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南下,走走停停,抵達這所城市的時候,像個流浪的棄兒,一分錢都沒有了。
張俊接到了萌萌的求救電話,替她補交了一干車費,「失物招領」一般地把她領了回來。
可憐的萌萌趴在他的懷裡淚如雨下,他除了把她抱緊,真是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了。
見到蘭花的時候,萌萌已經平靜下來,她收起了眼淚,比平日裡更瘋癲了。
宿舍裡很喜歡她,她天生就容易讓人親近。可是對蘭花,老是有那麼一點格澀。
她瘋癲了幾天,又變得憤世嫉俗。
宿舍裡哪怕一句隨意的玩笑,都會引來她長篇的冷嘲熱諷。
此時的萌萌,就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刺蝟。豎起尖尖的刺角,對身邊的一切都充滿敵意。
蘭花最大可能地不去觸及她,甚至跟張俊也很少見面與通電話,她知道她與張俊哪怕一點點親暱的表示都會刺激這隻受傷的小刺蝟。
人是具有豐富同情心的動物,對一個如此需要別人同情的人來說,她的任何乖張行為都可以被人理解和寬容了。
在同情心這一點上,蘭花的舍友們出奇地一致。
她們每天晚上都苦口婆心地寬慰萌萌,雖然這更多地刺激了萌萌,讓萌萌的嘴巴更加犀利無情。
萌萌昏天黑地地在蘭花這裡待著。
她跟蘭花擠在一張床上,卻每晚把背對著她,像刺蝟一樣地蜷縮起來。
萌萌學校那邊給萌萌一個記大過的嚴厲處罰,蘭花小心翼翼地提醒萌萌,她嘴巴一瞥「大不了開除,怕什麼」。
好在,很快就要放暑假了。
這個暑假,蘭花留在學校裡準備考研。對於考研,學校倒是一路開綠燈的。
張俊去另一個城市實習,間或地來幾個電話,每次都不忘跟萌萌聊上幾句,聽著萌萌跟張俊開心地逗樂,蘭花心裡澀澀的。
萌萌是賴上蘭花了,姜芳菲剛剛北上,她就搶奪有利位置,心安理得地住下了。
姜芳菲跟她關係不錯,她準備考萌萌系的研究生,託萌萌打聽導師考題等,還以萌萌的名義,報了萌萌系的考研班,暑假一開始就北上去萌萌那裡住了。
萌萌暑假裡一改往日懶散作風,她起早貪黑,兼了兩份家教和一份dj。
所謂的dj就是每晚到一個d廳,放放音樂,待到第二早凌晨回屋睡大覺。
她說讓蘭花安心考研,該輪到她養家餬口了。
她這麼說的時候,眼睛一眨一眨的,蘭花覺得以前的萌萌一點一點地回來了。
蘭花跟萌萌去過那個d廳,烏煙瘴氣的,聲勢浩大的搖滾噪音讓她感覺天旋地轉。
萌萌在那裡看起來遊刃有餘,她的瘋癲和天賦的音樂細胞在這裡得到了最好的發洩。
有幾個人模人樣的過來搭訕,萌萌幾句話就打發了。
這個d廳的老闆是萌萌她哥哪,萌萌一口一個我哥,這誰惹得起。
「你到處認哥,那成啥了。」蘭花把萌萌拉出d廳,毫不客氣地說。
萌萌的眼神一下子冷下來,瞥了瞥嘴,啥都沒說,又折回去了。
這時蘭花才想起來,張俊也是萌萌認的哥。
她這話,說重了。
一直到暑假結束,萌萌返校,兩個人都因為這事不冷不熱的。
萌萌走後,蘭花發現枕頭下多了一千元錢,還有萌萌的一封簡訊:
「兩百還給張俊,其他的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