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起拳頭,揮了一下,眯了眼睛,「嫁了人,我也不會改!」
「好好好!」南宮非認輸,老婆的拳頭是硬道理,他非常懂得能屈能伸、審時度勢,「不改、不改。」說著,將老婆的拳頭捏於手心,「待會子見到母親,如果她喊我‘陌兒’的話,你不要太過詫異,免得引得她心悸。」
「心悸?沒有請大夫替婆婆診治麼?」
「大夫?」南宮非笑了起來,「父親就是最好的大夫。」見馮寶寶又露詫異之神,他繼續說道:「你當我們在大山學些什麼,除了天文曆法外,舉凡世間涉及的一切,我們都必須掌握。」
「這麼看來,你也是醫者高手了?」難怪不怕小青。
「高手麼?談不上。但若要論起醫術來,東吉國中,包括父親在內,只怕都不會是我的對手。」見馮寶寶露出鄙夷的神情,他笑道:「你應該知道,我打破了南宮家歷代老祖宗的記錄,十年學成,就這份天賦而言,我師傅都說過:無人能及。」
還真是自大自戀之輩,馮寶寶撇嘴,不再多話,只因,藏雪居已在眼前。丁咚琴音從裡面傳來。
清澈的琴音似山間流水潤入人的心田,又似那滿山遍野的花瓣圍繞在人的周圍,馮寶寶亦是樂中高手,半閉鳳眸,側耳傾聽。
「母親的琴藝舉世無人能及,這梧桐樹上築了這麼多的鳥巢,聽父親說都是被母親的琴聲引來的。」
百鳥聞琴音起舞?這是對一個人琴藝吹捧到了極致的讚美,她本不屑,只是如今聽了這琴音,她……似乎有些相信了。
琴音嘎然而止,二人一應經過花園、長廊,未見半個人影,極度的安靜。可以看出,出入這裡的婢女們少之又少。
「怎麼都是梧桐樹,未見其它樹種。」
「母親偏愛梧桐,父親就為她遍栽梧桐。一如我素愛桃花,棲鳳閣只栽桃樹是一個道理。」
原來,他也愛桃花!馮寶寶低頭呶嘴:好巧!
臨近小樓,南宮非示意馮寶寶步子放輕些。這方攜著她的手,進了小樓。
「咦,這個寢房好大,是爹爹、婆婆的寢房麼??」
「這是父親的。」南宮非指了指樓上,「母親的寢房在二樓。」
呃?夫妻不同房?
似乎看出馮寶寶眼中的疑惑,「父親心疼母親,按五行來看,樓上的位置利於母親養病。」
「那,爹爹為什麼不隨同到二樓呢?」
「還是因了五行的原因。父親最好是居於一樓。」南宮非說是說著,眼神卻是起了一絲變化,他現在也精於五行了,顯然,十年前父親所說,不是事實!至少,現在的五行位置並非最佳。
隨著南宮非的腳步上到二樓,一襲黃色長衫的女子出現在馮寶寶的面前。
南宮非示意馮寶寶不要出聲,這個時候的女子處於深思狀態,不能輕易驚動。
馮寶寶仔細看去,臨窗的女子長髮及腰,沒有挽起,也沒有任何裝飾,只是頭微抬的看著窗外,自有一股飄逸和與世無爭。
因了角度的問題,他們二人只能看到女子的側面相。隨著女子的視線,馮寶寶向窗外看去,原來,女子所看的,正是花園中那些梧桐樹上的鳥巢。
清晨的陽光淡淡的撒在女子柔和的臉上,散發出陣陣光暈,而女子似乎沉浸在她自我的世界中,對他們二人渾然不覺,只是嘴角含笑的看著鳥巢,輕聲念道:「鳳翱翔於千仞兮,非梧不棲;士伏處於一方兮,非主不依。樂躬耕於隴畝兮,吾愛吾廬;聊寄傲於琴書兮,以待天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