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盼著趕集的日子,本鎮學生的家長逢集都來送「吃食」了。
鄰座小胖子的母親每次都是一大飯盒的牛肉餡兒水餃,飯盒蓋一開啟,整個班裡就肉香四溢了,他四周的人常能沾光分到一兩個,「能與他比鄰都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萌萌常舔著吃得油乎乎的嘴唇,很滿足地說。
還有就是各類時鮮的水果。
這個鎮子雖包在山裡,交通不便,但物產豐富,草莓櫻桃杏子李子西瓜桃子柿子,應有盡有,蘭花吃到了好多在自己鎮上很少見的果子。
張俊家種了些櫻桃樹,收櫻桃的季節他爸老在集上叫賣,賣不掉的就送到兒子這裡來,萌萌常常是大老遠見到他爸就喊「大叔,賣得咋樣啊?」
他爸一般都說「湊合湊合」,其實賣不了多少出去,都是鎮子上的人,家家都有些果子樹的,也就是便宜了萌萌這幫子饞傢伙們而已。
蘭花第一次回家的時候,家裡人很高興,尤其是旺旺。
蘭花是在村後的大馬路上撞見旺旺的。
她媽說「你走的當天,旺旺就鬧過幾回,後來每天都到大馬路上耍一會兒,說是接你去的。」
一整天旺旺都跟在蘭花屁股後面,蘭花要拿什麼東西,他就搶著去給蘭花拿過來。
後來,旺旺開始找出個牙刷刷起牙,說把牙刷乾淨了送蘭花去坐車,別人就不會罵他是傻子了。
蘭花和萌萌在大馬路上搭車的時候,旺旺開始大哭起來,蘭花也有些受不了了,趕緊擠到公交車裡面去。
「還是有個兄弟姐妹好啊」,萌萌嘆了口氣,「就是個傻子也比一個人孤零零的強」說的時候她看起來鬱郁的。
高二分班時,萌萌毫不猶豫地報了理科。
蘭花有些拿不定主意,她的強項是語英,照理該進文科班的,可是文科沒有重點班,而且聽說讀理科將來好找工作的。
班主任說「理科讀不了的才去文科班的」,「去文科班的都是差等生,那麼差的班我能去麼?」蘭花就決然報了理科。
然而沒多久,她就發現好像她的選擇並不怎麼明智。
分班之後,明顯偏重數理化了。
那些磁場啊,熱能啊啥的,攪在一起,發揮強大的威力持續「烘烤」著進一併不怎麼堅實的腦袋;而且化學好像也不只是背背分子式或者畫畫元素表那麼簡單了。
「可是,那麼差的文科班我能去麼?」蘭花咬咬牙,儘量把一秒鐘掰兩半用了。
蘭花的名次一直在往下掉,她想「如果考不上大學,這輩子就完了。」
可是她已經把一秒掰兩瓣用了,魯迅先生說「時間就像是海綿裡的水,要擠總還是有的」,不過看起來那已經是塊幹海綿了,就連空氣都擠不出多少來了。
而且她也越來越不能把心思全用在學習上了,她可以管得住自己的眼睛,卻管不住自己的耳朵,即使能管住自己的耳朵,也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