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得承認,她爸劃叉叉的地方,寫得真的是濫極了。
她那段日記裡寫的是:「媽說做女人都是一樣的,可萌萌來這個的時候就跟沒事人一樣?……為什麼偏偏是我要經歷這種說不出口的痛苦呢?……」,這些話她是斷斷不能讓她爸看到的。
那段日記她雖然撕掉了,心裡的記憶卻一直抹不去,以後每逢這時候肚子似的疼,她都會想起她的第一次。
那種突然從一個女孩到一個女人轉變的茫然無措,她一輩子都忘不掉。
蘭花升高中沒什麼波折。
只是她媽想讓她念箇中專,早畢業早掙錢,到時候也早點嫁人找個好女婿幫他們操持這個家;她爸說「目光短淺」,於是蘭花就升了高中。
高中時,蘭花和萌萌又在一個班,只有一個重點班,躲也躲不開的。
他們縣有兩所高中招重點班,一所在縣城,另一所在一個山裡的鎮子上。
按照規定,蘭花所在鎮的都要到山裡的那個上。
萌萌爸原本想託在縣城裡做官的親戚把萌萌搞到縣裡高中去,結果鎮子上的高中說就是縣長開口都沒用的,萌萌的成績在全縣排進了前二十名,看著就是一流大學的料,傻子才把這樣的優等生拱手送人呢。
萌萌主動跟班主任要求繼續做文娛委員,說「都幹了三年了,經驗豐富」,還說「蘭花一直當班長的,誰都服她」。
不過班主任還是讓當地鎮子上的一個男生做了班長,那個男生叫「張俊」,個子高高的,走起路來腰板挺直,蘭花她們剛到時他跑前跑後的幫忙搬東西,一看就是個熱心腸的。
班主任讓蘭花做了衛生委員,大概看她像是能吃苦的樣子,打掃衛生的時候可以起個模範帶頭作用吧。
讀高中就要住宿了,每個月回家一趟。
蘭花雖然一直希望這樣,可真這樣了,又有些想家了。
重點班和普通班的女生都睡在一個大宿舍裡,上下兩排通鋪大概四十幾個人吧,蘭花和萌萌的床鋪挨著,不過在最邊上,旁邊就是全宿舍的行李雜物鋪。
原本是萌萌挨著雜物鋪的,蘭花拿到床號後,心想「萌萌是怕耗子的,雜物多的地方耗子也不會少了吧」,於是嘆了口氣,把號碼偷著換了換。
果然,耗子是不少的,一入了夜就開始搗騰。
蘭花可以聽到它們細細地啃噬不知誰箱子裡的食品,蘭花不知怎麼的就想到她爸啃蘋果的聲響,於是十分討厭,隨手撿起一本書扔過去,那邊唰的就沒聲了。
萌萌說:「蘭花,咱倆換鋪,我不怕的。」
進一說:「算了吧,你睡這邊,我更睡不安穩了。」
萌萌就把頭側過來,枕在蘭花的枕頭上。
萌萌還能保持在前三名,蘭花因為語文和英語的優勢,有時候也能擠進個前十名,不過明顯感覺物理有些吃力了。
蘭花經常趁午睡時趴在被窩裡做試題,有時候萌萌凍得睡不著了就給她悄聲的講解一下,萌萌真是聰明,大部分的題目看一眼就知道怎麼做的。
這裡住宿差,伙食也很差。
早飯是蘿蔔乾加稀飯,稀飯是名副其實的「稀」,班上有個好文者經常手指著飯盆搖頭晃腦道「潭中魚可十許頭,皆若空遊無所依」,貼切極了。
萌萌媽每個月給萌萌準備一大盒的「肉櫛櫛」,每頓飯的時候,萌萌就在兩人的菜湯裡撒一些,「肉櫛櫛」在暖暖的濁湯裡慵懶地舒展開來,帶給整盆菜湯一種奢侈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