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量了很久,在班上搞起了「每天30分鐘」的冥想運動。
早自習拿出15分鐘,讓學生們停下手頭的功課,關掉電燈,盡力去回想昨天的功課。
晚自習拿出15分鐘,也停下手頭的功課,關掉電燈,啥都不想,能多放鬆就多放鬆。
這個運動推出後,其他班老師都是看熱鬧的心態,說「瞎倒持,淨做些中看不中用的事。」常校長卻把這個推到縣裡面去,因為這,蘭花得了縣優秀教師的稱號。
漸漸有些不好聽的話傳到蘭花耳朵裡,說「屁大的事,要是賀進一做的,就好到天上了。」
說:「憑啥能耐,一個新教師帶了高三的班?還不是靠那個麼?」
說:「昨晚又跟他老婆吵了,還能有啥事?心思都在這裡呢。」
蘭花雖然心裡坦蕩,不過畢竟人言可畏,她一個人事小,卻牽扯了常校長,怎麼都是自己的過錯,便故意躲了常校長,能不碰面就不碰面了。
這樣子,又有人在說:「沒事的話,故意躲什麼?」
常校長卻當著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地把她叫到自己的辦公室。
蘭花進了屋,故意把門開著,在最靠邊上的椅子上坐了。
常校長盯著手裡的一份檔案,問:「你也聽到那些風話了?行得正讓他們說去,你的能力確實是高的,他們幾句風話難道就能抹煞了?」
又揮了揮手中的檔案道:「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沒考上麼?怎麼我這裡還收到了你的情況調查函?」
蘭花這才知道,常校長手裡的是來自那個大學的信件。
她原本是不想跟常校長說的,前幾天已經跟姜芳菲說了,讓姜芳菲幫她把學退了,難道,姜芳菲還沒跟中文系那邊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常校長把眉毛擰在一起,又問道。
「不想讀了,也不一定能讀出什麼來。」
「這是你的真實想法?我聽說你媽生病了,你弟還要娶媳婦兒,你是不是怕讀書了沒錢供家裡?」
常校長說中了蘭花的心事,她忍不住,鼻子酸酸的。
「糊塗!」常校長把信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擲:「感情你們家沒了你就活不下去?我看你爸也是個心氣很高的人,你說,等以後讓他知道你辦了這糊塗事,你這不是生生讓他堵了這口氣麼?」他越說越激動。
「你看起來蠻靈光的,卻老是鑽那個牛角尖,你以為你一直犧牲,都是為家裡好?你這是讓家裡人負擔了更重的精神包袱,你說你都圖得啥?」
蘭花也激動起來,急急地說:「可是,上學要花掉大筆的錢,我再也拿不出幾塊錢了。」
「沒錢不會借麼?你早晚能還上不是?你就怕沾了別人一點的好,不想有任何的感情債,你這樣清水活著,到頭來能交往幾個人?」他說的著實是氣憤起來,幾次從椅子上站起來,把煙點了,又掐滅。
說:「沒錢,我這裡給你墊著,大不了,你三年後連利息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