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給算了,早知道你會這樣。」
怒氣衝衝說完,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爸爸不由得也望了眼:11:59。
待爸爸回過頭來。金先生卻躺到了床上去了。
爸爸正要叫喚,金先生卻睜開眼睛盯了爸爸一眼,然後聲音平緩地說:「俊偉,你今明兩年忌水,過河過橋要小心點。」
又望了爸爸一眼,嘴皮子動了動,終於長嘆一口氣不再出聲。
爸爸心裡真以為金先生有點不正常,朝他望去,胸口先還有點起伏,一會兒竟一點都不再動了。
伸手一探,竟真的沒了呼吸!
這一驚非同小可!爸爸忙推著金先生的身子喊道:「金伯!金伯!」
金威一下子衝進房來,探了一下呼吸,就撲在金先生身上大哭起來。
金先生的幾個堂弟堂侄都是跟在金威後進來的,這時才知道金先生竟已過世。
跟著進來了幾個婦女,是金威的幾個媳婦,一進門就哭開了。
不多久,金威就起身抹了把眼淚,眾人各自從兜裡翻出幾個硬幣,湊了一小把,趁金先生身子尚未僵硬,輕輕拉開他的嘴,將硬幣盡數放入,這就是所謂的「口包錢」了。
待金威心情稍平靜,眾男子才向爸爸問起金先生過世經過,爸爸一五一十地說了,眾人還是不明白,又把眼光轉向金威,金威忍住悲痛,才道出事情的原委:
原來,今天一早,金先生便拿出曆書翻閱,好似發現了什麼,便急急找來許多書,一邊看還一邊點頭,就像找到了什麼寶貝。
金威見父親有點反常,怕出事,想叫個人看守,可老婆回了孃家,兒子媳婦又離得遠,只好自己在家守著。
哪知,快到中午的時候,金先生跑到廚房拿了一把刀對金威說今天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日子,百年難遇。
如果在今天死會怎樣怎樣。
又說,就算老天不收他,他都要拿刀割了脖子自己了斷。
說著還真把刀放在脖子上,金威這下可慌了,不知怎麼辦才好,忙拖延時間地問他還有什麼心願沒完成,金先生側頭想了一下,說想見爸爸一面,要他山頂的地作墳地。
又說過了正午就見不到他了。
二話沒說,金威就往爸爸家衝,媽媽說去向莊合作社了。
見他奔得急,忙去端水,出來後卻人影也不見,暗自納悶。
金威哪有時間?
聽了媽媽的話就朝向莊飛奔,不敢停歇,卻在去向莊的叉路口見到爸爸,心裡狂喜,跑上前去就拉著爸爸一起跑。
到家後心想父親總得和爸爸談些話,就想趁此時間去叫叔伯兄弟來,跟爸爸說了句「別讓我爸自殺」後就直奔叔伯家去,沒想到說得急了,爸爸竟沒有聽清。
金威怕時間來不及,只到叔伯的門口喊一聲「我爸出事了,快去我家」,立馬又奔下一家,誰知還是晚了。
說到這裡,金威淚水雙流,雖是40來歲的漢子,卻也禁不住這天人永隔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