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失子之痛

君華山上。

「祭祖開始一一」

鳳驚燕帶領一行人跪下,碧蓮將祭文遞到鳳驚燕手中。

鳳驚燕頓了頓,努力讓自己不去多想,這才開始語調平靜地讀起祭文:「虔具清酌庶饈之奠,致祭於先祖父風氏之靈前而哀日:祖父去世,年僅六旬。奔波勞碌,終生戎馬。風雨無阻,血淚相伴。教育吾輩,克己恭人。對持敵友,愛憎分明。祖父之德,足啟後人。一身傷病,閉目辭塵……」

山頂風過,一片平靜。連林子裡的鳥兒,都好像啞了一般。身後跪著的人也安靜他喘息聲,若有似無。

只有鳳驚燕平靜的聲音在這山中迴響:「祖父鳳氏性本賢清,厚德慈仁,亮節昭後人,風帆永存,素旌了紛紛赴玉京,知是海島仙山去,只聽鵑鳴;悽風苦雨迷祖役孫哀。哀哉兩字弗堪聞,祖赴蓬萊何所在,落葉歸根。嗚呼哀我,尚饗……」

緊張到極致情緒下,祭祖卻是平平安安地進行著,沒有出現任何狀況。

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鳳驚燕忍不住覺得有些恍然的感覺,身體緊繃到極致,又不能馬上放鬆下來,讓她愈發覺得疲憊。

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

嫋嫋的焚香,一些不過是平靜的模樣。那滿山的鮮嫩色,零星地點綴著些彩色的花朵,也是春的妖嬈模樣。

——然而,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鳳驚燕處處小心,即使祭祖結束,也吩咐下面的人,萬不可掉以輕心,也許對手等的,也不過是這個時刻。

只是敵人和鳳驚燕相比,實在更加卑劣。

浩浩蕩蕩,鳳驚燕一行人,再下山途中與另一對祭祖人馬相逢。正是京都裡有名的書香世家柳家,母慈子孝,祭拜的是她們逝去的丈夫和父親。

柳家也曾是齊國的大勢力,只是這些年男丁稀少,已經顯出落寞的樣子來,卻是因為幾輩的沉澱,帶著儒雅的味道。

「見過鳳將軍」。柳氏雖然不過一介女流。雖不能講青春貌美,卻也算風韻猶存。卻能在丈夫歸去之後,獨自撫養獨子,並將這六七歲的男孩,養成齊國京都有名的小神童,琴棋書畫。連宮裡的太師都讚譽有佳,也算是京都的一個傳奇。

鳳驚燕對於她,也有幾分佩服,在過去也有幾次交集。雖然不果短暫的事情,鳳驚燕卻忍不住對這個女人起了「英雄惜英雄」一樣的心情。

倒不是與許多一般佩服她的所謂「忠貞」,只是曾聞她一句話:「守節」?我只是再找不到像他一般的男人了,哪怕他死了。

鳳驚燕自翊無情,也不禁為這句話有些動容。

「柳夫人,不必客氣,既然你要上山,我命人給你讓條道就是」鳳驚燕衝著那個女人笑笑笑,懶懶地開口,彷彿只是很隨意的話。

碧蓮蹙了一下眉,看了看前面,有打量了一下後面,輕輕地喚了一聲「主子,這?」鳳驚燕搖搖頭,沒有猶豫,只是開口命令:「傳令下去,讓後面的人給柳夫人讓開路。」碧蓮只能從命。

「浚兒,快謝謝鳳將軍,」柳夫人扶著他兒子的肩膀,衝著鳳驚燕笑著,一副慈母的模樣。

那是一個不過六七歲年紀的小男孩。嫩白的皮膚,琉璃一般的明亮的眼眸,天真稚氣的外貌,卻是少年老成的模樣,這般矛盾的氣質,卻更是讓人覺得疼惜。

「謝謝鳳將軍。」小男孩說話還有些奶聲奶氣的感覺,卻是假裝成穩地彷彿大人一般向鳳驚燕鞠躬行禮。

也許是因為自己有了身孕,也許是因為其他……鳳驚燕此刻看這個男孩,居然忍不住覺得大約是「可愛的感覺」,大約是「溫柔」的情緒從身體裡冒出來,鳳驚燕整個人都變得柔軟下來。

「你就是柳公子吧?」鳳驚燕忍不住俯下身去,想湊近一點打量他。

「正是」小男孩婉然一笑。

然而,忽然的!

小男孩兇狠的眼神來的如此莫名其妙,帶著內力向自己打擊而來的手掌如此突兀,鳳驚燕簡直防不勝防了。

「呃!」輕喘一聲,本能的反應便是調出內力,防備著自己的身體不被傷害,鳳驚燕腦子裡又驚覺想起楚憐不能用內力的話來,卻已經來不及了!卻感覺下腹一陣痙攣,鳳驚燕整個人就行地疼起來。

站在原地沒有動彈,鳳驚燕冷冷地看著下面的侍衛將那個明顯不肯能是小男孩的「殺手」圍攻。卻在快要俘虜的時刻。讓他套破口腔裡裡的毒囊,自盡了。

碧蓮站在一旁,小心地扶著她。

柳夫人瑟瑟地站在一旁。焦急地呼喊這:「他不是我兒子,我兒子呢,我的兒子呢……」竟然有些瘋狂的表情。

想來不過是被人利用的,鳳驚燕早聽聞龍家曾招了一批侏儒,卻不像是這樣的用途!感覺有什麼液體沿著下體流下來,暖暖的……鳳驚燕卻只能站地筆直,不然千里迢迢來陪他祭奠鳳家先祖的客人們,對外面的流言蠻語有任何聯想。

「主子,主子……」碧蓮壓著聲音喚著。

「碧蓮,不要抖。」鳳驚燕頓了頓,雖然自己也恐懼萬分,卻依然被碧蓮因為緊張而發顫的身體弄的有些煩躁。忍不住蹙眉。低聲提醒道。

「……是。」碧蓮咬了咬下唇,也努力裝出一副平靜淡然的樣子來。

終於,一路暢通。再無意外。柳夫人,鳳驚燕讓人扣下,卻是沒有為難她。只是那個看起來神情淡定的女人,刺客卻顯得十分瘋狂,不停地喊著:「我的兒子呢?它們把我的兒子換區了哪裡!?」

帶著哭腔的尖叫聲,讓鳳驚燕愈發煩躁,倒是碧蓮貼心地將她點了啞穴,才還給鳳驚燕几分寧靜下了君華山,與客人們道別,然後被碧蓮扶著,表情淡漠地上了馬車,一路飛奔,鳳驚燕卻依然已經感覺到下體冰冷的液體。

已經……來不及了吧。鳳驚燕閉了閉眼:傷心大約是有的,更多的是那種因為這種無力,因為這種不能掌控的絕望感。

鳳驚燕,她最痛恨的便是這種感覺!絕望的感覺!

那邊,已經讓人快馬加鞭地回府通知楚徹準備。所以,鳳驚燕一回府衙內院,就可以放任自己虛弱地倒下來。

「讓風將軍躺下。」倒是楚徹最是處變不驚,扶著鳳驚燕上床給她診治針竂,配藥,一切有條不紊。

身體虛的有些法寒,鳳驚燕努力想抓著自己的意識,向楚徹問些什麼,哪怕自己有了覺悟,總還想抓住一點希望似的,卻感覺腦子裡漿糊一片,迷迷糊糊地糾結在一起。朦朧間,鳳驚燕聽到楚徹對碧蓮好像收禮物句:「哎,好好伺候主子吧。」再來,就沒有再來了。……一覺睡去,噩夢糾纏。再醒來。碧蓮告訴她,自己耽誤了三個早朝,不過外面關於鳳驚燕身體不適的流言倒是少了些。

鳳驚燕冷冷一笑,起身抹了抹自己平實的小腹,閉了閉眼睛。睜開的時候,慢慢的仇恨的表情。——龍應秋!好一個龍應秋!派系鬥爭,龍鳳之爭,鳳驚燕從來只不過將他龍應秋當做一個對手的,雖然厭惡他的手段,卻也敬重他的聰明。這些年有輸有贏,也不覺得他多麼的令人厭惡。

可是,從今以後,她鳳驚燕會將龍應秋當做一個「仇敵」,她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她會讓他知道!大約是太久沒有這麼恨一個人了,陌生的激烈情緒,讓鳳驚燕整個人激烈的顫抖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十分的急促!

「主子,主子……」碧蓮連喚了好幾聲,鳳驚燕裁決的平靜一些。窗外倒是晴朗,而後出晴的空氣裡。到這新鮮的生命的氣息。預知相比,鳳驚燕此刻臉上的死氣沉沉倒顯得十分的突兀,壓下自己激烈的情緒,鳳驚燕一抬頭,就看到居然在哭泣的碧蓮,忍不住覺得煩躁「哭什麼?不準哭!」

碧蓮愣了愣,連忙就地跪了下來:「是,奴婢該死,奴婢……沒用。」說著,也是乾淨利落地伸手擦去眼角的淚水,只留下紅紅的,若隱若顯的溼潤,看起來有些瑟瑟的蕭條。

這般強作倔強的模樣,鳳驚燕又是嘆了一口氣。

鳳驚燕朝她虛弱地揮了揮手,示意她起來「安靜了就起來,主子沒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哭有什麼用,只不過徒增煩擾了。」

碧蓮點點頭,應了一聲「是。」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房間裡一直很安靜,鳳驚燕有些神情愣愣地望著窗外發呆:那妖媚妖嬈的陽光,在斑歇的綠蔭裡跳躍,仿若孩子天真的笑容。

一時間,她看得有痴了。

「主予……」碧蓮走近一步,給鳳驚燕拉了拉被子,一邊猶豫著開口,「主予,是不是該催非離公予快些回來。」鳳驚燕呆了呆,立刻轉過身去表情冷酷:「碧蓮,傳我的命令,讓燕非離速回趙國和燕三一起辦好事情再回來。」

碧蓮的臉上露出有呆滯的表情,愣愣她看著鳳驚燕。

「否則,否則…??就以叛逆之罪處置。」鳳驚燕語調冰冷地開口,蒼白的臉色,顫顫發抖的身體令她著起來還有點虛弱「主子?」碧蓮表情愣愣地看著鳳驚燕,似乎一下子消化鳳驚燕此刻的命令。

「嘭!」的一聲,一件清脆的聲音響起!

鳳驚燕狠狠地拿起放在床沿旁邊茶几上的瓷瓶砸到碧蓮的腳畔,頓了頓,冷哼一聲,朝著碧蓮冷漠開口:「怎麼?碧蓮,我的命令,你沒有聽到嗎?」

「不是,」碧蓮又跪了下采,臉上露出彷彿痛苦,彷彿又是糾結的表情,連忙應著話,「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奴婢這就去……」

等碧蓮起身出了門的時候,整個房間真正是隻剩下鳳驚燕個人。

安靜到有些壓抑的氛圍,鳳驚燕感覺有點室息,嗓子裡有一陣瘙癢的感覺忍不住大聲咳嗽了幾聲,在看窗外,便是斑歇的一片。

燕非離……少年恬談的笑容又浮現在眼前,帶著讓人倚賴的魅惑感。

然而,鳳驚燕此刻卻不想見他!她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就像如今……鳳驚燕閉上眼睛,又是睡去,雖然眼睛一閉上,便是血紅的一片。自己明明是見慣生死的人這會兒卻覺得原來是不一樣的。

「主子,非離公予收到命令,回了趙國。」碧蓮說著。

鳳驚燕隨意地應,一聲。

最終,那個少年沒有馬上回來,鳳驚燕知道,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想擔起背叛自己的名聲,少年畢竟聰明,而且知道分寸。能在自己身邊待著麼多年,總是知道點道理的。

春色漸漸逝去,彈指一揮間。

荷花池裡的荷花已靜經抽出妖繞的身子來。天空變得多情而嫵媚,一會兒晴空萬里,碧空如洗,天高雲談;一會兒天低雲暗,鳥雲密佈,狂風怒吼;一會又電閃雷鳴;一會瓢潑大雨,傾盆滂沱,;又一會兒,瀟瀟雨歇,虹橋飛架南北,說不出的妖饒日子過得有些恍惚,鳳驚燕的心思鬱放在了對龍家的報復上,倒也少了些糾結而傷感的情緒。

「龍應秋……」鳳驚燕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在宣紙上寫下他的名宇,然後劃了一個大大叉!

這是鳳家第一次如此明目張膽地對付龍家,甚至連皇上都忍不住覺得訝異,在宮中私會了風驚燕,明裡暗裡讓她收斂一點,不要弄得京都沒有寧日兩派相鬥,與不顧代價的趕盡殺絕,這實在相差甚遠。

鳳驚燕只是談笑不語,揮揮衣袖,出了皇宮,依舊我行我素。

「呵呵,主子,您不知道,外面的人都開始在傳,龍應秋都氣得瘦了一圈。」碧蓮大約是想逗鳳驚燕笑,將這話傳給鳳驚燕。鳳驚燕卻是完全沒有感覺,並不覺得舒暢一點。

但是,鬥爭是要繼續的!這段日予,鳳驚燕都不曾讓自己太閒下來,忙碌著忙碌著,只要一個停頓,她的腦子裡總是忍不住浮現起楚徹那時候的那兩句話來一一「鳳將軍,《輪迴輕》裡有一句話,我要告訴你……不受歡迎的生命,會選擇離開。」一一「鳳將軍,在你眼底,這些東西都比腹中的胎兒重要?」「既然如此,楚徹無話可說。」

原來,一切都巳經有預兆,是她自己殺死了胎兒,若不是她一早就有「不要」之心,若不是她……其實,她才是那個殺手。

對付龍家其實也不過是遷怒而己。

然而,她就是遷怒!又如何?

她就是遷怒!

院子裡一切都早肆無忌憚地瘋長,尤其是那夏天的綠色,又濃又深,雖然是映襯著零星花朵,卻是綠肥紅瘦。

「碧蓮,夏天到了。」鳳驚燕站在窗邊,冷冷地看著窗外囂張的綠色,看著陽光透過村縫,在院子裡偷下豔麗的金色,隨意一般地開口。

碧蓮點點頭:「是啊,主子,夏天到了。」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鳳驚燕背對著她,沒有回頭,睫毛微微顫抖著,抬頭看著天空,又露出憂惚的模樣來:「說吧,碧蓮,你在我面前有隱瞞什麼的資格嗎?」

「是,主予。」碧蓮舒了一口氣,大約覺得鳳驚燕所有的話算是給她下了開口的命令,也便不再糾結了,「非}離公子和燕三公子已經將趙國的事情辦得妥當,現在是回程的途中。」

頓了頓,見鳳驚燕沒有開口說話,碧蓮忍不住走近一步:「主子,您放心,知道那件事情的不過是我與楚徹,我們兩個都不是會輕易亂說話的人,這件事情,非離公子他永遠不會知道的……」

碧蓮的話還未曾說完。

「我為什麼要害怕他知道?我為什麼要隱瞞什麼…」鳳驚燕猛然轉過身來,一副冰冷而漠然的語氣,「我會讓他知道。」碧蓮愣了愣,傻傻地著著她的主子。

鳳驚燕的臉上露出大約是自虐的,糾結的表情來,悠悠然的吐出一句:「……不受歡迎的生命,會選擇離開。確實,是我殺了他吧…???」

碧蓮搖搖頭,卻不敢再多話一句。又是一個月夜,離知道燕非離要回來的日子,不過六天時間。

這些日子,鳳驚燕依然覺得恍惚。整個人身邊圍繞著一股陰鬱的氣息,下面的人雖然無法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不對,卻是小心翼翼的表情,從不敢犯一點兒錯。鳳驚燕並沒有輕易發洩情緒,那是弱者的行為。

可是,她知道自己才些不一樣了。表面溪率,其實巳經夜深,鳳驚燕卻躺在臥房的軟床裡小寐,卻一直無法睡深,總覺得腦子裡露出孩子天真的笑容來,嘻嘻哈哈的,雖然比前些日子模糊了,卻是揮之不去的。

半夢半醒之間突然感覺到屋裡有人,本能的敏銳讓鳳驚燕瞬間清醒過來,右手巳經伸剄枕頭下,心底已有準備,但她沒才立刻睜開眼睛,只是彷彿一隻伺機而動的老虎。空氣裡倒沒覺察出殺意,那個人身上的氣息雖然因為長途跋涉而有些風塵僕僕的味道,卻依舊帶著濃重的熟悉感。

鳳驚燕放鬆下來,睜了眼一一「啊,你醒了啊?」少年輕柔的聲音是那般熟悉,又是那般陌生,現在聽起來,居然還有一陣遼遠的感覺。「你不知道,燕……」鳳驚燕轉了一個身,在月光下著那人影走近,略微把身子欠了起來:「小離,你回來了?」

卻是疲憊而漠熬的話氣,讓燕非離的那一聲彷彿理所當然的「燕兒」的稱呼又從齒縫間被擠了回去。

少年愣了愣,微赦糾結了一下,又好像釋然了:「是主子,離兒回來了「是碧蓮讓你進來的?」

「嗯,是碧蓮放我進來的,」少年還是壓低聲音,輕輕一笑,「她說您這些天都睡不著,讓我進來看著,甫什麼可以伺候的。」頓了頓,又是傻傻地摸著自己的頭:「我也是很久沒見到主子了,一回鳳府,就想想先見您一面,所以,忍不住就過來了。」

鳳驚燕撐在枕頭上,半坐起身:「趙國那邊的事情,你做好了嗎?」

燕非離低下頭去:「都好了,燕三和其他人還有些日子才會回京,我實在不能等了,就比他們先走,騎了快馬,所以今天晚上就到了。」

鳳驚燕懶懶地「哦」了一聲,抬眼問道:「這麼急做什麼?」

「我…」燕非離站在她床邊上坐下,抿了抿下唇看著她,「離兒只是想早點見到主子。」

兩人在月色迷暗的光線裡對視了一會兒,鳳驚燕先開了口:「小離,你也辛苦了,好好去休息吧,這裡……不需要你伺候。」

鳳驚燕的語氣有點疏離,甚至是比燕非離他離開的時候還有冰冷淡漠許多。

「是,主子。」燕非離口上雖然答應著,腳上卻是不動。

「怎麼了?」

少年愣了愣,連忙搖頭:「沒什麼,主子你睡就是,我不會吵的。」

紅著臉,少年彷彿還帶著孩子氣的靦腆,卻又是老老實實地開口道:「我只想再看一會兒,等一下就走。」

這種孩子氣的肉麻和真誠,讓鳳驚燕又有了點微妙的感覺,甚至覺得眼睛都泛著酸氣了。卻只是更覺得糾結,腦子裡彷彿有兩個思想在閃爍:一個好像柔弱到極致一般地,想要撲進少年的懷裡大哭一場:另一個堅強的臉,卻是依然對著少年冷漠開口:「你也累,,去景浴池泡個浮,好好睡一覺。明天,我還有一些話要告訴你。」

朦龍的月光下,少年的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再看一會兒吧,主子,就一會兒。」

鳳驚燕看著少年,心裡滿滿的糾結。

燕非離的眼神里帶了點落寞,「回來這麼久了,主子想不想離兒?」

「他們說感覺是相互的,那麼主子應該就像離兒一樣吧。」

這,實在是太過纏綿的話語,若不是氣氛不對,時間不對,鳳驚燕想著自己也會好好感動一番,而如今,少年如此情動的話,鳳驚燕聽來,居然有些諷刺的味道。

鳳驚燕腦子裡又是浮現起楚徹那時候說的那兩句話來。

一一「鳳將軍,《輪迴輕》裡有一句話,我要告訴你……不受歡迎的生命,會選擇離開。」

一一「鳳將軍,在你眼底,這些東西都比腹中的胎兒重要?」「既然如此,楚徹無話可說。」

再抬起頭,看著在非離臉上深情的,纏綿的,羞澀的笑客來,居然覺得刺眼了些。少年的笑容,手臂和胸膛的觸感,都是她曾經所陶醉的。

而燕非離那種戀愛般的溫順表情,彷彿沉溺在虛幻的幸福裡的感覺,更是一種巨大的衝擊,和諷刺。夜色妙曼,外面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又下起雨來,天空陰沉得厲害,卻又是一件閃電劃過天空,照的兩個人彼此看得十分清楚。

「既然如此,小離,我要告訴你。」

少年塵在床邊,近乎痴迷地看著鳳驚燕的模祥:」好。」

又是一件閃電從天空劃過,伴著絲絲雷鳴的聲音,轟隆隆地響著。

「我有了你的孩子,」鳳驚燕一字一頓地冷漠開口,「但是,我不想要他,所以……他死了。」

雷聲響起,大雨淅瀝瀝地下起來,瓢盆大雨從天而降,有一種肆虐的感覺。

少年大約聽清楚了,又或者只是不敢接受,乾乾她笑了笑,衝著鳳驚燕開口:「主子,你……你說什麼?」

鳳驚燕閉了閉眼睛,張了張口,卻還來不及開口,就被少年用手捂住了嘴巴,大聲呵斥一聲:「不準說!不準亂說!」

少年太過急噪的動作,讓他的手指滑過鳳驚燕的嘴唇,留下一條淡淡的紅色痕跡。

鳳驚燕頓了頓,終究是坐著不再說話了。

「不準亂說……」少年喃喃幾聲,忽然急忙轉了個身,「嘭」的一聲撞開了房門,跑了出去。

依然是喃喃著:「不準亂說,我沒有聽到……」

鳳驚燕愣愣的摸著自己被少年直接微徽截過的嘴唇:這一下對鳳驚燕說實在魯莽得匪夷所思,少年從來不曾這麼膽大妄為。他總是明禮而有分寸的,想來今夜是真正地憤怒了。這也是人之常情,鳳驚燕忍不住為燕非離解釋起來。

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了,鳳驚燕躺在床上,愣了愣地看著頭頂的床幔:在這床褥之間,她與燕非離糾纏的畫面劃過腦子。不論如何,燕非離確實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情,至於其他,鳳驚燕不想多說。也不知道過了多大,「嘭」的一聲響起,鳳驚燕又聽見房門被推開的聲音。「主子……」

站在門口的少年全身溼透,淋得很狼狽,.溼漉漉的頭髮「滴答」著水漓,緊緊地貼在額頭上,頭髮底下是雙也帶了水氣的眼晴,看起來像只被拋棄了的狼狽的大型犬類。鳳驚燕愣了愣,從床上坐起起來,心底又湧上許多大約是「心痛」的感覺。頓了頓,只將床邊的白色錦布扔給他:「其他別管,先去擦一擦,明天再說。」

少年沒有理會她的話,在門口徘徊了一陣,終於朝她走了過來,用有點搖晃的,彷彿是膽怯的步子,但又還是執著她,筆直地向她走過來。

鳳驚燕看著少年那近於是絕望的眼神,第一次覺得心慌了:「小離,其實……」

「其實,剛才主子說的話,都是假的……對不對?」少年看著鳳驚燕,語氣裡己經帶上哀求了。

「其實,我們的孩子還好好的,對不對?」

鳳驚燕微微猶豫了一陣,卻只能搖頭:「是?…-?真的,他死了。」

燕非亮看著鳳驚燕,慢慢的,僱她的回答裡,眼晴郝曼得通辱工,連聲音也變得低啞了:「主子,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鳳驚燕愣了愣,卻是說不出一句話。

短暫的沉默。

「主子,其實,你很討厭離兒嗎?」少年的話氣帶著哀傷的味道。

鳳驚燕想開口解釋,,又覺得自己根本沒什麼好解釋的—__她是想過不要這個孩子,也是她害死了這個孩子。又有什麼好解釋的?可笑。說她不是故意的?如果真得夠有心,她可以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頓!

什麼鳳家祭祖?什麼龍鳳相鬥,她都可以不管她做到了嗎?

沒有!!

鳳驚燕自厭地一件苦笑,只能繼續沉默。

少年那雙一貫溫柔和溫順的眼晴好像溼,整個人像一隻哀嚎的野獸,顫抖著讓人心疼:「那是我們的孩子啊……燕兒,你怎麼捨得動他?」

鳳驚燕定一定神,卻只是自顧自地從床上站起採,將那一塊錦布披在少年的頭上:「先擦擦吧……全身都溼死了」

少年直直地看著鳳驚燕的動作,自己卻是一動不動地站著,只是著他:「你把我當什麼?」

「小離……」鳳驚燕蹩眉喚了一聲。

「手下?寵物?玩件?」少年全身一顫,溫柔的氣勢消散了一世,整十人著起來有點陌生了,「或者是孌童,男寵?」

看著這樣的燕非離,鳳驚燕卻突然有了種想把他樓在懷裡的情愫。

少年卻忽然「呵呵」一笑,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來:「是因為離兒不配嗎?」

鳳驚燕呆了呆,繼續沉默。

「呵呵。」少年一陣苦笑,話氣悠然,「離兒總是自以為是,以為只要離兒夠用心,主子會明白,會明白離兒??????的。」

「主子無論當離兒是什麼,套用情報的工具,還是其他什麼,只要能讓離兒再主子身邊伺候,再過一些時間……子予總是會明白的。」

「可是……」

燕非離恨恨地看著鳳驚燕,一字一頓地冷冷開口,「你不明白,你不會明白的!一點兒也不清楚!」

「小離。」鳳驚燕確安不太明白燕非離此刻的話,但是他現在的模樣,卻讓她整個人糾結起來,心疼而哀傷她看著他,鳳驚燕於是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然後,只不過一瞬聞的時候,手上傳來的卻全然是另外一種力道。鳳驚燕覺察到不對,她立刻本能地迅速加以拆解。短短幾秒裡過了兩、三拍,跌臂最終還是被制住j。

鳳驚燕有些吃驚,慣了燕非離的俯首聽命,料到燕非離怎麼也不會有快過自己的身手,好過自己的內力。即使那時候元氣大傷,這幾個月她也應該調理得差不多才是!

再抬頭看燕非離,卻是對上一雙彷彿野獸一般的眼眸,在月光下發著幽幽的光。

調教離少51少年瘋狂

少年直直地看著鳳驚燕,彷彿要將鳳驚燕上下看一個透.鳳驚燕甚至感覺他的灼熱的視線透過自己的皮膚,看見自己此刻急促的心跳聲.忽然燕非離得手緊緊地抓住鳳驚燕,強勢地環著她的手腕.鳳驚燕感覺心底掠過一陣奇異的感覺,而被少年環住的手腕處,傳來緊緻彷彿被囚禁的感覺.

「小離,你要做什麼?!」鳳驚燕低吼一聲,她知道什麼東西失控了,整個人外表保持冷靜,內心卻忍不住覺得詭異和恐懼來.然,愈發失控的心跳聲,讓她愈加覺得心慌意亂.少年一言不發,沉默著一張臉,將鳳驚燕整個人抱起來----然後「嘭」的一聲,一把就將她扔在床上.

這,這……已經是太過嚴重的以下犯上!

「燕非離!」鳳驚燕跌坐在床上,嘶吼一聲,一時之間有些被真正惹怒了.然而,她才剛要做起身,就又被少年按下去,兩個人的內力一陣走正,居然不想上下,而顯然少年的決心和耐力,比鳳驚燕更勝一籌.

掙扎,壓下……如此反覆幾次,鳳驚燕終於感覺到疲憊,一下子沒了掙扎的力氣和決心,只是直直地盯著少年看.

「燕非離,你居然敢!」鳳驚燕不想露出驚慌的表情來,眼前的不過是她養的孩子,她沒不需要慌亂什麼!雖然此刻她是有些心慌了,少年平日總是淡定沉默的樣子,像一隻乖巧的犬類,偶爾怕打幾下,也只是眯著眼睛,露出大約的容忍,大約是寵溺的表情.然而,今天的少年居然好像變成一隻陌生的野獸,露出如此瘋狂的模樣.

鳳驚燕看著少年,隱約有一種的感覺.

燕非離的眼角依然有些發狂,整個人帶著絕望的蠻力,眼睛發著幽幽光.盯著獵物,不,是盯著鳳驚燕上下看了一陣.

在陰暗的黑暗裡,少年的眼神的越來越!

鳳驚燕才愣了愣,就感覺有什麼黑影下來.

而後,鳳驚燕就看著少年將自己的褻衣的領口扯開,俯下身子,在自己的肋骨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呃……」

與那些挑逗纏綿的輕咬不同,鳳驚燕吃痛地輕叫了一聲,她清晰感覺到皮膚傳來的疼痛感,雖然還未見血,這一口,卻也是給鳳驚燕留下了大約小半年不能消除的痕跡了.

鎖骨旁邊就是脖頸處的大動脈,鳳驚燕感覺自己的血博在少年的口中突然地跳動.

燕非離在那裡用舌頭舔了一下.

壓抑的輕呼聲響起,鳳驚燕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對著少年冷冷開口;「小離,現在放開我,然後…出去,我就當你沒有來過.」

____這算是足夠的體貼了吧.

然而,回應鳳驚燕的是少年更加瘋狂的眼神.燕非離抬頭看了一眼鳳驚燕,一隻手將她環住,少年的另一隻手,又在急迫地褪去自己的衣服.

瘋狂的動作.

瘋狂的眼神.

那是野獸撲食一般的狀態,什麼理智的東西都好像消散了.

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燕非離,鳳驚燕甚至覺得自己還在夢境裡,而現在不過是做了一場大約是噩夢的東西,然而少年嘴唇清晰灼熱溫度,還有牙齒幾乎懲罰地力道,海獅一下子讓鳳驚燕驚愕得厲害:「你……好大的膽子!」

少年卻彷彿不曾聽到她的話,自顧自得瘋狂地繼續著,不等她有動作,燕非離的嘴上的動作已經從撕咬變成了舔弄.

「你……」鳳驚燕疲憊地掙扎一陣,卻被燕非離狠狠地壓在身下.

身體糾纏,上面用胸脯壓著,而下面,少年用膝蓋牢牢頂住她兩腿,一隻手將她的手腕緊緊地抓著猛然掰到她頭頂,另一隻手,好似瘋狂,一把將她的衣褲全部撕開了.

「嘶-------」褻衣撕裂的聲音,在這雨夜,伴著雷聲,顯得愈發刺耳.

氣勢變得有些一面倒!

被這個人強暴,對鳳驚燕來說,簡直是一個笑話!

然而,少年的力量大得令她大為意外,動作沒有一點猶豫的強勢,再也不敢怠慢,鳳驚燕抓住一空檔,抽出一隻手來,舉手,重重給了這個膽大妄為的少年一記耳光!

窗外雷聲陣陣,閃電一陣陣,一會兒如白晝一樣的明亮,一會又是黑壓壓的一片.在這黑亮交織的光彩裡,少年的臉透著一股奇妙的魅惑.

「啪」的一聲,鳳驚燕真一巴掌打得既準且毒,清脆響亮,一陣閃電,鳳驚燕看見少年臉上登時就腫起五條指印.

「出去!」鳳驚燕雖然被壓在身下,卻也沒有損了她彷彿女王一般真實,冷聲朝著身上的人命令著.

少年愣了愣,剛才那一巴掌想來是打得迷糊了.

鳳驚燕以為一切總算結束了,心底暗自舒了一口氣,想著這樣的夜晚總容易讓人發瘋,等明天的太陽出來,燕非離一定變回那個聽話的孩子吧.

然而,鳳驚燕卻驚覺地看到燕非離又猛然朝她壓了上來,眼睛裡的紅色愈發濃重了一些,竟彷彿是一隻發了狂的野獸一般.

鳳驚燕更覺得心慌,忍不住急忙下了重手:趁著少年沒有章法的撕咬自己的時候手指一把捏住他的肩膀,用了一些內力,一狠心往下掰!

「嘭」輕微的一聲脆少年的右手原本還緊緊環住自己的胳膊軟軟的垂下來.

燕非離沒出聲,甚至是沒有吃痛地喘息聲,還是維持著壓住她的姿勢,只有眼圈更是發紅了些,看鳳驚燕的時候,居然帶上些哀傷的味道.

「小離……」

鳳驚燕知道脫臼的痛楚難忍,看少年還是撐著一聲也不吭,額上卻已經出了汗,不由有些軟了心,開口勸阻:「別鬧了,起來,自己去把胳膊接上,練武的人,別廢了.」

燕非離還是看著她,一動不動的看著,那雙深邃的棕色眼睛裡都有了類似淚意的東西.

鳳驚燕在那樣的眼神里莫名覺得心口有些疼了,想到他是那樣對自己,自己又是怎麼樣對他,也真是傷人.

何況,鳳驚燕也知道少年多麼喜歡孩子,許多次便有意無意地提著……自己自詡強勢,居然連個血脈都保護不了,又有什麼好說的.

這般想著,鳳驚燕終於忍不住伸手,輕柔放在他頭上,給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接上吧,小離,別這樣.」

頓了頓,鳳驚燕又開口道:「今夜當是你我都失態了,過去便過去了,都忘了便好,明天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生死離別,鳳驚燕畢竟經歷過許多次,雖然會想起自己為什麼會被留在這個世界上,然而一直活著,依舊是她.

一切都會過去的,鳳驚燕想著.

少年聽著他的話,輕輕地「哼」了一聲,卻沒有動作,只是固執的紅著眼睛忍耐著,死死地看著鳳驚燕,臉上的表情很糾結,鳳驚燕後來想來,大約是「又愛又恨」「愛恨交織」之類的表情.

終於,還是鳳驚燕看著心疼了,抓住他的肩膀和肩,「咔嚓」一聲幫他重新接了上去.

「小離,沒事了,出去吧.」

燕非離依舊垂著頭,鳳驚燕開口的時候依然躺在他的身上,語調裡已經帶上些安慰的氣息.

正在這時候,鳳驚燕忽然感覺自己鼻尖的地方落下一滴溼潤的液體…那是少年眼睛裡的溼意.

「小離…」鳳驚燕喚了一聲.

這是燕非離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清晰得落淚,少年從來知道自己不喜歡軟弱,不喜歡眼淚,也便不會在自己面前都表現這樣的情緒.

每一次看見哭哭啼啼的女子,鳳驚燕總會覺得煩躁,鳳驚燕也曾是哭過的,就是哭過才明白,那樣的軟弱真是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一切痛楚,只靠自己咬牙走出來.

世界大約是這般無情的

可是,這一次,鳳驚燕不知為什麼,竟覺得這樣隱忍著落淚的少年居然愈發讓人覺得揪心,而那眼淚,甚至覺得能滲透皮膚,流進她的血液裡一般.

僵持,不知道過了多久.

鳳驚燕終於嘆了一口氣,伸出手劃過少年的眼角,將他眼淚擦去「小離,先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這一夜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

鳳驚燕突然覺得有些傷感,她不想再多想關於腹中的傷心事情過多解釋,也不想對今夜少年的瘋狂太多的責怪.

最近實在過得太過雜亂.那,過去了就當過去吧.

然而,少年卻是一直沒有動作,依然壓在鳳驚燕身上,一直盯著鳳驚燕打量著鳳驚燕只不過走了一個神,回神便發現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抓著她的手,猛的將她的兩隻手反擰到後面.

「你!」

在鳳驚燕發出聲音的短暫時間裡,燕非離已經從她的枕頭底下抽出一根金色的細繩子,然後將她雙手用這「天蠶絲」綁在她的身後,這正是鳳驚燕放在枕頭下的防具之一,雖然不過細細的一天,卻是能化解所有的能力.

鳳驚燕也不例外.

雙手被綁著系在床頭,鳳驚燕此刻的姿實有些恥辱.

算是,真正是不能動彈了,鳳驚燕也不想做出彷彿被強暴那樣貞潔烈女的表情,卻依然冷冷的朝著燕非離開口:「小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少年沒有任何猶豫,眼神此刻耿直熱了一些.

「小離,你要造反了?」

這句話算是起了一點作用,少年微微愣了愣,眼角卻是更紅了些,一字一頓的開口說道:「主子……讓我要你……否則,我怕自己會殺了你.」

明明是詭異的一句話,帶著燕非離此刻格外悲傷而認真的表情,確讓人無法懷疑.

被這樣綁著,鳳驚燕一下子覺得失去了全部的掌控權,身體一瞬間變得十分詭異,那是完全被令一個掌控的感覺.

若身上不是燕非離,她應該會瘋狂,甚至玉石俱焚,這些年已經不曾誰能勉強鳳驚燕做什麼了,何況這般懦弱而無力的姿勢,躺在一個男人的身下.

然而,是燕非離……鳳驚燕又覺得不一樣.

少年這般的瘋狂,也無法將他放在敵對的位置上.

「燕非離,你不要太放肆……」

鳳驚燕頓了頓,試著告訴他「現在你起身出去,主子依然可以原諒你.」

無論是誰,做到這種程度,都是以下犯上,即使鳳驚燕如何也不能讓他無法無天了,沒了規矩.

但是鳳驚燕忍不住想要為他破例.

只要他現在離開,一切就可以既往不咎,雖然這實在破壞了鳳驚燕的原則.

否則

少年應該明白,如果繼續下去,今夜的發洩,明天將換來多嚴重的懲罰.

她是鳳驚燕,他才是主子,沒有得到她同意的事情,便是對她的侵犯,這是一下犯上的錯事.

「現在,停下來,出去.」鳳驚燕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而冰冷一些,雖然依舊是命令的話,卻還是帶上了規勸的味道.

然而少年豁出去一般的置若罔聞,只從伸手摟緊她,把嘴唇貼在他的脖頸上,而後將她一點點,一點點從上到下地剝的精光.

被少年高大的身體覆蓋著,感覺得到那熾熱的東西隔著皮膚傳來.鳳驚燕不由得背上發麻,怒斥道:「你,放肆……」

從頸部一路往下吻,燕非離的一隻手,略帶粗魯的撫摸,彷彿是懲罰一般揉搓著,纖長的手指幾乎把她的皮膚弄痛了,卻沒有真正傷害她,一路點火,少年的手強勢而有力,讓她覺得戰慄不已,小腹像是著了火.

鳳驚燕努力想讓自己保持清醒和冷漠,卻發現少年溫熱的身體,陌生而熟悉的動作,對於她的身體是如何的挑逗.

少年的手指一路往下,往下……感覺下面強勢的一陣熱氣,鳳驚燕忍不住驚了驚.

「你敢!」

燕非離一言不發,只用動作告訴她,他究竟,他的氣憤,他的膽量……他的懲罰或者……是他心痛的感覺.

心痛……

鳳驚燕在一陣陣的挑逗裡,感覺自己的視線有些迷糊了.

感覺少年的頭埋在自己的胸口,鳳驚燕被制著不能動,在火熱的挑吻裡,感覺整個人被抬高,而後隱秘裡劃過一陣灼熱.

鳳驚燕倒吸一口涼氣:「你……啊…」

一句話未能說全,就感覺少年決絕有力的攻擊,強勢而沒有猶豫.

與以往的小心翼翼自然是完全不同,今夜的少年彷彿是發洩著什麼,一陣急促,卻又在看到鳳驚燕糾疼的媚眼之後,緩了下來,而後,又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猛的變得兇狠起來,聽鳳驚燕一陣吃痛的急喘,又不忍不住心疼地慢了下來.

這般反反覆覆,一會兒天堂一會兒地獄.

若是真正的暴力,鳳驚燕大約還是依舊冰冷而沒有任何反應的,可是少年掩藏在兇狠裡的溫柔很熱情,好像是一把火,燒遍了鳳驚燕的身體.

而少年激烈的動作,又將鳳驚燕殘存下來的神智衝散了.

這稱得上野蠻,但……實在不算暴力,無論如何,少年還是沒有令鳳驚燕感覺到任何痛苦,只是被綁住的手,讓鳳驚燕知道自己處於被強迫接受的位置,讓她心底有一種陌生的被操控的感覺.

這令她有些不舒服.

然而,也只是這樣而已.

少年雖然不像過去有所顧忌,沒有如往常那樣考慮只讓鳳驚燕「舒服」:甚至是為難自己,也會在她滿足後停止,即使自己疲憊,也不在她不滿足的時候繼續.

燕非離大約是想鳳驚燕痛苦的,真正下手的時候,又是捨不得,又好像不甘心只讓她舒服…矛盾的情緒下,是奇異的事情.

其實,少年更多是發洩自己的情緒,這是一場沒有得到鳳驚燕的許可只肆意地侵入他,俺這兩個人的頻率.

然而,這些矛盾又給鳳驚燕帶來一種特別的舒服,原來經過等待和煎熬,又是另一種舒服.

「呃……」鳳驚燕低低的喘息聲終於難以壓抑了.

那好似飢餓的嘴唇,讓鳳驚燕簡直覺得像是連她的魂也被吸走了.

迷迷糊糊之間,鳳驚燕看到了少年的眼眸,卻是深深地,藏著許多交織在一起的情緒--------愛恨痛苦餓幸福.

大雨,下了一陣又是一陣.

意識略微清醒的時候,鳳驚燕只知道自己是側躺著的.所有的反應都直直的落入青年眼底,身體更是全然在少年的操縱之下,越來越不能壓抑的發著熱,發現自己居然忍不住開始配合著少年,這令鳳驚燕忍不住因為羞恥和憤怒而發紅.

模糊地視野裡,少年臉上的表情一時還不甚清晰,而後燕非離吻住了她,喚了一聲「燕兒」,然後……她又就再也看不清楚了.

這場雨,來的迅雷不及掩耳,取得也是瀟灑.

第二天,太陽才出來,地面已經幹了一半.

鳳驚燕在滿床淫靡和通體酥麻的無力感裡醒來,一時只覺得天旋地轉,全身疲憊.

愣了許久,知覺漸漸恢復大半,鳳驚燕低下頭,看到自己手上的金蠶絲已經送了只留下淡淡的,甚至看不清晰的痕跡.

昨晚的性事,好像是把她身體裡的三魂六魄給拽走一半.

痛苦而歡愉.

鳳驚燕獅子啊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詞語歸納昨夜的事情--------勉強自己是有的,然而這樣可以稱得上……香豔的侵犯吧?

平日裡,少年總是一副乖巧的模樣,這次發洩出來的激烈情緒有點兒令她驚訝,然而,無論到了哪一步,燕非離最後還是體貼他的.

給自己墊在身下的軟枕,還有足夠長的前戲,燕非離並沒有折磨的,即使他的眼神彷彿是要將她咬成一塊一塊地吞下去.

「算了吧,只是警告一下他吧.」

「畢竟那樣的情況,誰都會生氣,不是?」

「何況,他也沒有傷害到我……」

鳳驚燕這般想著,卻猛然驚覺自己好像越來越沒有原則了,都已經被人綁在床上了,居然醒來的就為他想著開脫的話來.

但是,鳳驚燕依然控制不住自己這樣想.

在床上趴到力氣恢復,下半身漸漸也不再麻痺,鳳驚燕才慢慢起身,看著自己斑駁的身體,還是咬牙自己穿上了衣服.

身體大約是清理過的,少年……依然是那個少年.

不過,鳳驚燕還是覺得需要好好泡個澡.

燕非離早就在她昏睡的時候離開了,讓她也覺得舒了一口氣.

鳳驚燕想著,反正他是不會離開自己的,懲罰什麼的,以後再說,等他們都將那件事還有那件事情淡忘一些.

痛苦,越少回味越好,鳳驚燕不想自己又變得剛會京都的時候一般,暴躁而喜歡殺戮!

在浴池裡泡著,鳳驚燕全身痠痛的時候,忍不住又想著要燕非離來,想念他的手藝,想念他的靈活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上按捏,大約只是這樣吧,大約……

正懶懶地想著,突然感覺到有人進來,知道是碧蓮,鳳驚燕依舊閉著眼睛.

「什麼事?」鳳驚燕懶懶地問.

「主子,非離公子他……」碧蓮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

「非離公子辭了所有的職務,包括修羅場.」

鳳驚燕猛然睜開眼,忍不住顫了顫身體:」哦?」

「他要走?」

「是,公子命人拿了十萬兩黃金的銀票來.」

鳳驚燕確實說過------她養的孩子,只要拿了贖身的錢,早留下一隻手給她做念想,就可以離開了,畢竟鳳府有許多私密,這些孩子都是知道的.

然而……十萬兩黃金,哪裡那麼容易!

「……」鳳驚燕聽著話,愣了愣,蹙了一下眉頭,」他哪裡來的這麼多的銀子?」

「這,公子沒說,」碧蓮頓了頓,似乎有些糾結,」不過我派人查過,銀票確實是可以用的……」

鳳驚燕在驚訝之餘,腦子裡一瞬間開始嗡嗡地想起來:」他要離開?」」他要離開?」以至於她向來清晰理智的大腦都有些被攪亂了,不又猛然朝著碧蓮開口:」那燕非離他現在在哪裡?」

碧蓮連忙回答道:」公子,現在還在鳳鳴廳等著,說要向主子請辭.」

請辭?

少年這不是潛逃,也不是害怕自己的懲罰.這送上門來付清天價黃金正是他離開的決心?

鳳驚燕邊穿衣服邊想,腦子裡不斷纏繞著這樣的想法:燕非離根本沒有在怕他,也沒有害怕她的懲罰,所以要離開,也就是純粹的為離開而離開.

腦子裡一瞬間,又因為」燕非離想離開了」這個事實變得十分……恍然.

大概是剛從景浴池裡剛剛出來的緣故,雖然是初夏,外面的空氣居然還帶著寒意.一路上雖然穿了衣服也還是覺得身上發涼,鳳驚燕便讓碧蓮又拿來一件披風上,才覺得舒服一些.

以前,鳳驚燕總覺得燕非離擅長於忍耐,永遠進退得當,她總該知道什麼對自己好,什麼對自己不好.然而,這一次,卻忽然發現少年居然可以如此莽撞!

鳳家出去的人,又有誰敢用他?

鳳家的敵人會依然痛恨和報復他!

他的武功,他的報復.他的野心……他都不能實現了.

這些事情,燕非離是不是真正想過.鳳驚燕想著,大約又覺得少年是不會走的,在齊國,甚至是做皇上身邊的人,都沒有呆在她身邊能實現報負.

他……應該不會走的吧?

「主子,還有件事……」鳳驚燕還在想著,碧蓮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開哭.

「什麼?」

「昨個夜裡,九公主派人過來,將駙馬爺送過來了,說是龍家當家的,給你認個錯……」碧蓮悠然的開口,卻是帶著不屑的語氣.

鳳驚燕愣了愣,卻是沒有多少精神,滿腦子只想著燕非離,燕非離,只是陰沉的」知道了」

她實在被折騰的太累,昨夜的瘋狂,泡了半天身上還是發虛,有略微心煩,腦子裡只有燕非離離開的事情,已經沒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其他了.

哪怕是顧惜朝.

「碧蓮,」鳳驚燕喚了一聲,忽然想問問她燕非離怎麼會想離開,話到嘴邊又覺得這話太過軟弱了,只是閉了嘴.

這些年,燕非離對他的忠誠真是毋庸置疑,甚至已經和碧蓮不相上下.

而自己對少年的栽培也是有目共睹的鳳驚燕理所當然的以為他是不會離開的.

權利,不是天下最美麗的妖姬嗎?

偶爾的任性嗎?

但是,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鳳驚燕覺得自己腦子裡一片混亂.

然而,此刻少年已經在鳳鳴廳,準備請辭,而她手裡拿著收拾了的一點兒東西,想來也不是什麼珍貴之物,否則碧蓮定會稟報.

燕非離神色平靜的站在那裡,甚至連一點猶豫的表情都沒有.

鳳驚燕款款的走進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才在主位上坐定,朝她說道:」你這是做什麼.」

少年垂下睫毛;」我已經辭掉了所有的職務,是來給主子告辭的.」

鳳驚燕臉色沉下來:」你要去哪裡?」

頓了頓,抬起眼皮鳳驚燕冷漠的開口;」你能去哪裡?」

少年口氣仍有著該有的尊敬,但也只是尊敬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情緒:」謝謝主子的栽培,離兒以後的事情,主子就不必替我操心了.」

鳳驚燕看著眼前的人,撇清那些糾結的感情不談,燕非離曾也是她一心寄予希望的少年,他對燕非離百般放心,寄予厚望.

若是沒有後嗣,將他培養成鳳家下一個當家的,也是可能的.

從前的少年也是沒有讓她失望,進退得宜,處變不驚,今日,鳳驚燕真的沒有想到燕非離如此輕易說出」離開」的話來.

燕非離這一走,過去在鳳府的努力,算是全都變成了空.

鳳驚燕蹙眉,開口忍不住有些規勸的味道:」小離,你太魯莽了,出了這鳳府,你就什麼都不是了.」

燕非離聽著話,依然只是默默站著,不頂嘴,也沒有害怕,更沒有動搖.

好久,少年忽然向鳳驚燕鞠躬,十分虔誠的模樣

然後轉身

鳳驚燕看著少年的背影,一下子有些急了:」站住!既然你都這麼懂事了,那該記得……要離開,把手留下.」

風經驗這話,算是威脅,又何嘗不是挽留.

---------燕非離只要現在示弱,給鳳驚燕一個臺階下來.懲罰雖然會有一些,想來也不會太嚴重,過去的,今日的事情既往不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聰穎如少年,怎麼會不知道.

然而.

少年停住腳步,轉頭看著鳳驚燕,卻是語調平靜:」主子說的對,無論主子做過什麼,您這些年來的恩惠……我要走,我是該留下一隻手給您做念想的鳳驚燕覺得自己坐的累了,愣了愣,卻還是開了口:」小離,你還有一次機會,鬆了口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真要走,就隨便留下一個指頭吧.」

燕非離看了她一眼,直直地跪下來.

「咚」「咚」「咚」的磕頭響起來,震得鳳驚燕有些恍惚.

「主子,無論你做什麼都是沒有錯的.」

「是離兒…無法覺得滿足.」

「是離兒太貪心,想得到更多.」

……少年的聲音雖然是平靜的語氣卻讓人忍不住覺得揪心.

「身體髮膚,雖然受之父母,可是救命之恩,養育之恩,離兒的身體也是屬於主子的,這一隻手,也是該留下的.」

說著話,少年靴子裡拔出的匕首泛著寒光,鋒利的到丸好像野獸的獠牙.燕非離一手平放在地上,一手拿了匕首,停了幾秒鐘,而後一閉眼,就果斷地切了下去鳳驚燕心臟猛然一跳,連忙將茶几上的茶碗砸過去,重重地給少年拿著匕首的那隻手砸了一下「嘭!」

少年吃痛地叫了一聲,刀子就偏了,幾乎是擦著指甲躲在地面上,在那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不淺不深的刀痕,卻像是對鳳驚燕無言的諷刺.

這一刀是認真的,是決絕的,並不是任性,或者是遊戲,若不是鳳驚燕阻止,少年應該是真的會見血.

這個想法衝進腦子的時候,少年決絕的表情終於被鳳驚燕理解成」離開她的決心」了,疲憊的往椅子裡靠了靠,鳳驚燕垂了眼皮,睏乏似地閉上眼睛.

罷了,燕非離是誓死要離開了,他鳳驚燕又能留下什麼呢一個空殼?

何必呢?

[.]

調教離少52情難自禁

鳴鳳廳內

「你去吧.」鳳驚燕開口說著,聲音裡明顯帶著許多疲憊.

燕非離晃神,抬眼看真她.

「手指留給我也沒有什麼用,你自己留著就好.」鳳驚燕懶懶地吐著話,本是看著少年的視線又是忽然側頭換了過去.

少年沉默了一下,慢慢站起來,張著嘴巴好像有千言萬語,但也只說了一句:」謝主子成全.’

然而,等燕非離真的好似毫不猶豫的往外走的時候.鳳驚燕依然忍不住喚住他,開口問一句;」小離,以後打算做什麼?」

少年乖巧地停住了腳步,身體沒有動彈,只是回頭看著鳳驚燕:」我會安靜地想一想.」

……」哦」

鳳驚燕有些呆滯地應著,忽然覺得這時候的自己有些傻.

然後,在然後,就再無話可說了,嘆了一口氣,鳳驚燕只能朝他擺了擺手,又說一次;」那,你去吧.」

然後

……燕非離真的走了.

鳴鳳廳裡,一片沉寂.

燕非離是她養的孩子裡面,唯一毫髮無損地從這裡走出去的……

他其實也不是沒有手段讓他留下來.

只是,她捨不得.

她已經對燕非離心軟慣了,哪怕昨夜少年才將自己綁在身下,做著本可以讓他死一萬次的事情.

鳳驚燕不想解釋什麼,關於那個孩子……就到這裡結束,她不想開口說自己無力的保護,說自己或許也是痛苦的,那隻會讓她更恨自己!

鳳驚燕依然是鳳驚燕,即使對一兩個人偶爾心軟,也依然還是鳳驚燕,她有自己的驕傲和倔強,哪怕她明明知道,也許只要和少年說一聲;」留下吧,我還是需要你的.」

或許燕非離就會停住腳步.

可是,那樣的她,連她自己都會厭惡,她不能變成那個模樣.

而且,或許也只是或許,也可能燕非離會冷冷地朝她哼一聲.

接下來的日子變得有些佞長,一天明明也不過那麼幾個時辰,過起來,居然好像變得十分緩慢,她一會兒問碧蓮:」什麼時辰了?」

「午時」

慌神好久,再問她,依舊是:」午時」

夏天的溫度,終於不用另一個人的身體陪著自己才覺得溫暖了,然而,晚上一個人睡在床上,鳳驚燕有時會想起以前曾問燕非離:」你會在我身邊待多久?」

那時候.

那時候,少年總是乖巧而羞澀地回答他:」我是不會離開主子的」

聲音裡帶上大約是深情的語調.

被親吻的感覺好像還留在額頭,身體還無法忘記那個人留給自己帶來的纏綿氣息,那個人卻已經走遠了「主子,主子……」

鳳驚燕聽到碧蓮的幾聲輕呼,這才晃過神來,卻看見自己手上拿的毛筆,墨汁順著上好的毫毛滴在自己的衣服上,黑烏烏的一片,自己卻不曾察覺.

碧蓮已經俯身拿了錦布給自己收拾了,鳳驚燕依然忍不住覺得煩躁.

燕非離離開,已經整整有一個多月.

這一個月來,齊國的天氣一天比一天煩躁,空氣裡的溼意都好像是被侵佔光了模樣,讓人忍不住覺得煩躁.

明明夏天對於一向畏寒的鳳驚燕來說,是如何喜歡的時候.

看著桌上滿滿的文書,鳳驚燕忍不住心底有一股火,呼呼地燒起來,腦子裡努力將自己手下的人呢過濾了一遍又一遍,除了燕非離,居然沒有一個人是她真正放心可以把這些交給他們的.

一個都不再有了!

心驚與自己的想法,猛然放下筆,鳳驚燕蹙了一下眉頭,重重地哼了一口氣.

「主子?」必練的聲音在耳畔響著,鳳驚燕沒有理會,只是自顧自得往外走.

這個月裡,燕非離都沒有訊息回來,他也不曾問關於那個少年的訊息,自從他離開之後,燕非離這個名字在鳳府都不曾被人提起.

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營造出的氛圍,好像那個少年從來不曾存在過.

然而,鳳驚燕知道不是那樣的----------近似」留戀」這樣的感情,一直還是將鳳驚燕糾纏著.白日,夜裡,她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消散.

留戀那個少年實在不需要太多的理由,那個人貼心的令任何享受過他伺候的人懷念,那樣彷彿比自己都瞭解自己該怎麼讓自己舒服的手下,也許鳳驚燕再也不會遇到第二個了.

「主子」碧蓮又喚了一聲,好像是有些話要說,有是帶些一絲猶豫.見鳳驚燕終究是沒有反應,還是閉上了嘴巴.

碧蓮,陪我走走,鳳驚燕懶懶的看著窗外,向她開口命令,隨後也不等她答話,便自己出了書房的門,走上了院子裡蜿蜒的石子小徑.

今日的碧蓮也是明顯的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好似猶豫著有話對鳳驚燕說,又是真正開不了口的模樣.

鳳府的面積可以稱得上遼闊,放眼望去,亭臺樓閣,園林假山,處處透著豪氣和精美只是鳳驚燕依舊提不起一點兒興致去欣賞.

綠樹成蔭,將太陽擋去,鳳驚燕隨意地走著,感覺絲絲風透過樹葉密密麻麻的縫隙向自己吹來,總算覺得有幾絲涼意了.

風府內花木茂盛,園林假山秀麗端方,小橋流水花柳成蔭,美是美矣,但這般景色看久了,未免覺得枯燥.

又走了一陣,就聽到一陣清雅的琴聲從裡面傳來……帶著些婉轉和涼意,在這綠蔭下聽來,居然分外的雅意深致.

鳳驚燕停住腳步,定睛一看--------卻不想會在院子裡看見這個男人.

那個儒雅俊美的男子,寬袍廣袖隨風款擺,安靜地坐在那裡,頗有風雅名士之姿,又帶著一股鳳驚燕熟悉的驕傲.

夏日裡金色的陽關撒在他身上,營造出大約落魄的高貴的矛盾感.

「……」

修長的手指在琴絃上撥動,從指間流出的琴聲居然是淡然而悅耳的,那樣的晚裝和纏綿的聲音,勾起的是怎麼樣的情緒.

鳳驚燕努力回憶,才記得他是一個月錢九公主送來的」禮物」,自己好像只是命令將他安排在客房,就沒有再多了.

抬頭再看他,依然是傲然而冷漠的表情,卻在這表情裡露出絲絲裂縫,露出些軟弱的模樣來.

鳳驚燕想了想,無事一般的在他對面坐下.

男人不曾抬頭看鳳驚燕,只是自顧自得撥動琴聲.

鳳驚燕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發現自己的心情居然是如此的平靜,忍不住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開口道:」惜朝,你若想離開,我會安排的.」

男人手下的琴宣告顯蕭瑟起來,其中還伴雜著大約混亂的音調,只是依舊沒有停住動作,只是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鳳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