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杜鵑把錢往所長桌上一放,說:「錢給你了,放人吧!」

所長接過錢,掂了掂,就抽出抽屜,把錢往裡一丟,鎖上抽屜,取出鑰匙,也不開票據,就領著兩人去拘留室。

在門口吩咐兩個把門的一聲,把鑰匙給了他們。

守門的進去了,跟著聽見他們喊了一聲:「賀中月,你可以出來了。」

這時小沫和清明佬也過來了,中月幾乎是衝出來和小沫抱在一塊的,兩人抱頭而泣,肩膀一聳一聳的。

所長偷偷地溜出門去。

中午,爸爸請清明佬和杜鵑在小館子吃了一頓,但兩人都深知爸爸家的狀況,而且現在又不是什麼好事,點菜時就都揀那不貴的,爸爸和小沫不依,但拗不過兩人,只得作罷。

中月自派出所出來後,就沒怎麼說過話,小沫怎麼逗也沒用,心中傷痛,揹人處悄悄落淚。

席間,清明佬問中月:「中月,現在你出來了,地裡也要去照顧了,你的菜都可以上市了,明天我們一起去賣菜。」

中月雙眼瞪著桌子上的菜,眼神穿透了盤子、桌子不知落到了什麼地方,心不在焉地說:「我不種菜了,我要回家,不種了,再不在這了,我回家。」

聲音空洞洞的,叫人聽了心酸。

小沫當時就別過臉抹了一把淚,爸爸也心下一疼。

「不種了?那些地怎麼辦?」

「我要回家,不種菜,我回家,下午就回家。」中月自言自語地說。

小沫強忍淚水,對清明佬說:「大哥,他不願在這種菜就由他吧,讓他回家,地你幫他賣掉好了,誰叫咱命苦呢?我下午帶他回家,城裡不是咱老百姓呆的地方。」

說完,將臉埋到桌下,嗚嗚地哭。

爸爸的眼睛早模糊了。派出所真是個人間地獄,好好一個人被弄成這樣。

杜鵑也是一臉的嚴肅。她,在想些什麼?

五人心情沉重地吃過飯,爸爸吩咐玉芝下午帶中月回去,自己隨杜鵑去一趟烏陽,給東子送些錢去,然後直接從烏陽搭車回嵩山嶺。

爸爸將清明佬叫到一邊,把菜地託付給他,說中月在這你那麼好心的照顧他,這菜地你就接手了吧,就當是報答吧。

清明佬說:「我幫忙看看有沒有人要吧,然後替中月轉租出去。地裡還有菜呢,可以賣些錢。」

爸爸說:「那也好,反正你自己看著辦,一切任你。」

因為要趕上1點半的車,爸爸和杜鵑匆匆地往車站趕。

小沫帶中月到清明佬那去等回去的車。

這回仍是杜鵑拿的車錢。

車上,爸爸擔憂地說:「中月這孩子,一向剛強,這次在派出所不知糟了什麼樣的折磨,人都變呆了,沒一點生氣。唉,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