你。」玉之溪笑嘻嘻地跑到玉秀之旁邊坐下,略微撒了句謊。
鳳驚燕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倒沒有拆穿。
只是,玉秀之這會兒愈發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只看了鳳驚燕一眼,就轉過頭來,拉扯著弟弟的手:「他呢,他怎麼沒有來。」
「他啊?非離哥哥他……」玉之溪一時間顯得有些窘迫,拉著姐姐的手,看著玉秀之疑問的眼神,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將視線轉移到鳳驚燕身上求救。
鳳驚燕淺淺地笑了笑,看慣了那些不辨真假的演技,這會兒對上玉秀之這樣簡陋的演技,實在覺得有些有趣。
「之溪,我有話和你姐姐說。」鳳驚燕臉上這會兒浮著一絲慵懶的淡笑,看不出情緒。鳳驚燕從來討厭別人在自己面前玩弄心計,更何況是如此低階的心計,這會兒卻不覺得憤怒,只好似看戲一般。
玉秀之對於鳳驚燕似乎有一種膽怯的情緒,看鳳驚燕向自己走過來,連忙縮了縮身子,拽緊了弟弟拉著自己的手。
「之溪。」鳳驚燕看著少年,好似有些不耐煩地挑一下眉頭。
玉之溪連忙「哦」了一聲,然後將姐姐的手放開,伸手拍了拍玉秀之的肩膀,然後向後退了幾步。
鳳驚燕淡笑地走上前去,然後在玉秀之旁邊坐下。
兩個人相對無言,鳳驚燕也不著急,好似懶懶地打量著她。那眼神清冷而慵懶的,卻好似能將人看透一般。
「鳳將軍,你……」玉秀之猶豫地看著她,忽然想到什麼似地開口,「非離,他,他……他誤會我了,我沒有騙他。」
「……」
「那時候我丈夫死了,他來安慰我,然後喝多了,然後……」玉秀之的話還不曾停止,嘴唇已經被鳳驚燕伸出手指用指腹擋住了。
鳳驚燕笑了笑,忽然俯身過去,倒顯得和藹的模樣,很容易讓人親近。
淡淡一笑,鳳驚燕的嘴唇觸到了玉秀之的耳邊,輕輕地吐出兩個字,卻輕易將玉秀之打入了地獄:「愚夫。」
愚夫,這是那個遊僧的名字。
「我,不是!不是這樣的。」玉秀之好似身上被什麼針紮了一下,不能抑制地大喊大叫著,情緒有些失控地朝著鳳驚燕呼喊,:「不是他,不是他……」
鳳驚燕搖搖頭,退了一步,耳邊響著玉秀之尖銳的聲音,愈發覺得十分厭煩。
於是,鳳驚燕忍不住欠身點了玉秀之的睡穴。
終於安靜了,鳳驚燕起身看著床上睡著的女人,忽然覺得自己變得有些怪異……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派出暗九,對於以前的鳳驚燕來說,簡直不能想象的。
英雄氣短,兒女情長……鳳驚燕這會兒居然想起了這句話。
「姐姐,姐姐,」玉之溪這會兒顯得有些緊張,連忙衝上來,扶著玉秀之,臉上滿是恐懼,語氣裡也忍不住帶上責問,「你!你將我姐姐怎麼了?」
雖然少年曾一次次叫自己「燕姐」,然而自己的身份與玉之溪相比,果然是一文不值的。這實在沒什麼,她鳳驚燕自己會在乎自己,倒不需要這個陌生的少年將自己放在什麼重要的位置。
當然,玉之溪這樣責問的語氣讓鳳驚燕很不舒服。她鳳驚燕討厭任何讓自己不舒服的東西,她習慣了享受,忍耐力從來不高。
而那麼唯一的一些忍耐力,這些日子都給了那個叫趙非離的男人,實在不可能在分給別人。
「你!你這個女人,你把我姐姐怎麼了……」玉之溪還在紅著眼睛責問,鳳驚燕臉上滿是厭惡,直接上去點了他的啞穴。
「嗚嗚。」玉之溪倔強地看著鳳驚燕。
「她只是睡著了。」鳳驚燕開口陳述事實,她這並不是解釋,她也不需要解釋。鳳驚燕做的事情,從來都是乾脆利落,只要對得起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活到了她這樣的身份,經歷過那麼多事情,鳳驚燕已經越來越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她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將這個聒噪而煩人的玉秀之弄得安靜,然後讓她離自己於趙非離遠一些,這些能夠讓鳳驚燕覺得舒服,所以她這樣做了。
就這麼簡單。
鳳驚燕眯著眼睛走出房間的時候,太陽恰好高懸在天空的正中央。耀眼的陽光令鳳驚燕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呵呵……」趙非離的輕笑聲透過陽光傳來。
其實早已發現趙非離在房屋外等候,這個男人的氣息自己越來越熟悉了,甚至他不用開口,只是遠遠地站著,鳳驚燕也知道是他。
並不說話,鳳驚燕慵懶地走向他。
兩個人一接近,彼此的氣息便直直地撲面而來,想了想,鳳驚燕才開口道:「你喜歡在外面看戲?」
男人靦腆的抿了抿嘴,抬頭看著鳳驚燕顯得十分淡定:「沒辦法,燕兒,你吃醋的模樣很可愛,我捨不得打擾。」
忽然被這樣怪異地話評價自己,鳳驚燕這會兒忍不住覺得窘迫起來。才愣了愣,就發現陽光下,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趙非離伸手環著。然後,男人的身影向她壓了下來,額頭被輕輕地吻了一下,盪漾開一陣讓人酥麻的暖意。
忍不住伸手從趙非離的後面摩挲著男人棕色的髮絲,柔軟的觸覺在陽光下愈發顯得魅人心魄。
陽光下清晰的光線可以讓鳳驚燕清清楚楚地觀察著眼前的男人。俊美的五官,柔軟的棕色髮絲,還有嘴角含著的意思靦腆的情動,都清晰地傳入鳳驚燕的眼睛裡。
忽然
鳳驚燕的手指在趙非離的髮絲之間摩挲到什麼小東西,小小的一顆顆堅硬的觸覺。
猶豫了一下,鳳驚燕緊緊地閉了一下眼睛,心底掠過一絲輕顫——她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若是敗了,她鳳驚燕或許該輪到她九死一生了。
但是,眼前的男人那樣的深情款款,眼神里的真摯看不出一點虛假。
無法完全相信他,但是卻寧願死在他手裡,也不想在對付他了……鳳驚燕無奈地睜開眼睛,然後將那些東西從趙非離的髮絲裡用食指和中指勾出來,在趙非離的眼睛前面晃了晃。
「東海的細沙珠。」鳳驚燕嘴角浮起一陣苦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東西即使趙國京都也並不多,都製成了上好的髮簪,分給了幾個貴族王爺的女兒夫人。
趙非離愣了愣,看著鳳驚燕手裡的東西卻沒有解釋。
若是鳳驚燕真的懷疑他,那麼憑著鳳驚燕的習慣,她會不動聲色,然後慢慢著手調查,這一次她直接讓趙非離看到這東西,其中的意義就大不相同了。
「燕兒,我愛你。」男人忽然表白,‘轟隆’一聲在鳳驚燕的耳側響起,來得這樣粹不及防。
鳳驚燕呆呆地站在那裡。
趙非離又向她靠近了些:「所以,燕兒,我不會傷害你的。」
因為這句話,前一句告別或許就成了博取鳳驚燕信賴的武器。一切顯得那麼不真實了,鳳驚燕卻是無可奈何。
看著眼前的趙非離,鳳驚燕伸將男人下巴抬起來,捏著他下巴,然後十分認真地端詳一陣,而後才道:「小離,你真會給我惹事情。」
趙非離任由她看著自己,自顧自地說著話:「你要相信我。」
鳳驚燕略有些疲憊地鬆開他的下巴,忽然衝著他明媚一笑:「不像你又如何,我已經寵你寵得過界了。」
「……」
「疼過邊的寵物,即使是被咬了,也是我自找的。」鳳驚燕苦笑著,想著自己的處境便覺得無奈。她鳳驚燕大多數時候是頭腦清醒,目的明確,不再沒價值的人身上白費功夫,不在無意義的喜好上浪費時間。不會明知道危險還放任一個人在自己身邊……這些一切一切都因為眼前的男人而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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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一生17心軟溫情
有些話,眼前的男人既然不想解釋,鳳驚燕也沒有開口詢問。
鳳驚燕看著他,趙非離好似要安慰她一般的,朝她淡淡地笑著。兩個人倒是默契不語,心底都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是一場豪賭,鳳驚燕自然也有輸的準備,只是這會兒這種要輸的感覺變得越來越強烈了。鳳驚燕並不相信語言,太多的話對於她來說什麼都不是,她只相信一切證據,眼前的男人也不是依靠語言來獲得原諒的。
溫柔的氣息傳來,男人從背後將鳳驚燕環住,溫熱的體溫,如此貼近的感覺卻讓鳳驚燕無來由地覺得疏遠。
「小離,我替玉家姐弟在京郊買了一個住的地方,」鳳驚燕並不是和趙非離商量,她只是陳述自己的決定,「明天送他們走。」
身後的男人修長的手指穿入鳳驚燕的長髮之間,柔軟的長髮很自然地就糾纏了上去,纏繞著他的手指。
男人並不回答,只是就著這樣環著鳳驚燕腰身的姿勢緊緊地貼著她,忽然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有些答非所問一般地開口:「你果然是吃醋。」
鳳驚燕忍不住蹙了蹙眉頭,就被背後的男人一點點掰了過去,讓她不得不正面對著趙非離。四目相對,男人眼底滿滿的笑意看著鳳驚燕,很容易讓人發了瘋。
趙非離又是一笑,然後整個人貼了上來,看著鳳驚燕的眼神,湧上一絲掠奪的炙熱。
「讓她完整地離開。」趙非離衝著鳳驚燕看著,有些感慨地說著:「燕兒,你越來越善良了。」
然而,這樣的稱讚不但沒有讓鳳驚燕感覺到愉悅,甚至整個人好似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擊打了一下,腦子「轟隆」的一聲,讓鳳驚燕忍不住全身一顫。
猛然伸手推開眼前的男人,鳳驚燕急急忙忙地向後退了幾步
深呼吸一口氣,鳳驚燕看著眼前的人,忽然意識到一個越來越陌生的自己。這樣的鳳驚燕簡直不像她。
猶豫而忐忑的心情上下起伏,鳳驚燕的睫毛微微下垂,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很多考量湧了上來。這樣的改變……鳳驚燕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將自己逼到如何危險的境地。
正這般想著,鳳驚燕喘著氣,看著眼前的男人站穩了身子向她走過來,直到來到她面前忽然有些痞痞地朝她笑了笑,迅速伸手將鳳驚燕攬著,將她整個人壓入自己的懷抱。
「沒事的。」莫名其妙的話從趙非離的嘴裡傳出,鳳驚燕卻真的感覺到一陣安心一般。
嘴唇被猛然吻住,屬於男人的氣息透過柔軟的觸覺傳過來。熱烈的纏綿變成一種急迫的感覺,鳳驚燕在恍然若失之間感覺身體之間有什麼東西被吸走了一般,全身變得有些柔軟。
……
第二天,晨曦從窗外透進來。
聞到新鮮的香氣,鳳驚燕半夢半醒地睜開眼,就對上一張微笑的臉。
「醒了?」
鳳驚燕慵懶地「嗯」了一聲,懶懶地往窗臺邊看去
窗臺上的花已經換過了,這活兒是多出來的,趙非離在這上面特別的殷勤,沒有意外絕對不許下人搶了這活。其實,只要是關於鳳驚燕的活兒,趙非離一直是搶著乾的。
被趙非離伺候著起了床,鳳驚燕在墊起的枕頭上靠著,意識還有些飄忽,有些雲裡霧裡的感覺。昨夜的狂歡現在記得並不清楚,但是正是那種模糊而張狂的感覺,令鳳驚燕心驚肉跳。
男人先下了床,穿戴好了衣服,鳳驚燕想著他也該出去了,這些日子趙非離一直顯得很忙碌的模樣,今天卻好似例外。
衝著鳳驚燕仔細打量,趙非離忽然單膝跪了下來:「讓我伺候你穿鞋。」
鳳驚燕愣了愣,就感覺自己的腳踝被抓著,然後被男人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鳳驚燕腳上的觸覺從來十分敏感,這會兒被趙非離溫熱的手心的觸覺包裹,有一陣酥麻的顫抖。
低頭,鳳驚燕看著趙非離一手握著她的腳,一手替她套上了鞋子。
趙非離的膝踩著很踏實,手掌也溫暖有力,握著自己光潔的腳,腳心傳來的熱度讓鳳驚燕很舒服,又有了些懶洋洋的睏倦。「主子,醒了嗎?」
「嗯。」鳳驚燕隨意地應了一聲,身體卻沒有一絲力氣,整個人的感覺都集中到腳踝的觸覺。外面有了輕微的敲門聲,那個伺候的丫鬟推門進來,卻被眼前的情景嚇得有些呆,愣愣地站在那裡,有些無措的模樣。
關於她的吃驚,鳳驚燕心底也是一陣明瞭——趙非離雖然一直是伺候自己的,然而無論是知道他的身份前,還是在知道後,這個男人身上依然是一股難以抹去的貴氣,根本難以想象他可以如此謙卑地跪在那裡,小心翼翼地伺候鳳驚燕,沒有一點兒受辱的模樣,好似伺候鳳驚燕穿鞋,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主子,」婢女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鳳驚燕開口,「燕七燕八在外面候著主子。」
鳳驚燕一下就清醒過來,一邊抽回腳,起身下地,一邊示意趙非離:「你下去。」
趙非離笑了笑,卻是繼續握著她的腳踝。
鳳驚燕愣了愣。
趙非離卻是忽然捧著她的腳,淡笑著,好似要表示什麼似的,低頭忽然在她腳背上親了一下。
這一吻帶來一點酥癢的感覺,讓鳳驚燕忍不住激烈的顫抖,冷漠的命令也就開不了口了。
趙非離這才滿意了,慢慢的,緩緩的,用一種折磨人的動作替鳳驚燕穿上鞋子。
無法再一次拒絕趙非離,鳳驚燕只能安靜地坐在那裡,乾淨純白的被褥將她包圍,身體微微顫抖。
「好了。」趙非離輕喃了一聲,然後自顧自地站起來,神情淡然地在窗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映著窗臺上嬌豔的花朵,趙非離的五官更顯得俊美非常。
窗臺旁邊的桌上擺了些茶點,趙非離倒不拘謹,朝著鳳驚燕開口,:「燕兒,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忙完。」
說罷,趙非離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個茶杯,玉一樣的顏色,嘴唇被襯得十分豔麗。
「你……」鳳驚燕此刻已經穿好了鞋子衣裳,本也該到了做事的時候。外面有許多事情等著她,在這裡與趙非離拖拖拉拉,實在不符合她的身份。
然而,鳳驚燕還是忍不住走到趙非離面前,朝他看著:「你若想知道,也可以陪我去。」
這話說的直白,卻是鳳驚燕努力許久才能下定決心,畢竟無論如何,趙非離的身份擺在那裡,想讓燕七燕八他們信任他,實在不容易。甚至,連鳳驚燕自己也不可能真的信任。
果然,趙非離也顯得十分驚訝地抬起頭來看著她,好一會兒,才笑笑地搖搖頭,然後放下手裡的杯子。
趙非離臉上帶著一種與生俱來似的乖巧和溫順,那既安靜又嫵媚的眼睛,在看鳳驚燕的時候卻總是有些深情款款的感覺。這會兒與他這般對視著,鳳驚燕忍不住心跳加速。
「這茶不錯。」趙非離忽然開口,卻是完全對不上邊的話。
「是嗎……」鳳驚燕愣了愣,隨意地回答。
「燕兒自己沒喝過?」趙非離似乎有些狐疑,忽然就著坐著的姿勢,伸出一隻手將鳳驚燕的腦袋壓下來,然後便很自然地吻了上去,將口裡的茶水渡了過去。
這個吻痕短暫,很快,鳳驚燕就感覺口腔裡一陣香味四溢的茶香,耳邊是趙非離帶著笑意的聲音:「那你也試試。」
「謝謝你。」
「……」鳳驚燕的臉略微僵了,還陷在那溫柔裡,一時都沒回過神來。
「但是我不能去,我不想讓你為難。」趙非離的話說得理所當然,看鳳驚燕的眼神倒像是她無理取鬧了。
其實,剛才的話從鳳驚燕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鳳驚燕已經滿是猶豫了。雖然下了決心,但是眼前的男人既然體貼,鳳驚燕也就懶得麻煩。
「嗯,那我走了。」鳳驚燕點點頭,開口超趙非離說著。
趙非離衝著她點頭。
走出屋子的時候,鳳驚燕還沉溺在一種溫柔的深情體貼裡,這個男人總有本事讓她變得全身酥麻,不管是身體,還是她的心。
趙非離……非離。
——「你能陪我多久。」
——「永遠。」
忽然有些感性地想起很久之前的對話,鳳驚燕忍不住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再見到燕七燕八的事情,鳳驚燕已經心情不錯,雖然他們的話依然還是朝著鳳驚燕厭惡的方向過去,倒也沒有折了鳳驚燕愉悅的心情。
「主子!」
見鳳驚燕一副慵懶的模樣,燕七燕八齊聲叫嚷了一聲。
「我知道了,你們做的很好。」鳳驚燕朝他們懶懶的揮一揮手,有些事情她自然知道也明白其中的厲害。但是,既然已經開始這場豪賭,她鳳驚燕已經做不出來為了贏,就將可能的對手扼殺在搖籃裡的事情了。
就這樣過了些日子,趙國的京都在一片祥和平靜裡開始醞釀一場暴風雨。
「要下雨了……」鳳驚燕走出房間微微抬起頭,本是晴朗的天空,這會兒密密地堆積出一絲絲烏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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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一生18心想事成
這場雨下的有些唐突,鳳驚燕走出屋子的時候,還有一陣茫然的感覺,才感覺天上一陣烏黑,身上就被淋溼了一片。
懶懶的,鳳驚燕自然向後退了一步,卻立刻感覺被打溼的衣服透進來一陣涼意。本就懼冷的身體,這會兒更是受了刺激一般地猛然顫抖著。
本是應該已經過了心情因為天氣而波動的年紀,鳳驚燕這會兒依然不能抑制因為這一場突然起了的雨而覺得煩躁。
「主子,」燕八大約覺得有如天助,鳳驚燕本應該離開的,這會兒卻因為這場雨而停下來,站在門口。於是,燕八也來不及多加考慮,叨叨地朝著鳳驚燕開口喚著。
無非還是那一些話,即使燕七說的在誠懇,鳳驚燕既然絕對不聽,那便是懶的理會。耐心在這雨水裡越發消失得迅速。鳳驚燕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糟糕,這會兒甚至陰沉地垂下眼來。
「燕八。」燕七大約意識到了什麼,連忙上前伸手拉了自己的雙胞胎弟弟一下。
燕八這才安靜了下來。
其實那些個意思,鳳驚燕自然全都知道,這會兒聽著被重複,除了厭煩,也聽不出其他新意來了。
正想著,鳳驚燕感覺頭上一陣淡淡的陰影。
抬起頭,是一把漂亮的玉骨傘握在一雙修長漂亮的俺男人的手裡。
熟悉的氣息向她靠過來,鳳驚燕雖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人的防備越來越低,略微有些無奈,心底還是忍不住閃過一陣甜蜜。
雖然鳳驚燕是從來被人伺候慣了的人,從來高高在上。下面的人為她做再多的事情,也是理所當然。然而,這會兒鳳驚燕卻覺得這樣體貼的動作,隱隱含著許多伺候之外的東西。
那隻手很自然低從鳳驚燕身後繞過來,然後將她整個人環在懷裡。
這樣自然的動作,完全不顧及燕七和燕八就站在他們身後。
鳳驚燕倒也十分坦然,任由趙非離這般環著自己。對於她來說,有些顧忌並不重要,只要是順著她自己的心思,什麼事情都不必放在眼底。
兩個人撐著傘往外邊走,雨水順著紙傘往下「滴答」著,身體周圍都是這個男人的氣息,鳳驚燕慵懶之間感覺一陣安心,睜眼之間卻看見了那一群人。
雖然說「下雨天留客」,但是鳳驚燕依然下了命令讓他們離開,那些個執行命令的下屬也不會有什麼變通,這會兒冒著雨,依然是將哪兩個人「送」上了馬車。
「我不走,我不走,讓我去見燕姐姐。」喊話的是玉之溪。
朦朧的雨中,這個少年依舊如鳳驚燕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那般俊逸動人,只是臉上多了意思倔強的表情,揮舞著手阻止侍衛將他抱上馬車:「燕姐姐不會趕我走的,不許你們騙我。」
玉秀之倒是很安靜,她……自然是要安靜的,若不想自己太難看,她現在只能安靜。
慵懶地這般想著,鳳驚燕靠在趙非離懷裡往那邊看去
感覺身旁的人也是站著沒有動靜,鳳驚燕順著趙非離的視線看去,卻是落在那個叫玉秀之的女人身上,自然有些厭煩。
心底的煩躁和酸氣,鳳驚燕並不想和那個叫「吃醋」的感情聯想在一起,但是如果要解釋的話,她並不介意說成佔有慾。
對於鳳驚燕來說,重要到只需要用鼻子,用指尖的觸覺就能將一個人認出來的人畢竟太少,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全部的親人,這些年能被她歸入「重要」行列的人實在太過寥寥,一個楚憐,現在不知道是在哪一個天涯海角,一個碧蓮也已經離她而去,剩下一個失而復得的趙非離,她即使有些佔有慾實在也太過平常。
這般想著,這一句話還未經過腦子考慮就直衝衝地從鳳驚燕的嘴裡溢位來:「小離,你說我的人。」
身旁的男人愣了好一會,有些痴痴地看著鳳驚燕,忽然十分緬甸地笑了笑。
這話確實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多此一舉,鳳驚燕卻在一陣無可奈何裡意識到自己的又一次失控。
「呵呵。」男人卻笑得更歡快了一般,俯身在鳳驚燕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溫熱而柔軟的觸覺加上空氣裡雨水的寒意,讓鳳驚燕形成一種奇妙的觸覺。
「燕姐姐,燕姐姐……」玉之溪眼尖地發現了鳳驚燕和趙非離兩個人,連忙掙脫了侍衛的束縛,急衝衝地想鳳驚燕跑過去。
雨水落在他頭上,少年卻完全不管不顧,很是任性地哭喊著推開趙非離,撲進鳳驚燕的懷裡:「燕姐姐,別送我走,我不想離開你……們。」
鳳驚燕蹙了蹙眉頭,就被玉之溪抱一個滿懷。
趙非離這會兒居然退了幾步,只是用手理的雨傘繼續撐在鳳驚燕的頭上,並不讓她淋浴。
其實,無亂如何,這本應該是鳳驚燕自己的麻煩,需要她自己來解決。
少年柔軟的觸覺,清新的氣息倒是讓人十分舒服,鳳驚燕伸手將他推開,冷漠地告訴他:「這是我的命令。」
「燕姐姐?」少年有些錯愕地抬起頭來,朝著鳳驚燕看著,那小鹿一般漂亮純淨的眼眸,這會兒閃著許多怯意,好似不願意接受什麼。
鳳驚燕抿了抿嘴,最終送了口:「我會去看你。」
玉之溪的臉上立刻閃現一片明媚。
還想說什麼,鳳驚燕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攬了過去,被趙非離有些強硬地擁著往後退了一步。
「之溪,你該走了。」趙非離表情溫潤,如何看都是一個和藹的大哥哥模樣,「好好照顧你姐姐。」
在一旁等候的侍衛卻是將眼神全部落在鳳驚燕身上。
「嗯,送他們走。」鳳驚燕開口命令,這會兒忽然感覺身上一陣一陣地涼。剛才被玉之溪擁抱時候占上的水漬,讓她十分不舒服。
玉之溪看了看鳳驚燕,又轉頭看了看玉秀之,終於抿抿嘴點頭的模樣。
任由趙非離將自己環在一個甚至讓她難以動彈的狹小位置裡,鳳驚燕懶懶地看著那兩個姐弟被擁上馬車。
雨未停,鳳驚燕有些發冷地全身一顫。
趙非離忽然將她整個人掰古來,急切地吻上她的嘴唇。
男人的溫熱好似一把火,將鳳驚燕嘴唇上的寒意一點點驅走。纏綿的氣息讓鳳驚燕無法再將視線落在那個少年離開的漂亮背影上。
「都淋溼了。」趙非離的手順著鳳驚燕的衣服往上,指尖在觸控到她身上的皮膚上殘留的水漬之後,用有些曖昧的頻率摩挲著。
雖然地點時間都不算太好,不過既然是讓鳳驚燕覺得舒服的事情,她也不想拒絕。至於欲拒還迎這種事情,更不可能和鳳驚燕搭上關係。
身體熱切地貼上一個溫熱的身體,鳳驚燕舒服的感覺到包圍在自己身體周圍的溼潤和寒意都被驅散了許多。
「也許,該把這溼衣裳換掉。」趙非離低頭看著她,打量了一會兒,然後自顧自地開口說道。
鳳驚燕自然是點頭的。
被趙非離擁進浴池裡的時候,鳳驚燕自然是隨意地舒服展開自己的身體,顯得十分慵懶。
被褪去衣服,身後的男人從婢女那裡接過錦巾,然後也邁入了浴池裡。
透過眼前的銅鏡,鳳驚燕能隱約看到身後的人,男人的髮絲這會兒還是溼漉漉的,散落了幾縷在額前,眼睛很深恨黑。
趙非離也像是習慣了這樣的伺候,對於鳳驚燕的動作沒有一點不自然。
轉過身來的時候,鳳驚燕的眼神恰好撞上了男人露出浴池睡眠的小半胸膛,還是一樣的年輕漂亮,線條緊實。想起他方才給自己褪去衣裳,在她的視線下邁入浴池的模樣,忍不住身體竟有些戰慄。
情慾很容易被點燃,接下來的翻雲覆雨就變得十分自然。
然而,這一次好似有什麼東西不一樣的,鳳驚燕在極盡的快感裡感覺到身體近乎痙攣地顫抖,好似飛起來一般。
與停了又下,下了又聽。
燕七燕八還是一次次收集到不利於趙非離的資訊和證據,身邊的男人卻顯得很淡然,伺候或者出門,都帶著一絲溫順的笑容。
又是一日,趙非離出了門。
鳳驚燕躺在床上,靜靜地等待楚徹進來。
為這種事情心跳加快,對於鳳驚燕來說簡直是一個笑話,可是那又如何,無論是怎麼樣的笑話,只要她願意,沒有人可以控制她。
「楚徹,這幾日我都吃不進飯。」鳳驚燕嘴角含著些笑意,總是清冷的眼眸也顯得明媚起來,「總覺得有些噁心一般。」
「……」楚徹不理會她說話,只是坐在她床邊替他診脈。
「而且,那玩意兒也一個多月沒有來了。」鳳驚燕臉色有些蒼白,卻好似整個人都被一陣歡快所包圍。
「……」
「別告訴我這些都是我的錯覺。」鳳驚燕嘴角的淡笑這會兒已經藏不住了。
楚徹卻是陰沉著臉,將替鳳驚燕診脈的手指拿開,冷冷地朝鳳驚燕開口:「恭喜鳳將軍心想事成。」
鳳驚燕滿意地笑了。
楚徹的臉色卻是越來越差,「哼哼」地冷笑兩聲,這次開口:「鳳將軍,你以為這對你來說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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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一生19護子之戰
楚徹此話說得十分冰冷,好似都透著些寒意。
鳳驚燕卻明顯的不以為然,朝著楚徹輕笑:「好事壞事,那又如何?」
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那些可能發生的事情,鳳驚燕自然都有了打算,即使到了最後不可避免的真的發生了,她鳳驚燕也不是承擔不了。這世間的事情,凡是獲得總是要付出代價,失去的或許很寶貴,得到的自然可以補償。
楚徹又是一哼,低頭看著鳳驚燕,表情冷漠:「在這事情上,你別對自己太自信。」
「……」
「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輕易運用武功,每天要用兩個打坐運功護體,我特指的藥你要按時喝……」楚徹在鳳驚燕身旁,一字一字地開口,表情十分嚴肅。
鳳驚燕細心地將這些話記在心裡——費了如此多心思才成功得到自己想要的,她絕對不會再讓自己重複一次痛苦的失去。
眼底凝結成意思決絕的光,鳳驚燕看起來十分決絕。
楚徹卻顯得十分沒有信心:「盡人事聽天命,若是發現問題你自當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鳳驚燕有些咄咄逼人地開口問著,眼底依然帶著幾絲抑鬱。
「所謂適可而止,既是在危機的時候做出選擇,免得鳳將軍兩邊都是得不償失。」楚徹對於鳳驚燕倒是沒有一分懼怕,說話直咧咧的。
這會兒,鳳驚燕卻是十分輕鬆地「呵呵」地笑:「楚大夫,你好像沒有弄清楚。」
「嗯?」楚徹停止了自己在收拾藥箱的動作,抬頭朝鳳驚燕看著。
「楚大夫,我已經做了選擇,自然不會再猶豫不決,」鳳驚燕貌似隨意地站起來,朝著楚徹淡笑。
楚徹有些恍然,卻也是明白地點點頭:「既然如此,鳳將軍請自負後果。」
那是當然……
嘴角的笑意,鳳驚燕是如何也抹不去了。低頭的瞬間,鳳驚燕的手也不自覺的撫上自己的腹部。這一種身體裡面散發著一陣陣溫暖的感覺,讓鳳驚燕覺得奇妙而舒服。
明明完全沒有成型,鳳驚燕卻忍不住想著有一個生命在她的身體裡跳動的違和感覺。
楚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鳳驚燕已經不知道了,整個人都沉溺在一種奇妙的舒服感覺裡,鳳驚燕有些難以自撥的感覺。
永遠淡定而顯得處變不驚的表情,這會兒也浮上一陣柔軟。
該告訴他的!那是自然……對於孩子,趙非離簡直有著一股讓鳳驚燕難以理解的執念。
那時候,他才不過初長成的少年,已經會若無其事地在鳳驚燕的耳邊呢喃著「生一個我們的孩子吧。」這樣的話來。
而仔細想來,與這個俊美的男子十幾年的相處,最大的失控便是鳳驚燕失去了那個孩子的時候。
並不想表現的太過雀躍,畢竟一切只是開始,接著楚徹的說法,她鳳驚燕未來的「護子之戰」是勝是敗實在還是未知。
但是,這一場站,鳳驚燕忽然不想一個人打了。作為將軍,鳳驚燕她在前方衝鋒陷陣久了,自然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領導和控制一切,即使只有她一個人,鳳驚燕也不會覺得恐慌。她從來自信而強勢,後面的人仰視她的目光也能讓鳳驚燕覺得滿足。
然而這一次是不一樣的!這一次鳳驚燕忽然不再相當一個孤單英雄了,身邊拉著一個人陪著自己,遇到危機商量,共進共退,好好地將這場戰打完……仔細想來,這樣的日子實在不錯。當然,她鳳驚燕依然是那一個主控一切的強者,卻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心底捲起許多波浪,鳳驚燕的臉上卻依然保持著思考的平靜。活到她這樣的年歲,又經歷許多事情,鳳驚燕明白即使在最緊張或者激動的時刻,也要保持面不改色。
然而,這會兒這個男人從金色的夕陽裡向他走過來,好似無比默契地來到她面前的時候,鳳驚燕還是忍不住有些失控。
「怎麼了?」男人蹙了蹙好看的眉眼,很自然地坐在鳳驚燕身邊,臉上的擔憂都有些藏不住了,「燕兒,我剛才路上遇到楚徹。」
「嗯……」鳳驚燕隨意地應者,卻感覺「噗噗」的心跳聲越來越重。
燦爛的金色夕陽下,趙非離俊美得有些刺眼,他的指尖若無似有地摩挲著鳳驚燕的手臂的時候,很自然傳來一陣好似要被點燃的酥麻感覺。
「楚大人讓我好好照顧你,」趙非離輕蹙眉頭,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燕兒,你哪裡不舒服?」
鳳驚燕正要開口,趙非離卻著急地開口繼續道:「概不是受了寒?」
「沒有。」
「哦。」趙非離點點頭,臉上好似鬆了口氣的模樣,「那就好,那到底……」
倒是第一次發現眼前的男人居然有老頭子一般嘮叨的潛質,鳳驚燕直接伸出手指蓋住他的嘴唇。
然而,鳳驚燕正打算開口就感覺腹部抽抽地疼,好似有一隻手揪住她的腹部然後將她的五臟六腑全部攪拌著一般。
「呃!」蹙眉輕吟了一聲,鳳驚燕不能控制地向後倒去。
趙非離立刻意識到什麼,一邊伸手安撫著鳳驚燕,一般朝外邊嚷著:「來人,叫楚大夫古來,立刻!」
趙非離的身份在將軍府裡其實很是尷尬,並不算什麼主子,卻是一直跟在鳳驚燕身邊的人,許多事情聽他的吩咐好似就是聽鳳驚燕的吩咐,下面的人倒也不敢不遵守。
「是,是!」這會兒聽到趙非離如此緊急的聲音,候著屋外的婢女自然不敢怠慢,連忙轉頭往楚徹離開的方向跑。
糾結的疼痛,與那些刀傷劍傷卻是完全不同的,鳳驚燕感覺痛的不是皮肉骨頭,而是經脈,是身體裡面被攪亂的疼痛。
小心翼翼地躺下去,鳳驚燕努力讓自己放鬆,從很早的時候開始,鳳驚燕便知道自己執意要這個孩子許多面對的代價,這並不算什麼,雖然這一陣疼痛來得急迫而莫名其妙,鳳驚燕在最初的一陣疼痛之後,也變得淡然了起來。
「沒事的,沒事的。」趙非離這會兒卻顯得十分緊張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扶著鳳驚燕躺下來。
楚徹走進來的時候,便是看到趙非離緊張地伺候的情景。
「讓開。」楚徹依舊顯得如過去一般不客氣
趙非離倒沒有計較,只是拉扯楚徹,有些耐心全無的模樣:「快一點,過來看看她怎麼了。」
「哼,還不是因為你。」楚徹自顧自地開口,然後將準備好的一顆藥丸喂著鳳驚燕吃下去。
「因為我?」男人有些迷茫地粗了蹙眉頭。
「自然是你。」
「……為什麼,你倒是說清楚。」
「痛……」糾疼的感覺讓鳳驚燕的意識有些模糊,朦朧裡她好似聽到楚徹和趙非離的一些聲音,卻又聽得不算真切。
「怎麼了,燕兒。」趙非離好似用將她的身體保住了。
溫暖的觸覺將鳳驚燕包圍ie,心口一陣一陣的抽疼好似也漸漸淡了去。也不知這楚徹給的藥丸裡含著些什麼,鳳驚燕只感覺朦朧一片,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晨曦。
感覺自己的手臂被壓得有些發麻,鳳驚燕睜開眼睛的時候情緒並不算太好,總好似有些煩躁的感覺。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男人俊美的臉,長長的睫毛垂下,整個人坐在床邊有些疲憊地睡著,腦袋若有似無地靠著她的手臂上。
晨曦下,眼前的俺男人的睡顏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讓鳳驚燕的心情頓時明朗了起來。昨天夜晚的抽疼的感覺這會兒還隱隱帶來身上的酸楚。
「醒了?」趙非離有些迷糊地抬起頭,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困頓的可愛。
這樣陌生的趙非離卻讓鳳驚燕看的有些愣楞的。
「嗯。」鳳驚燕點點頭,便掙扎著要站起來。
趙非離卻立刻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著鳳驚燕,臉上滿是忐忑:「千萬小心,別亂動。」
「你知道了?」鳳驚燕感覺到他的過分體貼和小心,前後一思量便開口詢問。
趙非離有些靦腆地笑著,努力壓下自己激動的模樣,開口說:「是,我們將有一個孩子,屬於我們的孩子。」
鳳驚燕愣了愣,喜悅也是滿滿的。只是,既然身體舒服了,總不可能閒在床上。
就要站起身來,鳳驚燕就感覺身體又被小心翼翼地護住了。一瞬間,鳳驚燕覺得自己成了一顆易碎的琉璃,不敢有任何莽撞的動彈。
「讓我起來。」鳳驚燕側身看著身旁的趙非離,開口命令。本一直溫順的男人這會兒卻忽然十分固執起來:「不行,楚徹說很危險。」
「只是商談一些事情。」鳳驚燕難得對人解釋。
趙非離抿了抿嘴,伸手將鳳驚燕的手緊緊拽著,動作強硬:「不行。」
溫順的小貓忽然變成了強勢的獅子,即使鳳驚燕都忍不住覺得錯愕和茫然。
「不行,你需要休息。」
四目相對間,趙非離顯得十分固執,他大部分時候總是顯得溫順,忽然的強勢和固執……在晨曦下,眼前的男人顯得更加耀眼。
該死,她鳳驚燕無論做什麼也不需要別人同意,才能去做。
兩個人就這般看著,誰都不想妥協。空氣裡凝結的寒意那麼明顯,卻沒有人肯在這個時候妥協。
「主子,主子,有訪客……」門外忽然傳來婢女的聲音。
鳳驚燕還沒有開口,就聽見趙非離自作主張的聲音:「是誰?無重要事情一概不見。」
本事曖昧而溫馨的氣氛,這會兒全部變味,鳳驚燕忍不住感覺一陣被禁錮的煩躁感!
「讓他進來。」鳳驚燕自顧自地冷漠開口。
兩個相左的命令讓門口的婢女微微為難了一下:「來著叫楚憐,讓奴婢一定通知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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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一生20男人強勢
楚憐……因為這個名字,鳳驚燕忍不住有些激動實在太過正常。對於鳳驚燕與楚憐兩個人來說,那些年的感情堆積,足夠她們在一次次分離和重聚之後,感情巍然不動。
然而,此刻鳳驚燕的身子卻是被趙非離強硬的按在床上,並不能爬起來。
這個總顯得溫順而乖巧的男人完全變了一個模樣,強勢到連鳳驚燕都覺得不可思議。
「別激動。」
「……」
「我們要小心地保護他。」男兒的一隻手強勢地環著鳳驚燕,令一隻手溫柔到極致地撫摸著鳳驚燕的腹部。
鳳驚燕蹙了一下眉頭——要保護他們的孩子,她自然知道!但是,即使這樣,鳳驚燕也無法忍受此刻被控制一般的感覺。
「我知道,楚憐來了,放開我,我要出去見她!」鳳驚燕有些冷漠地開口,這樣的話從鳳驚燕嘴裡說出來簡直莫名其妙,她鳳驚燕想做什麼事情,什麼時候需要別人的同意了!
但是,眼前的人是趙非離,他對自己的強勢而控制雖然令鳳驚燕很不舒服,畢竟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後遺症,若不是那時候自己不夠小心,失去了那個孩子,眼前的男人自然不會如此沒大沒小地霸道。
然而,即使這些緣由鳳驚燕全部理解,依然不能改變這會兒自己被人壓抑而控制地煩躁。鳳驚燕畢竟高高在上慣了,忽然角色轉換為被壓制的人,自然很不習慣。
「放開我。」鳳驚燕開口的語調更冰冷了些,她不想費力氣掙扎,免得對那一個在她身體裡尚且脆弱的生命不利。
男人卻變得十分任性。
四目相對之間,趙非離朝她好似溫順卻又強硬地朝她笑了笑,卻並不放開她,反而開口:「你躺下休息。」
被男人高大的身體覆蓋著,感覺那一雙溫柔地將自己禁錮的手沒有一絲要放開的意思,鳳驚燕不由得湧起一絲被壓抑的憤怒,朝著男人怒斥道:「你放肆……」
然而,開口聲音都變了調……因為趙非離已經吻住了她的嘴唇,和以往不同的,略帶強勢而不容反抗的吻,讓鳳驚燕被迫閉了嘴巴,全身戰粟不已。而後嘴唇就有了溼潤的觸覺,男人舌尖柔軟的觸覺令鳳驚燕一陣發麻。
「你,你……」鳳驚燕的聲音被男人的吻割裂成斷斷續續的模樣。
趙非離一言不發,卻已經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操控一切的人物:「你什麼也不要想,躺下來休息,我去見見她,然後帶她來見你。」
「……」鳳驚燕還想再說什麼,男人的嘴唇又湊了上來。
一點點地將鳳驚燕的嘴唇吃進去,男人一改平時的溫柔體貼,強勢地吸走鳳驚燕身上的力氣。鳳驚燕在他的深吻裡越來越失控一般,整個人都變得柔軟,失去力量地匍匐著。身體被男人用敲門地手法弄著躺在床上,這期間趙非離的嘴唇甚至不曾離開過鳳驚燕的嘴唇,溼熱的嘴唇裡,卻是強勢地控制著鳳驚燕的感官。
鳳驚燕終於是躺在那裡,愣愣地看著趙非離從她的身側站起來,然後笑意盈盈地伸手摩挲著她的髮絲,淡淡地開口:「乖,我先去見她。」
一肚子的憤怒卻因為男人的這一聲「乖」而變得有些茫然,對於這種大約好似想對待小孩子一般被哄的感覺,鳳驚燕在感覺陌生之外,倒是沒有多少厭惡,倒好似有許多其他異樣的感覺。
「乖,等我一下,她畢竟是趙逸的女人,還是要提防的。」趙非離忽然變得如此自作主張,一副好似這將軍府裡半個主人的模樣。這會兒朝鳳驚燕開口,已經不是請命或者商量,只好似知會一聲就要按自己的套路去辦了。
這……簡直莫名其妙,楚憐和趙非離,對於鳳驚燕來說,到底誰要更提防一些還是未知。他卻好似站在鳳驚燕的角度上,要去提防楚憐了。
這個男人!
其實,鳳驚燕只要一句話,也是能挫了這男人的銳氣。畢竟她鳳驚燕才是這將軍府的主人。然而,這會兒鳳驚燕卻只是有些發軟地喘著氣,愣愣地躺在床上看男人朝自己淡淡地笑,自顧自地給她整理好被褥,然後離開。
眼前的趙非離變得好似不一樣了,其實她自己才是變得最陌生的那一個吧,鳳驚燕有些茫然地躺著,頓時懶懶的不想動彈了。大概是失去那一個溫熱的身體在身旁取暖的緣故,鳳驚燕忍不住縮在被褥裡,只從被褥頂部倦怠地露出一張臉來,並不想動彈。
一陣,鳳驚燕有些想不明白,趙非離明明總是溫順而體貼的人,凡事都會給鳳驚燕留些餘地,這樣在下人面前赤裸裸地搶權,簡直到了愚笨的地步。一陣,鳳驚燕又好似感覺一陣甜密似地想著這個男人大約只是太緊張他們的孩子了。
其實,到最後,趙非離無非也是因為一個「有恃無恐」,鳳驚燕發現果然自己越來越對他下不了狠心了。
趙非離畢竟在鳳驚燕身邊這麼多年,自己的心思他或許早就瞭解了。他和碧蓮算是最知道鳳驚燕的人,而相比碧蓮這樣多年的心腹,趙非離和她又多一層無人能及的親密,更能窺探她的心思。
想著以後對這個男人或許更是「沒轍」,鳳驚燕在一陣煩躁之餘居然沒有湧起任何危機感。
也不知道多久,大約是鳳驚燕都等的有些困頓了就要睡去的時候,才聽到楚簾大大咧咧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哎呀,我倒不想我們燕燕也是個重色輕友的人物,我這個姐妹現在見她,倒還要經過你稽核一遍。」
「楚大夫嚴重了,我只是不想有什麼麻煩的事驚擾了燕兒。」趙非離語調平淡,一詞一句十分自然,卻又含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強勢。
楚憐「哈哈」地笑了兩聲,朝著趙非離取笑道:「看來燕燕最近很寵你啊,你有些恃寵而驕了。」
趙非離自然不以然,自顧自地開口:「燕燕不能操勞,您若敘舊完了,早些讓她休息。」
「小離,幾些日子不見,看來燕燕把你寵壞了。」楚憐好似輕嘆了一口氣,有些感嘆地開口著。
趙非離並不回答,只是替楚憐推開了門。
鳳驚燕這會兒躺在床上,就看到楚憐與趙非離並肩走進來,身後的那個少年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叫秦木牧。
「燕燕,許些日子不見,有沒有想我?」楚憐十分騷包地朝著鳳驚燕開口著,眼神全落在她臉上,甚至不曾側身看趙非離一眼。
發現床上的人蒼白的臉,楚憐冷了冷眼,伸手抓了鳳驚燕的手腕。
鳳驚燕也不阻止,懶懶地躺在那裡,自顧自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楚憐與上一次見到的時候相比,實在圓潤許多,眉眼之間的笑容留下了深淺不均的痕跡,顯示著這些日子她應該過得還算歡快。
握著鳳驚燕的手,楚憐樂呵呵的表情卻是越來越陰沉。
「楚徹那個傢伙,他太自以為是的!」楚憐煩躁地耷拉下臉來,朝著鳳驚燕看著,臉上的笑容都斂去了,「燕燕!我的白痴徒弟在胡鬧,你也跟著胡鬧。」
看著容貌豔麗妖嬈的楚憐抓狂的模樣,倒是十分有趣,鳳驚燕輕嘆了一口氣,淡淡一笑:「都是我的吩咐,幸虧你留了一個楚徹給我,不然我還不一定能‘心想事成’。」
鳳驚燕的話音剛落,楚憐卻是十分煩躁地猛然從床沿邊站起來:「心想事成個屁!楚徹那小子,我好狠狠地教訓他,這樣危險的藥,他居然真敢配。」
「沒關係,憑我的內力……」鳳驚燕笑得雲淡風輕,倒顯得楚憐有些小題大做了。
楚憐卻是很明顯地抓狂著:「你若喜歡孩子,我再生一個給你就是,你這破身子,冒什麼險啊!」
鳳驚燕正要說話,眼角卻發現站在那裡的趙非離臉色越來越差,陰沉著,好似來自地獄的俊美鬼魅。
想著果然不應該在這個問題上太過深入,鳳驚燕朝著楚憐淡淡地開口:「即使是你也配不來後悔藥,小憐,你既然來了,不是應該想盡辦法替我護著心脈?」
楚憐被鳳驚燕這麼一反問,忍不住「啊啊啊」地發洩一般地尖叫幾聲,好久才嘆了一口氣:「瘋子,都是瘋子。」
「……」鳳驚燕沉默不語,只是看著她。
「你是瘋子,他也是瘋子,那個傢伙明明都已經毒發成木偶了,才剛好一點就敢回來撒野,瘋子,全是瘋子!」楚憐這那邊感嘆著。
「趙逸?」鳳驚燕敏銳地抓到了楚憐這話裡的意思。
楚憐愣了愣,安靜地垂下頭,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朝著鳳驚燕微微笑:「是啊,就是那個瘋子,他回來了。」
「……」
「不過,沒關係,」楚憐的眼底閃過一絲寒意,「燕燕,那種瘋子,我很快就會帶他走的,這裡不適合他。」
「為什麼?」
楚憐囂張地笑了笑,驕傲而自負的模樣:「因為我不喜歡這裡,哈哈。所以他若不跟我走,我就看他怎麼死。」
鳳驚燕不知道楚憐說的是氣話或者是真話,她只是安靜地躺著,頻頻收到趙非離向她射過來的冰冷眼神。
「不過,既然被我發現你居然也瘋成這樣,我這個清醒的人總得留下來替你們收拾殘局。」楚憐笑笑著,又非常認真起來,「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平安。」
這話從醫聖唯一的徒弟楚憐嘴裡說出來,自然有了份量。
鳳驚燕「嗯」了一聲,懶懶地點點頭。
楚憐倒是瀟灑,隨意地伸手拍了拍鳳驚燕的肩膀,就自顧自地往外面走了。到了趙非離面前,她則是重重地「喂」了一聲,拍了拍趙非離的肩膀:「你今天做的不錯,只是這一份小心不必用在我身上,而應該多用在別人身上。」
趙非離並不理會她,視線一直在鳳驚燕身上。
楚憐倒也不惱,並不回頭,只是朝鳳驚燕開口:「我想進宮見他,燕燕,是不是想辦法行個方便。」
「嗯,我會吩咐人帶你去。」鳳驚燕點點頭。
楚憐笑呵呵地走著,大約是因為太過思念忽然又可以見到她的孩子,甚至還有些一蹦一跳的模樣。
鳳驚燕自顧自地躺著,心底忽然有些煩躁——趙逸回來了,在這個好似平靜的時刻。
小睡之美,無與倫比。等鳳驚燕再一次張開眼睛的時候,趙非離安靜地坐在她身邊,手握成拳狀,託著自己的下巴,好似在沉思的模樣。
「醒了?」
「嗯。」鳳驚燕隨意地應著。
「趙逸現在回來……」
趙非離很果斷地打斷了鳳驚燕的話:「這些你都不必管,好好休養身子。」
「……」
「以後的這些日子,府裡的事情都交給我來決定。」趙非離語氣強勢,已經不是在與鳳驚燕商量了,「你只需要休息。」
鳳驚燕蹙了蹙眉頭,眼前的人真的太過自以為是了。連她都並不完全相信他,何況那些只忠於自己的屬下。
等兩個人的眼睛對上了,鳳驚燕便忍不住沉下臉,說:「趙非離!你是哪來的膽子?你這樣擅作主張,不怕我懷疑你,趁機取而代之?」
男人愣了愣,聽著鳳驚燕的話卻是輕輕一笑,給足了鳳驚燕的面子,溫順地俯下身來,在鳳驚燕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不用擔心,燕兒,我是你的夫君,也是你永遠的奴僕。」
「……」只是這樣一個溫柔的輕吻,鳳驚燕就被吻得脾氣盡失了。
「我只是在為你排憂解難,僅此而已。」趙非離輕退了一步,看著鳳驚燕慢慢開口,「我只想你平安,如此而已。」
鳳驚燕安靜地沉下臉來,終於是無奈而妥協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場豪賭早已經開始,這會兒只是賭注變大了而已……鳳驚燕不可能喊停。
這般想著,鳳驚燕伸手輕拍了一下男人的額頭,到了一句:「嗯,你去吧。」
男人愣了愣,本是安穩的臉上忽然閃過大約是驚喜的神情。
許君一生21情迷深陷
「嗯,你去吧。」鳳驚燕輕描淡寫地又重複了一遍,卻知道在說話之間,自己此刻下放了多少權力。
豪賭已經開始,鳳驚燕甚至將賭注壓得越來越大。
趙非離在短暫的驚喜之後,又沉靜了下來。然後向鳳驚燕靠過來一些,溫柔地衝著她微笑:「夫人,你記得那時候你籤的那個‘賣身契’嗎?」
溫柔的眼眸裡含著一絲鳳驚燕有些陌生的靈動笑容,眼前的強勢男人又好似變成了邀寵的少年,一點點向鳳驚燕靠近。
鳳驚燕愣了愣,一瞬間腦子裡還有些模糊。關於那個在北方的白茫茫的寺廟裡重逢時候,莫名其妙壓手印簽下的契約,她自然是有些印象的。若是自己沒有記錯,趙非離好似乘機向她要了一個名分……不過,現在想來,直到現在,鳳驚燕還未曾在她的下屬之間承認這個名分。
蹙了蹙眉,鳳驚燕看著眼前的男人,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刻意去忘記做一些事情,畢竟誰都不想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特別是鳳驚燕,即使她並不是故意的,避害趨利已經成為她的本能。
「嗯,我記得。」鳳驚燕懶懶地躺在那裡,垂了眉,淡淡地說著。
又向鳳驚燕靠近一些,趙非離靦腆地輕輕一笑,悠然走過來坐在鳳驚燕身邊,伸手,修長的指尖在鳳驚燕的髮絲之間穿梭,溫柔而纏錦地朝著鳳驚燕打量:「想看看我讓你許諾了什麼嗎?」
男人眼神忽然變得稚氣的笑意,和他剛才的強勢形成一種奇妙的違和感,卻讓鳳驚燕更覺得著迷了一般,嘴唇都失去了自己的控制:「嗯,想知道。」
趙非離淡淡地一笑,俯身下來,朝著鳳驚燕看著,若無其事地低頭在鳳驚燕的臉頰上吻了一下,又迅速地離開,只是他的手一直不曾離開鳳驚燕的長髮,摩挲的動作好似帶著一種久久的依戀……鳳驚燕甚至有一瞬,覺得自己好似成了男人懷裡的一個心愛的玩偶,雖然仔細說來,這一具殘破的身體實在沒什麼地方稱得上美感。
男人好似又思考了一陣,這才不知道從哪裡將拿一塊白色的錦布拿出來,在鳳驚燕眼前晃了晃:「喏,就是這個。」
太過快速的動作,鳳驚燕並不能看清楚上面的字跡,只是自己手指用血液印上的痕跡,讓鳳驚燕覺得略微有些熟悉。
甚至不用伸手,趙非離已經貼心地將那錦布用雙手攤開,然後放在鳳驚燕的眼前,讓她可以很簡單地看到。
鳳驚燕打了一個哈欠,就自上而下的一個一個字往下看起來——果然是趙非離的筆跡,與他的人有些違和感的瀟灑和張狂,每一個字都好像用刀鋒刻的一般囂張。密密麻麻的字跡中間,倒真的有一張婚契,其他的就有些奇妙了。
比如,「從今之後,鳳驚燕自願將趙非離放在平等的地方考慮,在趙非離滿足其情慾需求下,也能主動思考如何去滿足趙非離……等等等。」
越看越覺得窘迫,鳳驚燕的臉頰都有些發紅了,猛然抬起頭,責問的話卻因為羞澀窘迫的模樣而顯得十分沒有氣力:「趙非離!你這寫的是什麼!」
「……」
「這種東西,許多白紙黑字地寫出來?」鳳驚燕嘟著嘴巴,臉頰依然發紅。
男人「呃」了一聲,頓了頓,卻忽然伸手,用食指地指尖指著鳳驚燕的鼻尖點了一下,然後無奈地搖搖頭,有些感嘆地開口道一句:「燕兒,有時候你總看不到重點。」
鳳驚燕愣了愣,整個人卻又被趙非離伸手環了上來,雙唇被緊緊地貼上去,粘稠而柔軟的觸覺帶著無限纏錦的味道。全身地感官被控制了一般,鳳驚燕感覺腦子裡堆積著滿滿的空白,如何也消散不去。
迷迷糊糊之間,鳳驚燕好似又與趙非離說了什麼話,然後就好似被灌了什麼迷糊湯一般,整個人都喪失了那種防備的感覺。
「燕兒,我是你的夫君。」男人的聲音溫柔到讓人難以有任何抵抗力,特別是在這會兒鳳驚燕有些疲憊而模糊的時候。
「嗯。」鳳驚燕若有似無地應著,男人的嘴唇已經吻上她的脖頸,帶著幾絲輕咬,勾引起鳳驚燕最本能的酥麻的反應。
「你現在不能太操勞。」眼前好看的男人好似蹙了一下眉頭,好看的眉眼皺成一團,很是惹人憐愛,鳳驚燕都恨不得自己伸手過去,將他眉眼之間的憂愁完全撫開。
正想著,趙非離又好似有些憂愁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好似帶著幾絲不確定地看著鳳驚燕:「這些麻煩的事情還是全都交給我吧。」
於是,鳳驚燕居然完全瘋狂了。
這一份幾乎下放一大部分權力的任命書,對於鳳驚燕來說簡直不可思議。然而,不管如何不信,她確實是寫了,而且寫得毫不猶豫。
一直以來,鳳驚燕從不否認自己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甚至很多時候,對於權力,鳳驚燕有一種病態的控制慾。然而,這會兒好似都不重要了,至少沒有眼前的男人和腹中還未成型的胎兒重要。
再然後,鳳驚燕便睡去了。
果然是耗費了她全部心力才能孕育一個孩子,她與其他女人果然不同。也許受傷沾染了太多血跡,天神都不願意輕易放過她了。
天黑了嗎?
嗯,是的。
紙筆大約被收起來了,然後鳳驚燕感覺身旁的男人好似還坐著。
「有些酸……腳。」鳳驚燕半眯著眼睛,伸了一個懶腰,然後甚至腿踢了踢被子。說這話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等到她聽著自己的聲音的時候,卻忍不住覺得陌生得厲害,簡直好似一個在撒嬌的女人一般。
莫名其妙……
鳳驚燕正有些微微糾結地想著,眼前的男人已經在她床邊蹲下來,然後將她的腳揣在懷裡。
腳一直是鳳驚燕最下功夫保養的地方,鳳驚燕一直知道自己的身體其實並不是外面的人看到的那麼強大,年輕的時候過度揮霍身體資本,受過傷,吃過苦,還失去過一個孩子,這些身體負下的債,到了一定年紀,人總是要千萬倍來償還的。
這世間很多事情確實不公平,然而有些事情卻公平到苛刻。
「……」鳳驚燕忍不住舒服地喘著氣。
腳上按摩的手勁剛剛好,不輕不重,手指纖細而靈活。鳳驚燕舒服之下放鬆了聲音,輕聲喘息,幾乎有些飄飄欲仙。
那一隻手靈活而溫柔,逐漸按摩到腳底。鳳驚燕感覺自己腳上敏感的皮膚被那溫暖有力的手掌包裹著,恰到好處地按壓揉捏,那出色的手法讓鳳驚燕身體漸漸都起了酥麻的熱意。
混沌之間,鳳驚燕不由睜了眼,朦朦朧朧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已經變得很不一樣了!自然還是俊美的臉,修長的身體,眼底偶爾的稚氣而妖嬈還能看出當初少年的影子。然而,他的眼神已經不是那樣純淨的模樣,至少與玉之溪這般的少年比起來,他的眼睛好似被蒙了一層霧,自然還是漂亮的,卻不可能輕易地看透了。還有那眼角留下的傷疤,甚至嘴唇上淡淡的鬍渣,都顯示他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了。還是一個有故事,有魅力,忍不住讓人去追究的男人。
「呃……」又是一個按捏,鳳驚燕嘴裡吐出的輕吟忍不住帶上一絲不自覺的曖昧。
男人好似笑了笑,按捏的手放開了鳳驚燕的腳,然後一路往上……按摩著她的膝蓋、腰身、脊背。
鳳驚燕似乎什麼也不用管,只要去享受便好。
「可以了……」鳳驚燕迷迷糊糊之間說了一聲。
「嗯。」趙非離好似應了一聲,動作緩下來了的手指卻又重新加上力氣,眼睛一直看著鳳驚燕。
然後,大約是聽見「嗖」的一聲,房間裡的蠟燭全都被吹滅。
漆黑的光線裡,鳳驚燕卻好似能看到趙非離那一雙眼眸,還在看著自己。然後一個溫熱的身體重要是脫去了衣服,爬上她的床,然後伸手環著鳳驚燕,安靜地躺在她旁邊。
安靜,身旁的人確實很安靜,抱著鳳驚燕,好似一個溫熱而舒服的玩偶一般。若不是他偶爾傳來幾聲好似壓抑不住的喘息聲,鳳驚燕都要忍不住懷疑他比自己還早睡去了。
舒服,既然足夠舒服,鳳驚燕也懶的思考太多,安靜地閉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這一夜自己大概被什麼東西下了咒吧……
「爹爹,爹爹……」哪一個孩子的聲音,很熟悉。
「喂,你只管叫她爹爹,我算什麼啊?」這個聲音就更熟悉了。
「那個,姐姐?我難得可以來看爹爹,你能不能不要煩我啊。」小小的九五之尊還算乖巧體貼,他對別人可是沒有這麼客氣的。
然而,鳳驚燕張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已經是一個漲紅了臉,一副煩燥而不可奈何模樣的楚憐。
楚凡、楚憐、身後還跟著那個永遠用好似痴迷的眼神看著楚憐的秦木牧,惟獨缺少了一個趙非離。
「爹爹,你醒了啊?」小楚凡呵呵地笑著,猛然撲上來。
「站住,不許過來。」鳳驚燕冷然地開口,身體周圍立刻包裹起一層生人勿近的寒冰,也許可能真的是小題大做了,但是鳳驚燕總要防備一個意味。楚凡畢竟年紀小,不知道分寸,萬一磕碰了自己哪裡,那可不好。何況既然楚憐來了,她鳳驚燕或許也該冷漠一點,好留些機會給楚憐母子兩個培養些感情。
只是,楚凡小小年紀,哪裡知道這些,一看鳳驚燕冷冰冰的樣子,自然忍不住「哇哇」大哭:「爹爹,爹爹,爹爹不要楚凡了!」
「……」鳳驚燕伸手摸了摸床邊,那個男人昨夜睡的位置,早已經沒有一點兒暖意了,冷冰冰的陌生。楚凡的話聽到鳳驚燕耳朵裡,只覺得莫名其妙。
「哇哇……」小傢伙卻是越哭越帶勁,一副洪水衝破堤壩的模樣。
楚憐本是沒什麼耐心的人物,這會兒對著楚凡,勉強堆積起一絲耐心的模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耐著性子哄著:「別哭了,男子漢哭什麼,難看死了。」
楚凡卻是理也不理他,搖晃著還有些嬰兒浮腫似地白嫩肥的身體,「依依呀呀」地向鳳驚燕走過來,還不忘記用一隻手抹著眼睛留出來的眼淚,慘兮兮地走到鳳驚燕身前:「昨天凡凡做夢,夢到爹爹不要凡凡了,果然是真的。」
鳳驚燕本就沒什麼耐心哄孩子,這會兒很努力也只說了一句:「不是真的,是夢而已。」
生硬的聲音,理智到讓人以為此刻與鳳驚燕對話的應該是一個足夠年紀的成年人,而不是楚凡這種小傢伙。
果然,楚憐這會兒忍不住有意見了。笑笑的,帶著幾分逗弄一般地朝鳳驚燕開口:「我說燕燕啊,楚凡又不是你的屬下,你就不能像女人一點地和他說話。」
鳳驚燕倒也不生氣,抬頭看著楚憐,很認真地告訴她:「你不是讓我做他爹嗎?你才是她娘。」
楚憐啞口無言地愣了愣。
小楚凡迷迷糊糊地側著腦袋,慢了好些拍才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連忙快步向鳳驚燕小跑過來:「爹爹,爹爹,你說這個醜醜的姐姐是我娘?」
醜醜的姐姐……
鳳驚燕並不覺得什麼,楚憐已經忍不住發火了:「喂,小凡,子不嫌母醜,我醜醜的,你說誰漂亮。」
「自然是爹爹漂亮!」楚凡很認真地抬頭看著楚憐,看來審美現已經被扭曲得十分厲害了,「你這麼矮,醜死了。」
楚憐愣了愣,大約是第一次被人說醜而且還是自己兒子,臉上露出糾結而無可奈何的表情。
「而且,不是我嫌棄你醜才丟掉你的,是你嫌棄凡凡,才把我丟給爹爹的吧。」楚凡的表情一直很認真,小小年紀,他只是按著自己的思想講話,並不會開玩笑,也不會顧慮到底哪一句話能夠讓大人開心,又或者哪一句話會讓大人難過。他的小腦袋還不能思考如此複雜的問題。
總是嬉皮笑臉的楚憐,這會兒也沉下臉來。抿了抿嘴,很認真地走到楚凡身邊,伸手抓了他的兩個肩膀:「我這一次來,就是帶你離開的。」
小傢伙被楚憐兩隻鷹爪子一般的手扣著,可憐兮兮地掙扎起來,還不忘記回頭向鳳驚燕求救:「爹爹,爹爹,救凡凡,凡凡要被老鷹抓走了。」
鳳驚燕有些頭疼地蹙了蹙眉頭。仔細說來,鳳驚燕並不算聰明,她的那麼一點腦子也就全放在了兵法計量和對手下忠心和懷疑的考量之上,其他的事情,鳳驚燕並不能處理得非常好。就像現在,鳳驚燕便覺得眼前的兩個人簡直無限煩躁和頭疼。
「楚凡!」鳳驚燕冷冷地開口。
小傢伙卻並不害怕鳳驚燕包裹在身體周圍的能將空氣都冰凍掉的寒意,點點頭急忙應了一聲:「凡凡在。」
鳳驚燕點點頭:「她是你孃親,你明白嗎?」
楚凡愣了愣,抿抿嘴,搖搖頭,睜著一雙純淨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著鳳驚燕:「爹爹,凡凡不明白。」
「她是你娘,你要聽她的話。」
「我是皇上,我只聽爹爹的話。」楚凡這話若是被大臣聽去了,大約又可以在鳳驚燕頭上扣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叛逆佞臣的帽子。
當然,鳳驚燕並不在意。
「楚憐,你要帶他走?」鳳驚燕抬頭朝楚憐詢問。
「當然。」楚憐點點頭,剛才被親生兒子語言刺痛的傷口努力用笑容掩飾起來,「不過不是現在,我要等你們平安我才能走。」
鳳驚燕垂頭,伸手溫柔地撫著自己的下腹:「有幾分把握?」
楚憐「哈哈」地一笑:「鳳將軍如果最近又想跑去當‘戰神’‘羅剎’的,即使我楚憐是再世華佗也是沒有把握的。若你鳳驚燕想當一頭豬,吃了睡,睡了吃,還有人向神一般地供著你,大約是六分。」
「包括‘他’也會平安無事?」
「自然,還包括不會讓你的武功廢得不算太厲害。」一談到醫和毒,楚憐自然是自信滿滿,她有這樣的資格,也有這樣的能力。
「那好。」鳳驚燕有些無奈地點點頭,緩慢悠閒地從床上爬起來,一隻手搭在旁邊等候伺候的婢女上,往外面走,「吃睡之後,現在去曬個太陽,可好?」
「哈哈,好,好得不能再好。」楚憐應著話,順便俯下身來,朝著楚凡溫柔到發膩地開口,「小凡,和娘一起陪爹爹去外面曬太陽?」
楚凡顯然對「和娘一起」不算太有興趣,不過為了「陪爹爹去」也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爹爹」「爹爹」地喚著,跟在鳳驚燕身後。
陽光倒是好的,鳳驚燕卻是並不理會後面的一大一小兩個人,而是自顧自地被扶著慢慢地往將軍府的「議事廳」的方向走著。
果然,鳳驚燕只是靠近,就聽到「議事廳」裡傳來燕八的一陣怒吼——「趙非離,你給主子吃了什麼迷魂藥,讓她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不過,我燕八告訴你,我會想辦法找到解藥的,你別太自以為是!」
許君一生22男人非離
燕八的話說得嚴重,趙非離卻顯得很是不以為然的模樣,輕描淡寫地輕笑著:「大家也算共事一場,沒想到你們對我的誤會這麼深。」
「屁!誤會?!」
趙非離的話音還未落,燕八已經黑著臉一拳頭打了過來
心口微微一顫,鳳驚燕本不覺得應該緊張的,憑著趙非離的身手,燕八一般情況下倒是傷不了他。只是,燕八這一拳讓鳳驚燕本能地覺得好似自己的領地遭遇了侵犯的野獸之王,難受得厲害。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趙非離都是她鳳驚燕的東西,她要他生要他死,也都是她鳳驚燕的事情,倒輪不到別人擅作主張地教訓。
倒不是說燕八自以為是,只是趙非離畢竟是不同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燕八的這一拳趙非離居然並沒有閃開,就這般被直直地打中鼻樑,血絲從男人筆直挺拔的鼻翼處滲出來,倒也是幾分狼狽。只是,燕八也沒有得了好處。被趙非離動作迅速而發狠地用膝蓋直直地頂中腹部,燕八隻能搖晃著身體,狼狽地向後退去。
「嗚……」燕八輕吟了一聲,眼神有些發狠地看著趙非離。
趙非離伸出修長的手指,動作優雅地擦去鼻翼邊上的血跡,就好似用純白的錦布擦去了嘴角的油脂一般的乾淨利落,狼狽只維持了短促的時間,很快變成瀟灑的模樣,笑得依然雲淡風輕:「燕八,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魯莽,如何擔當重任?」
「你!你說什麼鬼話!」燕八這會兒的急躁更顯得幾分弱勢來,倒是趙非離的溫柔細語,卻好似在他面前豎起了一道無堅不摧的壁壘。
「什麼人都做錯過事,我也不例外。」趙非離微微垂下頭來,顯出幾分沒落起來。頓了頓,又很快釋然,「可是我已經為那些事情死過一次了,總是夠了吧。」
「趙非離!」燕七真不愧是雙胞胎之中的兄長,與弟弟相比實在安穩太多,「你知道這不是重點,不要在這裡混淆視聽。」
「嗯,」趙非離優雅地向燕七走近一步,依然笑著,「我知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只想保護我的女人,保護我們的主子,而燕兒也肯給我這樣的機會,你們為什麼要妨礙我?」
燕八簡直有些發狂了,若不是被哥哥拽著不能衝出去,估計又要上前去給趙非離一拳:「你說我妨礙你?你說我們妨礙你?」
趙非離很認真地點點頭:「是,本就是如此。」
「混蛋!」燕八就要衝出去了,倒幸虧被燕七攔住了身子。
「十一,我並不是相信你,我只是遵循主子的命令。」燕七的語調輕緩,甚至帶著幾絲輕描淡寫的感覺,卻讓人感覺無懈可擊,難以反駁。
趙非離若有所思地看著燕七。
「若你被我發現有什麼異動,我燕七便要殺了你,再向主子負荊請罪。」燕七冷冷地開口,如此重話依然可以用一種很平淡的聲音吐出。
「好,好!」趙非離似乎很歡快地拍拍手,臉上浮著笑意,「放心,我不會讓你有這樣的機會。」
「記住你的話。」
趙非離點點頭,若無其事地開口:「記住了,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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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在陽光下,顯得那麼光芒四溢,俊美的臉上好似能蠱惑人一般,帶著無限的魅惑力。
潛伏的野獸慢慢張開它慵懶的眼睛,那一雙幽深的眼眸好似能將人吞下去一般,然而野獸身上散發的氣勢,又很輕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甚至,鳳驚燕隱約好似看到趙非離此刻身體周圍被一個淡淡的光圈所包圍。
鳳驚燕不遠不近地站在遠處聽著,心底忍不住掠過一陣茫然的感覺——她是真的把本屬於她自己的權力給了趙非離。大約是因為經歷太過不安定、又經歷過從鳳家千金到落魄逃兵的艱苦日子,對於權力,鳳驚燕從來有著一種十分固執的佔有慾。但是,這一次,她真的是鬆手了,雖然不曾完全放手,但是指縫之間的空隙足夠令鳳驚燕覺得膽戰心驚。
「燕燕,燕燕,」楚憐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看你的樣子,怎麼……捨不得?」
並不回答她,楚憐對自己的瞭解,有時候好似很深,有時候又是很淺。那些年甚至睡在同一張床上過,好似並不能完全走進彼此的內心。鳳驚燕只是轉了身,自顧自地往旁邊那一個種滿了綠樹,滿滿的太陽的味道的院子走過去。
楚憐的容貌一直是成熟而豔麗的,骨子裡卻好似帶著一些稚氣的不定性,一蹦一跳地在鳳驚燕身後,叨叨唸著:「燕燕,現在這樣看起來不錯。其實也沒什麼改變啊,他趙非離替你壓著他們,你還不是壓著他……到最後,你還不是女王一般讓他伺候你,真讓人羨慕。」
頓了頓,楚憐又是「哈哈」一笑:「反正你現在已經放手了,何不瀟灑地放縱自己休息一陣,你也辛苦夠久了。」
鳳驚燕懶的理會楚憐似的,懶懶地在旁邊的青臺石凳上坐下,然後眯上了眼睛。過去的日子,鳳驚燕並不覺得辛苦,那只是讓她安靜而習慣的生活。當然,也沒多少快樂可言,只是因為害怕去習慣,然而等習慣好了之後,就再也不能改過來了。
「喂,燕燕,你陪我說說話啊。」楚憐蹙眉看著鳳驚燕,這會兒臉上帶著幾絲無奈的糾結。見鳳驚燕並沒有反應,又轉移了目標,「親愛的小凡,要不還是你來陪娘說話?」
楚凡這個小傢伙剛才還精神奕奕,這會兒卻已經眯了眼睛,朝楚憐拋去一個「懶的理你」的眼神,身體慢慢向鳳驚燕這裡靠了靠,然後貼在鳳驚燕身邊呢喃著:「爹爹,爹爹,凡凡要睡覺了。」
楚憐湊過來,本是要上前抱住他的,倒是被他那隻胖嘟嘟的小手一把瀟灑地甩開:「我要爹爹,才不要你呢!」
「喂,你個小東西!」楚憐眼底掠過淡淡的一絲淡淡的被打擊的痛楚,很快又「小強」地恢復成爽然的模樣,「你不要我,我要你就好了嘛。」
身後安靜的少年,好似叫秦木牧……鳳驚燕還是不能忘記這個少年的眼眸,單純而沉溺的眼睛。
這會兒,秦木牧溫柔而寵溺地看著楚憐,笑眯眯地開口:「小憐師父,慢慢來,不要急,你這麼好……」
楚憐看著楚凡貼著鳳驚燕慢慢睡著,卻是躲開她有些遠的距離,自暴自棄地嘆了一口氣:「我哪裡好了,我從來就是一個壞女人。」
「不是,不是,師父是天下最好的人。」少年這會兒臉頰都急得通紅,一副焦躁不安的上前安慰。
鳳驚燕沒什麼安慰人的本事,等楚凡睡著了,才將他推給楚憐,讓楚憐如願地抱在懷裡。
「呵呵,還是睡著了乖巧,我的寶貝……」楚憐帶著幾分興奮地將楚凡抱在懷裡,左右搖晃著,低頭好似露出滿足的笑容,然後自顧自地呢喃著。
對於楚憐偶爾的倒是忍不住打聽起那個人來:「趙逸這次回來,楚憐,你以為他想做什麼。」
楚憐頓了頓,並不回答,依然是那一句話:「燕燕,我會帶他走的,因為我不喜歡這裡。」
「你很有自信?」
「除非他不想活了,真是。」楚憐嘟嘟嘴,露出無奈的模樣。
兩個人這般有一搭沒有一搭的聊天,時間過去地有些不知不覺。
鳳驚燕也開始有些困頓地迷糊了,卻忽然聽到趙非離的聲音:「該死,燕兒,你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鳳驚燕莫名其妙地「呃」了一聲,抬起頭,那個男人背對著橙色的夕陽向她走來,仿若一個俊美的天神。
「怎麼了?」鳳驚燕發現人一懶下來,連思想都會變得慢吞吞了似的。
她的話音剛落,趙非離已經走到鳳驚燕身邊,然後伸出一隻手將鳳驚燕溫柔地拉起來,然後脫去自己的外裳,將衣服疊成小小的一塊,將它鋪在青臺石凳上,用手拍了拍,這才示意鳳驚燕可以坐下了。
「小離?」陽光還是暖的,鳳驚燕迷糊之間並不是很明白的模樣。
趙非離蹙眉輕嘆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燕兒,這青臺石上滿是寒氣,你現在比不以前,總要注意一點。」
教訓完這個,趙非離也不忘記教訓旁邊的婢女,神色卻是完全不同的,對著鳳驚燕的教訓好似帶著對待不乖的孩童一般的寵溺,對婢女便是嚴肅的教訓了:「你在主子身邊伺候,這些細節都不曾注意?」
「奴婢該死,奴稗該死。」那婢女立刻顯出十分害怕的模樣,急急忙忙開口著,甚至是跪了下去。
鳳驚燕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又好似甜密的,又好似莫名其妙的:「小離,你多慮了,即使現在,我也不是一個易碎的瓷偶。」
「我只是擔心你,這些日子你還是多聽聽我的吧。」
甜密的感覺忽然散去了些,鳳驚燕感覺一股被蜘蛛網糾纏住一般的煩燥。這麼多年來,她鳳驚燕何曾需要聽誰的話?這個趙非離已經是膽大到無比了嗎?幸虧腦子裡另一個聲音提醒鳳驚燕「他只想保護你們的孩子」,這樣的話才讓鳳驚燕覺得放鬆了些。
楚憐卻忍不住「呵呵」地笑起來:「小離離啊,你對燕兒好得真誇張。」
「……」
「緊張到讓人覺得難以置信,哈哈。」楚憐說的話好似大大咧咧,什麼都不懂似的,又好似話裡有話,頗有些玩味,「你現在恨不得燕燕整天躺床上不要動吧。」
隨著楚憐的聲音,鳳驚燕忍不住開始打量起趙非離來……眼前的男人過去大約是內斂的,即使再深情款款,也不會如此直露露的。
人果然是有些不一樣了,至於這種變化是好是壞,鳳驚燕一下子是難以判斷的。
這會兒,看著楚憐,趙非離居然是很認真地點點頭:「是啊,若是能那樣,自然是最最好了。」
說罷,趙非離又轉頭朝鳳驚燕,好看的眉頭微微糾結成曲線:「燕燕,我只是很擔心你……還有他,你明白嗎?」
「……」
「畢竟,我還能活著,還能呆在這裡,實在太過幸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經把我的‘運氣’都提前用光了。」趙非離眼底的好似藏著深邃的海洋,很容易就讓人沉溺下去。
「……」鳳驚燕居然也難以例外了。
「所以,我只能足夠小心。」趙非離輕喃了一聲,背對著陽光,俯身在鳳驚燕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鳳驚燕心底湧起的那麼一絲異樣的感覺,此刻全部化為虛有。唯一衝入腦子裡的情景,便是自己那時候爬過一座座山,經歷過一次次失望之後,終於在大學紛飛,白雪皚皚的世界裡重新遇到了這個男人。
他……還活著!
這個吻結束的時候,鳳驚燕卻是忽然伸手將環住他的脖子,輕柔而強硬地吻上他的嘴唇。
「燕兒,你……」趙非離顯得幾分受寵若驚。
「就算你的運氣用完了,我還沒有。」
此刻,鳳驚燕笑得淡雅卻嫵媚。其實,按著鳳驚燕的體型、身高和氣勢,她本是最和「嫵媚」扯不上關係的女人,但是到最後她果然也只是一個女人。
之後的日子裡,鳳驚燕過上了一種自己很陌生的墮落生活,好吃好喝給她供著,男人一忙碌完,就會過來陪她,對著她的肚子講一些很無聊的故事,不是兵法,不是七俠五義這樣的傳奇,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仔細去聽,倒真的很有趣的。
只是,即使鳳驚燕足夠慵懶,卻也知道外面動盪得有多麼厲害。明明眼前的男人出了這個屋子,有許多要操心的事情,進入屋子的一剎那,卻好似什麼都忘記了一般,總是顯得輕鬆而且笑盈盈的。
許君一生23情竇初開
這是一個仿若十分寧靜的秋天,清爽的風吹拂著微眯的眼睛,院子裡的村輕柔地扭捏著腰身,露出幾許嫵媚的樣子。這樣的季節,好似什麼都該輕緩緩的,路應該慢慢走,話應該輕輕地說,更不應該有什麼混亂和爭鬥來擾了這分難得的寧靜。
表面上,一切看起來好似是這樣的沒錯,寧靜的空氣裡彌謾著一股讓人覺得舒服的淡雅。鳳驚燕的肚子也微微地突起來一些,卻因為修長而筆直的身形顯得並不是十分明顯。只是整個人都變得柔軟了一點兒,那種剛硬的好似冷兵器一般的凌厲這會兒消散了許多。
只是,那掩藏在平靜下面的波瀾,在空氣裡盪漾開濃郁的血腥味道,敏銳如鳳驚燕,總不可能真的不知道。雖然她努力讓自己並不去想它們。
即使鬆開了手,放掉許多權利,鳳驚燕依然忍不住感覺那種發自心底的,身體本能地向權利靠近的衝動……
「他在動。」男人坐左床沿邊上,最近含著一絲滿足似的,很認真地開口朝鳳驚燕說著。這會兒,起非離將手撫在鳳驚燕的腹部,溫熱的手掌自然而溫暖地摩挲著鳳驚燕的腹部皮膚,指腹也應該是小心翼翼的,很有技法地按摩著鳳驚燕的腰身。
鳳驚燕舒服地眯著眼睛,享受著男人體貼的伺候,卻也忍不住開口告訴他:「現在還太小,這東西根本動不了。」
眼前上一刻還顯得十分成熟而穩重的男人,這會兒立刻變得無理取鬧的稚氣起來:「不一定的,燕兒,我們的孩子,一定是比別人要聰明的。」
這樣肯定而嚴肅的語氣,簡直莫名其妙得厲害。配著趙非離此刻好似很成熟的模樣,更是有幾分強烈的違和的感覺。
「嗯。」鳳驚燕輕應一聲,隨意地點著頭,「或許真的聰慧一些,但是怎麼著現在還是不會動的。」
趙非離好看的眼眸蒙著一層霧,此刻大約染上幾分抱怨的神色,又向鳳驚燕靠近了些,靦腆地笑:「燕兒,你總要給我幾分念想,不然不生活不是很無聊。」
鳳驚燕從來知道自己是務實到無趣的人,平日裡從上朝下看著,吩咐的多了,畢竟她是主子,這些個全是聽著她命令的下人,自然不可能受到什麼提點和抱怨。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果然不知道「情趣」二字如何去寫,但是知道就知道了,鳳驚燕既然已經是這麼一個人,也不可能隨意地去改。
其實,為了一個趙非離,她鳳驚燕改變得已經夠多了。
然而,仔細想來,眼前的男人也是改變了許多,早已經和過去很不一樣了,鳳驚燕畢竟不是他肚子裡的蟲子,並不知道他的改變是怎麼發生,怎麼去實現的……但是,這會兒,鳳驚燕猛的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孃親的那一段話來。
鳳夫人溫柔賢惠,其實骨子裡倒是有些倔強之氣的,她與鳳大將軍的結合也並不是一點兒摩擦都沒有。
那時候,鳳驚燕大約是六歲、或者七歲,好似又練通了一套劍法,便徑直小跑著推開鳳夫人的房門,見她漂殼的孃親正安靜地坐在窗邊,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眼睛是溼紅的。
「娘,爹爹欺負你了。」鳳驚燕嘟嘟嘴,那時候好似是這般問著的。
記憶裡那個美麗的女人好似衝她溫柔地笑了笑,便伸手將鳳驚燕抱在懷裡。期間的有些情節,鳳驚燕現在是如何較勁腦子也無法回憶起來了,唯一記得是自己坐在孃親的膝蓋上,遙遙地看著窗外,漫天的夕陽美景還有艱親在自己耳畔溫潤的話:「爹爹沒有欺負孃親,娘也沒欺負爹爹,兩個人在一起,就好似兩塊尖銳的石頭,再小心也可能會刺到對方。」
「刺到對方?那一定很痛吧,那可怎麼辦呢?」小小的鳳家千全這般問道著,大約是練劍的時候被刺到過,受過傷,倒是對這種痛覺很是熟悉。
鳳夫人淡淡一笑:「如果不想刺到對方,只能將石頭上的尖銳磨平一些,變成圓潤的鵝卵石,才算真正彼此結合。」
說這話的時候,美麗而強柔的鳳夫人大約是帶著幾分傷感的,又帶著幾分無奈,嘴角卻含著甜蜜的感覺。
那是停留在鳳驚燕的記憶裡她一直不能忘卻的情節,卻也是讓鳳驚燕十分不以為然的。那時候的鳳驚燕畢竟是囂雜而稚氣的年紀,總覺得全世界都是圍繞著自己旋轉的一般,讓她為了什麼人什麼事去改變,去「磨平」都好似是那麼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這會兒,鳳驚燕卻忍不住開始將鳳夫人的這些話套用在自己與趙非離身上,居然覺得十分契合。
……
從回憶中回來,鳳驚燕卻發現趙非離的手依然放在自己的腹部,甚至湊近耳朵在聽著什麼的樣子,俊美的臉上嘴角微微扯起而上揚的幅度那樣。
「你說動,那便是在動吧。」鳳驚燕有幾分無奈地搖搖頭,露出幾分惘然的模樣,「我便是這般無趣的。」
趙非離愣了愣,卻是「呵呵」一笑,湊到鳳驚燕身前,忽然恍然而深情地開口:「也不是無趣,其實偶爾覺得嚴肅得很有趣。」
莫名而矛盾的話,從趙非離的嘴裡吐出,交織成蠱惑人心的氣場。
或許是男人撫摸著自己腹部的手足夠溫柔,又或者是趙非離對自己說話的表情蠱惑十足。總之,鳳驚燕忍不住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臉頰處卻有些異樣得發紅著。
沒有敲門聲,房門被猛然推開
楚憐笑盈盈地走進來,看見兩個人親密的模樣,甚至不曾發愣,只是淡淡地笑著:「哈哈,實在對不住,燕燕,該喝藥了哦。」
鳳驚燕蹙了蹙眉頭,其實這些年來,她也算是在草藥濃郁的香味氤氳下活著的,倒也不應夠說什麼難受不難受的,但是楚憐這次配置的藥,卻真是足夠噁心的。
已經過了需要太為難自己的時候,鳳驚燕雖然還做不到什麼事情都隨性,卻一般也是怎麼舒服怎麼來。享受著自己喜歡的浴池、食物、伺候的人…
…卻為了腹中的生命,鳳驚燕都要全部放棄掉。
「我來吻你。」趙非離大約是看到了鳳驚燕蹙眉的模樣,連忙伸手要從楚憐那邊將藥汁接過來,開口說著。
鳳驚燕沒有拒絕。
楚憐卻是「呵呵」地笑著,十分無奈地搖搖頭:「實在不是不想給你表現的機會,只是這幾種草藥的分量對比確實麻煩,還是我來比較好。」
頂著一個醫聖徒弟的名號,楚憐的話不管真假,都讓人忍不住去重視。
「楚憐,你這次回來,明顯很針對我。」趙非離從位置上站起來,向楚憐前面走過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壓低了聲音開了口。
楚憐很是無所謂地撇了撇嘴角,無理取鬧一般地嘟嘟嘴:「你確實沒有冤枉我。」
「為什麼?」
「哼,你自己知道!」楚憐不輕不重地瞪了趙非離一眼,語調雖然刻意壓低了,卻還是能讓鳳驚燕聽到的聲響。
趙非離打量著這一個容貌豔麗的女人,卻見她沒有再解釋的意思,也就失去了和她對話的興致一般,頓了頓,抿起嘴角朝鳳驚燕微微笑:「燕兒,那我便出去了,你喝了藥好好休息。」
鳳驚燕懶懶地睜開眼睛,看著慢慢轉身離開的男人的背影,輕輕地「嗯」了一聲。
男人走了幾步,卻又是停住了腳步,朝著鳳驚燕回眸一笑:「記得想想我。」
……「轟隆」一聲,鳳驚燕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般,臉頰突突地發著紅——回眸一笑百媚生,這樣的字眼實在和眼前的這個男人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但是男人俊美的臉上含著幾分羞澀,又強作風流的模樣真真地太招人念想了。
「喂!喂!」楚憐伸了伸手,在鳳驚燕眼前晃動了一下,見她還不曾反映,不禁十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回神啊,回神,燕燕,我的燕燕,你知道你現在什麼模樣嗎?」
「什麼模樣?」鳳驚燕輕吐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嗯,」楚憐很認真地點點頭,抿了抿嘴,總算想到個貼切的詞語,「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鳳驚燕只能沉默。
「來,不和你廢話了,先把我給你配的藥喝了,」楚憐笑嘻嘻的,還不忘記邀功一般,「哈哈,說到底,現如今還能讓我捨棄睡眠時間來徹夜配藥的,你鳳驚燕也算一個了!」
鳳驚燕並不搭話,雖然這藥的味道足夠噁心,但是她也不可能是這種無聊的原因就拒絕喝藥的小女人。
麻利地將藥汁灌下,鳳驚燕這才開始朝楚憐開口:「你知道了什麼?」
「什麼?」楚憐很認真地在裝傻。
鳳驚燕淡淡地笑了笑,這些日子已經很少思考,讓她的腦子都遲鈍了。
然而,只是遲鈍而巳,鳳驚燕並不曾就這般傻了:「你若不是知道了什麼,為什麼對小離如此敵意。」
「燕燕,」楚憐顯得很無奈,跺著腳,忍不住大嘆一口氣,「我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鬱悶,為什麼我的演技沒有趙家兄弟萬分之一好。」
許君一生24噩夢愛濃
鳳驚燕將嘴裡的一絲苦澀吞了下去,仰頭看了看楚憐,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既然如此,楚憐你也就不要裝了,知道什麼便告訴我。」
「可是,燕燕,你現在身懷六甲。」楚憐嘟著嘴,朝著鳳驚燕開口著,似乎還有些猶豫。
「嗯。」鳳驚燕臉上浮著些輕柔地熱意,輕應了一聲,卻是冷漠開口,「那又如何?」
楚憐「哦」了一聲,吧眨吧貶著眼睛,轉頭看著鳳驚燕:「可是……」
「楚憐!」鳳驚燕有些厭煩了,「別玩了,你若真心不想說,又為什麼這麼明顯地讓我知道?」
楚憐「嘿嘿」地笑了幾聲,含著幾分調戲的臉上終於滿滿浮現起幾份認真:「燕燕,我楚憐從來不是吞吐吐吐的人,但是總有人告訴我,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也些時候笨蛋比聰明的人幸福。」
太過認真的表情出現在楚憐的臉上,眼前的女人若有所思的模樣。
「嗯。」楚憐如此怪異,鳳驚燕卻只是略微一陣思考,便很自然地點點頭,瞭然一般,「這話是趙逸說的?」
「呃……這不是重點啦。」楚憐輕嘆了一口氣,揮揮手,十分不以為然的模樣。
鳳驚燕卻搖搖頭,很鄭重地告訴楚憐:「不,這就是重點。」
說罷,鳳驚燕微微站起來一些,讓自己與楚憐靠近,因為懷孕而變得溫和了許多的身形,這會兒又變得幾分凌厲:「楚憐,你有沒有想過,他在利用你。」
楚憐愣了愣,臉色剎那之間變得蒼白,大約是想到了這個可能,身體也跟著微微顫抖起來。頓了頓,好一會兒,楚憐的聲音變得有些猶豫:「可是,我確實看到小離與那個北堂郡主在一起啊。」
「……」鳳驚燕微微蹙眉。
「眼見為虛,耳聽為實,我楚憐也不是信口開河的人。」楚憐大約被什麼東西刺中了一般,近乎有些急躁地抬頭開口朝鳳驚燕反駁著。
鳳驚燕大約還是有反應的,輕輕地「哦」了一聲,卻依然不以為然:「嗯,那又如何?」
楚憐顯得幾分訝異的模樣,伸手輕拍了一下鳳驚燕的肩膀:「燕燕,沒想到你這麼相信他?」
「不,」鳳驚燕卻是搖搖頭,很認真地開口,「我並不是相信他,我只是疲倦了。」
「……」
「懷疑得多了,總會覺得累,這一次我就想賭它一場。」鳳驚燕的聲音輕柔地開口,輕笑著說道。
「好,好!」楚憐拍手著,似乎也有些激動的模樣,「你居然真的敢……」
楚憐的話還未曾說完,就看到鳳驚燕自顧自地躺了下去,慵懶而困頓地閉上眼睛……
口裡還含著藥漬的苦澀,鳳驚燕卻很快就睡去了。懷孕也已經小有些時候了,孕吐的感覺並不算很明顯,倒是很容易覺得困頓。
睡便是睡了,鳳驚燕並不希望自己多去想,很多時候鳳驚燕以為自己足夠強大,甚至為了孩子可以變得很遲鈍,卻猛然發現自己還是原來的模樣。
「嗚……」黑影裡,鳳驚燕的呼吸不自覺地加粗了,這大約是一個夢,一個朦朧而真實的噩夢。
妙曼的舞姿,讓人沉醉的美酒。那個俊姜的男人坐在高高的主席上,身邊伴著一個美麗而妖嬈的女人,一向倔強而靦腆的臉,此刻卻是滿滿的暖意。
鳳驚燕隱約好似臉色蒼白地隱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好似被什麼囚禁了一般,並不能移動身體,只能遙遙地看著他和他們。
那個男人笑意盈盈,卻並不是對著她的,眼神掠過鳳驚燕的時候,好似含著幾分冷意,在迷霧裡顫抖。
忽然,鳳驚燕只覺得體內的疼痛漸漸加劇,自己越來越難以忍受。抬起頭來望去,正好看見起非離坐在高位伸手夾起一片酥糕,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放入旁邊那個女人的碗裡。豔麗的女人羞澀抬眼,二人四目相視,好一副情意綿綿,羨煞旁人的模樣。
「嗚……」朦朧裡,鳳驚燕感覺心裡一陣錐心的疼痛。嘴裡忍不住痛苦地溢位聲來。
然後,就在這會兒,鳳驚燕慢慢感覺腹部也跟著疼痛起來。慢慢的,鳳驚燕只覺得體內心上都在不停地鑽痛,好似要把她活活凌遲了一般。
夢裡的情節明明應該很虛幻,卻又是如此逼真而真實。深呼吸一口氣,鳳驚燕強自壓下體內的痛楚,腔作鎮定,卻感覺腹中一陣劇痛,讓她一瞬間再也忍耐不住,腳下一陣踉蹌,靠倒在身旁的院牆邊「啊……」粗喘地驚叫聲終於還是從鳳驚燕嘴邊洩了出來。
本來朦朧而烏黑的眼眸忽然被射進一道光,鳳驚燕忍卻依然感覺一陣陣的痛楚。
滿頭大汗,疼痛難忍,鳳驚燕情不自禁地弓起身子,雙手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腹部。
疼痛漸漸越演越烈。鳳驚燕緊咬著雙唇,喘息了一陣。心下有些惶遽,卻咬緊牙關,忍受著痛楚的折磨,靠著頑強的毅力睜開眼睛「啊……」鳳驚燕情不自禁慘叫出聲,弓身抱緊肚子,猛然從床上上彈坐起來。
額頭上冷汗直直地往下滲,鳳驚燕感覺一陣寒意從四面八方襲面過來。
「喂,燕燕,燕燕……醒一醒,你怎麼了?」楚憐的聲音終於在耳畔清晰地響起,鳳驚燕這才從噩夢之中掙扎出來,粗重的喘息地坐著。
疼痛的感覺依然還在,卻已經沒有那麼明顯了,鳳驚燕卻是僵直地轉過頭看著楚憐。
「喂,燕燕,你別讓我擔心啊。」楚憐此刻也顯得十分惘然而急迫的模樣,緊張兮兮地看著鳳驚燕。
深呼吸一口氣,鳳驚燕表情冷漠地從床上站起來,隨意披了一件衣服,徑直地往外面走去。
「喂,燕燕……」楚憐的聲音被甩在了身後。
夕陽下,斷腸人在天涯……美麗的夕陽,在愉悅的人眼底是美麗,在憂愁的人眼底是哀傷。
心底是滿滿的煩躁,腹部的疼痛明明消散了大半,鳳驚燕卻覺得整個人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脖子一教,連呼吸都是煩躁的。
「你!」不知不覺之間,鳳驚燕居然已經走到了將軍府門口。
「是,將軍,您有什麼吩咐。」守門的這個侍衛連忙朝著鳳驚燕俯身,小心翼翼地朝著她開口。
「小離他還不曾回府?」
「是,回將軍話,非離公子未曾回府。」侍衛頓了頓,看鳳驚燕並不曾要離去的模樣,連忙又湊上前去,試探性地詢問,「將軍,需要屬下派人……」
「不必。」鳳驚燕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眼神卻是依然頻頻朝外面看著。
「嗒嗒——」
「嗒嗒——」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遠而近,伴著金色的夕陽,馬上的男人身形筆直,容貌俊秀,此刻卻是有些黑著臉,好似遇到了什麼急迫而恐怖的事情。
「籲……」趙非離動作瀟灑地從馬上跳下,然後就這般沒有任何緩衝地來到鳳驚燕身前。
發生了什麼?
鳳驚燕也是陰沉著臉,卻還是來不及思考,就被此刻急衝衝的男人擁住了腰身,然後急迫地吻了上來。
「嗚嗚……」對於男人的氣息,身體,觸覺……一直是讓鳳驚燕感覺舒服的存在,她也自然不會拒絕讓自己舒服。
只是,此刻的男人好似有什麼不一樣似的,急迫得令鳳驚燕覺得莫名。
這個男人好似要感受鳳驚燕的氣息一般,整十人緊緊地貼著,嘴唇相接的地方好似恨不得融入彼此的血液裡。
喂!到底怎麼了!
鳳驚燕與趙非離的關係,她從來不需要避諱,與許多女人相比,她甚至懶的去理會所謂的矜持和婉約,她只喜歡令自己舒服的人和事情。但是,鳳驚燕怎麼著,也不可能喜歡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好似被圍觀的感覺。
雖然,鳳驚燕也忍不住本能地一般緊緊地抱著眼前的男人。
畢竟,剛才的那一場噩夢實在太糟糕了,簡直令人發狂……好似眼前的人就要消失了一般,什麼都成了虛幻的泡影。
「燕兒……」
「燕兒……」趙非離不停地含著鳳驚燕的名字,然後急切地吻著她的嘴唇,動作在一種小心翼翼地壓抑下,卻表現得十分急迫,好似要確定自己懷裡的這個人就是鳳驚燕,她確實就在這裡。
纏綿到極致的熱吻,只是嘴唇的接觸,身體就被一點點燃燒起來一般。
鳳驚燕冰冷的情緒被吻去了,整個人變得十分激動,然而吻著她的男人卻是比她更恐慌似的。
好久……鳳驚燕都感覺微微的有些窒息了,趙非離才將她放開。
男人終於恢復幾分理智,有些抱怨地看著鳳驚燕的腹部,又上下打量了鳳驚燕,確定她沒事了,才有些自怨自艾地嘆了一口氣:「我……有些失控。」
鳳驚燕全身有些發軟,只能伸手扶著趙非離才能站穩,雖然這種感覺倒是不壞,鳳驚燕卻忍不住覺得窘迫:「小離,發生了什麼事情?」
「剛才我在馬車上打盹,然後做了一個夢。」趙非離看著鳳驚燕,好似有些無奈又自嘲地開口,「一個噩夢。」
「噩夢?」
「嗯。」趙非離輕應一聲,回憶著好像臉上還有些後怕的模樣,「我夢見……我被你和孩子甩在身後,我怎麼追都追不上你們,開口叫你的名字你也不應合。」
「……」鳳驚燕心口微微一顫,蹙了蹙眉頭。
「燕兒,在那個夢裡你變得很殘忍呢,我嗓子都叫啞了,你都不曾回頭。」成熟的男人忽然變成小孩子的模樣,有些埋怨地朝鳳驚燕開口。
這一刻,鳳驚燕忽然覺得——黑暗裡散開一層迷霧,太陽的光芒照了進啦。
「原來,我們都是一樣的。」鳳驚燕安靜地站在那裡,忽然若有所思地開口輕喃著。
許君一生25栽贓嫁禍
有些事情便是那麼奇妙,鳳驚燕本以為只是她一個人變得如此忐忑的模樣,惶惶不得安生,大約只是因為楚憐的那些話,又或者因為其他原因,才有了那樣的噩夢,猛然回眸,鳳驚燕卻發現對面的男人或許對她更忐忑。
她從來不是一個人……
一個溫柔的吻落在鳳驚燕的額頭上,趙非離還顯得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看著鳳驚燕:「燕兒,你怎麼了?」
鳳驚燕恬淡地笑了笑,她並不擅長講一些纏綿到溫柔的話。但是,這一刻。鳳驚燕忽然想告訴眼前的男人:「那只是個夢。」
趙非離的嘴唇慢慢地從鳳驚燕額頭上離開,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鳳驚燕,卻是很認真地強調了:「那個夢很真實,非常真實。」
「我知道。」鳳驚燕當然知道,因為就在不久之前,她自己也曾被那麼一個真實到恐怖的夢境折磨,眼前的男人想來也是一樣。鳳驚燕從來不相信「凡事天註定」這樣的字眼,可是鳳驚燕卻十分相信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可是,你看著我……讓我來告訴你,那只是一場夢。」
鳳驚燕說得篤定,卻不知道只是想告訴趙非離,還是包括告訴自己。
「嗯。」趙非離輕應著點頭「所以,那樣的情景不會發生?」
「是,不會發生。」這明明是鳳驚燕對趙非離說的話,傳入自己耳朵裡卻好似一個陌生的聲音這般告訴自己的。
是的,自己噩夢裡的情景也只是一場噩夢,絕對不會發生的……
眼前的男人忽然俯下身來,朝著鳳驚燕輕柔地打量著,互讓想到了什麼似的,「撲哧」一聲輕笑了起來:「燕兒,這是你第一次這麼明顯滴安撫我。」
肯定的語氣從趙非離的嘴裡溢位,男人緊貼的身體帶著一股明顯的溫熱。
鳳驚燕輕微一愣,根本來不及反駁,身體就有些發軟地倒在趙非離的懷抱裡。臉頰倒沒有發紅,只是氣息開始不穩起來。
背對著夕陽,兩個人的身影交織在一起,鳳驚燕筆直而挺拔的身形,卻因為這樣的姿勢帶上些許嫵媚。
身旁的侍衛自然成了目不能視的人偶,孤獨的馬匹有些耐不住寂寞地嘶鳴著。
馬車的輪子直遠而近,在地上碾出一陣陣遼遠悠長的聲音
「哎呀,看起來打擾到你們了,罪過,罪過。」一個全身豔紅的女子從馬車上下來,笑得囂張而燦爛地往這邊走來。
風翩然,這個女人又是為何而來?
……趙逸一直不在京城,又好似有無數雙屬於趙逸的眼睛留在了趙國京都裡,其中有一雙,想來是屬於風翩然的。鳳驚燕也不是沒有派人跟著這個女人,只是風翩然的武功著實很高,甚至高到高深莫測,趙逸能降服她為自己所用,一直令鳳驚燕十分羨慕。
曖昧和情素被打擾,鳳驚燕忍不住露出幾許煩躁的表情,本想要向後退一步,卻依然被趙非離環著,便也不強作要求,兩個人這般並排地站著,表情淡淡地看著風翩然,十分默契的樣子。
風翩然卻沒有一點尷尬,一步步滴走到兩個人面前,若無其事地來到趙非離眼前,直露露地看著他,然後開口:「怎麼,離王爺,我們要在這裡談?」
談什麼?
「離王爺若並不想避諱,我也是不介意的。」一身火紅的風翩然笑得灑脫,仿若一隻飛舞的紅蝴蝶,豔麗到刺眼。
……鳳驚燕頓了頓,眼前的情景有些奇妙,風翩然此刻彷彿話裡帶話,好似要勾起什麼東西似的。
然而,趙非離沉思了一會兒,居然還是開口:「還是我出去與你談。」
沉默,鳳驚燕只能沉默,她並不想過問趙非離原因,男人雖然年紀尚輕,卻也是小心翼翼的人,許多事情思慮得很遠。
那樣的噩夢……他也有,他也會有那樣的害怕,與自己相同。
這個認知給了鳳驚燕一些足夠繼續下血本賭下去的決心,天下賭徒大體上相同,只需要一些若有若無的勝利預兆,就不可能中途喊停。
鳳驚燕本不會為別人考慮太多,甚至以前根本不會考慮!倒不是自私,她習慣了高高在上,那些麻煩的事情糾纏著他,讓她不願意浪費太多時間在這些上面。
「既然如此,鳳將軍,這個男人我可就帶走咯。」風翩然嫵媚地笑著,伸手就要抓趙非離的胳膊。
趙非離好似本能地蹙眉向後退了一步。
「燕兒,等我回來。」趙非離回頭朝鳳驚燕開口說著,似乎要解釋什麼,終於還是隻朝她微微一笑。
鳳驚燕「嗯」地應了一聲,看著他的背影離開,倒有幾分茫然的樣子。
身體奇妙得很好,居然沒有一點痛楚,噩夢裡那種好似將內臟都攪拌成一團的疼痛,好似只是留在了虛幻的夢裡。
「這個女人!」楚憐已經來了有一會兒,鳳驚燕也早已經發現,卻也沒有點破。這會兒看他憤怒地說著話,倒覺得有趣了。
「是啊,就是這個女人。」鳳驚燕看著楚憐,倒不知道這個女人哪裡得罪了他。
楚憐「啊啊啊啊」地發洩一般地大叫了幾聲,終於轉過身來,朝著鳳驚燕開口:「若不是她,趙逸也沒有那麼容易從我眼皮子底下離開。」
蹙了蹙眉頭,鳳驚燕冷冷地問:「你囚禁了趙逸?」
「呸,我哪裡有那本事啊,那個混蛋,若不是他不想死,想慢慢把身上的毒去了,他能乖乖陪我在那深山老林裡?」楚憐好似自嘲地笑了笑,忽然又有些茫然起來,本來調皮而囂張的聲音變得有些哀傷起來,「他只把我當半個醫生來用吧。」
「……」
「為了活命,他可真是辛苦,那樣百般討好我,倒是不容易。」楚憐豔麗的臉上湧上一陣有些苦澀的笑容。
鳳驚燕不知道如何回答,楚憐總顯得瀟灑非凡,什麼都不太在乎的模樣,這會兒忽然變了模樣,總讓人不能適應。
「不過,沒關係。」只一會兒,楚憐又揮了揮手,整個人顯得瀟灑倜儻的模樣。「我管他是為什麼,我楚憐就是要救他。」
「……」
「哈哈,有時候想起來真是痛苦,他幾乎是靠著我才能繼續活下去的,」楚憐眼底的囂張更顯得明顯「趙逸真是痛快。」
鳳驚燕看著她
楚憐已經小心地纏上來,不去碰鳳驚燕的腹部,卻是撒嬌一般身手纏著鳳驚燕的脖子:「我是不是很厲害?我是不是很厲害啊?」
被楚憐逗笑,對於鳳驚燕來說並不算太苦難的事情。這個女人,那時候,在鳳驚燕近乎仇視整個世界的時候,不怕死的爬上她的床,與他談笑說話,甚至自顧自地撒嬌……這個女人有著十分強大的生命力和適應力。
她按著自己的模式生活,雖然並不算善良的人,卻也不會讓鳳驚燕覺得討厭,按著楚憐的說法,她對鳳驚燕好,只是因為「燕燕,你看起來很順眼。」
兩個女人悠閒地呼吸,悠閒地散步,悠閒地下棋,悠閒地喝水……整個世界都變得緩慢起來。
外面的事情實在太多,鳳驚燕既然選擇了不管,那自然是不去管的。
「鳳將軍!鳳將軍……」這個急衝衝地闖入兩個人領地的侍衛顯得那般不和諧。
鳳驚燕蹙了蹙眉頭,眼前的這個人有些眼生,大約是趙非離調遣上來的。那個男人畢竟野心勃勃。總不可能一直被一群不服他的手下緊緊地逼著,適當是和換一些人,鳳驚燕並不覺得有什麼。
只是,這樣急噪的下人……鳳驚燕倒想想他有什麼突出之處,讓趙非離將他提升上來。
「跪下!」鳳驚燕冷冷地開口,微微突起的下腹不但沒有將她的威嚴破壞了,更好似在她的身體周圍染上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侍衛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莽撞和失態,連忙跪下來。頓了頓,卻是抬頭直直滴對上鳳驚燕的眼神也沒有退縮。
看慣了烏黑的腦袋,這會兒能夠對上一雙直視自己的眼睛,鳳驚燕終於覺得滿意——趙非離選的這個人還算不錯,至少膽識很好。
肯定那個男人的眼光,鳳驚燕居然覺得好似自己打了勝戰一般地喜悅起來。
「說!」鳳驚燕開口吩咐。
眼前年輕的侍衛猶豫了一下,好似轉動腦袋,在找尋著什麼人,鳳驚燕自然知道他找的是趙非離……該死,這種感覺並不好,鳳驚燕從來都是這個府邸的主人!她不習慣被任何人忽視。
權利從自己的手指縫隙之間溜走,似乎一切慢慢地變成了十分陌生的模樣。
「說!」
「是,鳳將軍,剛剛得到訊息,北堂王爺死了,死於暗殺,」年輕的侍衛斟酌著開口,臉上的緊張已經掩飾不住「暗殺的死士被捕獲,身上有將軍府的令牌。」
「栽贓嫁禍。」鳳驚燕冷冷地吐出四個字,卻感覺下腹開始微微地抽疼起來。
許君一生26深情告白
有些栽贓陷害因為太過直接,卻反而顯得很真實了。那些個反動分子想來並不會去考慮如果真是鳳驚燕派的殺手,怎麼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反倒以為鳳驚燕根本不在乎,甚至看不起他們,只是通過北堂王爺之死向他們宣戰。如此一來,即使不反抗,在他們眼裡鳳驚燕遲早也不會放過他們了,即使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那還不如拼一場!
沒有顧忌的敵人是最可怕的,就好似失控的野獸,隨時可能衝上來咬你一口。
腹部的疼痛慢慢堆積,感覺漸漸地變得越來越嚴重,鳳驚燕在壓抑的粗喘裡,額頭開始滲下冷汗。
「該死!該死!閉嘴,不許再說話,給我安靜地在旁邊站著!」楚憐睜眼朝著旁邊的侍衛猛瞪一眼。
楚憐並不理會,只是神色有些緊張地從鳳驚燕對面站起來,急急忙忙地跑到她身前,然後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鳳驚燕的身體,手指順服地按摩著鳳驚燕身上的學位,努力想讓她舒服一點的模樣。
一陣疼痛過後,鳳驚燕終於緩了過來,伸手將楚憐推開一些,站穩了身子冷冷地朝眼前的侍衛開口:「將那些個管事的人都喊來。」
「是。」侍衛領了令,連忙退下去辦事了。
楚憐卻是看不下去了,「哎呀」「哎呀」地在那裡叫喚著,直直對著鳳驚燕嚷著:「燕燕,你現在的身體什麼情況,是領軍打仗玩弄計謀的時候嗎?」
看著楚憐為自己糾結而緊張的模樣,鳳驚燕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是啊,總是衝在最前面現在便是為難自己。」
楚憐猛點頭,嘟嘟嘴忍不住抱怨著:「這些個阿貓阿狗早不發難晚不發難,到了這個時候折騰出這些事情,存心找不痛快。」
聽著楚憐的話,鳳驚燕臉上還是有些蒼白,卻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微微笑著擺手:「你以為這是巧合?」
楚憐「呃」了一聲,終於還是陰沉下來,大約想通了什麼,連忙朝著鳳驚燕抬起頭來:「就算是誰的計謀,燕燕,你現在也不能逞強。」
畢竟是醫者,楚憐即使平時如何地囂張任性,在關於身體的問題上,卻免不了小心翼翼。
鳳驚燕好似隨意地應了一聲:「嗯。」
並不算敷衍,楚憐卻顯然不能放心,依然死賴著一般伸手拽著鳳驚燕的手,唧唧喳喳的嘮叨著:「喂,喂,燕燕,你就是一個易碎的玻璃,最好給我安份點。」
耳邊是楚憐嘮叨的聲音,鳳驚燕卻並不理會,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挺了挺身體,微微突起的腹部已經有些明顯的痕跡了,但是這並不重要,無論鳳驚燕變成什麼樣,她只要還是鳳驚燕,就還存著她的威嚴。
等鳳驚燕來到大廳的時候,那些個人已經陸陸續續地來了。
雖然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鳳驚燕經歷的大波大浪實在是足夠多,多得她自己有些麻木了。她曾經一無所有,曾經打過敗戰,曾經生無可念,現在她正經歷一場豪賭,而她居然在繼續下著本。
「見過將軍!」整齊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向鳳驚燕傳來。
「嗯」鳳驚燕懶懶地靠在椅子上,隨意地打了一個哈欠,困頓的感覺向她襲擊而來,眼皮有些沉重,好似要睡去了似的,幸虧下腹疼痛的感覺已經沒有了,倒是讓鳳驚燕更顯得鎮定和淡然。
鳳驚燕的此刻的懶散不但讓下面的人感覺到錯愕,甚至帶來了一股清涼的風,吹得那寫個急噪煩躁甚至擔憂的人慢慢的靜下心來。
「主子」燕七試探性的喚了一聲。
鳳驚燕卻是朝他揮揮手示意他現在還不必開口。
一個陌生而熟悉的聲音此刻響起,不存在任何掩飾的焦急:「主子,外面不知道有多麼緊急,不能再拖了!」
「燕三?」鳳驚燕聽著熟悉的聲音,睜開眼睛打量著眼前與自己上一次見到更顯得成熟的漢子,急匆匆的看著她,那模樣彷彿是一刻都坐不住了。
「是,屬下燕三。」
「嗯」鳳驚燕已經回憶不起來自己將這個男人調派到哪裡了,也不太記得他是怎麼回來的。畢竟和趙非離相比,這些人總是要退到後邊去「等他回來。」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鳳驚燕卻依然顯得十分淡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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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裁,鳳驚燕從來是這樣的人!他們是自己的屬下,自然可以進言,但是倒沒有人敢對鳳驚燕指手畫腳。
等待,等待……
男人修長的身影筆直地邁進來,整個人看起來如此俊美,臉上卻含著幾分沉重。
「回來了?」鳳驚燕旁若無人,表情輕鬆隨意地開口道了一句。
趙非離大約是看到鳳驚燕臉上的淡然表情,神情也變得輕鬆起來,淡笑地走到鳳驚燕面前又衝她笑了笑。
——他剛與風翩然談話而來,鳳驚燕並不知道他去說了什麼,甚至風翩然那時候的語言和行為總給鳳驚燕許多不好的暗示。
但是,鳳驚燕已經懶的去思考那些話裡隱藏的深意,她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麼。
鳳驚燕自顧自地從位置上站起來,空出了主位,在旁邊的側位上坐下,然後表情淡淡地示意趙非離在主位上坐下。
「主子!」
「將軍!」下面的人立刻焦急地呼喊起來。
冷冷的朝他們揮手,鳳驚燕卻顯得十分傲然隨意的模樣,然後側頭朝趙非離看了一眼。
男人大約是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十分默契地坐上了主位。
下面一片安靜,令人近乎窒息的安靜裡……鳳驚燕若無其事地開口打破了這一層無聲:「現在外面的混亂情景我都知道,有什麼良策,你們與非離商討,我也在這裡聽著。」
又是一陣佞長的沉默,燕三最是急噪:「將軍!將軍!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主子,你別忘了……」
「不用說了」鳳驚燕不輕不重地開口,她並不解釋,她也不需要向這個人解釋,只是開口「這是我的命令。」
矛盾,其實並沒有鳳驚燕想象的嚴重,激烈反對的人自然是有,比如說燕三,燕八,但是對趙非離服帖的人也已經不少,而其中大部分人則觀望而已。
趙非離側頭往鳳驚燕那邊看了一眼,嘴角含著淡淡地笑,回頭看著下面的人的時候,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十分嚴肅,強硬的氣勢瞬間向下面的人壓過去:「這是主子對我的信任,也是對你們的。」
「……」
「有人敢栽贓嫁禍陷害,我們自然要回敬。」趙非離表情冷酷,語調冰冷,平緩的聲音裡卻透漏出滿滿的殺意。
鳳驚燕有些困頓地聽著……下面的人已經將視線全部轉移到趙非離身上。
這個男人身邊好似被一圈淡淡的光暈包圍著,卑微或者謹慎的神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那種強勢的控制。
「關於如今的形勢,燕七,你來分析給所有人聽。」趙非離鎮得住場面,壓得住形勢,一詞一句,自然而威嚴。
「是」燕七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開口分析。
恍然之間,鳳驚燕有些茫然,權利放得太多,然後自己就被要求退位一般。
不經意地向趙非離伸手過去……意識到自己的動作,鳳驚燕又將手收了回去,趙非離的視線明明是看向下前放的,卻好似有本能一般地伸手將鳳驚燕的手腕握著,輕輕地摩挲著。
最嚴肅的商議就這般帶上了幾分暖暖的曖昧,鳳驚燕朦朧裡感覺一陣心安。
這些日子,鳳驚燕變得嗜睡得厲害,即使是現在如此激烈的時刻,鳳驚燕居然也能感覺到滿滿的睡意。
其實,現在即使鳳驚燕真的睡去了,好似也沒有人注意了,所有的人都將視線轉移到趙非離身上,包括此刻的鳳驚燕。
「不對!」趙非離冷漠地開口,整個人無限威嚴,眼眸裡帶著某種震懾:「燕七,你們忘記了一件事情,北堂王爺是真的死了,這是確切的訊息。」
「可,可是……」
「沒有可是,他總不可能為了製造這種混亂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不是那樣的人」趙非離一字一句的分析著。
下面的人居然沒有再反駁了。
鳳驚燕輕輕一笑,權利好似美人的妝容。趙非離本來就俊美,加上這份妝容,更顯得謠言到刺痛人的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鳳驚燕期間大部分時間是聽著的,卻也偶爾會盯著趙非離走神,好一會兒,鳳驚燕才聽到趙非離的聲音響起,:「好,我的吩咐你們聽清楚了?」
「……是。」
「那就這麼辦吧。」趙非離開口命令。
燕七燕八好似還是有些猶豫,從位置上站起來,卻還是頻頻往鳳驚燕這看,隱約彷彿在詢問什麼。
「嗯,去吧。」鳳驚燕懶懶地開口。
「……是」人,一個個退了出去,鳳驚燕在一片混沌裡,大約想把剛才趙非離的計劃考量一下,卻居然一下子回憶不起來了。
大廳內,只剩下兩個人了,鳳驚燕在一陣迷糊裡,被男人從身上環住了脖頸。男人俯下身來,溫熱的嘴唇掃過鳳驚燕的耳朵後面,引著鳳驚燕的身體一陣酥麻的發顫。
「我……很高興,燕兒。」男人深情地開口。聲音裡還帶著幾分笑意。無盡的柔情似水讓鳳驚燕都覺得沉溺。
「……」
「你知道嗎,我剛才還不敢相信,燕兒,我總算等到這一天了嗎?」男人自顧自地講著話,有些是鳳驚燕明白的。又有一些是鳳驚燕不明白的。
這一天?等到自己賜給他權利的這一天嗎?
「沒什麼」鳳驚燕壓抑著身上微微的顫抖,彷彿很隨意地開口「我只想你知道,無論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
「沒有人可以比我給你更多。」鳳驚燕很篤定,即使是趙逸,也不可能給自己的弟弟太多權利和自由,但是,她鳳驚燕只要願意,她敢鬆些手,她敢給他這些權利。
身後的趙非離聽著鳳驚燕的話,卻忽然沒有了聲音和動作,頓了頓。好一會兒,男人從鳳驚燕身後走了過去。來到鳳驚燕的身前。
「燕兒」男人好看的眉毛微微糾結起來,忽然朝鳳驚燕喚了一聲,卻是因為十分嚴肅的語氣「你以為我想要什麼。」
鳳驚燕有些糾結,卻也只是淡笑,「你要什麼沒有關係。」
既然自己在乎眼前的這個男人,鳳驚燕並不覺得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用自己所擁有的權利滿足他的慾望有什麼大不了。無論是權利,武功,還是什麼,都是屬於鳳驚燕的東西,也是她的一部分。
其實仔細向來,世間的東西便是等價交換,付出和獲得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燕兒」
「嗯。」
「你以為我要的是這些?」男人向鳳驚燕又靠近了一些,身上的氣息是屬於男人的氣息向鳳驚燕撲面而來,逼得鳳驚燕本能一般地抬起頭來看他。
四目相對,鳳驚燕顯得很隨意地開口:「我說了這並沒有關係。」
男人長長的睫毛猛然顫抖了幾下,忽然好似屏住了呼吸很久,頓了頓,然後猛然朝鳳驚燕開口:「但是,燕兒,我想我必須讓你知道。」
空氣裡瀰漫起一股奇妙的氣息,鳳驚燕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要炸開了一般。
男人將手放在鳳驚燕的胳膊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緩慢,緩慢,卻又帶著無限深情的模樣:「燕兒,我要的其實只是你而已。」
「……」鳳驚燕有些發呆。
「燕兒,一直只是你,而已。」男人的聲音裡帶著某種奇妙的性感,透過鳳驚燕的耳朵直直的擊入鳳驚燕的心臟。
這樣直白到露骨的告白,與趙非離有些格格不入……此刻,鳳驚燕又覺得以外的和諧。
許君一生27母性氾濫
沉溺在眼前男人的溫情裡,對於鳳驚燕來說,居然是如此簡單的事情。
趙非離對於剛才的自己,似乎也有一些微微的訝異,頓了頓。臉上透出幾分窘迫的表情,又好似要掩飾自己的窘迫一般身體忽然向鳳驚燕傾斜過來,溫熱的嘴唇在趙非離一俯身之間落在鳳驚燕的額頭上,然後輕輕摩挲著吻著。
那些個複雜的事情,這會兒鳳驚燕已經全然想不起來,眼前的男人溫熱的氣息便已經向鳳驚燕襲擊過來,腦子立刻跟著混沌起來。
皮膚和嘴唇摩挲的觸覺,帶著幾許纏綿,讓鳳驚燕感覺到陣陣酥麻。
身體相貼,男人的嘴唇從額頭一路往下……鳳驚燕感覺眼前被什麼朦朧所包圍,並不能將眼前的男人看一個清楚,只是男人臉上那一雙漂亮的眼眸,好似含著幾許深情和水意,令鳳驚燕愈加情動。
趙非離總知道如何讓自己舒服,如何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柔軟。
熱切而溫暖的吻點燃了周圍的一切,鳳驚燕享受地眯著眼睛。身體的疼痛這會兒一下子變得很遙遠,雖然還是有些發虛,居然已經有享受的感覺了。
「報……」
耳邊傳來突兀的聲音,正覺得享受的鳳驚燕自然睜開眼睛,卻對上趙非離已經恢復清明的眼神。
男人並沒有把鳳驚燕放開,環著她的手修長卻有力,現在的鳳驚燕又不能動用內力,幾乎不必任何掙扎,自然,鳳驚燕也沒有在這個下人面前避嫌的必須,她才是這座府邸的主人,只需要讓自己舒服。
趙非離顯然也已經不在意了,更甚者,此刻的他看起來更像是這將軍府的主子。
男人環著鳳驚燕腰身的手輕輕地摩挲著,用一種若無似有的緩慢頻率,卻能輕易地讓鳳驚燕感覺有一絲想開口輕吟的衝動。與此同時,趙非離卻居然是轉過頭去,朝著那個侍衛問話:「什麼事,說?」
這年輕的侍衛,鳳驚燕看起來也算面生,這些日子將權利交給了趙非離,他做的調動卻似乎有些大了。
當然,這並不算什麼大事情,鳳驚燕明白作為一個上位者,只要大方向沒有錯,某些細節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是,非離公子,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向北堂王爺府下了拜帖……」
趙非離微微垂頭聽著,卻發現自己懷裡的鳳驚燕似乎僵硬地顫抖了一下。
「怎麼了?」趙非離很是體貼的俯下身來,嘴唇在鳳驚燕的髮絲之間輕輕掠過,引起一陣酥麻的輕顫。
——「燕兒,你以為我要的是這些?」
——「但是,燕兒,我要的其實只是你而已。」
——「燕兒,一直只是你,而已。」
鳳驚燕本以為自己對語言本是並沒有感覺的,畢竟與看到的和查到的東西相比,語言實在顯得十分虛假,鳳驚燕並不是那些個單純的少女,聽風就是風,聽雨就是雨。聽得歌功頌德,聽的謊言假話太多,大體到了這個份上,對於語言便有了幾分防備之心。
然而,男人剛才的話,卻還是輕易地攻入鳳驚燕的心房,那種心口顫抖的感覺,讓鳳驚燕實在不願意去想,此刻抱著自己的男人,在撒謊或者演戲。
「沒怎麼,我只是有些以外,你送拜帖去北堂王府?」鳳驚燕語調平穩,好似只是很隨意地開口詢問,並無其他。
趙非離身手撫摩著鳳驚燕的髮絲,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她的柔軟的青絲裡穿梭:「是,我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嗯」鳳驚燕很隨意地應著,也沒有再問了。
趙非離卻忽然有些寵溺地看了鳳驚燕一眼,那眼神有些怪異,好似是看一個任性的孩子一般,有些無奈,又有些憐愛:「燕兒,你又在亂想什麼呢」
「……」
「你總喜歡把事情想得複雜。」趙非離淡淡地笑著,修長高挑的身形讓他看起來俊秀非常。這樣的姿勢,鳳驚燕需要微微抬頭,才能對上他的眼眸/自己總把事情想得複雜?
鳳驚燕並不這樣認為,在這朝野之爭間,本就是充滿謊言和爭鬥,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沒有絕對的敵人,也沒有絕對的有,沒有絕對的忠誠,也沒有完全的背叛,許多隻是利益的選擇而已。
「不復雜。」鳳驚燕衝著趙非離慢慢開口,眼神里滿是認真:「小離,沒有人能給你更多了,無論你是要我的一切,還是要……我。所以你沒有任何理由背叛我,不是嗎?」
趙非離先是愣了愣,忽然想通什麼似的,整個人變得有些激動起來:「燕兒,你捨不得我?」
「……」
「你在利用這些是想綁著我?」以前的趙非離不會如此直接,這個男人總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鳳驚燕並不願意多加透露的感情,然而這些日子卻已經有步步緊逼的意思,好似好解剖開什麼東西,讓鳳驚燕的心裸露出來。
鳳驚燕微微遲鈍了一下,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是,無論你要什麼都沒有關係,我有的,自然會給你,只要你完全忠誠與我。」
一字一句,清晰而明確,鳳驚燕此刻的話好似帶著某種警告的意味。自然,即使趙非離此刻舉手發誓,鳳驚燕依然不可能完全相信,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變化都是無處不在的,但是,總有些東西可以讓牟寫東西減少些變化,比如權利。
男人聽著卻是「呵呵」地笑,俯身將腦袋靠在鳳驚燕的肩膀上,笑聲之間,身體的微微蠶豆還傳到了鳳驚燕身上。
「燕子,你總是不知道什麼是重點。」趙非離輕笑地開口,然後將頭從鳳驚燕肩膀上移開。
這句話,趙非離已經說的夠多次了,鳳驚燕卻始終不能明白,在行軍打仗方面,她靠著鳳家世代激烈的兵法經驗,似乎表現得不錯,但是,在其他方面,她似乎就有些寥寥了。
「非離公子……」年輕的侍衛在旁邊等得有些窘迫,猶豫了一下,還是怯怯地開口喚了一聲。
趙非離伸手示意他繼續開口:「然後呢?」
「翩翩郡主請非離公子府上一敘。」侍衛開口說道。
「嗯,備馬。」趙非離開口吩咐。
這些日子以來的懶散令鳳驚燕總處在一個有些混沌的狀態內,這會兒將前因後果以及趙非離處理的方法聯絡起來,居然只覺得腦袋內突突地發疼。
男人鬆開一直環著鳳驚燕的手,讓她舒服地坐在椅子上。然後自顧自地蹲跪下來,將鳳驚燕有些褶皺的衣裳微微整理了一下,持續的動作,趙非離的臉上都帶著笑意,修長的手指無意之間透過鳳驚燕的衣裳劃過皮膚的時候,卻引起一陣強烈的熱意。
等一切妥當,男人這才站起身來,然後轉身往外面走。
鳳驚燕壓下自己想要命了趙非離留下來的衝動,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模樣。
安靜的房間裡,鳳驚燕的眼睛裡掠過一陣寒意。
趙翩翩……那個女人自然沒有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麼單純,只是如說起手段,趙非離應付起來應該遊刃有餘。
「呃」鳳驚燕有些疲憊的輕吟一聲,果然不能思考太多,否則下腹的抽痛便好似一個任性的孩子,立刻撒嬌打滾地抱怨起來。
這一次懷孕,與上一次,鳳驚燕感覺實在激烈太多,身體的力氣被一點點戲走,這還不夠,鳳驚燕只多想一些,多做一些,那個大約還未成型的生命就很容易讓鳳驚燕知道厲害。
這樣的性格,到底像誰呢……
按著如今看來,無論是鳳驚燕還是趙非離自己,都顯得淡然,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好似這便是他們的本能,無論發生什麼。絕對不能亂了陣腳。
其實,仔細想來……年幼時候的鳳驚燕也曾張狂放肆,並不是自己現在這個模樣的。
只是,人總會在疼痛和教訓裡變得麻木而多疑,這本就是一種自我保護。
秋天的氣息越來越濃,落葉飄飄揚揚地往下落,窗外的世界裡,地上被鋪上一層淡淡的金色,若能安然保住這個孩子,明年春天,鳳驚燕就能看到這個屬於她和趙非離的血脈誕生。
心底忽然盪漾起一陣溫暖,很奇妙彷彿將人放在溫熱舒服的浴池內一般,整個人被無限包容起來了。
孩子……孩子……
鳳驚燕在這一刻,忽然有了一絲神聖到美好的感覺,腦子裡本是混沌一片,這會兒居然全是小孩子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