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淺做夢也沒想到夏可樂居然會說出這般無情的話,似在極力忍著憤怒,指頭摳在青石上,指節處微微泛白:「你就沒想過要去補償下他?」
「補償?」夏可樂輕笑,將魚食一粒粒丟下池塘,「孟姑娘以後莫要說這種可笑話了,他有他的王妃,我有我的家庭,已經永遠沒有可能。」
「可笑話!」孟若淺的聲音竟有幾分變調,「夏可樂,你果然冷血!」
夏可樂忙抬頭朝她看去,只見孟若淺眼中竟有幾分淒厲,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被一個大力推了出去,湖水的冰涼頓時漫上身來,她忙著狗刨。
不遠處的下人丫鬟驚詫於這一變故,愣了一下,這才紛紛往水裡跳,院子裡,先前躲在暗處的暗衛們從四處湧來,紛紛跳入水中。
夏可樂不擅水性,尚書府人人皆知。
可奇怪的是,那麼多人,卻一直近不了夏可樂的身,眼看著就要游到她身邊,立即就會有一股力量迎面而來,阻止這些人。
所有的人奮力遊著,卻都被隔在夏可樂一米外,整個池子,以夏可樂為中心,彷彿有一股力量往外釋放。
兩世為人,夏可樂卻是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覺到死亡的逼近,或是因為馬上就要做媽媽,或者不願與某人分開,夏可樂求生意識前所未有的強,雙手雙腳使勁蹬著,雖然一直在往後面退,卻一時竟沒有沉下去。
孟若淺嘴角含笑,先前的柔弱之態一掃而空,冷冷的瞧著在水中掙扎的夏可樂:「夏可樂,你也有今天!死亡的恐懼,你慢慢享受吧!」
忽的,夏可樂覺得小腹一股墜脹,腳上頓時沒有力氣,整個人也跟著往下沉。
她瞪著孟若淺,從來沒有一刻這麼想這個人去死!
就在湖水淹過鼻子時,她轉頭,最後往瑤雪院方向看了一眼。
景煜,沒想到這一次是我要離你而去了……
忽的,一道白影閃過,一人已躍進水中。
於此同時,一個藍色的閃光小物飛快衝向孟若淺,下一刻,只見孟若淺渾身就已點燃,蓬勃的燃燒。
白淵在水中的速度想來比他的輕功還快,接著那股衝勢,竟游到夏可樂旁邊,雙手將她摟住浮了起來。
其他人跟著上岸,白淵抱著夏可樂快步朝瑤雪院走去,經過岸上那個已經掙扎無力的火人,他一腳將她提到池裡,然後吩咐:「等下把她撈起來,別讓她死了。」
夏可樂並不曾昏迷,小腹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她吃力的往池塘裡看去,目光落在某處時,她忽然滯了一滯,正要開口,白淵先說話了:「你別說話,孟若淺交給我。」
這時,某隻閃著磷光的藍蝶飛了過來,圍著夏可樂飛了一圈後,棲在夏可樂肩頭。
夏可樂立即瞪大眼睛:「藍磷之蝶?!它不會燒了我吧?!」剛才匍匐在地上的火人孟若淺讓她心有餘悸。
「你養了它這麼多年,總不能白養了!」白淵說,「這東西是你娘種的巫,如今該是聽你的。」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察這隻蝴蝶,個頭不大,就和平日裡看到的蝴蝶差不多大小,客觀的說,還很漂亮。。
饒是藍磷之蝶認自己做主人的衝擊再大,饒是腹部傳來陣陣疼痛,夏可樂心裡卻一直想著另外一件事,剛才,她轉身看孟若淺的時候,看見了兩個絕不該看見的人。
不!確切的說,是鬼!
兩個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的鬼,手上還拿著鐐銬。那兩個東西就飄在池塘之上,半透明的,彷彿風一吹就會散開。
從前也不是沒看見過死人場面,可這次,卻是除了當時剛穿過來那會兒,第一次看見鬼差。夏可樂正奇怪著,難不成剛才那一淹水,自己成了陰陽眼。
這時,蕭景煜火急火燎的奔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渾身是水的夏可樂和白淵,目光落在夏可樂肩上藍蝶上,一股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藍蝶一雙眼睛也正盯著蕭景煜,這不是一雙昆蟲的眼睛,那眼神,彷彿蘊含著無數含義,有兇狠,也有愧疚,交織在一起,極不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