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喜加快了腳步,回頭對烏潔說:「我趕過去,你慢慢走,也不急在一時。」
又對爸爸說:「叔,你等會跟烏潔一起去我爸那看一下吧。」
說完小跑著去了。
向新國住的是老屋。
剛進大門爸爸就聞到一股奇特的味道,似乎帶點甜香,又似乎有點腥味。右面正房傳來幾個人談話的聲音,爸爸心裡奇怪著那股味道,一面跟著烏潔進了正房。
醫師陳桂正整理藥箱,王長喜在勸正在流淚的老孃,向保國和他老婆何巧音也到了,向保國的兩個兒子和王長喜的女兒、兒子也都在,一個個伸著小腦袋,望著沉睡的爺爺。
到躺在床上的向新國,爸爸暗暗在心裡嘆了聲時光不等人。
想當年,向新國當會計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活蹦亂跳的?
老跟自己唱反調,可如今……
陳桂收好藥箱對劉國妹說:「等會醒了就讓他把那胞衣吃了,看會不會有用。要是還有什麼事,再到我家去叫我。」
胞衣?那可是人的胞盤啊,也能吃了治病?
爸爸駭然了,幸虧沒有在臉上露出來。
「唉……」向新國長嘆一口氣醒了過來,好像如釋重負似的。
何巧音馬上到廚房盛來一碗暗紅色的東西,與此同時,爸爸先前聞到的那股氣味也進到房裡來。
「原來這就是胎盤的氣味,還煮熟了。」爸爸望了一眼那黑紅帶綠的東西,幾乎要嘔。
烏潔趕緊上前幫忙喂,向新國皺著眉頭,吃得很痛苦的樣子。
見沒什麼事,爸爸打了聲招呼,回了家,路上還一直想吐。
中午開會時,個家便紛紛上報自家的方案,敢丟下田去礦場的不多,大部分還是走原來的老路子。
因此給人承包的田也不多,賴瘌痢他們一夥只包到了70畝田,嵩山嶺也僅此一夥承包田的。
爸爸也走的是老路子,向王長喜上報完後又問他爸的病好些沒,王長喜只搖搖頭,就又和別人商議事情去了。
晚上,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商量,二伯說磚已經說好,到時用車去拖就是,質量不錯,有好多鐵斑。
爸爸也說鎮上水泥談妥了,鋼筋只有普通的,螺紋鋼沒有了,店主保證幾天內一定到貨。
跟著,爸爸又說了段木匠那得來的訊息,說可能也會罰款。
大家聽了有點擔心,二伯馬上說罰款就罰款,總不會像罰計劃生育那樣罰上萬塊錢吧?
而且又不是我們一家,要罰都罰。
全家表示贊同,於是又高興起來。
考慮到縣裡馬上要來人了,全家又商量了一下要買些什麼菜,辦幾桌酒,每桌多少盤等等,但到後來發現很難安排,縣裡要來多少人不清楚,村委陪同的有幾個人也不知道,看來要等縣領導來了後才能決定。
最要緊的是明天要開工,爸爸又分派東子和我各自找同村有往來的幫忙。
這種幫忙純粹是義務性的,只要管好飯和煙,以及點心。
這也是當地的一項土規矩——拆屋做屋送葬婚娶都要大量人力,一家是做不了的。
這時可以找同族或同村勞力幫忙,一般都是做一兩個夫,多了就不叫幫忙而是工作了,那是要算工錢的。
這種人生大事每家都要做的,今天我幫你,明天你也幫我,也可以說是環境造就的自發的「宏觀調控」或者「資源配置」吧。
第二天一早,媽媽就做好了一大鍋稀飯,擺了兩桌子的菜,就等師傅和幫工的來,吃了好做事。