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人樸實,八歲還沒什麼害羞的觀念,玉娟總是屙完屎後撅起屁股說:「哥,給我擦。」
爸爸用細棍子給刮乾淨後總會伸出巴掌在玉娟屁股上拍兩掌,嘴裡嘻嘻地說:「打你的小屁股!」
清早,兩人在被筒子裡你扭我一把我踹你一腳,興起時滾作一堆互相呵癢。
偶爾也互相摸摸對方便便的地方,奇怪兩個的怎麼不一樣。
捉迷藏是百玩不厭的遊戲。以前的農村沒電,更沒電視什麼的,玩具也都是父母做的。
偶爾得個汽球和哨子都高興得什麼似的。
秋天的夜晚月色清朗,小孩子們就都從家裡跑出來,到往日的集會地點等人來齊了一起玩。
人到齊了分作兩幫,單純的捉迷藏沒意思,就稍稍變化一下,那就是「警察抓流氓」了。
「流氓」的人數一般只有幾個,剩下的都是「警察」,這跟孩子們心中「正義的力量最強大」的單純思想暗暗吻合。
「流氓」去躲好,警察這邊算過60個數之後就可以去抓了,到時候還沒躲好的「流氓」就怪不得誰了。
「流氓」可以掙扎,所以身高體壯的小孩當「流氓」佔便宜些。
爸爸那時已經脫胎換骨,不復剛出生時的孱弱,玩伴中就數他身子骨最壯,他當「流氓」是沒人抓得住的。
那這「警察」就不能戰勝「流氓」了,這在小孩心中是不允許的:警察怎麼能抓不到流氓呢?
幸虧有個玉娟,玉娟每次都跟爸爸一起做「流氓」,他們倆總躲在一起,就算跑散了,玉娟也非找到爸爸藏到他身邊不可。
找到了,玉娟總是將瘦小的身子縮在爸爸身前,爸爸就張開雙臂抱著她。
「警察」來了,兩人緊緊地抱成一團,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警察」抓不住爸爸,抓玉娟還是很容易的,玉娟也不是總那麼運氣好,能逃脫再找到爸爸呆一起。
「警察」們抓到玉娟後,就大喊:「俊偉俊偉,你媳婦讓我們抓了,出來吧。」
於是,爸爸乖乖地從暗處轉出來,遊戲又重新開始。
如果爸爸不小心讓幾個人圍住抓了,玉娟不等人叫,早就站出來了。
就算有危險,她也不會離開爸爸太遠,躲在能看到爸爸的地方。
即使周圍有一大堆警察,只要爸爸在,她就不躲遠。
捉迷藏捉到十五歲,玉娟十四。
雖然沒什麼吃的,兩人卻像風調雨順下的莊稼「噌噌」向上竄。
最後一次迷藏,爸爸和玉娟照舊抱在一起,爸爸突然有一種想把玉娟恨恨抱一下的衝動。
以前從沒有過這種想法的,以前抱就是抱,沒什麼其他意思。
今天不行,爸爸覺得玉娟身上有一股香味,他恨不得把鼻子湊到玉娟胸間去嗅。
但他沒有,他扶住玉娟肩頭,朝外推了推,說:「你長大了。」
「嗯,你也是。」玉娟輕聲說,然後低下了頭。
「以後不玩捉迷藏了吧?」
「好,以後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