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陽縣到天烏市每天兩趟車,早晨7點和上午9點各一趟,下午1點半和3點分別回來。
爸爸和杜鵑趕上了9點的車,爸爸正掏錢要買票呢,杜鵑比他先一步付了錢,爸爸說什麼也不肯,但終於沒能說服杜鵑收下錢,只得慚愧地把錢放回口袋。
車上,杜鵑小聲地問爸爸:「叔,你準備了多少錢?」
「家裡湊了三千,向你二哥借了7千,總共一萬。夠不夠?」
「要不了那麼多。你有沒有跟他們說過帶了這麼多錢?」
「跟派出所說嗎?我沒有,中月的一個朋友問過一下五千可不可以贖出中月。沒說有一萬塊錢。」
杜鵑自言自語地說:「五千,五千,可便宜這幫吃冤枉的了。」(吃冤枉:貪汙的別稱)
杜鵑知道派出所的情況,他們既然知道爸爸準備了5千塊錢,那是非要交5千不可的,少一分他們就會像掉了一塊肉似的心疼。
差不多10點的時候,兩人趕到派出所。
小沫和清明佬早早就等在那裡了,見二人來了,忙起身相迎。
打了招呼後,爸爸問清明佬:「他們沒把中月怎麼樣吧?打他了沒有?」這是他最擔心的。
清明佬回答說:「沒有沒有,我們剛都去看了。小沫昨天還買了許多東西進去給中月吃,現在看起來身體上還正常。」
爸爸放了心,問杜鵑:「現在該怎麼辦?」
杜鵑說:「叔跟我上去,把錢放小沫這,等下要的時候再來拿。走吧。」
兩人進了所長室,所長抬起頭來,問:「有什麼事嗎?」
杜鵑陪著笑說:「所長你好,我們是你們所前幾天抓的一個在押人員中月的家屬,這是他叔叔。」說完指指爸爸。
所長點點頭,算是打招呼。說:「我知道這麼個人,好大膽啊,偷那麼多鋼筋。我們費了不少工夫來破這件案子,可不容易哪。」
「所長,偷沒偷鋼筋,是要經過調查才能下定論的,可不是單憑一個人的嘴巴掀幾下就能斷定盜竊罪名的。你說是不是?所長?」杜鵑回擊道。
那所長望了杜鵑一眼,似乎有些驚異,但馬上又恢復了一慣的冷談:「不管怎麼說,現在的情況可是不利於賀中月——幾乎所有證據都指向賀中月。」
「所以我現在才來跟所長商量,一旦形勢對我們有利,我想我們也會採取相應的措施。中月是不是真的偷了鋼筋,你我都清楚。」
杜鵑轉過頭對爸爸說:「叔,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要緊話要說給所長聽聽。」
爸爸心想,自己在這裡確實幫不上忙。
就出了門站在走廊裡,身後的門「咯」的一聲鎖了,爸爸堅起耳朵來聽,卻聽不真切,雙方似乎在價錢上爭議比較大,最後只聽杜鵑大聲地說:「這件事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你看著辦吧!」
接著爸爸看見杜鵑神色冷峻地開了門。
那所長追出來,一疊聲地說:「好,按你的價,就按你的價。真沒碰見過你這麼厲害的女人。」
杜鵑神色稍霽,微笑著對爸爸說:「叔,將你們準備的五千塊錢全部拿來。」
爸爸心頭一鬆,終於談妥了!馬上轉身下樓從小沫那點了五千塊錢出來,交給杜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