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月驚異於義大彪的飯量,沒見過這麼會吃的。
農村人碗大,滿滿一碗米飯,至少要六兩米,三碗飯差不多兩斤米,無怪乎中月這麼吃驚了。
清明佬夫妻見慣了,也沒覺得什麼。
義大彪吃完飯,談了一會,因為還有事,就告辭了。
臨走託付清明佬給中月這個把弟找個安身的地方。清明佬滿口答應了。
義大彪又囑咐了中月幾句,就走了。
中月和清明佬一直把他送到好遠。
中月覺得世界上還是好人多:義大彪、清明佬、小英嫂,見面才多久?
就能幫助他這樣一個不相干的人,彪哥更是推心置腹地認了自己作乾弟。
回到棚屋,中月才仔細打量起這房子來。
除了門柱和四角的四根柱子是樹木的,其餘樑子都是整根竹子搭成的。
竹子不堅固,又易發黴,這房子住不了多久了。
四壁和頂棚是石棉瓦,中間用木板子隔成一間一間的。
每間住一家,每家中間又用竹篾編成的竹排子隔為左右兩間,左邊一間做廚房兼吃飯和放工具,門也開在這邊;右邊一間做臥室,每間的寬度不超過一丈,長度也只丈半。
棚子很低,屋門齊了屋頂開,稍微高點的人進門都得彎下腰。
幸好屋頂是江南的尖頂,中間很高,逐漸鈄下,到了門那邊就是壁,那也是最低的地方。
前後壁用石棉瓦遮擋,外面再圍一層帆布,屋腳和靠頂棚的地方沒有鑲就,還有點空隙,用稻草堵上了。
屋子不怎樣,但東西擺設得很好,又幹淨又整潔,看起來也不怎麼顯小,顯示出女主人非凡的理家手段。
中月是在家裡吃過晚飯來的,又在這裡陪著喝了幾盅酒,肚裡很飽。
等到清明佬吃飽了飯,中月也把筷了一放,不吃了。
小英嫂要給中月盛飯,給他攔住了,說已經吃過。
小英嫂不信,硬是要盛。中月將水英嫂手裡的碗搶過來,說真吃過了,要不是今天高興,還喝不了這麼多酒呢。
小英嫂見中月說得真切,也就不再勉強,嘴裡說:「你要在我這裡做禮謙文,那也由得你,到時候可別說餓。」(做禮:意即謙文,可解為「做出來的禮節」,是為了禮貌而禮節。謙文:方言,難以準確用北京話翻譯,大致意思是謙虛、文雅、斯文。具體語境是:假如一個人想要吃桌上的東西,但當主人叫他吃時他卻找出百般理由來不吃。想吃而不吃,甚至說自己不喜歡吃。但在至親的親人或朋友那裡是用不著謙文的,謙文也只在一般朋友或親人那才表現出來,這就跟謙虛一樣,在至親的親人或朋友那是用不著謙虛的。謙虛是不讓別人進入自己內心的一種偽裝。謙文也許就是我國國粹「謙虛」發展到及至的產物吧。「謙文」就是它的準確描述,我還沒能在北京話裡找到準確描述這一語境的語詞——筆者)
中月笑著說不會,自己在這就像在哥哥家一樣,又有什麼理好做的。
小英嫂聽了很高興。說:「你是大彪的把弟,也就是我們的把弟,原就不要那麼見外的。我這地方小,怕委屈了你。
只是今天就委屈一下,明天叫我當家的帶你去租個房,先安個身,工作再慢慢來。」
中月忙道了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